第42章 屏保上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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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屏保上的少年
靳淮序回到位於市中心的頂層公寓時，已經是晚上九點。
他扯下領帶，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走向吧臺倒了杯水。今天見了三個客戶，開了兩個會，還去創業園區見了李振。一整天高強度的工作下來，即使是他也感到些許疲憊。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是周亦辰發來的消息：“明天晚上老陸醫院附近新開了家日料，約？”
靳淮序回覆：“有安排。”
“又是工作？靳少，你這生活也太無趣了。”周亦辰秒回，“該不會真像傳言說的，性冷淡吧？”
“滾。”靳淮序回了一個字。
周亦辰發來一串大笑的表情：“說真的，上次那個小記者怎麽樣？我看你挺上心的。”
靳淮序皺眉，沒有回覆。他確實對談一有些特別的感覺，但說不清是什麽。她專業、冷靜，但偶爾流露出的慌亂又顯得格外真實。還有她看他時的眼神——不是崇拜，不是討好，而是一種很深、很覆雜的情緒，他讀不懂。
放下手機，他準備去書房處理幾封郵件。經過客廳沙發時，腳下踢到了什麽東西。
低頭一看，是一部白色的手機。很舊的型號，外殼有些磨損，屏幕上還有細微的劃痕。
靳淮序彎腰撿起來。是談一的，應該是下午落在車上的。他記得她在地鐵站下車時，手裏只拿了背包和傘。
手機屏幕是黑的，沒電了。靳淮序找出充電線，插在客廳的插座上。幾秒後，屏幕亮起，顯示充電中。
他本打算充會兒電就關機，等明天讓助理聯系談一還回去。但就在他準備按下電源鍵時，屏幕突然完全亮起——電量達到5%，手機自動開機了。
然後靳淮序看到了那個屏保。
他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滯了。
那是一張明顯是偷拍的照片，像素不高，有些模糊。照片裏的少年穿著白襯衫和深藍色西褲，站在禮堂講臺上，微微側身，手裏拿著話筒。陽光從禮堂高高的窗戶照進來，在他身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那是十年前的他。
靳淮序盯著屏幕，大腦有幾秒鐘的空白。他緩慢地在沙發上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
為什麽？為什麽談一會有這張照片？為什麽用他十年前的照片做屏保？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她時，她眼中的覆雜情緒；想起她采訪時偶爾的失神；想起她總是刻意保持的距離和那些細微的緊張。
一個荒誕又合理的猜測在腦海中成型。
靳淮序解鎖手機——沒有密碼，直接滑開了。他本不該看別人的隱私，但這一刻，某種強烈的沖動驅使著他。
相冊裏照片不多，大多是工作相關的截圖和資料。最近的一張是昨天拍的，他在落地窗前的側影。再往前翻，有幾張是財經峰會的現場照片。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加密相冊，需要密碼。
靳淮序沒有嘗試破解，而是退出相冊，打開通訊錄。聯系人很少，除了雜志社同事，就是“外婆”和“浸月”。通話記錄也很幹凈。
他點開備忘錄。第一條是購物清單，第二條是工作安排，第三條是——
“第十年零三個月。今天離他最近的一次，能聞到他身上的雪松香。他說我的報道寫得好。值得了。”
靳淮序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他往下翻。
“第十年。終於采訪到他了。手在抖，但必須專業。他說‘你問得很好’。”
“第九年半。在財經雜志上看到他的專訪，剪下來貼在日記本裏。”
“第八年。考上新聞系。離他又近了一步。”
“第五年。他回母校演講，偷偷拍了一張照片。這是唯一一張。”
“第一年。今天靳淮序學長來演講。他說‘不要讓別人定義你的極限’。我要變得更好，有一天能站在他面前。”
備忘錄到這裏戛然而止，更早的記錄應該在其他地方。但僅憑這些，已經足夠拼湊出驚人的真相。
十年。她用了十年時間，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靳淮序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閉上眼。心臟處傳來陌生的鈍痛，不是生理上的，而是一種沈甸甸的情緒。他想起今天下午在車裏，她安靜地坐著，手指緊張地摩挲手機邊緣的樣子。想起她把傘還給他時認真的表情。想起她每次采訪時專註又克制的眼神。
十年。一個人能有幾個十年？
他睜開眼，重新拿起手機。屏幕已經暗下去，但一碰又亮了，那張青澀的少年照片再次出現。
這次他仔細看，發現了更多細節——照片的角度是從禮堂最後一排拍的，有些歪，顯然是偷偷舉著手機拍的。畫質粗糙，但抓住了他側身的瞬間，光線恰好。
他幾乎能想象出當時的場景：十四歲的談一，坐在擁擠的禮堂裏，周圍是喧鬧的同學，她偷偷拿出手機，對準臺上那個遙不可及的身影，按下快門。然後這張照片陪她度過了十年。
靳淮序從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時間的重量。
最後，靳淮序拔掉充電線，關機。手機屏幕暗下去，那張照片消失在黑暗中。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城市的夜景。雨已經停了，街道濕漉漉的，反射著霓虹燈的光芒。這個城市有千萬人，每個人都有故事。而今天，他無意中窺見了一個關於自己的、長達十年的故事。
手機在手中冰涼堅硬。明天，他要把它還給談一。
