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洋

高考結束後的北京，熱得人喘不過氣。

程家別墅三樓那間臥室，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門反鎖了整整三天。

誰敲都沒用。

程母柔聲勸，程父說想要什麽就給他買，管家換著法子送吃的，全被程燼逍擋在門外。手機靜音扔在床頭，消息轟炸堆成一片，他看都懶得看。

第四天早晨，程燼逍終於肯出門了。

他三天沒出門，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身上還穿著那件洗得發舊的黑色T恤，唯獨那頭藍發，在昏暗的走廊裏像團不肯熄滅的火。三樓到一樓的樓梯，他走得極慢，每一步都踩在客廳眾人的心尖上，生怕這少爺又做出什麽胡鬧的事來。

程燼逍下樓接了一杯水，看似漫不經心的丟下一顆炸彈:“我要去洛杉磯讀大學。”

程燼逍的話剛落下，客廳裏就陷入一片死寂。

程母放下手中的茶杯:“當然可以呀，有夢想是好事啊。”

程父也趕緊附和:“對，你媽說的對，是好事，家裏的事情你不用擔心，你爸我還能在幹幾年。”

“我估過分數了，洛杉磯大學的錄取要求我也符合。”程燼逍說完後停了一瞬，又接著補充:“我昨天晚上打電話騷擾過我哥，他說洛杉磯那邊有問題他來解決。”

就在這時，別墅大門被推開，三道熟悉的身影魚貫而入。

周帆率先沖進來，一身潮牌，吊兒郎當，看見程燼逍就嚷嚷：“程大少！你可算開門了！再關下去，我們都要叫開鎖師傅破門了！”

真是看出放假養人了。

蔣放跟在後面，汪方順手裏拎著一堆零食飲料，一臉“我早就知道你會這麽幹”的表情，嬉皮笑臉湊上來：“逍哥，我們就猜你今天肯定出來，怎麽樣，想通了？”

“不然呢，我又不會為情所困。”

汪方順一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的表情，攬住程燼逍的肩膀:“你不會為情所困？那天天往洛杉磯跑的人是誰啊？那機票不貴啊，有錢你燒的啊？”

程燼逍:“我懶得搭理你。”

大洋另一邊的洛杉磯此時正下著雨，和北京的雨不一樣，帶著海風的濕鹹，淅淅瀝瀝的下了一整天，到晚上都沒有要停的意思。

比弗利山莊的羅迪歐大道旁，肖氏集團的晚宴正進行到高潮。

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衣香鬢影間，觥籌交錯的聲響蓋過了一切。肖嶼端著一杯香檳，站在肖明遠身側，像一尊精致的傀儡。他穿著量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裝，白襯衫的領口系得一絲不茍，脖頸處的紅疹若隱若現——那是兩小時前，為了陪華爾街的投資人喝一杯威士忌，酒精過敏的反應。

肖嶼的指尖攥得發白，香檳杯的涼意透過掌心，卻壓不住喉嚨裏的灼燒感。他強忍著胃裏的翻江倒海，對著對面的商人揚起一個完美到無懈可擊的微笑，朝著陳先生伸出手：“陳先生，您好，我是肖嶼。”

陳先生握住他的手，目光在他臉上流連片刻，語氣暧昧：“肖先生年輕有為，肖董好福氣。不如陪我喝一杯，我們好好聊聊。”

艹這死陳先生還他媽的是個gay？！

肖嶼看著面前遞來的威士忌，眼前閃過三年前程燼逍為他擋下酒精的模樣，現在想想好像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不好意思陳先生，我酒精過敏不能喝酒。”肖嶼想要搪塞過去，可現實那有這麽簡單。

陳先生明顯不悅，肖明遠在一旁小聲警告:“讓你喝你就喝，那有這麽多廢話。”

肖嶼還是接下了那杯酒仰頭一飲而盡，陳先生甚至是在酒會結束之後想要做出更過分的舉動，說什麽想要邀請他共度良宵？

“不好意思陳先生，我是直男。”說完肖嶼轉頭就走，剛走出去兩步肖嶼又回過頭，陳先生還以為他改變主意了，結果就聽肖嶼說:“放心，你是gay的事情我會替你守口如瓶的。”

程燼逍在北京待了一個周，這一個周程燼逍無時無刻都在參加各種人舉辦的送行會，說什麽你要去洛杉磯了我們真的很舍不得你...

之後程燼逍就買了一張去洛杉磯的機票，說是要提前過去熟悉熟悉環境。

“就你還熟悉環境？這個月都跑了四五趟兒洛杉磯了吧？要我說那地兒現在比北京都熟了吧？”周帆無情拆穿他。

“行了行了，程哥一會就辭家千裏了，你就放過他這次吧啊，咱們是來送他的，不是追著他殺的。”蔣放捂住周帆的嘴，把程燼逍的行李箱遞給他。

半個小時後，程燼逍坐在飛機上系好安全帶，一切都和夢一樣。

直到目前為止，他和肖嶼已經分開了三年六個月零二十七天。

十三個小時的航程，他幾乎沒合眼。落地洛杉磯國際機場時，是當地時間的清晨六點，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海風裹著淡淡的鹹腥味，吹得他額前的藍發微微晃動。

取完行李，程燼逍直接打了個車，師傅按照定位將程燼逍送到了指定地點，這是程燼朝準備的房子。

簡單收拾過後程燼逍收到了UCLA的錄取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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