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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再見修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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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再見修道院

當初,斯內普教授以資助普拉瑞斯上中學的名義帶走了她,戶籍也在後來由普麗女士解決了。

在英國麻瓜的學制裏,五到十一歲是小學,十一到十六歲是中學,完成Senior School後可能開始工作或者繼續Six form。

在菲奧娜·約瑟眼裏,大約普拉瑞斯已經結束了Senior School,開始步入人生的下一階段。

普拉瑞斯提著手提箱,緩緩繞過籬笆,語氣和緩地說:“大概下半年就畢業,開始工作了吧。”

菲奧娜感慨地說:“你的命可真好!”

“你說我命好?”普拉瑞斯感到不可思議。

“難道不是嗎?”菲奧娜提高聲音反問普拉瑞斯,“我們都想被收養,離開這個鬼——修道院,但那位先生只帶走了你,看都不看我們一眼。所有來到這裏的孩子都沒有自己的姓氏,只有你是不一樣的。哪怕你犯了那麽多的錯,用盤子砸我,梅恩修女都包容了你,只是小小懲罰了你一下。”

菲奧娜發自內心地嫉妒普拉瑞斯,她甚至沒有任何遮掩,也或許是不覺得需要遮掩。

“先不說教授的事情。”普拉瑞斯微微搖著頭說,“我的姓氏在修道院給我帶來任何好處了嗎?雖然我並不想和你們有一樣的姓氏,但你們因此一直排擠我,給我使絆子,把臟活累活都推給我,甚至栽贓陷害我——你當我不知道嗎!”

菲奧娜的鼻子像公牛一樣往外噴氣,譏諷地笑著說:“那不是你應得的嗎?更何況,你不是報覆回來了嗎?難道我和索菲亞、艾米麗她們是平白無故倒黴的嗎?”

“我們已經對你這個怪物夠寬容了,你卻還在恨我們!”菲奧娜用手指指了指普拉瑞斯,又指了指自己,“看看我吧!梅恩修女說我是修道院最好的孩子,現在呢?你去過上好日子了,我卻在只能這裏帶著這些小鬼。我的未來一眼望得到頭!”

“啊——”菲奧娜拉長了聲音,露出大徹大悟的表情,“我明白了。你是來炫耀的,對吧?你來看我的不如意,看我有多麽落魄嗎!”

菲奧娜把當初沒有被斯內普教授選擇這件事當成她錯失的機遇,只看到了普拉瑞斯現在光鮮亮麗的外表,以她自己的想法揣度普拉瑞斯。

普拉瑞斯釋懷地笑了。

她有點搞不明白,曾經的自己為什麽會記住這個憤世嫉俗的女孩那麽久,而且還曾因為菲奧娜的告狀而吃苦呢?她以為自己見到菲奧娜和梅恩修女的時候會是憤怒的,現在只覺得荒唐又可笑。

“菲奧娜。”普拉瑞斯近乎產生了一種憐憫的心情,“如果你現在過得不好,不想當修女,你大可以找道林神甫還俗。如果你想擁有一份世俗的工作,可以像索菲亞一樣離開修道院去應聘。如果你想讀書,那就自己工作賺錢攢學費。”

沒有一個斯萊特林會為了現狀自怨自艾,大家只會窮盡自己的一切手段去爭取一個有可能的未來。

面對不可能的任務,德拉科的的確確痛苦害怕仿徨過,但他最終的選擇卻還是用盡一切哪怕被認為卑劣的手段,去爭取一個讓父親出獄的機會。

“斯內普教授的選擇由他自己決定,不由我決定。你的人生也不是因為我而變得不好,埋怨我更不會讓你過得好一點。因為過得不好而把氣撒在孩子身上,唯一能帶來的效果是讓你顯得狹隘。”

之前被教訓的那個小女孩,怯怯地躲到菲奧娜身後。她的肢體動作都在表現她有多麽害怕菲奧娜,卻還是下意識躲到這個剛剛謾罵過她的修女身後。

普拉瑞斯話音一落,菲奧娜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樣,臉色鐵青,不發一言。

菲奧娜的表現讓普拉瑞斯更鄙夷了,原來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做不到、不敢去做啊!

