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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番外鄧布利多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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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番外鄧布利多3

珍寶在何處,心就在何處。

這是鄧布利多為妹妹阿利安娜親手刻下的墓志銘。

有些人把阿不思·鄧布利多當神看,可他知道自己是人,是人就會犯錯,就會後悔。

年輕的時候,鄧布利多沿著力量的樓梯往上走,未曾品嘗過力有不逮的滋味,直至從自己的棺木裏爬出來,不得不接受力量不受控制地從自己身體裏離開。

與眾不同的是,鄧布利多並不感到恐慌。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好處,這是最終勝利必須支付的代價。他只是靜靜觀察自己的身體狀況,確定自己的力量邊界如何回縮。

他的力量不再允許他揮霍無度,無法用無聲無杖魔法輕松解決問題,必須像其他普通的巫師一樣,計算魔力的消耗。

他暗自跟隨哈利的行動,卻不能再出謀劃策,更不能隨意出手幫助哈利,只能眼睜睜看著哈利他們跌倒又再次頑強地爬起,見證哈利的成長和非凡的勇氣。

是的,鄧布利多一開始將這視為代價。但逐漸地,他明白自己又錯了。這並非代價,而是命運賜予阿不思的禮物。

當超凡的力量如潮水一般從阿不思的身體退去,他逐漸開始像一個普通人一樣面對世界,體會常人面對困境時的無力和堅韌,甚至被孩子保護。

十一月初時,阿不思搭救了好幾個麻瓜出身的巫師,將困住他們的魔法解開,全都放跑了。

那時候,他正在練習如何控制自己現在的魔法力量、高效率地應對攻擊。於是自願留下來斷後,讓其他人快跑。

幾個來回後,鄧布利多練習結束,準備一股腦解決掉這群搜捕隊員。誰曾想背後竟然有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來:「霹靂爆炸!」

一道魔法把搜捕隊員炸開了花,隨後一只手扯了鄧布利多就飛快地跑了出去。

「梅麗爾啊!」唐克斯先生人在前面跑魂在後面追,「你怎麽跑這麽快,我追都追不上!」

「救人就是要快,不快救什麽人!」梅麗爾動作快,說話也快,「謝謝你救了我們,怎麽稱呼?」

「剛剛是你救了我,應該我謝謝你。」鄧布利多微笑著說,「布萊恩·瓦爾德。」

「你用不著謝我,我不是什麽人都救的。」梅麗爾直白地說,「但你救了我,我找到了魔杖,還有一些力氣,直接跑了不就是忘恩負義嗎?瓦爾德先生,既然打不過,我們就不要逞強,直接跑就行了——活著才有機會。」

唐克斯先生在旁邊找補:「梅麗爾的心腸其實是好的,她在關心你。」

梅麗爾撇撇嘴,似乎不喜歡唐克斯先生的說法,但還是接受了。

阿不思笑瞇瞇地看著梅麗爾,多麽神奇又美妙,一個未畢業的普通學生沖出來保護鄧布利多,教訓他打不過就跑。

在生命的盡頭,鄧布利多沿著力量的階梯往下走,逐漸成為最初的阿不思。在失去力量的過程中,他慢慢地看到許多以前沒有看到的風景,感受到以前沒有感受到的感情。

阿不福思對阿不思的變化似乎有些百味雜陳。

他一開始沒發現阿不思身上存在的問題,頂多只以為是受了些傷。直到後來阿不思身上的問題再也無法掩蓋,他又驚訝又憤怒地發現自己的哥哥不再是那個有非凡力量的天才,而是和自己一樣會衰老會無力的“人”。

阿不思不知道阿不福思想了些什麽奇怪的東西,他驚訝地發現這個恨他恨得要命的弟弟竟然跑來,有些僵硬地問:「餵,你這個情況還能治嗎?」

他定定地看著阿不福思,微笑著搖搖頭:「阿不福思,我不能什麽都要。」

——就像他當初沒辦法同時陪伴阿利安娜和創造一番大事業一樣。

這是一份代價,是對他的懲罰,但也是對暮年的他最好的禮物。

那些阿不福思習慣了的指責和隨處撒的火,在一瞬間落了空,透露出一種無所適從的茫然,就像一個追擊敵人數十年的傲羅突然被迫退休了一樣。

阿不福思恨的是那個為了事業忽視家庭的天才哥哥,是那個光芒萬丈的阿不思·鄧布利多,但阿不思已經不是那個無所不能又不擇手段的阿不思了。他主動走下神壇,並坦然接受自己的失去。

阿不福思內心的憤怒和仇恨是無法被任何巧言令色說服或抹去的,可倘若是殘酷的現實呢?

