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團建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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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團建偶遇
《財經觀察》雜志社的秋季團建選在市郊的溫泉度假村。
談一本不想參加。外婆剛出院不久，雖然恢覆得不錯，但她還是不放心。但主編特意點了她的名：“談一啊，這次團建靳氏那邊可能會有高層過來交流，你負責對接，必須到場。”
於是周五下午，她跟著雜志社的大巴車，來到了這個以日式庭院聞名的度假村。
“一一，你看那邊！”同事小璐興奮地指著窗外，“聽說這裏的露天溫泉可以看到星空，晚上我們去泡吧！”
談一笑著點頭，心裏卻想著晚上要給外婆打個電話。
大巴車停在度假村的主樓前。眾人下車，主編開始分配房間。談一和藝術總監林姐分到一間，房間在二樓，帶一個小陽臺，可以看到遠處的山景。
“談一，你動作快點兒，半小時後大堂集合，晚餐是自助餐。”主編交代道。
“好的。”
談一回房間簡單收拾了行李，換了一身輕便的衣服——淺米色的針織衫和牛仔褲。看著鏡子裏素顏的自己，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塗了點唇膏。
下樓時，大堂裏已經聚集了不少同事。自助餐廳在另一棟樓，需要穿過一條長長的回廊。回廊兩側是精心修剪的日式枯山水庭院，傍晚的燈光已經亮起，在石板路上投下溫暖的光暈。
“談一，這邊！”小璐沖她招手。
談一走過去，剛在餐桌旁坐下，就聽見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她擡起頭，整個人僵住了。
靳淮序正從餐廳門口走進來。
他今天沒穿正裝，而是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搭配黑色長褲，看起來比平時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隨意。但那種與生俱來的氣場依然讓整個餐廳安靜了一瞬。
雜志社主編立刻迎上去：“靳總，您真的來了！歡迎歡迎！”
“王主編客氣了。”靳淮序的聲音平靜，“正好在附近考察項目，聽說貴社在這裏團建，就過來打個招呼。不會打擾吧？”
“怎麽會！蓬蓽生輝！”主編笑得眼睛都瞇起來，“您吃了嗎？要不一起用個便餐？”
靳淮序的目光掃過餐廳，在談一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又自然地移開：“好。”
主編立刻讓人在預留的主桌加了個位置——不偏不倚，就在談一對面。
談一低下頭，假裝專註地盯著盤子裏的沙拉。
她能感覺到靳淮序落座時帶起的那陣微風，能聞到他身上極淡的雪松香味。心臟在胸腔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她只好用叉子反覆戳著那片可憐的西紅柿。
“談一，給靳總介紹一下我們雜志社的同事啊。”主編點名。
談一只好擡起頭。
靳淮序正看著她，眼神平靜，但唇角有一絲極淡的笑意：“不用麻煩，大家隨意就好。”
“那怎麽行！”主編堅持，“談一，你最近不是經常和靳總那邊對接嗎？你來說。”
談一深吸一口氣，開始逐個介紹在座的同事。她的聲音還算平穩，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手心已經微微出汗。
介紹完後，靳淮序點了點頭：“都是年輕有為的媒體人。最近貴社的幾篇深度報道我都看了，很有水平。”
這話讓在座的記者編輯們都興奮起來。能得到靳氏總裁的認可，在業內是很有分量的事。
“尤其是談記者的專欄。”靳淮序的視線重新落到談一身上，“上周那篇關於中小企業融資的文章，觀點很獨到。我們公司投資部已經組織學習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談一身上。
她臉紅了：“靳總過獎了，只是本職工作。”
“能把本職工作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很難得了。”靳淮序說得很自然，仿佛只是普通的商業互誇。
但談一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晚餐在一種微妙的氛圍中進行。靳淮序雖然身份尊貴，但言談舉止很得體，既不顯得高高在上，也不會過分親昵。他和主編聊行業趨勢，和財經版的編輯聊市場分析，偶爾也會問一問年輕記者的工作情況。
