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談一醒來發現外套，護士說“靳先生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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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談一醒來發現外套，護士說“靳先生剛走
談一在長椅上又迷迷糊糊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很沈，沒有夢見醫藥費，沒有夢見截稿日期，只有一片溫暖的黑暗。醒來時，天已大亮，陽光透過窗戶照在臉上，刺得她睜不開眼。
她坐起身，肩上的西裝外套滑落。
深灰色羊絨，袖口有精致的暗紋。她撿起來，昨晚的記憶瞬間回籠——靳淮序來過，給她披上外套，說“明天再還”。
是真的，不是夢。
談一抱著外套，心裏湧起覆雜的情緒。暖意，難堪，感激，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為什麽對她好？因為同情？還是因為她是那個“挺有意思的記者”？
“談小姐醒了？”護士推著藥車經過，笑著說，“昨晚靳先生陪了你很久呢。”
談一楞住：“他……待了多久？”
“快一個小時吧。我兩點查房的時候他就在，三點走的時候還囑咐我們別吵醒你。”護士壓低聲音，“談小姐，那是你男朋友？好帥啊。”
“不是。”談一慌忙搖頭，“只是……朋友。”
“朋友這麽貼心？”護士眨眨眼，“不過他也說你們是朋友。對了，他走的時候讓我轉告你，外套不用急著還，讓你註意休息。”
護士推著車走了，留下談一站在原地，腦子亂成一團。
靳淮序待了一個小時？在她睡著的時候，他就坐在旁邊？
她想象不出那個畫面。靳淮序，靳氏總裁，坐在醫院冰冷的長椅上，守著一個睡著的普通記者。
這不合理。
除非……他真的關心她。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談一壓了下去。別自作多情，她警告自己，他可能只是剛好有空，或者出於禮貌。
但心跳還是不聽使喚地加速。
她抱著外套回到病房。外婆已經醒了，正靠著床頭喝粥。
“一一，你昨晚去哪了？”外婆問，“我半夜醒來看見你不在。”
“在走廊睡了會兒。”談一說著，下意識把外套藏在身後。
可外婆還是看見了。
“那是誰的衣裳？看著挺貴的。”
“朋友的。”談一含糊道，“借我披一下。”
外婆盯著她看了幾秒，沒再追問，但眼神裏多了幾分探究。
上午醫生查房，陸時川也來了。他看到談一精神好些了，微微一笑：“今天臉色不錯。”
“謝謝陸醫生。”談一頓了頓，“也謝謝您……通知靳總。”
陸時川挑眉：“他來了？”
“嗯，昨晚。”
“那就好。”陸時川沒多說，開始檢查外婆的情況，“炎癥指標有下降，但還不理想。今天加一種藥，你再跟我來趟辦公室。”
辦公室裏，陸時川開了新藥單，又拿出一份文件。
“談一，我知道你不想接受慈善基金。”他直接叫她的名字，“但這個不一樣——醫院和幾家藥企有合作項目，針對經濟困難的患者，可以申請免費用藥。你符合條件。”
談一看著那份申請表，這次沒有立刻拒絕。
“需要什麽材料？”
“收入證明，病歷，還有居委會開的困難證明。”陸時川說，“不算施舍，是正規的援助項目。很多患者都用過。”
談一沈默了很久。
“陸醫生，我是不是很傻？”她突然問，“明明需要幫助，卻非要硬撐。”
“不是傻，是驕傲。”陸時川溫和地說，“但有時候，適當地低頭，是為了更好地往前走。”
談一接過申請表：“謝謝您。”
“不客氣。”陸時川頓了頓，“淮序那邊……他沒說要幫你？”
談一搖頭：“我說不用。”
陸時川笑了：“你果然會這麽說。淮序昨晚給我發了條消息，說‘她拒絕了，意料之中’。”
談一的心猛地一跳。
“他還說什麽了？”
“還說，如果你需要，讓我直接幫忙，不用經過他同意。”陸時川看著她，“談一，淮序這個人，看起來冷，其實很重情義。他是真的想幫你。”