他坐在阿利安娜的畫像前,不自覺地擦著手裏臟兮兮的玻璃杯,喃喃自語:「他……他看起來糟透了,安娜。」

「這難道就是我想要的嗎?」

「我感覺好奇怪……一點也不開心。」

阿不福思的身體裏突然泛起一股很深很深的疲憊,他恨了阿不思一輩子,指責謾罵拳打腳踢,無所不用其極,臨到頭突然發現自己竟然一腳踏空,不知該恨誰好。

畫像裏的阿利安娜沒辦法回答阿不福思,她只是溫柔地、沈默地微笑著。在這永恒的沈默裏,阿不福思能聽到的只有自己內心的聲音。

平安夜,當虛弱的鄧布利多摔倒在豬頭酒吧時,阿不福思已經用行動給出了答案,他在普拉瑞斯喊出聲的時候飛奔到樓上拿藥箱,一刻也不敢停留。

普拉瑞斯在進行救治,阿不福思只能站在一旁,罵罵咧咧,陰陽怪氣,卻突然對上阿不思平靜溫和的眼睛……

他發現了。

他發現自己已經原諒他了。

該死的病雞腦袋,這時候倒轉得快了!

算了算了,上一次沒能照顧好阿利安娜,這一次總不能……阿不福思站在霍格沃茨的守衛者們中間,呆滯地目睹他的哥哥墜落,像被箭射中的鳥,翩然墜落。

所有人都在哭……所有人,但阿不福思沒有哭。他以為自己從那以後都不會恨阿不思了——其實沒有,他恨死阿不思了。

這一輩子,阿不福思一直在失去,先是爸爸,然後是媽媽,接著是安娜……可這些都是意外,只有阿不思,只有他是自己選擇去死的。

赫敏和羅恩過來安慰阿不福思,他只是冷笑一聲:「誰會為那個無恥的混蛋難過?」

「那是你哥哥!」羅恩吃驚極了,不明白這是為什麽。要是出事的是他哥,他肯定難過到心都要碎掉了。

「就因為他是阿不思!」阿不福思像一座噴發的火山,額頭青筋直跳,「他又一次做到了!為了那該死的“更偉大的利益”!為了更多人!他難道沒有心嗎!」

「他瞞著我……他一直都在算計,連我都是他計劃的一環!我恨死他了!憑什麽!他憑什麽一走了之!把我留在這個一無所有的世界裏!」

憑什麽?憑什麽要等到我原諒了你,才又來拋棄我?如果我沒有原諒你,我就不會那麽……那麽難過……

阿不福思把火都撒在了後來與食死徒的大混戰裏,恨不得把那些黑巫師的腦袋都擰下來當球踢。

……

伏地魔死了,一切都結束了。

阿不福思席地坐在忒修斯旁邊,忒修斯蹭著小龍腦袋,奉行鼓勵式教育:「好棒好棒,我們蔔蘇今天表現好棒!」

蔔蘇有些垂頭喪氣,反倒用腦袋頂了一下阿不福思。

「小孩,你認錯了。」阿不福思惡聲惡氣地說,「不是所有白胡子都一樣!」

「沒認錯。」忒修斯嘆了口氣,「他聞到你和鄧布利多相似的氣味,在安慰你。」

阿不福思翻了個白眼:「所以說是小孩——什麽都不懂。」

這時候,哈利從遠方走過來。

「你也要安慰我?」阿不福思簡直莫名其妙了,「你和那小孩龍坐一桌!」

「鄧布利多還活著。」哈利說。

阿不思還活著,但還不如死了。他看著他光芒萬丈的哥哥像一個被遺忘了的雕像一樣躺在聖芒戈,那比墓碑更可怕。

阿不福思更恨了。

他恨阿不思半死不活的樣子,讓他想起妹妹發病時的無助。他恨這種沒有希望的希望,讓他無法哀悼也無法釋懷。他恨自己依然在乎,如果不在乎就不會痛苦。

他恨阿不思死了,更恨阿不思不死。

他該死地恨該死的阿不思!

