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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子味的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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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子味的臺階

散會的人潮剛湧過走廊,肖嶼還是攥著競選稿轉身走了,沒給程燼逍一個眼神。把程燼逍剛才的話完全沒放在心上。他腳步放得又快又重,帆布鞋踩在臺階上咚咚作響,像在跟整棟樓置氣。

“跑什麽?我的補償還沒給呢。”

程燼逍的聲音從身後漫過來,帶著點懶懶散散的笑意。

肖嶼猛地剎住腳,轉身時後背撞在欄桿上,發出一聲悶響。他擡眼瞪著追上來的人,把競選稿往程燼逍懷裏一摔:“程大主席說話算話就行,補償就算了,我怕折壽。”

“這麽不給面子?”程燼逍把稿子卷成筒,敲了敲他的額頭,“我說的補償,不是讓你當主席。”

他拉著肖嶼往樓下走,穿過半層樓梯間的窗戶,能看到操場邊的小賣部。程燼逍熟門熟路地鉆進去,拍著櫃臺喊:“來兩罐橘子汽水,冰的。”

老板笑著遞過汽水,程燼逍拉開拉環,把冒著氣泡的一罐塞進肖嶼手裏。肖嶼沒接,抱著胳膊靠在墻上:“我不喝。”

“少來。”程燼逍直接把汽水懟到他嘴邊。

“之前不是挺愛喝的嗎?”

肖嶼的耳朵有點發燙,卻還是梗著脖子:“那是以前。”嘴上硬氣,手卻誠實地接了過來,咬著吸管狠狠吸了一大口。冰涼的氣泡沖得他皺起眉,甜意卻漫開在舌尖,像剛才在程燼逍說出“他是我的人”時,心裏那點沒處躲的悸動。

兩人靠在小賣部外的臺階上喝汽水,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肖嶼盯著罐身上的橘子圖案,忽然想起自己來北京的第一天,程燼逍教他彈《月光奏鳴曲》的時候。

“餵,”肖嶼用胳膊肘撞了撞他,“你今天在臺上說‘他是我的人’,什麽意思?”

“我他媽什麽時候成你的了?”

程燼逍偏過頭,嘴角的笑意漫進眼底:“字面意思,我不得護著你啊?”

肖嶼嗤了一聲,把空罐捏扁扔進垃圾桶,力道大得讓罐身變了形:“誰要你護著?我自己能搞定。”

“行啊。”程燼逍低笑出聲,伸手揉了把他的頭發,“那以後學生會的事,我就不管了?”

“別啊!”肖嶼脫口而出,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失了態,趕緊咳嗽兩聲掩飾,“……我的意思是,主席的位置都給我了,你總得扶我幾天。”

程燼逍笑得更厲害了,把另一只空罐也扔了,順勢把肖嶼按在欄桿上:“早說嘛,我還以為你真不需要靠山。”

肖嶼的後背抵在冰涼的欄桿上,鼻尖幾乎要碰到程燼逍的下巴。他能聞到對方身上混著橘子汽水和陽光的味道,心跳驟然加快,卻還是硬著頭皮瞪回去:“程燼逍,你離我遠點。”

“偏不。”程燼逍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故意的撩撥,“我離你近點兒怎麽了?”

風卷著操場的草屑吹過來,肖嶼把臉別開,耳朵卻紅透了。

“對了,”程燼逍忽然想起什麽,從校服口袋裏摸出一張紙條,“學生會人手不夠了,明天招新,你跟我一起去。”

肖嶼接過紙條,上面是程燼逍很具辨識度的字,寫著招新的時間和地點。他把紙條折好塞進兜裏,擡頭時撞進程燼逍的目光裏。對方的眼尾泛著淺紅,像被夕陽染透的雲,肖嶼的心跳漏了一拍,卻還是嘴硬:“知道了,別催。”

臺階上的汽水罐滾了一圈,發出輕響。十七歲的夏天,橘子味的汽水,還有那句沒說出口的話,多年後他們心知肚明,都被風悄悄吹進了彼此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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