談一握緊申請表，指尖微微發抖。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靳淮序不是冷漠的人，他只是站在太高處，習慣了用距離保護自己，也保護別人。
可她該怎麽接受？接受他的幫助，然後呢？欠他一個永遠還不清的人情？
“我會考慮這個援助項目。”她最終說，“但靳總那邊……請您別告訴他。”
陸時川點頭：“尊重你的選擇。”
離開辦公室，談一去了趟洗手間。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蒼白，疲憊，眼睛裏有血絲。肩上還披著靳淮序的外套，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她把外套脫下來，小心折好，裝進袋子裏。
然後給靳淮序發消息。
“靳總，您的外套我洗幹凈後還您。昨晚謝謝。”
消息發出去，她盯著屏幕。五分鐘後，回覆來了。
“不急。身體好點了？”
“好多了。打擾您休息了，抱歉。”
“沒事。”
對話又結束了。他總是這樣，言簡意賅，從不拖泥帶水。
談一把手機放回口袋，去辦理援助項目的申請。手續比想象中覆雜，她在醫院各個部門跑了整整一上午，終於交齊了材料。
工作人員告訴她，審核需要三個工作日。
三天。這三天裏，醫藥費還得自己墊。
她查了查銀行卡餘額，只剩五千。而今天的藥費就要兩千。
中午，她給江浸月打電話。
“浸月，你那三萬……我可能得晚點還你。”
“說什麽呢！”江浸月在那頭嚷，“你先用著，我不急。對了，我上午去你家拿了你的醫保卡，你們單位補貼挺多的，我給你報了一部分。”
“浸月，謝謝你。”
“少來。你中午吃飯沒？”
“吃了。”談一撒謊。她其實只喝了一瓶酸奶。
掛斷電話，她去便利店買了最便宜的面包，坐在醫院花園裏啃。陽光很好，草坪上有病人在散步，孩子們在追逐嬉戲。
她看著那些孩子，突然想起自己的童年。父母還在時，她也曾這樣無憂無慮地奔跑。
手機震動，是主編。
“談一，有個急活——靳氏明天要開新聞發布會，缺個現場記者。本來是小李去，但他病了。你能頂嗎？有加班費。”
靳氏。新聞發布會。靳淮序。
談一幾乎沒有猶豫：“我能去。”
“好，資料發你郵箱。對了，出差取消的事，社裏有點意見，你這次好好表現。”
“明白。”
談一掛斷電話，看著手裏的面包，突然有了胃口。
她要好好工作，好好賺錢，好好活著。
至少，下次見到靳淮序時，她希望自己是體面的、有精神的，而不是像昨晚那樣狼狽。
傍晚，她去洗衣店幹洗了靳淮序的外套。店員接過時，摸了摸面料：“這衣服很貴吧？羊絨的，定制款。”
“可能吧。”談一說，“請小心處理。”
“放心。”
從洗衣店出來，天色已暗。談一走在回醫院的路上，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陌生號碼。
“你好，是談一小姐嗎？我是靳總的助理。靳總讓我聯系您，關於明天新聞發布會的註意事項……”
助理詳細交代了時間、地點、著裝要求。談一認真記下，最後問：“靳總……會親自出席嗎？”
“當然，這是靳氏的重要發布。”助理說，“談小姐還有問題嗎？”
“沒有了，謝謝。”
掛斷電話，談一站在街邊，看著華燈初上的城市。
明天，她又要見到他了。
這次，她不會讓他看見自己的脆弱。她要穿上最得體的衣服，化上精致的妝，像所有專業的財經記者一樣，冷靜、客觀、從容。
哪怕心裏早已兵荒馬亂。
回到醫院，外婆已經睡了。談一坐在床邊，拿出筆記本電腦，開始準備明天的采訪提綱。
屏幕的光映著她的臉，專註而認真。
窗臺上，裝著靳淮序外套的袋子靜靜擱在那裏。深灰色的布料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像一場無聲的陪伴。
談一敲下一行字：“靳淮序的商業版圖與社會責任。”
然後她擡起頭，看向窗外燈火闌珊的夜景，輕聲說：
“靳淮序，明天見。”
這一次，我會站在你面前，不卑微，不躲閃。
只是以一個記者的身份，一個成年人的姿態。
