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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說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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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說服

事實盡管的確如此,但沒有一個下屬會天真到相信領導有將心比心的能力——尤其這個領導還是瀕臨瘋狂的伏地魔。

斯內普目光深邃,沈默地看著普拉瑞斯,這個他帶出來的學生、這個他關照長大的孩子。

他這一輩子似乎都在後悔中,像一個背了利滾利債務的賭徒,自以為冒險可以掙到金錢和幸福,可以彌補痛苦和遺憾,實際卻將自己置身越掙紮陷得越深的泥沼,最後連同自己的親人朋友一起拉了下去。

這樣的沈默,在早期時常令普拉瑞斯如芒在背,做起事來都躡手躡腳、戰戰兢兢,生怕惹怒他。

至於現在……時間是奇妙的事物,這種可怖的沈默和富有威壓的目光早就不足以讓她緊張了——先生,這招早就沒效了。

這是人類與生俱來的本能,當你知道一個人的所作所為是出於愛而不是恨,知道他在乎你有時候更甚他自己,你就很難去害怕這個人。

就像沒有哪個孩子會恐懼真正疼愛自己的母親一樣,那些嚇唬的舉動——你知道她是為了你好,即使你不想接受。

普拉瑞斯當然明白這一點,她也真正擁有過幾年幸福的家庭,哪怕那非常短暫。

“我並不這麽認為,小姐。”斯內普語氣冰冷地說,“你越界了,這完全是我的事情,絕非你的責任。你的任務就是按照我的要求——”

“眼睜睜看著您去接受他的怒火嗎?”普拉瑞斯冷笑一聲,“抱歉,我做不到。”

“就像您拒絕我涉險一樣,我也不能坐視您受難!先生,不要欺騙我說這不是什麽了不起的事情。如果真是這樣,辛尼斯塔教授就用不著代一整天的課了!”

短短幾分鐘,普拉瑞斯兩次打斷斯內普的話,其猖狂程度足以令整個霍格沃茨所有的學生側目。

斯內普的火氣也上來了,他語氣冰冷地說:“小姐,我好像從來沒有這樣教你,是不是?”

“這不是你往常那些簡單的任務,你面對的也不是卡羅那種糊塗鬼。黑魔王遠比你想象的要更擅長攝神取念,更陰晴不定也更瘋狂。”

“我想隆巴頓先生的確炸壞了你的腦子,讓你這樣的人竟然也信奉起波特那一套英雄主義,自以為能拯救別人——這是極其愚蠢的!”

“先生,您知道我不是那種人。”普拉瑞斯知道斯內普教授想激怒她,極力維持冷靜,“您也知道我比誰都想活著。”

“您知道我對未來有多少計劃和渴望。我想完成學業,想繼續做研究——您看過我那長長的計劃表。”

“除此之外,還有您不知道的。我想去中國,米裏森去過那兒,我們這些女孩想去旅游。我想去美國,溫妮說想帶我拜訪史密斯女士。我想去烏幹達,那是辛尼斯塔教授的故鄉,那兒有一望無際的稀樹草原和寧靜燦爛的星空。”

“還有和這些地點相關的,我愛的和愛我的人。我希望我和她們共同擁有幸福的未來。”

說到這裏,普拉瑞斯停頓了一秒,嘴唇蠕動了一些,目光顫動著看向斯內普:“先生,在上一次和我見面後,有些人就永遠從我生命裏消失了,而我全然不知那就是終結。我不希望、我不希望——”

普拉瑞斯沒有說下去,她相信斯內普能夠領會她的未盡之意。弗洛林的死已經給她帶來無盡的遺憾,她無法想象有一天會聽到和斯內普教授相關的噩耗。

在小天狼星遇險時,普拉瑞斯給出了福靈劑的幫助,但也批評過哈利意氣用事,認為他的沖動無濟於事甚至會害人。

可當普拉瑞斯站在哈利的位置上,而斯內普教授站在小天狼星的位置上——他肯定不樂意聽到這樣的話,她被迫擁有了哈利同樣的感受,也比以往更能理解他的心情了。

她深深知道,斯內普教授以往能成功說服伏地魔,不代表這次也能成功。即使成功,也不代表他就沒有吃到苦頭。

硬的不行就來軟的,斯內普說:“所以,你認為你在幫我,認為這是為我好?小姐,你的心不是石頭做的,難道我就希望你踏上和我一樣的道路嗎?”