豬頭酒吧的門被推開。

阿不福思從吧臺前轉過身,準備用他那慣常的粗魯趕走顧客,但卻對上了一雙熟悉的藍色眼睛。

阿不思·鄧布利多,他的哥哥,沒有穿那些亮晶晶的花俏長袍,只披了個不合身的旅行鬥篷,站在他的酒吧門口。他看起來蒼老、虛弱,但實實在在站在自己面前。

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沈默。

阿不思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服,笑著說:“太匆忙了,向小天狼星借的。”

在哈利家吃完醒來後的第一餐,他就趕到了豬頭酒吧。

阿不福思譏諷地從牙縫裏擠出一句:“這麽匆忙,是急著去……”

他的聲音顫抖,把那個沒有說出口的“死”咽了下去。他一輩子罵人從不挑日子不講究兆頭,現在竟然不敢說“死”。

“急著告訴你我回來了。”阿不思說。

阿不福思真恨阿不思啊——

恨他那麽容易讓自己就不恨他。

他猛地背過身,渾身僵硬,大力捏著抹布粗暴地擦著櫃臺,惡狠狠地喊:“擱那站著幹什麽!等我請你進來啊!”

哈利和普拉瑞斯站在街邊,他真替鄧布利多高興:“他進去了!”

“進不去才奇怪了。”普拉瑞斯平靜地說。

哈利搞不明白:“但羅恩說,鄧布利多掉下去後,阿不福思一點也不傷心,還罵他。”

“不是所有人表現難過的形式都是掉眼淚。”普拉瑞斯用一種看透了一切的語氣說,“當一個人愛得很痛苦,他就只能相信那是恨了。”

哈利想起了麗塔·斯基特提起的那些關於鄧布利多的往事,似乎明白了些什麽。

最終,從豬頭酒吧出來的,是兩個鄧布利多——阿不思和阿不福思。阿不福思暫時關閉了酒吧,臉色難得沒那麽難看。

阿不思帶著弟弟、哈利和普拉瑞斯一起踏上去戈德裏克山谷的旅程。那是他曾經的家,也是哈利曾經的家。

“為什麽帶上我?”普拉瑞斯滿臉嫌棄。

阿不思俏皮地眨眨眼:“醫生你不管管病人到處亂跑嗎?”

普拉瑞斯說:“再胡說八道醫生就讓你回聖芒戈躺著。”

阿不思平靜地笑著說:“未來是你們的,不是嗎?”

這場戰爭讓鄧布利多看到,斯萊特林並不是沒可能被團結起來的。起碼決戰時還有好一些斯萊特林留下,而普拉瑞斯就是年輕一代斯萊特林隱形的領袖。

“霍拉斯要退休了。”阿不思語氣溫和地說,“斯萊特林的未來有很多可能,你認為呢?”

鄧布利多蘇醒後,普拉瑞斯已經被預言家日報稱為最年輕的魔藥大師,夠資格破格錄取為魔藥課教授,當個院長也不是不行。

“死心吧。”普拉瑞斯冷靜地說。

“校醫室現在有兩個治療師了。”阿不思預料到她的否決,“在聖芒戈你會被前沿魔藥學監管委員會監督,但在霍格沃茨不會。”

普拉瑞斯挑眉,看向鄧布利多。

“你現在已經有足夠的影響力了。”鄧布利多笑瞇瞇地說,“魔藥大師、威森加摩成員,以及有廣泛的盟友,能夠影響審判結果和魔法部決策。”

沒錯,如果普拉瑞斯有需要的話,她的確能影響魔法部、威森加摩和預言家日報,這也是她自信能為哈利雪中送炭的原因。

“但這足夠嗎?”鄧布利多輕聲問,“影響盟友代表你永遠需要交易、妥協和付出代價。但回到霍格沃茨,未來的院長非你莫屬……等到這一批官員疊代,你在斯萊特林裏的影響力卻不會更疊。”

斯萊特林的孩子通常還是斯萊特林。只要還有後代,斯萊特林們依然需要斯萊特林的院長。

“再說吧。”普拉瑞斯不鹹不淡地說。

鄧布利多又說:“你給西弗勒斯打下手的做法挺不錯的。我打算提議米勒娃,在高年級學生裏選院長們的助教,如何?”

“你是真恢覆了不少。”普拉瑞斯說,“實在是我的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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