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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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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意義

豬頭酒吧的窗戶上堆積了厚厚的汙垢,外面的光即使經過雪地的折射也照不進來,卻讓房間裏顯得又昏暗又富有安全感。

房間的光源是壁爐,一項人類偉大的發明,代表了人們對抗殘酷自然的意志——人類生命存在的本質就是不順從。

在溫暖的房間裏,普拉瑞斯絞盡腦汁、忙忙碌碌地制作各種對癥的魔藥,和死神搶人。

這種時候,普拉瑞斯總是偶爾會想念她的導師斯內普教授,覺得要是斯內普教授在這裏,她就有人可以商量可以問了。

但實際情況是,她已經逐漸脫離她的導師獨自“行走”很長時間了。只是人在面對困難的時候,總是很容易想起教導自己的人,想念有所憑依的日子。

“您問,能活多久……”普拉瑞斯慢吞吞地說,“您怎麽會問我這個問題呢?您該問您自己才對。”

“如果您多修養多喝藥,靜養幾年,未必不能回到被詛咒之前的狀態。但如果您繼續像現在這樣頻繁行動,想要活得更久,不是有點太貪婪了嗎?”

“如果可以,我寧願自己沒有貪婪的機會——世界應該交給年輕人,賴活著就顯得讓人厭煩了。但很可惜,我總是心軟。”鄧布利多微笑著看向普拉瑞斯,“孩子,你能幫我活到半年後嗎?”

普拉瑞斯擡起頭,和鄧布利多漂亮的藍眼睛對上,她問:“您把這件事寄托在我身上?”

“當然。”鄧布利多的目光中充滿了信任,“我見過很多有天賦有能力的人,你可以算是其中一個。”

“我絕對算不上您口中的那些人之一。”普拉瑞斯不想吃這個餅,但她低下頭說,“當然,您被我救活了,就不會那麽容易死掉。”

鄧布利多低聲笑起來,又像是被自己的笑嗆到一樣,不住地咳嗽起來。

阿不福思和蒙頓格斯一樣,是屬於灰色地帶的巫師,但他可比蒙頓格斯靠得住多了。即使是在行情如此惡劣的情況下,他還是能滿足普拉瑞斯幾乎所有的需求。

阿不福思對普拉瑞斯的想法也是一樣的,他也覺得普拉瑞斯非常可靠,但有時又不希望她太可靠。

在普拉瑞斯各種奇妙小藥水下,鄧布利多第二天就能坐起來了,第三天就能走動了,第四天就開始想出門作死了……

“你就該讓某些人多躺幾天!”上來送草藥的阿不福思惡聲惡氣地說,“否則總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以為自己還年輕!”

普拉瑞斯知道阿不福思的意思,但她不能這麽做:“您說的對,可惜我的聖誕假期沒那麽長,不然鄧布利多校長還得繼續和這張床相親相愛。”

聖誕節過後,離返校就越來越近。為了抓住哈利,霍格沃茨被看得很嚴,所有進出的東西都要經過審查。所以,她得在回學校之前把鄧布利多需要的魔藥都備齊了。

經過一番夙興夜寐的操勞,普拉瑞斯終於在開學前把東西備齊了。

可鄧布利多好起來了,普拉瑞斯卻一副喪喪的樣子,活像鄧布利多吸了她的精氣一樣。

對於阿不福思這樣的說法,鄧布利多這個老不要臉的家夥自然是不會承認的,他大大誇讚了一番普拉瑞斯的能力,然後就沒了——因此得到普拉瑞斯的一聲冷笑。

普拉瑞斯把行李箱裏的魔藥都拿了出來,分別交給鄧布利多和阿不福思,再把阿不福思結算的金加隆和代買的禮物放進去。

“這是最華麗的肥皂液?”普拉瑞斯舉著瓶子發出沒見過世面的聲音。

阿不福思翻了個白眼:“我必須告訴你,世界上根本沒有什麽最華麗的肥皂液!”

“那這是什麽?”普拉瑞斯問,“我總不能不知道'我自己'買了什麽吧?”

阿不福思解釋說:“這是媚娃制造的肥皂液,擁有和迷情劑氣味類似的效果,滴在水裏會制造出綺麗的想象幻境,起碼滿足你說的浪漫。”

“哇哦——”普拉瑞斯得寸進尺,“對幽靈有用嗎?”