整個過程中，他沒有特意和談一說話，但每次她開口發表意見時，他都會很認真地傾聽。
這讓談一既安心又失落。
安心的是，他沒有在同事面前表現出任何特殊關註，避免了閑言碎語；失落的是，他確實只是把她當作一個不錯的合作方記者。
晚餐快結束時，主編提議：“靳總，既然來了，要不要參加我們待會兒的篝火晚會？就在後面的草坪上，大家唱唱歌、玩玩游戲，很隨意的。”
靳淮序看了眼手表：“我待會兒還有個視頻會議，不過可以去坐坐。”
“太好了！”
篝火晚會在度假村後山的一片開闊草坪上舉行。工作人員已經點燃了篝火，木柴在火焰中劈啪作響，火星子升騰起來，融入深藍色的夜空。
眾人圍成一個大圈坐下，行政部的同事開始組織游戲。
第一個游戲是“我有你沒有”——每個人輪流說一件自己做過但認為別人沒做過的事，做過的人要放下一個手指，最先放下所有手指的人輸。
氣氛很快熱鬧起來。
輪到談一時，她想了想，說：“我曾經連續熬夜三天趕一篇稿子。”
在座的記者編輯大多放下手指——這行加班趕稿是常態。
輪到靳淮序時，他沈吟片刻：“我曾經一個人徒步穿越阿拉斯加荒野。”
幾乎所有人都放下了手指，只有兩個戶外愛好者還舉著。
游戲繼續。
幾輪過後，談一已經放下了四根手指。當另一個同事說“我曾經寫過十萬字的小說”時，她放下了最後一根手指。
“談一輸了！”大家起哄，“懲罰！懲罰！”
行政部的小李拿出準備好的懲罰箱：“來，抽一個！”
談一伸手進去，摸出一張紙條，展開一看，臉色瞬間變了。
“什麽懲罰？念出來！”眾人好奇。
談一咬了咬嘴唇，小聲念：“給暗戀的人打電話，開免提，說‘我有話想對你說’。”
現場瞬間沸騰。
“哇哦！刺激！”
“談一有暗戀的人嗎？”
“快打快打！”
談一握著手機，指尖發涼。她能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包括靳淮序的。
“我……我沒有暗戀的人。”她試圖掙紮。
“不行不行，規則就是規則！”大家不依不饒，“沒有暗戀的人就給最好的異性朋友打！”
談一的大腦飛速運轉。她通訊錄裏異性朋友不多，除了同事就是幾個大學同學。但如果打給同學，這種場合開免提說那種話，實在太尷尬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大家催促得更急了。
最後，談一深吸一口氣，解鎖手機，點開通話記錄，找到了江浸月的號碼。
至少，打給月月，可以說是個玩笑。
她按下撥號鍵，打開免提。
嘟——嘟——
每一聲等待音都像敲在她心上。
篝火在夜色中跳躍，火光映照在每個人臉上。談一不敢擡頭，死死盯著手機屏幕。
終於，電話接通了。
“餵？一一？”江浸月的聲音傳出來，背景音有些嘈雜，“怎麽了？團建不開心？”
談一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她張了張嘴，那句“我有話想對你說”卡在喉嚨裏，怎麽也說不出來。
整個草坪安靜得能聽到柴火燃燒的聲音。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
“一一？你那邊好安靜，信號不好嗎？”江浸月又問。
談一閉上眼睛，用盡全身力氣，才擠出一句：“月月，我……我有話想對你說。”
電話那頭沈默了兩秒。
然後傳來江浸月疑惑的聲音：“你喝酒了？說什麽胡話呢？有話就說啊，我聽著。”
“我……”談一的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一道低沈的聲音插了進來：
“她輸了游戲，懲罰是給朋友打電話說這句話。”
是靳淮序。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談一身邊，對著手機說：“江記者，打擾了。談一沒事，只是游戲。”
電話那端的江浸月顯然楞住了，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靳總？您也在？”
“嗯。你們聊。”靳淮序說完，很自然地拿過談一的手機，關掉免提，遞還給她，“說清楚就好，別讓朋友擔心。”
談一接過手機，手指還在微微發抖。她放到耳邊：“月月，對不起，剛才……”
“我懂了。”江浸月的聲音裏帶著笑意，“你們玩得挺嗨啊。行了，不打擾你們了，記得少喝點酒。”
電話掛斷。
草坪上的氣氛有些微妙。大家看看談一，又看看靳淮序，沒人說話。
最後還是主編出來打圓場：“好了好了，懲罰完成！下一個游戲！”
人群重新活躍起來。
談一悄悄退到圈外，在陰影處的長椅上坐下。晚風吹過來，她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濕了一片。
一只手遞過來一瓶礦泉水。
談一擡頭，靳淮序站在她面前，背對著篝火，臉在陰影中看不真切。
