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無聲的關照
關燈
小
中
大
第26章 無聲的關照
深夜十一點，靳氏集團頂樓總裁辦公室的燈光依舊亮著。
靳淮序結束跨國視頻會議，擡手揉了揉眉心。電腦屏幕暗下去的瞬間，病房走廊裏談一蜷縮在長椅上睡著的畫面毫無征兆地闖入腦海——單薄的肩膀，眼下濃重的青黑，還有被他蓋上外套時無意識的呢喃。
他拿起手機，指尖在通訊錄頁面停頓片刻，最終撥通了陸時川的電話。
“靳總深夜來電，有何指教？”電話那頭傳來陸時川略帶調侃的聲音，背景裏有輕微的儀器提示音，顯然還在醫院。
談一的外婆。”靳淮序直入主題，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裏顯得格外清晰，“我想請李繼洲教授會診。”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李繼洲？”陸時川的聲音正經起來，“那可是國內心內領域的泰鬥，明年就要退休了，現在基本不出山。”
陸時川聽出他不願多談，便不再追問：“我來安排吧。李教授是我導師的同門，上個月還來我們醫院講座。不過老人家脾氣怪，得找個合適的理由。”
“什麽理由合適？”
“學術價值。”陸時川思考著，“李教授最近在做一個老年心衰合並房顫的臨床研究，如果病例典型，他應該會感興趣。這樣吧，明天我先調病歷看看，如果符合條件，我就以科研病例的名義請他過來。”
靳淮序沈吟片刻：“不要讓她知道是我安排的。”
“明白。”陸時川應道，又忍不住說，“淮序，你這不是普通的工作交集吧？我記得上個月周亦辰住院，你也就是讓助理送個果籃。”
“時川。”靳淮序的聲音沈了沈。
“好好，我不問了。”陸時川笑道，“不過作為兄弟提醒一句，那位談記者我看人不錯，檢查的時候一直握著老太太的手，說話輕聲細語，繳費的時候看見賬單，臉色都白了還在強撐。你要是真有意思，別端著你那靳總的架子。”
靳淮序沒有回應，只是說：“會診的事盡快。”
掛斷電話後，辦公室裏重新陷入寂靜。靳淮序走到落地窗前，玻璃上倒映出他略顯疲憊的面容。
手機震動，拉回他的思緒。是陸時川發來的微信。
「病歷看了，確實符合李教授的研究方向。已經聯系了，後天上午九點會診。另外，談一外婆的住院費還沒結清，欠了三萬六。」
靳淮序看著那條信息，手指在屏幕上懸停許久，最終回覆：「知道了。」
他沒有提出幫忙繳費，因為他知道，以談一的性格，不會接受這樣直接的幫助。但有些事，不一定需要她知道。
他撥通助理林徹的電話：“明天一早，去仁和醫院住院部，預存十萬醫療費，用匿名慈善捐助的名義。處理好，不要留痕跡。”
“明白，靳總。”
放下手機，靳淮序重新坐回辦公桌前，卻發現自己很難集中精力看文件。他索性關掉電腦，拿起車鑰匙。
夜晚的醫院比白天安靜許多，走廊裏只有值班護士輕輕的腳步聲。靳淮序站在心內科病房區的玻璃門外，沒有進去。
透過門上的小窗，他看到談一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背對著門。病床上躺著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太太，身上連著監護儀器。談一正用濕棉簽輕輕潤濕老人的嘴唇，動作小心翼翼。
她的背影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瘦弱，肩膀微微塌著，是累極了的樣子。但她給外婆擦臉的動作依然輕柔，偶爾俯身貼近老人耳邊低聲說話，側臉上帶著笑。
靳淮序看了很久，直到值班護士走過來詢問：“先生，探視時間已經過了，您是……？”
“路過。”他轉身離開，沒有驚動裏面的人。
電梯下行時，他想起陸時川的話——“你要是真有意思，別端著你那靳總的架子。”
他真的有“意思”嗎？靳淮序按了按太陽穴。他只是覺得，那個女孩身上有種讓他想要探究的東西——那種在艱難中依然保持的尊嚴，那種明明脆弱卻偏要逞強的倔強，還有那雙眼睛裏，偶爾會洩露出來的，仿佛認識他很久了的覆雜情緒。
電梯到達地下車庫，靳淮序走向自己的車，卻在駕駛座前停住腳步。
他拿出手機，打開瀏覽器，在搜索框輸入“談一”兩個字。
網頁跳出幾條財經報道，作者欄寫著她的名字。他點開最近的一篇，是關於中小企業融資難的分析，數據詳實，觀點犀利，文筆沈穩有力，完全看不出是一個才工作兩年的年輕記者寫的。
他繼續翻找，找到一篇她大學時期的獲獎論文，題目是《企業社會責任與可持續發展》。他下載下來，坐在車裏用手機翻閱。
論文的引言部分，引用了十年前一場中學生商業論壇的演講內容——正是他那次回母校的演講。她引用了其中關於“企業的成功不應僅以利潤衡量”的觀點，並在腳註裏標註了詳細的時間地點。
靳淮序看著那行腳註，記憶的閘門突然打開。
想起了一個提問的女孩，模糊的輪廓逐漸清晰——齊耳短發，洗得發白的校服，仰著頭看他時，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星。
手機屏幕暗下去，倒映出他自己怔然的臉。車庫裏有車駛過，燈光一晃而過，照亮他眼中罕見的迷茫。
靳淮序啟動車子，駛出醫院車庫。深夜的城市街道空曠，霓虹燈在車窗上拖出長長的光帶。他想起今天還外套時，她指尖的溫度。