她沒有普拉瑞斯的“運氣”,也沒有索菲亞那樣幹脆利落離開修道院的勇氣,所以只能待在修道院這個不太舒適的舒適區,想象著如果被“選擇”的命運,氣憤自己作為“最好”的卻沒有得到“應得”的“獎勵”。

她完全不知道,斯內普教授的到來是有目標的,他單單是要把普拉瑞斯帶走而已。

普拉瑞斯的氣定神閑和菲奧娜的惱羞成怒就像是兩個極端,讓菲奧娜更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狼狽。

“你很得意吧?”菲奧娜的聲音弱了下來,“那位教授知道你的詭異嗎?他知道你是個怪物嗎?”

“我並不得意,我告訴你這些不是為了展現什麽,只是想讓你睜開眼睛看清自己。”普拉瑞斯神情鎮定,態度溫和,“那些力量並不詭異,我也不是怪物。你不理解的事情不代表不存在——我還以為你已經忘記……”

菲奧娜打斷了普拉瑞斯的話:“我忘不了!我怎麽可能忘得了——安娜,你回去繼續和其他人一起練習吧!”

小女孩安娜聽了那麽多修女和神秘黑衣女人的談話,她們聊的都是一些不該安娜知道的恩恩怨怨,安娜已經局促不安很久了。

現在,終於得到了離開的命令,安娜立刻撒腿跑到側門,把自己塞了進去。

“你不明白我有多麽害怕。”菲奧娜哀怨地說,“這裏是修道院,是主眷顧的地方,你卻還能用那種詭異的力量傷害我!你這樣的女人是要被綁在十字架上燒死的!”

普拉瑞斯冷笑一聲:“所以你告訴梅恩修女,說我是女巫,對嗎?”

“不。”菲奧娜突然平靜下來了,“沒錯,我羨慕你有自己名字,那一定是你父母給你起的——你從一開始就和我們不一樣。我也知道,你認為我狹隘,是梅恩修女的獵犬。”

“但我沒想讓你死。”菲奧娜這麽說。

年幼的菲奧娜眼睜睜看著盤子在沒有接觸普拉瑞斯的情況下,像倫敦貧民區的蟑螂一樣撲向她。她嚇瘋了,如受驚的野兔一般竄了出去,還撞倒了索菲亞。

索菲亞把她扶到梅恩修女面前,大聲告狀,說是普拉瑞斯把菲奧娜弄成這樣!

管一群孩子本來就煩,有人惹事梅恩修女就更煩了,她暴躁地喊:「那個不守規矩的家夥又做了什麽!」

「她讓盤子飛向我!」菲奧娜慌亂地說。

「什麽叫盤子飛向你?」梅恩修女皺著眉說,「她拿盤子砸你了?」

菲奧娜下意識想要說普拉瑞斯有奇怪的力量,盤子沒接觸她就飛起來了。可在那一瞬間,她卻又想起關於女巫審判那些事情。

「普拉瑞斯·普林斯會被燒死嗎?」菲奧娜忍不住想,「我討厭她,可沒想讓她去死啊!」

她又想:「再說了,她能在主的眼皮子底下用這樣可怕的力量,說不定是什麽厲害的惡魔呢!萬一抓不到,她來報覆我怎麽辦?」

菲奧娜咽了咽口水:「沒錯,她拿盤子砸我,可疼了!」

梅恩修女擼起袖子,氣沖沖地走出去。她一邊走一邊說:「我非得給她點顏色瞧瞧不可!」

菲奧娜看著普拉瑞斯,無所謂地說:“可能你覺得我害怕你殺我,所以說些話找補——隨便你怎麽想吧!我當初的確是這麽說的,我真的沒想讓你被燒死。”

普拉瑞斯黑色的眼睛認真地看著菲奧娜,平靜地說:“我相信你沒有撒謊。”

菲奧娜無謂地聳聳肩:“我就知道你不相——什麽?你相信我?”

普拉瑞斯站在那裏,從容自信、包容平和。六年多時間沒見,她看上去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一點也沒有以前的陰暗和尖銳,顯得……顯得那麽像那些來禱告捐款的倫敦富人們。

菲奧娜當然知道富人裏也有刻薄的家夥,但她刻意忽略了富人們不好的一面,只看得到那些淡定優雅、氣定神閑的人——她覺得普拉瑞斯和這些人越來越像了。

“你和我們不一樣了。”菲奧娜低著頭擡眼看普拉瑞斯,“你為什麽還要回來呢?”