“謝謝。”她接過水，聲音還有些發顫。
靳淮序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中間隔著一個禮貌的距離。
“剛才，為什麽不打給你真正想打的人？”他忽然問。
談一的心臟驟然收緊。
“我……我沒有想打的人。”她低下頭，擰著礦泉水瓶蓋。
靳淮序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遠處的篝火。跳躍的火光在他深邃的眼睛裏映出細碎的光點。
過了很久，久到談一以為他不會再說任何話時，他輕聲開口：
“如果有一天，你有話想對某個人說，別猶豫。”
談一怔住，轉頭看他。
靳淮序也側過臉，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有些話，現在不說，可能會後悔很久。”
他的眼神太深，談一看不懂其中的情緒。但她能感覺到，這句話不是隨意的安慰，而是某種更深刻的……共鳴？
“靳總……”她開口，卻不知道要說什麽。
靳淮序站起身：“我該走了。視頻會議要開始了。”
“我送您。”談一下意識地說。
“不用。”他搖頭，“好好玩。周末愉快，談記者。”
他轉身離開，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談一坐在長椅上，握著那瓶礦泉水，掌心傳來冰涼的觸感。
篝火那邊傳來同事們的歌聲和笑聲，熱鬧而遙遠。
她擡頭看向夜空，星星很亮，像散落在黑色絨布上的鉆石。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江浸月發來的微信：
“什麽情況？靳淮序怎麽會和你在一起？還幫你解圍？”
談一看著那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很久，最終只回了一句：
“說來話長。”
她關上手機，閉上眼睛。
晚風拂過臉頰，帶來遠處桂花的香氣。
那句“如果有一天，你有話想對某個人說，別猶豫”在耳邊回響，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蕩開一圈圈漣漪。
有些話，她藏在心裏十年。
也許，永遠都不會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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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你看那邊！”同事小璐興奮地指著窗外，“聽說這裏的露天溫泉可以看到星空，晚上我們去泡吧！”
談一笑著點頭，心裏卻想著晚上要給外婆打個電話。
大巴車停在度假村的主樓前。眾人下車，主編開始分配房間。談一和藝術總監林姐分到一間，房間在二樓，帶一個小陽臺，可以看到遠處的山景。
“談一，你動作快點兒，半小時後大堂集合，晚餐是自助餐。”主編交代道。
“好的。”
談一回房間簡單收拾了行李，換了一身輕便的衣服——淺米色的針織衫和牛仔褲。看著鏡子裏素顏的自己，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塗了點唇膏。
下樓時，大堂裏已經聚集了不少同事。自助餐廳在另一棟樓，需要穿過一條長長的回廊。回廊兩側是精心修剪的日式枯山水庭院，傍晚的燈光已經亮起，在石板路上投下溫暖的光暈。
“談一，這邊！”小璐沖她招手。
談一走過去，剛在餐桌旁坐下，就聽見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她擡起頭，整個人僵住了。
靳淮序正從餐廳門口走進來。
他今天沒穿正裝，而是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搭配黑色長褲，看起來比平時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隨意。但那種與生俱來的氣場依然讓整個餐廳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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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主編客氣了。”靳淮序的聲音平靜，“正好在附近考察項目，聽說貴社在這裏團建，就過來打個招呼。不會打擾吧？”
“怎麽會！蓬蓽生輝！”主編笑得眼睛都瞇起來，“您吃了嗎？要不一起用個便餐？”
