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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歡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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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歡迎你

距離開學已經過去三個多周的時間,程燼逍依舊頂著一頭藍雪花發色的頭發,在清一色黑頭發的校園裏紮眼得不行,像是寒冬裏突然冒出來的一簇清冷又耀眼的花,走在哪兒都能吸引一圈目光。

這頭頭發在開學初的開學典禮上就惹了不小的麻煩,政教處王主任堵了他三回,苦口婆心勸他染回去,甚至搬出了校規校紀壓人。

程燼逍還是原來漫不經心的樣子,靠在走廊的欄桿上,指尖轉著筆,嘴角勾著點懶懶散散的笑,既不頂嘴也不照做,把王主任氣得吹胡子瞪眼。

最後王主任實在沒轍,放了句狠話:“程燼逍,你要是能在最近的月考裏拿年級第一,我就破格讓你留著這頭顏色,從今往後再也不管你染發的事兒!”

這話一出,周圍看熱鬧的同學都倒吸一口涼氣。

誰都知道程燼逍平日裏是出了名的“學渣”,上課不是睡覺就是轉筆,作業永遠抄抄改改,考試成績常年在年級中下游徘徊,別說第一了,能擠進前一百都算是燒高香。

但只有坐在他旁邊的肖嶼,垂著眸沒說話,指尖在課本上輕輕敲了敲,只有他知道,程燼逍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全是裝出來的。

程燼逍平日裏就是在偽裝,骨子裏是個實打實的學霸,智商高得離譜,平日裏看似漫不經心,實則課本裏的知識點早就爛熟於心,那些讓別人抓耳撓腮的難題,在他眼裏不過是小菜一碟,其實這些一開始接觸程燼逍的時候肖嶼就看出來了。

偽裝學渣不過是覺得太張揚沒意思,圖個清凈罷了,可如今王主任把話撂在這兒,他倒覺得有點意思了。

月考的考場裏,程燼逍依舊是那副慢悠悠的樣子,答題卻行雲流水,筆尖在試卷上劃過,幾乎沒有停頓。

成績出來那天,整個年級都炸了鍋。

公告欄前圍得水洩不通,最頂端的名字赫然是——程燼逍,總分甩開第二名整整二十分,而第二名,是肖嶼。

肖嶼看著榜單,沒什麽意外的神色,只是擡眼看向靠在不遠處墻邊的少年,藍雪花色的頭發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少年嘴角噙著點淺淡的笑,眼神剛好與他對上,帶著點狡黠的得意。

周圍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汪方順、舟帆、蔣放三個人得知消息,第一時間沖了過來,把程燼逍圍在中間,七嘴八舌地開始調侃。

“我去!程燼逍你可以啊!深藏不露是吧?”

汪方順拍著他的肩膀,語氣裏滿是震驚,“平時上課睡大覺,一考就考第一,你這是扮豬吃老虎呢!”

原來實打實的學渣只有自己。

舟帆推了推眼鏡,上下打量著他,嘖嘖稱奇:“怪不得王主任都拿你沒辦法,原來底牌在這兒呢,藍頭發保住了,牛逼!”

蔣放攬過他的脖子,笑得一臉促狹:“行啊你,連我們肖嶼都被你壓了一頭,藏得也太深了,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

程燼逍笑著撥開他們的手,目光下意識地看向肖嶼,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囂張:“隨便考考而已,沒想到第一這麽好拿。”

肖嶼斜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開口:“少得意。”

那點淡淡的醋意,讓周圍幾個人笑得更歡了,鬧哄哄地簇擁著兩人往教室走,一路的調侃聲都沒停過。

下午第二節課下課,肖嶼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他走到走廊盡頭接起電話,沒一會兒臉色就亮了起來,語氣裏帶著不易察覺的驚喜。

掛了電話,他快步走回教室,徑直走到程燼逍身邊,壓低聲音說:“曲海和王澤請假從南京來了北京,讓我們倆速去機場接他們。”

程燼逍聞言,眼睛瞬間亮了,曲海和王澤跟程燼逍雖然沒玩多久,但在南京的那段時間關系好得穿一條褲子,自從肖嶼和他回北京上學,已經好幾個月沒見了。他當即拍板:“走,晚自習不上了,偷偷溜出去。”

兩人正低頭商量著溜出學校的路線,沒註意身後湊過來三顆腦袋,汪方順、舟帆、蔣放三個人豎著耳朵聽了半天,等他們一說完,立刻圍了上來。

“哎哎哎,你們倆偷偷摸摸說什麽呢?”汪方順率先開口,眼神裏滿是好奇。

“是不是要出去幹壞事?不帶我們?”舟帆跟著起哄。

蔣放更是直接,伸手搭在兩人肩膀上:“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是不是有什麽好事瞞著我們?”

面對三個人的連環追問,你一言我一語,堵得他們倆連反駁的機會都沒有,肖嶼和程燼逍對視一眼,無奈之下只能把事情和盤托出。

沒想到話音剛落,三個人立刻拍著胸脯表態,一副義薄雲天的樣子。

“肖嶼的兄弟就是我們的兄弟!”汪方順大手一揮,“翹晚自習算什麽,必須一起去接人!”