“沒用!”阿不福思忍不了了,暴躁地說,“幽靈死了!你知道什麽叫死了嗎!死了就是——死了,死人沒有活人的感受器官!”

“噢噢噢!”普拉瑞斯小聲嘀咕,“那沒什麽用啊……”

“反正只有這個了,你愛要不要,多的一點也沒有!”阿不福思差點被普拉瑞斯氣撅過去,恨恨地說,“你該看看你提要求的模樣,和阿不思有什麽區別!”

普拉瑞斯露出大吃一驚的表情:“是嗎?那我實在很過分了,真抱歉,阿不福思!”

坐在一旁的鄧布利多有被二人諷刺到。

收拾完東西,普拉瑞斯簡要和鄧布利多說明了學校的情況。她說明了DA規模的擴大和納威三人的成長,也沒有掩藏自己差點被黑魔法誘惑的事實。

“孩子們,你們都做的很好。”鄧布利多欣慰地說,“即使沒有我,你們也能做到抵抗黑暗。”

普拉瑞斯察覺到,鄧布利多的內心其實依然是矛盾的。巫師世界的輿論並非沒有對他造成影響,他盡管有一個目標,卻不認為自己活著是有意義的。

他似乎存在一種想法,覺得自己死了也不會改變什麽,人們依舊可以按照他曾經的計劃走下去,那生的意義又是什麽呢?

“並非如此。”普拉瑞斯搖搖頭,“我相信,如果在恨一個活著的您和愛一個死了的您之間做出選擇,哈利會毫不猶豫選擇前者。”

鄧布利多聽到這句話,露出了微笑,可他卻並不是為有人期待自己活著而欣慰。

“哈利是個善良的孩子。”鄧布利多帶著感慨的語氣說,“我曾帶他看過一些回憶,有一瞬間,我甚至覺得他在同情年輕的湯姆·裏德爾。”

這聽起來可真詭異。普拉瑞斯相信這裏面或許有一些沒有說出來的前提,但無論伏地魔再有如何淒慘的過去,她也不會去同情伏地魔。

普拉瑞斯有被拋棄的過往,無父無母長大,也在修道院吃過很多苦。黑月季巷就在倫敦,但她一次也沒有去報覆那些麻瓜。她甚至還遇到過和她同樣在修道院長大的孩子索菲亞·約瑟。

當普拉瑞斯擁有了強大的力量,就能用另一種眼光看待瑪利亞修道院。她並不恨她們,卻也不會原諒她們,於是遠離她們。

在麻瓜眼裏,魔法本身就是一件無法理解的事情。這就難怪她們認為普拉瑞斯不是個“乖孩子”。但她們對普拉瑞斯造成的傷害卻是真實存在的,所以普拉瑞斯永遠不會替過去的自己原諒。

想遠了,普拉瑞斯平靜地對鄧布利多說:“不,我認為,哈利並不單單是因為善良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他曾因為您的事情跑到我面前,要因為斯內普教授'殺害'您而對我恨屋及烏。”

“您在他的生命裏真實留下過痕跡,那在實質上改變了他,也讓他對您富有感情。這樣的人不止哈利一個,海格、麥格教授、斯普勞特女士和斯拉格霍恩教師,還有很多人……我參加了那場葬禮。的確,有些人的眼淚是虛偽的,但有很多人真切為您難過。”

鄧布利多愉快地笑起來:“孩子,你在安慰我嗎?”

“不想笑可以不笑的。”普拉瑞斯說,“反正這對我來說沒什麽意義。”

他終於變得平靜下來了,找補說:“這叫樂觀。”

鄧布利多總是輕松的、隨意的、溫和的、愉快的,好像世界上沒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但在普拉瑞斯面前,他終於不得不揭下來自己的面具,承認自己其實並沒有非常好受。