靳淮序的目光掃過餐廳，在談一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又自然地移開：“好。”
主編立刻讓人在預留的主桌加了個位置——不偏不倚，就在談一對面。
談一低下頭，假裝專註地盯著盤子裏的沙拉。
她能感覺到靳淮序落座時帶起的那陣微風，能聞到他身上極淡的雪松香味。心臟在胸腔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她只好用叉子反覆戳著那片可憐的西紅柿。
“談一，給靳總介紹一下我們雜志社的同事啊。”主編點名。
談一只好擡起頭。
靳淮序正看著她，眼神平靜，但唇角有一絲極淡的笑意：“不用麻煩，大家隨意就好。”
“那怎麽行！”主編堅持，“談一，你最近不是經常和靳總那邊對接嗎？你來說。”
談一深吸一口氣，開始逐個介紹在座的同事。她的聲音還算平穩，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手心已經微微出汗。
介紹完後，靳淮序點了點頭：“都是年輕有為的媒體人。最近貴社的幾篇深度報道我都看了，很有水平。”
這話讓在座的記者編輯們都興奮起來。能得到靳氏總裁的認可，在業內是很有分量的事。
“尤其是談記者的專欄。”靳淮序的視線重新落到談一身上，“上周那篇關於中小企業融資的文章，觀點很獨到。我們公司投資部已經組織學習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談一身上。
她臉紅了：“靳總過獎了，只是本職工作。”
“能把本職工作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很難得了。”靳淮序說得很自然，仿佛只是普通的商業互誇。
但談一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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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中，他沒有特意和談一說話，但每次她開口發表意見時，他都會很認真地傾聽。
這讓談一既安心又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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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快結束時，主編提議：“靳總，既然來了，要不要參加我們待會兒的篝火晚會？就在後面的草坪上，大家唱唱歌、玩玩游戲，很隨意的。”
靳淮序看了眼手表：“我待會兒還有個視頻會議，不過可以去坐坐。”
“太好了！”
篝火晚會在度假村後山的一片開闊草坪上舉行。工作人員已經點燃了篝火，木柴在火焰中劈啪作響，火星子升騰起來，融入深藍色的夜空。
眾人圍成一個大圈坐下，行政部的同事開始組織游戲。
第一個游戲是“我有你沒有”——每個人輪流說一件自己做過但認為別人沒做過的事，做過的人要放下一個手指，最先放下所有手指的人輸。
氣氛很快熱鬧起來。
輪到談一時，她想了想，說：“我曾經連續熬夜三天趕一篇稿子。”
在座的記者編輯大多放下手指——這行加班趕稿是常態。
輪到靳淮序時，他沈吟片刻：“我曾經一個人徒步穿越阿拉斯加荒野。”
幾乎所有人都放下了手指，只有兩個戶外愛好者還舉著。
游戲繼續。
幾輪過後，談一已經放下了四根手指。當另一個同事說“我曾經寫過十萬字的小說”時，她放下了最後一根手指。
“談一輸了！”大家起哄，“懲罰！懲罰！”
行政部的小李拿出準備好的懲罰箱：“來，抽一個！”
談一伸手進去，摸出一張紙條，展開一看，臉色瞬間變了。
“什麽懲罰？念出來！”眾人好奇。
談一咬了咬嘴唇，小聲念：“給暗戀的人打電話，開免提，說‘我有話想對你說’。”
現場瞬間沸騰。
“哇哦！刺激！”
“談一有暗戀的人嗎？”
“快打快打！”
談一握著手機，指尖發涼。她能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包括靳淮序的。
“我……我沒有暗戀的人。”她試圖掙紮。
“不行不行，規則就是規則！”大家不依不饒，“沒有暗戀的人就給最好的異性朋友打！”
談一的大腦飛速運轉。她通訊錄裏異性朋友不多，除了同事就是幾個大學同學。但如果打給同學，這種場合開免提說那種話，實在太尷尬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大家催促得更急了。
最後，談一深吸一口氣，解鎖手機，點開通話記錄，找到了江浸月的號碼。
至少，打給月月，可以說是個玩笑。
她按下撥號鍵，打開免提。
