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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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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等待

普拉瑞斯低著頭看他,聲音像是從無垠曠野的另一頭傳來。她說:“我和你換,換個真的。”

刻著“P.P”的戒指被普拉瑞斯戴到自己脖子上,刻著“D.M”的戒指被她戴回德拉科脖子上。

普拉瑞斯的目光溫柔而憂傷,手指撫摸著德拉科手上的繭子,將藏在自己手心裏的小瓶子塞進德拉科手心。

“這是真的福靈劑?”德拉科眼裏閃過驚喜。

普拉瑞斯和納西莎有共同之處,倆心裏都有一桿秤,決定什麽東西應不應該讓德拉科擁有。這讓德拉科不太高興,總覺得她們倆把自己當小孩。

“不錯。”普拉瑞斯垂著眼說,“可福靈劑並不一定能帶來好運。它只會幫助你在對的時間做對的事。換言之,你還是你,只是一個狀態非常好的你而已。”

德拉科抓住普拉瑞斯欲收回去的手:“為什麽?我可不認為你會隨隨便便給我福靈劑。我不信!”

情感從人的心向整個軀體流竄,最後從眼睛淌出來。對視,眼睛看著眼睛。情感於是從這顆心流向另一顆,觸碰對方的滾燙。

普拉瑞斯摸著項鏈,命令一般地說:“福靈劑給你,活著回來,然後和我交換戒指——能做到嗎?”

德拉科似乎意識到什麽,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他問:“那你呢?”

在德拉科眼裏,上一次他向普拉瑞斯要福靈劑的時候是半年多前。

那時候,普拉瑞斯知道他在做某件危險的事情,卻沒有答應他索要福靈劑的要求。

現在,普拉瑞斯給他的福靈劑只有半瓶,德拉科如何相信普拉瑞斯自己還有呢?

德拉科又如何才會相信,在即將到來的夜晚,鄧布利多會不給普拉瑞斯——這個強大的女巫,委以重任呢?

“擔心我?”普拉瑞斯輕松地笑了一聲,“我不會死在你前面,不然你把我哭活了怎麽辦?”

最終,德拉科也不願意把空瓶給普拉瑞斯。他說:“你給我了,那就是我的。”

普拉瑞斯搞不懂德拉科這個收藏瓶子的喜好。她霸道地給出兩個選擇,要麽德拉科把舊瓶子給她,要麽把藥倒進舊瓶子裏。

德拉科選擇了後者。

計劃什麽時候會開始,哪怕是普拉瑞斯也不知道。

“難道我們不能直接毀掉消失櫃?”普拉瑞斯這麽問斯內普,“我能找到它在哪兒,毀了它,沒有人能進到霍格沃茨。”

斯內普平靜地說:“小姐,你指望德拉科靠殺死鄧布利多,從黑魔王手下活下來?”

普拉瑞斯茫然地搖搖頭。

斯內普平靜地說:“沒有這個計劃,黑魔王也會有其他的計劃。最起碼這個計劃已經幾乎完全被我們了解了。”

“相信鄧布利多,這是我們唯一能做的。”斯內普雙手扶著她的肩膀,“記得你該做什麽嗎?”

“我不記得,先生。”普拉瑞斯慢吞吞地說,“如果您帶上這半瓶福靈劑,我就記得了。”

斯內普冷笑一聲:“相信這種東西?我看你也是要走回頭路了!”

“我不相信,先生。”普拉瑞斯懇求著說,“但您不能這樣殘忍,讓我面對身邊一個血親也沒有的可能。”

斯內普瞬間一甩鬥篷走向窗邊。

五月,枯水期將至,黑湖的湖水漸漸下降,露出四分之三窗外的景色。

普拉瑞斯把福靈劑的藥瓶放在桌子上,倒退著走向辦公室門口。

一邊走,她一邊說:“先生,夏天要來了。我們還會有下一個夏天的,對嗎?”

斯內普突然開口說:“一開始我不打算寫信給你。”

“你見過那種人的。憐憫你,就好像你是什麽路邊沒人要的貓貓狗狗,隨便餵點什麽你就該感恩戴德。”斯內普冷笑一聲,”你的母親和你的外公,就是這樣的人。”

“他們令我惡心,所以我壓根沒理你母親的信。”斯內普漫不經心地說,“是鄧布利多要我留下你的,明白了嗎?”