在曾經決定去死的時候,在曾經決定讓斯內普殺死自己的時候,在決定讓哈利獨自承受這一切的時候……在改變決定,為了某種不可說的原因假死茍活的時候。

鄧布利多內心對哈利是有愧疚的,哪怕他知道哈利最終會活下去,但不代表這條路上的痛苦和折磨就不存在。

鄧布利多對普拉瑞斯也是有愧疚的。他給了這個孩子得到愛的機會,讓普拉瑞斯縫縫補補得到一個勉強算得上溫暖的家,成長得健康強大、善良堅強後,又去破壞它們。

他不否認自己曾在斯內普身上看到年輕自己的影子,於是決定讓斯內普成為這個計劃的一部分。

可在引導普拉瑞斯走向正道的過程中,這對舅甥卻又建立了獨特而又深厚的感情——斯內普不是孤家寡人了。

鄧布利多曾經認為,斯內普和自己都是只有過去沒有未來的懺悔者。但有了普拉瑞斯這個孩子的存在,鄧布利多就不能完全把斯內普當成和自己的一樣的工具,不在乎他的靈魂、不在乎他的生死——反正斯內普自己也不是特別在乎。

他發現,他做不到——做不到利用一個無辜的孩子拯救更多人的生命後,又去剝奪她生命中貧瘠的幸福。

多麽罕見,他還以為自己已經鐵石心腸了呢!

“先生,這個世界很奇妙,只有人才會賦予意義、在乎意義。”普拉瑞斯突然笑著說,“你看,魔杖就是根木頭,桌子也是木頭。對於木頭來說,木頭也就是木頭而已。但在巫師手裏,它變成了魔杖;在巫師眼裏,它成了一生的夥伴。”

鄧布利多暫時不知道普拉瑞斯為什麽講這些,他饒有興趣地等待這個孩子繼續說下去。

普拉瑞斯說:“您或許知道,在霍格沃茨,絕大部分人心目中的校長不是斯內普教授,依然是您——這裏面也包括我和斯內普教授。”

“在那麽多年裏,您讓它變成魔法部的命令也無法改變的共識。這就是您賦予它的意義——順便說一句,校長室的口令是'鄧布利多'哦。”

鄧布利多不是一個脆弱的人,經歷了太多事情也沒被動搖、被打敗。這樣偶然低落的情緒,哪怕對於現在相對脆弱的他來說,也只會是暫時的。

他能夠熬過去,卻不代表他必須一個人背負所有。普拉瑞斯看見了,她自覺一直承擔著一個“醫師”的責任,就不會忽視這些痛苦的存在。

“活久一點吧,先生,不止半年。”普拉瑞斯說,“比起那些盼望你死的人,難道不是期待你活著的人更重要嗎?”

鄧布利多並不需要這些安慰,但在聽完這些話後依然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我送你去火車站吧。”鄧布利多微笑著說,“溫妮和普利姆說,她們以前每年都會盡量去接送你。”

普拉瑞斯沒有拒絕,雖然這耗費的是她的覆方湯劑。

由於霍格沃茨特快列車早上十一點發車,普拉瑞斯只能提前一天出發到倫敦。因為不久前想起修道院的事情,普拉瑞斯決定到郁金香街看看。

修道院門口的路沒有被雪覆蓋,而是幹幹凈凈的石板路。普拉瑞斯知道,這都是女孩們天沒亮就起來打掃幹凈的。

這時候已經是下午了,通常有勞動技能培訓。夏天秋天比較多是要農業勞動和照顧牲畜,春冬比較多是手工藝活動,女孩更多學習刺繡、縫紉和廚藝等。有些孩子會被分配去打掃、幫廚和洗衣。

修道院的側門打開,一名穿著修女服的女性拽著個小女孩出來,罵罵咧咧地說著什麽。

被訓斥的小女孩註意到了普拉瑞斯,好奇地看著她,吸引了女人的目光。

女人回過頭,普拉瑞斯一下就認出她了:“菲奧娜。”

菲奧娜遲疑了片刻,瞪大了眼睛:“你是……普拉瑞斯·普林斯?”

六年多過去,菲奧娜看起來大不相同了,她的臉褪去了嬰兒肥,顯得有些尖銳。普拉瑞斯長高了很多,但菲奧娜的身高似乎停留在當年,穿著修女服顯得像顆尖橄欖。

“好久不見。”普拉瑞斯平和地說,“你留在這裏當修女了?”

菲奧娜眼神閃爍,扯了扯自己的裙擺,顯得有些尷尬:“是啊——你看起來漂亮多了,中學畢業了吧?現在讀A-level還是BTE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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