嘟——嘟——
每一聲等待音都像敲在她心上。
篝火在夜色中跳躍，火光映照在每個人臉上。談一不敢擡頭，死死盯著手機屏幕。
終於，電話接通了。
“餵？一一？”江浸月的聲音傳出來，背景音有些嘈雜，“怎麽了？團建不開心？”
談一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她張了張嘴，那句“我有話想對你說”卡在喉嚨裏，怎麽也說不出來。
整個草坪安靜得能聽到柴火燃燒的聲音。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
“一一？你那邊好安靜，信號不好嗎？”江浸月又問。
談一閉上眼睛，用盡全身力氣，才擠出一句：“月月，我……我有話想對你說。”
電話那頭沈默了兩秒。
然後傳來江浸月疑惑的聲音：“你喝酒了？說什麽胡話呢？有話就說啊，我聽著。”
“我……”談一的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一道低沈的聲音插了進來：
“她輸了游戲，懲罰是給朋友打電話說這句話。”
是靳淮序。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談一身邊，對著手機說：“江記者，打擾了。談一沒事，只是游戲。”
電話那端的江浸月顯然楞住了，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靳總？您也在？”
“嗯。你們聊。”靳淮序說完，很自然地拿過談一的手機，關掉免提，遞還給她，“說清楚就好，別讓朋友擔心。”
談一接過手機，手指還在微微發抖。她放到耳邊：“月月，對不起，剛才……”
“我懂了。”江浸月的聲音裏帶著笑意，“你們玩得挺嗨啊。行了，不打擾你們了，記得少喝點酒。”
電話掛斷。
草坪上的氣氛有些微妙。大家看看談一，又看看靳淮序，沒人說話。
最後還是主編出來打圓場：“好了好了，懲罰完成！下一個游戲！”
人群重新活躍起來。
談一悄悄退到圈外，在陰影處的長椅上坐下。晚風吹過來，她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濕了一片。
一只手遞過來一瓶礦泉水。
談一擡頭，靳淮序站在她面前，背對著篝火，臉在陰影中看不真切。
“謝謝。”她接過水，聲音還有些發顫。
靳淮序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中間隔著一個禮貌的距離。
“剛才，為什麽不打給你真正想打的人？”他忽然問。
談一的心臟驟然收緊。
“我……我沒有想打的人。”她低下頭，擰著礦泉水瓶蓋。
靳淮序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遠處的篝火。跳躍的火光在他深邃的眼睛裏映出細碎的光點。
過了很久，久到談一以為他不會再說任何話時，他輕聲開口：
“如果有一天，你有話想對某個人說，別猶豫。”
談一怔住，轉頭看他。
靳淮序也側過臉，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有些話，現在不說，可能會後悔很久。”
他的眼神太深，談一看不懂其中的情緒。但她能感覺到，這句話不是隨意的安慰，而是某種更深刻的……共鳴？
“靳總……”她開口，卻不知道要說什麽。
靳淮序站起身：“我該走了。視頻會議要開始了。”
“我送您。”談一下意識地說。
“不用。”他搖頭，“好好玩。周末愉快，談記者。”
他轉身離開，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談一坐在長椅上，握著那瓶礦泉水，掌心傳來冰涼的觸感。
篝火那邊傳來同事們的歌聲和笑聲，熱鬧而遙遠。
她擡頭看向夜空，星星很亮，像散落在黑色絨布上的鉆石。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江浸月發來的微信：
“什麽情況？靳淮序怎麽會和你在一起？還幫你解圍？”
談一看著那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很久，最終只回了一句：
“說來話長。”
她關上手機，閉上眼睛。
晚風拂過臉頰，帶來遠處桂花的香氣。
那句“如果有一天，你有話想對某個人說，別猶豫”在耳邊回響，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蕩開一圈圈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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