哪怕這需要我用盡全部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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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一在長椅上又迷迷糊糊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很沈，沒有夢見醫藥費，沒有夢見截稿日期，只有一片溫暖的黑暗。醒來時，天已大亮，陽光透過窗戶照在臉上，刺得她睜不開眼。
她坐起身，肩上的西裝外套滑落。
深灰色羊絨，袖口有精致的暗紋。她撿起來，昨晚的記憶瞬間回籠——靳淮序來過，給她披上外套，說“明天再還”。
是真的，不是夢。
談一抱著外套，心裏湧起覆雜的情緒。暖意，難堪，感激，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為什麽對她好？因為同情？還是因為她是那個“挺有意思的記者”？
“談小姐醒了？”護士推著藥車經過，笑著說，“昨晚靳先生陪了你很久呢。”
談一楞住：“他……待了多久？”
“快一個小時吧。我兩點查房的時候他就在，三點走的時候還囑咐我們別吵醒你。”護士壓低聲音，“談小姐，那是你男朋友？好帥啊。”
“不是。”談一慌忙搖頭，“只是……朋友。”
“朋友這麽貼心？”護士眨眨眼，“不過他也說你們是朋友。對了，他走的時候讓我轉告你，外套不用急著還，讓你註意休息。”
護士推著車走了，留下談一站在原地，腦子亂成一團。
靳淮序待了一個小時？在她睡著的時候，他就坐在旁邊？
她想象不出那個畫面。靳淮序，靳氏總裁，坐在醫院冰冷的長椅上，守著一個睡著的普通記者。
這不合理。
除非……他真的關心她。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談一壓了下去。別自作多情，她警告自己，他可能只是剛好有空，或者出於禮貌。
但心跳還是不聽使喚地加速。
她抱著外套回到病房。外婆已經醒了，正靠著床頭喝粥。
“一一，你昨晚去哪了？”外婆問，“我半夜醒來看見你不在。”
“在走廊睡了會兒。”談一說著，下意識把外套藏在身後。
可外婆還是看見了。
“那是誰的衣裳？看著挺貴的。”
“朋友的。”談一含糊道，“借我披一下。”
外婆盯著她看了幾秒，沒再追問，但眼神裏多了幾分探究。
上午醫生查房，陸時川也來了。他看到談一精神好些了，微微一笑：“今天臉色不錯。”
“謝謝陸醫生。”談一頓了頓，“也謝謝您……通知靳總。”
陸時川挑眉：“他來了？”
“嗯，昨晚。”
“那就好。”陸時川沒多說，開始檢查外婆的情況，“炎癥指標有下降，但還不理想。今天加一種藥，你再跟我來趟辦公室。”
辦公室裏，陸時川開了新藥單，又拿出一份文件。
“談一，我知道你不想接受慈善基金。”他直接叫她的名字，“但這個不一樣——醫院和幾家藥企有合作項目，針對經濟困難的患者，可以申請免費用藥。你符合條件。”
談一看著那份申請表，這次沒有立刻拒絕。
“需要什麽材料？”
“收入證明，病歷，還有居委會開的困難證明。”陸時川說，“不算施舍，是正規的援助項目。很多患者都用過。”
談一沈默了很久。
“陸醫生，我是不是很傻？”她突然問，“明明需要幫助，卻非要硬撐。”
“不是傻，是驕傲。”陸時川溫和地說，“但有時候，適當地低頭，是為了更好地往前走。”
談一接過申請表：“謝謝您。”
“不客氣。”陸時川頓了頓，“淮序那邊……他沒說要幫你？”
談一搖頭：“我說不用。”
陸時川笑了：“你果然會這麽說。淮序昨晚給我發了條消息，說‘她拒絕了，意料之中’。”
談一的心猛地一跳。
“他還說什麽了？”
“還說，如果你需要，讓我直接幫忙，不用經過他同意。”陸時川看著她，“談一，淮序這個人，看起來冷，其實很重情義。他是真的想幫你。”
談一握緊申請表，指尖微微發抖。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靳淮序不是冷漠的人，他只是站在太高處，習慣了用距離保護自己，也保護別人。