斯內普曾把普拉瑞斯幻視成走上不同道路的自己,就像他也曾在哈利身上尋找莉莉的影子一樣。

不可否認,他做過這樣荒謬的事情。

但逐漸地,他意識到這有多不公平,一個人僅僅只是她自己,不會是任何其他人。

無論在別人身上尋找莉莉的影子,還是把自己投射到普拉瑞斯身上,這都是對兩個女孩個人意志的不尊重。

所以,斯內普不再要求普拉瑞斯做什麽,不再告訴她怎麽研究才是對的,只告訴她什麽是錯的,讓她放手去創造,去做她樂意做的事情。

但命運何其殘忍,在斯內普逐漸能夠正視普拉瑞斯的獨立性後,她卻又在或被動或主動的力量驅使下,站在和他相似的十字路口。

“小姐,一旦你成為了食死徒,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斯內普眉頭緊鎖,警告般地提醒她,“讓我為你描繪一下前景:你將看著無辜的人在你面前死去,這個人可能是鳳凰社任何人一個人,也可能是布朗。你會永遠記住這些,每一個瀕死的面孔,每一道淒厲的慘叫——你向來學不會遺忘!”

“你以為黑魔王會讓你研究什麽?他要你觸及禁區,進行靈魂方面的研究。難道我還沒對你說清楚,這是多麽黑暗的研究嗎?”

“看看我吧,小姐!一個活生生的例子,為你說明你將會得到什麽——永遠的悔恨。你那麽聰明,難道還要重蹈我的覆轍嗎?”

普拉瑞斯伶仃地站在辦公室中間。她長大了,但沒有比少年時圓潤一點——這幾年的波折,吃苦的不止斯內普和德拉科。

可即使是這樣,她依舊目光堅定,義無反顧地決心要走上這條路,像撲火的飛蛾。

“先生,這並非我在犯糊塗,我很清醒地知道自己要面對什麽。”普拉瑞斯和緩地說,“正是因為您的遭遇,我才必須這麽做。”

“我們已經走了很長很長的路了,剩下的路沒多遠了。到時候,如果我們贏了,那這標記也沒什麽。如果我們輸了,那這標記同樣也沒什麽。”

普拉瑞斯想得很明白。

要是鳳凰社贏了,伏地魔自然是死了,那黑魔標記就會消失,就像鄧布利多“死”後他布置的那些魔法一樣。

要是鳳凰社輸了,那是不是食死徒已經沒什麽區別了。全世界都是地獄,受哪一種刑罰難道有什麽本質上的區別嗎?

“我的大腦封閉術是您教的,您大可以入侵我,考驗我的水平。”普拉瑞沈穩而斯條理清晰地說,“如果我做不到,再談其他,好嗎?”

普拉瑞斯的話音一落,就感覺到斯內普對她用了攝神取念,突然程度堪比洗澡時桃金娘突然冒出來邀請她打水仗。

好在普拉瑞斯的攝神取念,不說是如臂使指,也能說是爐火純青。

斯內普只看到,在他轉達伏地魔的指示後,普拉瑞斯的眼睛明顯亮起來,有些緊張和躊躇地問東問西,而自己只是敷衍地告訴她,到了就知道了。

普拉瑞斯平靜地問:“不知道您滿意嗎?不必擔心我在沒有防備的時候被入侵,我完全可以讓我的大腦長期保持這樣的狀態——”

說完,斯內普的“視野”被一些亂糟糟的內容填滿,一頁又一頁的書籍,一條又一條的知識:魔藥的魔咒的變形術的魔法史的現代的近代的古代的典籍的報紙的碎紙片的地攤小冊子的……應有盡有,像北美大平原上的龍卷風走廊一樣,龍卷風一陣又一陣接連不斷地糊過去。

而她的想法也像這些知識一樣快速而繁雜地掠過,讓人應接不暇——天知道她怎麽能同一時間想這麽多東西!

“行了!”斯內普不得不停止攝神取念,“就這樣吧!”