“就是,多個人多份熱鬧,咱們一起去!”舟帆附和道。

蔣放點頭如搗蒜:“走!五個人一起溜,比兩個人安全,誰也別落下!”

於是,五個人一拍即合,趁著晚自習前的混亂時段,貓著腰繞開學校的保安和值班老師,從側門的小巷子裏溜了出去,打了兩輛車,直奔首都機場。

機場大廳裏人來人往,行李箱滾輪的聲音此起彼伏,五個人站在出口處,一眼就看到了拖著行李箱、朝他們揮手的曲海和王澤。兩個人還是老樣子,穿著休閑,笑容爽朗,一看到肖嶼和程燼逍,立刻快步走了過來。

“可算見到你們了!”曲海給了肖嶼一個大大的擁抱,又拍了拍程燼逍的胳膊,目光落在他那頭藍雪花色的頭發上,瞬間笑出了聲,“程燼逍,你這頭發可以啊,在南京為了肖嶼染的頭發,到現在還沒染回來呢?這是打算留一輩子了?”

王澤也跟著笑:“可不是嘛,當初染的時候還說就染著玩,結果到北京了還留著,分明是舍不得。”

程燼逍挑眉,沒反駁,只是伸手攬過肖嶼的肩膀,語氣帶著點寵溺:“好看,就留著了。”

肖嶼耳根微微泛紅,推開他的手,轉頭給剩下的幾人做介紹:“這是曲海,這是王澤,我南京的發小。這三個是程燼逍在北京的兄弟,汪方順、舟帆、蔣放。”

幾個人熱情地打招呼,互相遞了煙,很快就熟絡起來。

曲海性格外向,拉著蔣放往旁邊走了兩步,壓低聲音好奇地問:“兄弟,跟你打聽個事,程燼逍和肖嶼是不是成天膩膩歪歪,形影不離的?”

蔣放一聽,立刻露出了“同道中人”的笑容,拍了拍曲海的肩膀:“那可不,天天黏在一起,上課坐一起,吃飯一起,放學一起,我們都看習慣了,你放心,我們懂!”

曲海哈哈大笑,拍著他的胳膊:“行,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一群人說說笑笑,走出機場,找了個車直奔後海。

後海的夜晚燈火璀璨,晚風拂過水面,泛起粼粼的波光,古色古香的建築旁,飯店酒館林立,熱鬧又溫馨。他們選了一家靠窗的京味飯店,包廂裏暖黃的燈光,讓人覺得格外舒服。

落座之後,程燼逍自然而然地坐在了肖嶼身邊,全程照顧得無微不至。服務員把飲料端上來,他第一時間拿過肖嶼的那瓶,擰開瓶蓋遞到他手裏;盤子裏的蝦端上來,他拿起筷子,默默剝好,蘸上調料,放進肖嶼的碗裏;桌上的菜剛上齊,他就挑著肖嶼愛吃的菜,一筷子一筷子夾到他碗裏,動作熟練又自然,眼神裏的溫柔藏都藏不住。

汪方順看著這一幕,手裏的筷子都停住了,一臉無奈地開口:“我說程燼逍,差不多得了啊,我們幾個大活人還在這兒坐著呢,你這秀恩愛能不能收斂點?”

舟帆跟著起哄:“就是,剝蝦擰瓶蓋全包了,肖嶼是沒長手還是怎麽著?”

蔣放笑著搖頭:“習慣就好,這倆在學校就這樣,我們早就被虐麻了。”

肖嶼被他們調侃得臉頰發燙,偷偷在桌子底下踹了程燼逍一腳,示意他別太過分。

程燼逍卻像沒感覺到一樣,依舊慢條斯理地剝著蝦,嘴角掛著笑,理直氣壯地說:“我照顧我自己的人,礙著你們了?不愛看就閉眼。”

曲海看著眼前的場景,忍不住跟汪方順、舟帆、蔣放幾個人爆料:“你們是不知道,肖嶼之前在南京可是個實打實的校霸,脾氣又臭又硬,誰都不敢惹,走路都帶風,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結果現在呢,被程燼逍慣得跟個小祖宗似的,上次我們回南京,他那脾氣軟得差點兒沒認出來,全程就跟在程燼逍身邊,溫順得不行。”

王澤在一旁連連點頭附和:“沒錯沒錯,變化太大了,以前誰能想到肖嶼還有這樣一面,全是程燼逍寵出來的。”

汪方順、舟帆、蔣放三個人聽得目瞪口呆,臉上寫滿了“amazing”,齊刷刷地看向肖嶼,眼神裏滿是不可思議。

“不是吧?肖嶼以前是校霸?”汪方順瞪大了眼睛,“我看他平時挺溫和的啊,一點都看不出來!”

舟帆推了推眼鏡,嘖嘖稱奇:“深藏不露啊肖嶼,校霸變身小乖乖,全靠程燼逍一手調教?”

蔣放笑得一臉八卦:“快說說,他以前在南京有多兇?我們太好奇了!”