“我不明白,先生。”普拉瑞斯說。

“愚蠢!還要我怎麽說?”斯內普背對著她低吼,“你母親和外公這麽看我,我也這麽看你——我把你當小貓小狗養,你竟然還在意起我的生死來了?”

“是的,先生。”普拉瑞斯直白地說,“沒辦法,我就是這樣一個愚蠢的人。要是您死了,我一定會為你難過。”

“您知道嗎?有些孤身的麻瓜死了,房子被政府拍賣,他們的貓狗還會常常回到一起住過的房子前。”普拉瑞斯的聲音有些沙啞,“可我還沒去過您家——怎麽辦,要是您死了,我會找不到路的。”

斯內普長出一口氣:“滾。”

普拉瑞斯說:“福靈劑……”

“現在就滾出去!”斯內普怒吼。

普拉瑞斯背過手打開門鎖,默默地退出去,心想:斯內普教授還真是陰晴不定啊……

寂靜無聲的夜裏。

時間已經悄無聲息地走到宵禁前最後一刻,普拉瑞斯卻還坐在沙發裏。

傍晚,鄧布利多提前告訴她,德拉科極大可能在這個晚上行動。但他並沒有告訴普拉瑞斯這是為什麽。大約他使用了某種方法,令德拉科以為這是再好不過的時機。

果然,直到宵禁時間,德拉科都沒有回到宿舍。普拉瑞斯點亮她的雙面鏡,但另一個持有者並不是赫敏。

她把鏡子要回來,交給斯內普教授。

然後挨了一頓罵。

“那是斯普勞特教授幫我買的。”普拉瑞斯嘴硬地說,“她不覺得這有什麽。”

雙面鏡裏並沒有出現對面人的模樣,但閃了閃——斯內普示意他已知情。普拉瑞斯猜測鏡子對面還有人,可能是其他教授有事找他。

接著,她便閉上眼睛,等待天亮。

是的,這就是普拉瑞斯在這個夜晚唯一應該做的事情——等待。

該她做的事情,一半截止上一刻已經全部完成,另一半遠沒有到她應該行動的時候。

“這就是我的任務?”普拉瑞斯不可思議地搖頭,“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我也是DA。您讓我出去,鳳凰社可以減少多少傷亡?我能弄死的人比您想象的要多得多!”

鄧布利多平和地搖搖頭:“普拉瑞斯,你會發揮作用,但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樣。”

“您怕我暴露身份?”普拉瑞斯不解地說,“覆方湯劑,我有足夠喝幾天的量。”

“不。”鄧布利多微笑著說,“並非如此。你必須安全地活著,到我'死'以後。”

“這是斯內普教授的要求嗎?”普拉瑞斯突然問。

鄧布利多的藍眼睛亮晶晶的,他哈哈大笑:“大約有一半是這樣吧!另一半……我們來具體聊一聊!”

說到最後,他還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聽完鄧布利多全部的安排,普拉瑞斯楞住了。她喃喃自語:“您對我的期待可真令我驚訝。”

“這是你天才的本領告訴我的,也只有你能做到這些。”鄧布利多說,“我想,你會告訴我沒有問題?”

普拉瑞斯抓了抓自己的頭發,面無表情地嚎了一聲。良久,她擡頭,咬牙說道:“一個星期,最少一個星期。”

“足夠了。”鄧布利多心滿意足地說。

世界上最困難的事情不是做什麽,而是什麽也不去做。

一開始,普拉瑞斯很緊張。公共休息室的座鐘,鐘擺左右搖晃著,像普拉瑞斯胸腔裏那顆吊著的心。她想點亮雙面鏡,詢問斯內普教授外面的狀況,但理智不讓她這麽做。

沒多久,樓上開始傳來遙遠而細碎的噪聲。那不近,至少是在高樓層。

——戰鬥開始了。

普拉瑞斯吊著的心落回了胸腔,但她很快開始焦慮起來。她生命中重要的其中兩個人在上面搏命,而她卻什麽也做不了。

她莫名想起,不久前桃金娘的話。

「別罵我——我能說嗎?其實那天我還挺開心的。」

「不管是你,是哈利,還是德拉科。」

「你們誰死了,我都樂意把馬桶分享給你們……但斯內普教授可不行。」

「為什麽?」普拉瑞斯問。

桃金娘說:「我要好看的!」

「除了你們,我只向塞德裏克發起過這種邀請!」

「別傷心,德拉科醒不過來也沒什麽。」

「我替你體驗過了,幽靈和人的戀愛,感覺也不賴。」

她多想離開這裏啊!