冰涼，微微發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深夜十一點，靳氏集團頂樓總裁辦公室的燈光依舊亮著。
靳淮序結束跨國視頻會議，擡手揉了揉眉心。電腦屏幕暗下去的瞬間，病房走廊裏談一蜷縮在長椅上睡著的畫面毫無征兆地闖入腦海——單薄的肩膀，眼下濃重的青黑，還有被他蓋上外套時無意識的呢喃。
他拿起手機，指尖在通訊錄頁面停頓片刻，最終撥通了陸時川的電話。
“靳總深夜來電，有何指教？”電話那頭傳來陸時川略帶調侃的聲音，背景裏有輕微的儀器提示音，顯然還在醫院。
談一的外婆。”靳淮序直入主題，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裏顯得格外清晰，“我想請李繼洲教授會診。”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李繼洲？”陸時川的聲音正經起來，“那可是國內心內領域的泰鬥，明年就要退休了，現在基本不出山。”
陸時川聽出他不願多談，便不再追問：“我來安排吧。李教授是我導師的同門，上個月還來我們醫院講座。不過老人家脾氣怪，得找個合適的理由。”
“什麽理由合適？”
“學術價值。”陸時川思考著，“李教授最近在做一個老年心衰合並房顫的臨床研究，如果病例典型，他應該會感興趣。這樣吧，明天我先調病歷看看，如果符合條件，我就以科研病例的名義請他過來。”
靳淮序沈吟片刻：“不要讓她知道是我安排的。”
“明白。”陸時川應道，又忍不住說，“淮序，你這不是普通的工作交集吧？我記得上個月周亦辰住院，你也就是讓助理送個果籃。”
“時川。”靳淮序的聲音沈了沈。
“好好，我不問了。”陸時川笑道，“不過作為兄弟提醒一句，那位談記者我看人不錯，檢查的時候一直握著老太太的手，說話輕聲細語，繳費的時候看見賬單，臉色都白了還在強撐。你要是真有意思，別端著你那靳總的架子。”
靳淮序沒有回應，只是說：“會診的事盡快。”
掛斷電話後，辦公室裏重新陷入寂靜。靳淮序走到落地窗前，玻璃上倒映出他略顯疲憊的面容。
手機震動，拉回他的思緒。是陸時川發來的微信。
「病歷看了，確實符合李教授的研究方向。已經聯系了，後天上午九點會診。另外，談一外婆的住院費還沒結清，欠了三萬六。」
靳淮序看著那條信息，手指在屏幕上懸停許久，最終回覆：「知道了。」
他沒有提出幫忙繳費，因為他知道，以談一的性格，不會接受這樣直接的幫助。但有些事，不一定需要她知道。
他撥通助理林徹的電話：“明天一早，去仁和醫院住院部，預存十萬醫療費，用匿名慈善捐助的名義。處理好，不要留痕跡。”
“明白，靳總。”
放下手機，靳淮序重新坐回辦公桌前，卻發現自己很難集中精力看文件。他索性關掉電腦，拿起車鑰匙。
夜晚的醫院比白天安靜許多，走廊裏只有值班護士輕輕的腳步聲。靳淮序站在心內科病房區的玻璃門外，沒有進去。
透過門上的小窗，他看到談一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背對著門。病床上躺著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太太，身上連著監護儀器。談一正用濕棉簽輕輕潤濕老人的嘴唇，動作小心翼翼。
她的背影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瘦弱，肩膀微微塌著，是累極了的樣子。但她給外婆擦臉的動作依然輕柔，偶爾俯身貼近老人耳邊低聲說話，側臉上帶著笑。
靳淮序看了很久，直到值班護士走過來詢問：“先生，探視時間已經過了，您是……？”
“路過。”他轉身離開，沒有驚動裏面的人。
電梯下行時，他想起陸時川的話——“你要是真有意思，別端著你那靳總的架子。”
他真的有“意思”嗎？靳淮序按了按太陽穴。他只是覺得，那個女孩身上有種讓他想要探究的東西——那種在艱難中依然保持的尊嚴，那種明明脆弱卻偏要逞強的倔強，還有那雙眼睛裏，偶爾會洩露出來的，仿佛認識他很久了的覆雜情緒。
電梯到達地下車庫，靳淮序走向自己的車，卻在駕駛座前停住腳步。
他拿出手機，打開瀏覽器，在搜索框輸入“談一”兩個字。
網頁跳出幾條財經報道，作者欄寫著她的名字。他點開最近的一篇，是關於中小企業融資難的分析，數據詳實，觀點犀利，文筆沈穩有力，完全看不出是一個才工作兩年的年輕記者寫的。
他繼續翻找，找到一篇她大學時期的獲獎論文，題目是《企業社會責任與可持續發展》。他下載下來，坐在車裏用手機翻閱。
論文的引言部分，引用了十年前一場中學生商業論壇的演講內容——正是他那次回母校的演講。她引用了其中關於“企業的成功不應僅以利潤衡量”的觀點，並在腳註裏標註了詳細的時間地點。
靳淮序看著那行腳註，記憶的閘門突然打開。
想起了一個提問的女孩，模糊的輪廓逐漸清晰——齊耳短發，洗得發白的校服，仰著頭看他時，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星。
手機屏幕暗下去，倒映出他自己怔然的臉。車庫裏有車駛過，燈光一晃而過，照亮他眼中罕見的迷茫。
靳淮序啟動車子，駛出醫院車庫。深夜的城市街道空曠，霓虹燈在車窗上拖出長長的光帶。他想起今天還外套時，她指尖的溫度。
冰涼，微微發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