普拉瑞斯微笑著說:“我的心靈呼喚我回來,它要讓我知道,這裏對於我來說什麽也不是。”

菲奧娜聽不懂,但她有一種預感,這或許是普拉瑞斯最後一次來這裏了。

“好吧,梅恩修女——”菲奧娜突然說,“梅恩修女其實並不討厭你,她只是……只是很累。”

菲奧娜原本就是梅恩的小狗腿子,在成為像梅恩一樣的修女後,她逐漸更能理解梅恩。

菲奧娜自認不是個好老師,也不是好的照顧者,累的時候只想用最直接的方式解決問題。孩子們怎麽想,她完全顧不上;冤枉誰了又讓誰吃苦了,她也不在乎。

修女在她眼裏就是一份工作,她沒有虔誠的信仰,也沒有奉獻精神,只想一天又一天混完工作。

每當夜晚疲憊地躺在床上的時候,菲奧娜就覺得梅恩修女的爛脾氣和刻薄都是可以原諒的。

不僅是感同身受,梅恩也對菲奧娜足夠好,讓她忍不住為梅恩說好話。

“或許吧。”普拉瑞斯可有可無地說,“但我不會也不能忘記那些事情,更不打算原諒她。傷害不會因為有苦衷就不是傷害了。”

哈利有多恨斯內普教授,普拉瑞斯是理解的——斯內普教授沒少教訓他,盡管不像梅恩修女一樣苛刻。但她會維護斯內普教授,卻從不要求哈利也像她一樣愛戴斯內普教授。她也相信斯內普教授也不需要這樣的愛戴。

普拉瑞斯壓低帽檐,輕聲說:“我走了。”

“普拉瑞斯!”菲奧娜突然說,“其實我不討厭你,我羨慕你!”

“羨慕我什麽?”

“羨慕你好像永遠不會被打倒。”

1989年秋天,道林神甫組織了一次開放活動,供信徒們參觀游覽和體驗。

被邀請的信徒會由年長的修女帶領參觀整個修道院,然後在中午享用聖餐,下午和修道院的孩子一起體驗手工活動……最後在離開前自覺捐款。

女孩們準備好了簡單的圖樣和縫紉材料,等待那些人到來。

年幼的孩子們忍不住張望,眼神不住地落到那些相伴的夫妻身上,想象自己的父母是怎麽樣的。

「普拉瑞斯。」年齡大一點的女孩問,「你不好奇嗎?我小時候可是和這些孩子們一樣呢!」

菲奧娜記得,普拉瑞斯面無表情地盯著桌子上的布料,冷冷地說:「這有什麽好想象的?遺棄者一定面目可憎,不值得我們浪費心思。」

普拉瑞斯永遠這樣,被拋棄了也不會像其他孩子一樣難過或者抱有不該有的幻想,被梅恩修女責罰也不會掉眼淚,慈善救濟的時候被蟑螂騎臉了都能直接扒下來不叫一聲。

菲奧娜羨慕普拉瑞斯的堅強,又恨普拉瑞斯的堅強,因為她做不到。

普拉瑞斯轉身離開,背對著菲奧娜朝她擺手。

“你不見見梅恩修女嗎!”

“沒必要。”

“道林神甫呢!”

“更沒必要。”

菲奧娜再多的話也沒有讓普拉瑞斯回頭,她不是來探望故人的,而是為了給童年普拉瑞斯的六年時光畫上一個句號。

就像當年坐上前往霍格沃茨的火車一樣,她第二次把瑪利亞修道院拋在身後。她的內心變得無比平靜,沒有興奮也沒有憎恨。

第二天上午,普拉瑞斯來到國王十字車站,準備搭乘列車回到霍格沃茨。

在穿過站臺的墻壁後,普拉瑞斯習慣性左右各掃視了一下。

在月站上,有一些成年的巫師,卻不是霍格沃茨六七年級的學生——普拉瑞斯記得這些學生的每一張臉。

他們中的一些看似融入了送行的家長行列,姿態輕松,目光卻沒有單單看著某個車窗,而是系統性、規律性地掃描站臺。

這是情境意識和高度警惕的表現,他們的“送別”是一種訓練出來的刻意表演。他們一直在評估周圍的環境,識別疑似目標人物。

這些巫師的衣服便於活動,魔杖在觸手可及的位置。他們還會時不時直接或者隔著衣服碰一下魔杖所處的位置。

——他們是魔法部的傲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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