而他還沒有想好，該如何面對她，面對這個用十年光陰悄悄愛著他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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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淮序回到位於市中心的頂層公寓時，已經是晚上九點。
他扯下領帶，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走向吧臺倒了杯水。今天見了三個客戶，開了兩個會，還去創業園區見了李振。一整天高強度的工作下來，即使是他也感到些許疲憊。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是周亦辰發來的消息：“明天晚上老陸醫院附近新開了家日料，約？”
靳淮序回覆：“有安排。”
“又是工作？靳少，你這生活也太無趣了。”周亦辰秒回，“該不會真像傳言說的，性冷淡吧？”
“滾。”靳淮序回了一個字。
周亦辰發來一串大笑的表情：“說真的，上次那個小記者怎麽樣？我看你挺上心的。”
靳淮序皺眉，沒有回覆。他確實對談一有些特別的感覺，但說不清是什麽。她專業、冷靜，但偶爾流露出的慌亂又顯得格外真實。還有她看他時的眼神——不是崇拜，不是討好，而是一種很深、很覆雜的情緒，他讀不懂。
放下手機，他準備去書房處理幾封郵件。經過客廳沙發時，腳下踢到了什麽東西。
低頭一看，是一部白色的手機。很舊的型號，外殼有些磨損，屏幕上還有細微的劃痕。
靳淮序彎腰撿起來。是談一的，應該是下午落在車上的。他記得她在地鐵站下車時，手裏只拿了背包和傘。
手機屏幕是黑的，沒電了。靳淮序找出充電線，插在客廳的插座上。幾秒後，屏幕亮起，顯示充電中。
他本打算充會兒電就關機，等明天讓助理聯系談一還回去。但就在他準備按下電源鍵時，屏幕突然完全亮起——電量達到5%，手機自動開機了。
然後靳淮序看到了那個屏保。
他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滯了。
那是一張明顯是偷拍的照片，像素不高，有些模糊。照片裏的少年穿著白襯衫和深藍色西褲，站在禮堂講臺上，微微側身，手裏拿著話筒。陽光從禮堂高高的窗戶照進來，在他身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那是十年前的他。
靳淮序盯著屏幕，大腦有幾秒鐘的空白。他緩慢地在沙發上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
為什麽？為什麽談一會有這張照片？為什麽用他十年前的照片做屏保？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她時，她眼中的覆雜情緒；想起她采訪時偶爾的失神；想起她總是刻意保持的距離和那些細微的緊張。
一個荒誕又合理的猜測在腦海中成型。
靳淮序解鎖手機——沒有密碼，直接滑開了。他本不該看別人的隱私，但這一刻，某種強烈的沖動驅使著他。
相冊裏照片不多，大多是工作相關的截圖和資料。最近的一張是昨天拍的，他在落地窗前的側影。再往前翻，有幾張是財經峰會的現場照片。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加密相冊，需要密碼。
靳淮序沒有嘗試破解，而是退出相冊，打開通訊錄。聯系人很少，除了雜志社同事，就是“外婆”和“浸月”。通話記錄也很幹凈。
他點開備忘錄。第一條是購物清單，第二條是工作安排，第三條是——
“第十年零三個月。今天離他最近的一次，能聞到他身上的雪松香。他說我的報道寫得好。值得了。”
靳淮序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他往下翻。
“第十年。終於采訪到他了。手在抖，但必須專業。他說‘你問得很好’。”
“第九年半。在財經雜志上看到他的專訪，剪下來貼在日記本裏。”
“第八年。考上新聞系。離他又近了一步。”
“第五年。他回母校演講，偷偷拍了一張照片。這是唯一一張。”
“第一年。今天靳淮序學長來演講。他說‘不要讓別人定義你的極限’。我要變得更好，有一天能站在他面前。”
備忘錄到這裏戛然而止，更早的記錄應該在其他地方。但僅憑這些，已經足夠拼湊出驚人的真相。
十年。她用了十年時間，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靳淮序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閉上眼。心臟處傳來陌生的鈍痛，不是生理上的，而是一種沈甸甸的情緒。他想起今天下午在車裏，她安靜地坐著，手指緊張地摩挲手機邊緣的樣子。想起她把傘還給他時認真的表情。想起她每次采訪時專註又克制的眼神。
十年。一個人能有幾個十年？
他睜開眼，重新拿起手機。屏幕已經暗下去，但一碰又亮了，那張青澀的少年照片再次出現。
這次他仔細看，發現了更多細節——照片的角度是從禮堂最後一排拍的，有些歪，顯然是偷偷舉著手機拍的。畫質粗糙，但抓住了他側身的瞬間，光線恰好。
他幾乎能想象出當時的場景：十四歲的談一，坐在擁擠的禮堂裏，周圍是喧鬧的同學，她偷偷拿出手機，對準臺上那個遙不可及的身影，按下快門。然後這張照片陪她度過了十年。
靳淮序從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時間的重量。
最後，靳淮序拔掉充電線，關機。手機屏幕暗下去，那張照片消失在黑暗中。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城市的夜景。雨已經停了，街道濕漉漉的，反射著霓虹燈的光芒。這個城市有千萬人，每個人都有故事。而今天，他無意中窺見了一個關於自己的、長達十年的故事。
手機在手中冰涼堅硬。明天，他要把它還給談一。
而他還沒有想好，該如何面對她，面對這個用十年光陰悄悄愛著他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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