斯內普不得不相信,普拉瑞斯已經做好了準備,也對自己的遭遇有充足的預期。

“先生,如果我們失敗了,你、溫妮小姐和普麗女士都必須要死。”普拉瑞斯輕聲說,“我一個人獨活,和死了又有什麽區別呢?”

“先生,冬天已經過去,春天正在路上。”她微笑著說,“您在這裏,或許不知道,黑湖的水都漲起來了,不是嗎?”

斯內普的腦海中一閃而過自己多年的辦公室,那被黑湖湖水淹沒的長滿水草的窗戶……和那桌上明亮的黃水仙。

他似乎從沒有真正成功拒絕過普拉瑞斯的選擇,就像他從來也改變不了莉莉的想法一樣。

普拉瑞斯帶著報告離開了。

既然繼續實驗的命運無法改變,那報告上也不必寫些讓伏地魔不樂意看到的話了。

她自然是要寫上,自己雖然大病剛愈、腦袋也不正常,但依然願意為黑魔王服務,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真沒想到,當年普拉瑞斯還聽了不少斯黛拉小姐剛畢業時跪舔烏姆裏奇的慘狀,現在自己還沒畢業也要覆刻她的悲劇了。

毫無征兆地,普拉瑞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出魔杖,“砰”地一聲把一個格蘭芬多像打游走球一樣打飛出去,落地之後還沖出去一段才停下。

這一巨變令路過的男女巫師都不由得驚呼一聲,捂著嘴愕然地瞪大眼睛。

該死的,普拉瑞斯在心裏暗罵,納威和金妮到底怎麽管的人!竟然讓一個四年級學生有膽量來挑釁自己!

現在,大庭廣眾之下,普拉瑞斯這個壞斯萊特林怎麽可能輕易饒過他!

普拉瑞斯慢悠悠地走過去,在他腳邊站定。她昂著下巴,垂著眼看他胸口的名字:“路易斯,好名字。”

“真稀奇。”她相當不客氣地輕輕踢了路易斯一腳,指了指自己袍子上的名字,“這寫的什麽?告訴我,你該不會不識字吧?”

她的語氣中充滿了疑惑:“我真不明白,是誰給你的勇氣,讓你以為自己可以挑戰我——哪怕是以偷襲的方式?”

路易斯小口小口地抽著氣,用手捂著胸口,像是被打疼了。他撐著手倒退,一點點撐起自己的上半身:“沒有誰給我的勇氣,是我自己要的!該死的斯萊特林!卡羅兄妹的走狗!卑鄙的食死徒預備役!”

放在以前,路易斯這樣的話是沒辦法讓普拉瑞斯發一點火的,但最後一句話意外刺痛了她。

“哈——卑鄙的斯萊特林?”普拉瑞斯譏諷地笑了,魔杖一指就把他捆了起來,“我猜你就是'高尚'的格蘭芬多了,對嗎?以偷襲的方式高尚,嗯?”

“哎呀呀,勇敢的格蘭芬多像騎士一樣沖向我這個膽小的斯萊特林,可把剛剛出院的我嚇壞了!看來我不得不把你交給……嗯,阿米庫斯·卡羅教授,這個近!”

聽到她的話,路易斯面露惶恐。

普拉瑞斯就這麽拖著路易斯,就像斯內普教授幾天前拖著納威一樣,區別是她用了魔法,省勁。

這裏是四樓,阿米庫斯·卡羅的辦公室在三樓。

普拉瑞斯之所以沒有選擇到五樓,把這家夥交給斯內普教授,一是因為下樓比上樓省力氣,回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還順路。

二是因為在到阿米庫斯的辦公室前,她會先到位於四樓靠近通往三樓走廊的——魔咒課教室。

“啊!普拉——普林斯,這是怎麽回事!”弗立維教授看到普拉瑞斯拖著人的場景,大聲驚呼,“這是格蘭芬多的路易斯·貝德福德吧!”

普拉瑞斯冷冷地掃了路易斯一眼,淡淡地說:“沒錯,弗立維教授,貝德福德先生在走廊上公然襲擊我,被我制服了。”

路易斯惡狠狠地瞪向普拉瑞斯,然後扭頭用求救的目光看向弗立維教授。

弗立維教授尷尬地咳嗽兩聲:“貝德福德先生,這可不好!這樣,我罰你到——海格那裏,他需要幫手巡視禁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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