包廂裏的調侃聲此起彼伏,肖嶼的臉越來越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伸手狠狠肘了程燼逍的腰一下,用眼神示意他趕緊阻止一下這群人,別再爆料了。

程燼逍被他肘得輕嘶一聲,低頭看了眼身邊臉紅到耳根的少年,心裏軟得一塌糊塗。他擡手,大大方方地搭在肖嶼的椅子背上,將人半圈在自己的懷裏,擡眼看向一群起哄的兄弟,用一口地道流利的北京話笑罵道:“差不多得了啊你們幾個!有完沒完?再瞎貧信不信我把你們幾個的頭打爆?我家小魚臉皮薄,禁不起你們這麽逗,再逗急了,回頭該跟我鬧脾氣了,你們賠得起嗎?”

那語氣裏明晃晃的寵溺的護短,一句話說得幾個人哄堂大笑,卻也識趣地不再過分調侃肖嶼。

曲海笑著舉起杯子:“行了行了,不逗你們了,咱們喝酒!”

王澤跟著舉杯:“對,喝酒喝酒,好久沒聚在一起了,今晚不醉不歸!”

蔣放也舉著杯子對曲海王澤大聲說道:“兄弟,北京歡迎你!”

五個北京的兄弟,兩個南京的發小,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撞碎了滿室的喧囂,也撞出了最真摯的少年情誼。

暖黃的燈光下,藍雪花色的頭發挨著烏黑的發頂,程燼逍依舊默默給肖嶼剝著蝦,肖嶼偶爾會擡頭,跟他說一兩句話,大部分時間都在忙著吃東西。

後海的晚風從窗戶縫裏溜進來,帶著淡淡的水汽,包廂裏的笑聲、勸酒聲、調侃聲交織在一起,成了這個夜晚最動人的旋律。

程燼逍知道,這頭藍雪花色的頭發,不僅保住了,更藏著他滿心的歡喜;而身邊這群吵吵鬧鬧的兄弟,和眼前這個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就是他青春裏最珍貴的寶藏。

酒過三巡,舟帆突然想起了什麽,拍著桌子看向曲海和王澤,用一口地道的北京話大聲說道:“哎!你們倆是不知道!就在他倆從南京回北京的那天晚上!程燼逍給肖嶼唱了首《小宇》!那叫一個深情!眼神直勾勾盯著肖嶼,純勾引來的,差點給我們聽哭了!滿屋子都冒著粉紅泡泡,甜得齁人!”

這話一出,包廂裏瞬間炸開了鍋,曲海和王澤的目光集中到了程燼逍和肖嶼身上,起哄聲一浪高過一浪。

“哦———怪不得這麽寵,原來還有這出呢!”

“程燼逍可以啊,還會唱情歌呢!再來一遍唄!”

“《小宇》是吧?必須聽!今天不唱都別想走!”

肖嶼的臉瞬間紅透了,伸手捂住程燼逍的嘴怕他開口,急得小聲說:“別聽他瞎說,沒有的事!”

程燼逍笑著拉開他的手,反手握住,指尖摩挲著他的掌心,眼底滿是溫柔的笑意。

他看著眼前一群鬧哄哄的兄弟,沒有拒絕,清了清嗓子,低沈的嗓音緩緩響起,正是那首《小宇》。

“總有些驚奇的際遇,比方說當我遇見你……”

沒有伴奏,只有少年幹凈低沈的聲音,在包廂裏緩緩流淌,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肖嶼的身上,深情又專註。肖嶼低著頭,耳朵通紅,卻緊緊握著他的手,不肯松開。

周圍的起哄聲漸漸小了下去,所有人都安靜地聽著,看著眼前這對少年,眼裏滿是善意的笑意。

汪方順悄悄拿出手機,拍下了這一幕,暖黃的燈光,藍雪色的頭發,緊握的雙手,溫柔的歌聲,成了青春裏最美好的定格。

這群朋友很好,沒有人覺得他們在一起很奇怪,甚至都在默契的保護。

一曲唱畢,包廂裏瞬間響起熱烈的掌聲和口哨聲,曲海笑著說:“行啊程燼逍,歌唱得不錯,心意我們都收到了!”

王澤舉杯:“祝你們倆永遠這麽好!”

程燼逍笑著舉杯,將肖嶼的手攥得更緊:“必須的。”

窗外的後海依舊燈火通明,晚風溫柔,包廂裏的少年們把酒言歡,吵吵鬧鬧,沒有煩惱,沒有顧慮,只有滿心的歡喜和真摯的情誼。程燼逍的藍雪花色頭發,在燈光下泛著溫柔的光,就像他對肖嶼的心意,從未改變,也永遠不會褪色。

這個夜晚,沒有校規校紀的約束,沒有考試成績的壓力,只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兄弟,一個放在心尖上的人,和一段永遠難忘的青春時光。他們笑著,鬧著,喝著,聊著,把少年時代的美好,都揉進了這晚風裏,揉進了彼此的記憶裏。

青春的意義就在於,無拘無束的彼此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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