可她該怎麽接受？接受他的幫助，然後呢？欠他一個永遠還不清的人情？
“我會考慮這個援助項目。”她最終說，“但靳總那邊……請您別告訴他。”
陸時川點頭：“尊重你的選擇。”
離開辦公室，談一去了趟洗手間。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蒼白，疲憊，眼睛裏有血絲。肩上還披著靳淮序的外套，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她把外套脫下來，小心折好，裝進袋子裏。
然後給靳淮序發消息。
“靳總，您的外套我洗幹凈後還您。昨晚謝謝。”
消息發出去，她盯著屏幕。五分鐘後，回覆來了。
“不急。身體好點了？”
“好多了。打擾您休息了，抱歉。”
“沒事。”
對話又結束了。他總是這樣，言簡意賅，從不拖泥帶水。
談一把手機放回口袋，去辦理援助項目的申請。手續比想象中覆雜，她在醫院各個部門跑了整整一上午，終於交齊了材料。
工作人員告訴她，審核需要三個工作日。
三天。這三天裏，醫藥費還得自己墊。
她查了查銀行卡餘額，只剩五千。而今天的藥費就要兩千。
中午，她給江浸月打電話。
“浸月，你那三萬……我可能得晚點還你。”
“說什麽呢！”江浸月在那頭嚷，“你先用著，我不急。對了，我上午去你家拿了你的醫保卡，你們單位補貼挺多的，我給你報了一部分。”
“浸月，謝謝你。”
“少來。你中午吃飯沒？”
“吃了。”談一撒謊。她其實只喝了一瓶酸奶。
掛斷電話，她去便利店買了最便宜的面包，坐在醫院花園裏啃。陽光很好，草坪上有病人在散步，孩子們在追逐嬉戲。
她看著那些孩子，突然想起自己的童年。父母還在時，她也曾這樣無憂無慮地奔跑。
手機震動，是主編。
“談一，有個急活——靳氏明天要開新聞發布會，缺個現場記者。本來是小李去，但他病了。你能頂嗎？有加班費。”
靳氏。新聞發布會。靳淮序。
談一幾乎沒有猶豫：“我能去。”
“好，資料發你郵箱。對了，出差取消的事，社裏有點意見，你這次好好表現。”
“明白。”
談一掛斷電話，看著手裏的面包，突然有了胃口。
她要好好工作，好好賺錢，好好活著。
至少，下次見到靳淮序時，她希望自己是體面的、有精神的，而不是像昨晚那樣狼狽。
傍晚，她去洗衣店幹洗了靳淮序的外套。店員接過時，摸了摸面料：“這衣服很貴吧？羊絨的，定制款。”
“可能吧。”談一說，“請小心處理。”
“放心。”
從洗衣店出來，天色已暗。談一走在回醫院的路上，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陌生號碼。
“你好，是談一小姐嗎？我是靳總的助理。靳總讓我聯系您，關於明天新聞發布會的註意事項……”
助理詳細交代了時間、地點、著裝要求。談一認真記下，最後問：“靳總……會親自出席嗎？”
“當然，這是靳氏的重要發布。”助理說，“談小姐還有問題嗎？”
“沒有了，謝謝。”
掛斷電話，談一站在街邊，看著華燈初上的城市。
明天，她又要見到他了。
這次，她不會讓他看見自己的脆弱。她要穿上最得體的衣服，化上精致的妝，像所有專業的財經記者一樣，冷靜、客觀、從容。
哪怕心裏早已兵荒馬亂。
回到醫院，外婆已經睡了。談一坐在床邊，拿出筆記本電腦，開始準備明天的采訪提綱。
屏幕的光映著她的臉，專註而認真。
窗臺上，裝著靳淮序外套的袋子靜靜擱在那裏。深灰色的布料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像一場無聲的陪伴。
談一敲下一行字：“靳淮序的商業版圖與社會責任。”
然後她擡起頭，看向窗外燈火闌珊的夜景，輕聲說：
“靳淮序，明天見。”
這一次，我會站在你面前，不卑微，不躲閃。
只是以一個記者的身份，一個成年人的姿態。
哪怕這需要我用盡全部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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