去哪裏都好,殺人或者被殺,也好過這種自我炙烤的等待。時間在等待中被拉到比地平線還長,普拉瑞斯把自己放在烤架上,來回翻動,烤得滾燙。

人沒辦法一直保持高昂的情緒,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情緒被消磨得所剩無幾,只剩下寂靜的疲倦——這寂靜是一潭死水。

地下不知晨昏,普拉瑞斯掏出懷表,發現時間已經接近淩晨了。她只好拖著疲倦的身體回到床上,決心睡著,希望一眼睜開就知道最後的結果。

然而她依舊睡不著,只好打開懷表,一個個點亮它們的數字。

這是她接受德拉科的舞會邀請;那是她得知溫妮和普麗女士安然無恙;這是潘西告訴她不是德拉科也可以;那是她在格裏莫廣場過聖誕節……

情緒懷表的情緒盡管真實,卻近乎覆活石的幻夢。

幸福的感受與幸福的事情本身有密不可分的關系。然而人們沒辦法乘著時間的方舟回到過去,於是留下來的情緒也變了味,如拙劣的仿冒品,嘗起來就像假甜的工業糖精。

普拉瑞斯發現自己已經無法平躺。

她蜷曲著,把自己卷成一團,一整個黑湖的湖水在她胸腔裏翻騰,而她的卻沒有吐露一分。

篤篤篤——

“嗯?”米裏森迷迷瞪瞪地伸了個懶腰,“誰呀!”

幾個姑娘們都被敲門聲吵醒,脾氣最爛的潘西暴躁地捶了一把枕頭。

普拉瑞斯下床,走到門口,發現門外是一名低年級的斯萊特林。

穿著睡衣的女孩對普拉瑞斯說:“普林斯,我起來上廁所……”

“說關鍵。”普拉瑞斯說。

“麥格,額,副校長找你。”低年級女生被她的表情嚇了一跳,甚至嚇到打起嗝來。

普拉瑞斯僵著臉點頭,抓起門邊衣帽架上的鬥篷,潦草地披在身上,匆匆朝門口走去。

低年級女生想,這位普林斯鬥篷翻飛的樣子可真像她們院長……

普拉瑞斯走出來的時候,麥格教授正站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門口。

麥格教授緩緩擡頭,她的臉色蒼白的像幽靈一樣,身體微微搖晃。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質問些什麽,卻又盡數咽進肚子裏。

到了這個時候,普拉瑞斯反而冷靜下來了。她語氣平靜地說:“麥格教授,您找我有什麽事嗎?”

“我……”麥格教授顫抖著說,“我們需要你,普拉瑞斯。”

從地下走向校醫室,麥格教授告訴普拉瑞斯,比爾·韋斯萊被狼人咬了——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今天不是月圓之夜。

“龐弗雷夫人用盡了她知道的所有魔法。”麥格教授盡量維持平靜,“但沒有一種可以治愈比爾。”

道理已經很清楚了。世界上最了解狼人的魔藥高手,除了達摩克利斯,就只有研發了廉價狼毒藥劑的普拉瑞斯。

麥格教授沒有提今天晚上發生了什麽,普拉瑞斯也沒有問,但她們倆之間的關系已經悄然發生了變化。

麥格教授知道,普拉瑞斯沒有參與今晚的行動,斯內普的所作所為和普拉瑞斯毫無關系。

可她也清清楚楚知道普拉瑞斯和斯內普之間的關系。哪怕公平如她,也無法在此刻在此地在普拉瑞斯面前,保持完全的平等和冷靜。

當麥格教授帶著普拉瑞斯踏進校醫室的那一刻,所有的說話聲都消失了。

鳳凰社眾人的目光是覆雜的。

他們知道普拉瑞斯是斯萊特林,是斯內普親密的學徒。他們也知道,這女孩還是普麗女士的女兒。其中還有小天狼星,他知道多一點,這其實是格蘭芬多同學的孩子。

普麗女士第一個開口:“普拉瑞斯,快看看比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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