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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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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離別

普拉瑞斯神色不變,平靜地點頭:“如果我能走過去的話。”

眾人依舊盯著普拉瑞斯,卻還是讓開一條道,露出病床上比爾·韋斯萊溝壑縱橫的臉。

龐弗雷女士臉上滿是無能為力的自責:“這孩子被未變形的狼人咬了,傷口上帶著魔咒,無法徹底愈合……”

她是厲害的治療師,但不是魔藥大師,沒法拿出根本不曾存在過的魔藥。

在治療無果後,龐弗雷夫人第一反應是要去找西弗勒斯幫忙,卻驚聞他的背叛。

唐克斯的聲音從盧平身後傳來:“普拉瑞斯可以嗎?她改良了狼毒藥劑,她一定非常了解狼人!”

“普拉瑞斯今天晚上沒出現過嗎?”哈利驚愕地說,“斯內普沒讓她幫忙?”

溫妮驟然站起來,憤怒地說:“波特,你是什麽意思?為什麽斯內普那家夥要把普拉瑞斯拉扯進來!”

“誰不知道她是斯內普的愛徒!”羅恩兩只眼睛緊緊盯著比爾的臉,連聲質問,“誰不知道她的聰明才智?誰不知道她的本事?誰不知道她和馬爾福的戀情!”

“照你這麽說,我手上還有食死徒印記呢!”溫妮譏諷地說,“你們怎麽不把我也打成仇人!”

一時間,校醫室重新安靜下來。

不久前,溫妮才從混戰中打傷了兩個食死徒,救了納威。

見到眾人終於結束爭吵,龐弗雷夫人說:“讓那孩子過來吧,我想她或許可以做到。”

“我明白了。”不知道之前爭吵的普拉瑞斯狀似不經意地問,“學校裏怎麽會有狼人?”

“你還好意思說!”羅恩怒目圓睜,突然大聲喊起來,“是馬爾福把格雷伯克放進來的!我不相信你什麽都不知道!”

“羅恩!”韋斯萊先生連忙拉住自己的另一個兒子。

比爾是羅恩的親哥哥,羅恩更是對普拉瑞斯的天賦有所了解。此刻,比爾躺在床上,而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正與普拉瑞斯息息相關——這讓羅恩怎麽保持理智?

但諷刺的是,現在唯一能幫比爾的,恰恰是斯內普的學徒、馬爾福的女友。

普拉瑞斯側過臉瞥了羅恩一眼,又把目光移向躺在床上的比爾,轉頭對龐弗雷夫人說:“龐弗雷女士,有兩種方案。”

她看向龐弗雷夫人手裏的藥膏:“第一種,繼續擦藥,等我實驗出一個完全對癥的藥劑。只是這需要一些時間,我也不能保證一定成功。”

聽起來,這種方法非常極端。

要麽完全成功,要麽徹底失敗。

芙蓉還和韋斯萊夫人抱在一起——她們倆的關系似乎完全好了起來。她的臉上滿是淚痕,急切地問普拉瑞斯:“第二種呢?”

“我有一種藥劑,有再生的作用,只是需要一些細節上的調整……”普拉瑞斯接下來的話讓在場的人都不禁打了個寒顫,“把這些被魔咒汙染的肉盡數割掉,重新長一張新的臉。”

這個計劃聽起來太血腥了,韋斯萊們面面相覷,圍在一起小聲討論起來。

普拉瑞斯脫下檢查傷口的手套,走向角落裏的溫妮和普麗女士。

普麗女士低著頭用氣音問:“他帶那男孩跑了,沒提前和你說過嗎?”

聽到普麗女士的話,溫妮懵了一下,低聲問:“為什麽要和普萊說?普萊只是他的學生啊!”

普拉瑞斯看向普麗女士,說:“他說,是鄧布利多要求他關照我的。”

普麗女士搖搖頭,抱住普拉瑞斯。她說:“我相信你沒有騙我,但我不相信他會這麽做——這真是亂套了!怎麽會這樣……”

溫妮徹底搞迷糊了,拽了拽普拉瑞斯的袖口:“怎麽回事?”

普拉瑞斯平靜地說:“斯內普教授是西爾維婭的表哥,但他不喜歡西爾維婭和萊安。”

停頓了一秒,她補充了一句:“一直如此。”

溫妮楞了一下,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麽,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語:“我想起來了!哎呀!”

這記憶實在太遙遠了,回想起像毛玻璃一樣模糊。

大約她們剛入學的時候,西爾維婭似乎專門要去見一名黑發的高年級男生,但話還沒說幾句就起了爭執。

現在想來,難道那竟是西弗勒斯·斯內普嗎!

“他恨你們最好!”溫妮急切地說,“他殺了鄧布利多,帶著馬爾福的兒子跑了。普萊,你不要為他說話,否則會有麻煩的!”

咚!

聽到溫妮的話,普拉瑞斯高高懸起的心終於重重地落下。鮮血重新充盈她的四肢,令她從死亡的窒息中活了過來。卻也讓她重新認識麥格教授。

麥格教授來的時候,她隱忍的痛苦和努力對普拉瑞斯表現出的平靜,讓普拉瑞斯幾乎以為斯內普教授和德拉科哪一個人已經死去了。

原來,並沒有。她只是不忍把對這二者的痛心轉移到她眼中無辜的普拉瑞斯身上。

這時候,校醫室幾乎每個人身上都掛著彩。各種細微的聲音紛至沓來,像某種昆蟲翅膀的震動聲,飄進普拉瑞斯的耳朵裏。

有人說,他以為他了解斯內普。

普拉瑞斯看見,那是弗立維教授。他目光覆雜地看了她一眼,在和她的目光碰撞後又很快重新收了回去。

或許弗立維教授曾經也說過這樣的話,不過是對西爾維婭·普林斯。她們這個家族的成員,第二次給霍格沃茨的教授們帶來震撼。

有人說,我早就知道鼻涕精不值得信任,他欺騙了鄧布利多!

說這句話的是小天狼星,他是除了比爾以外,身上傷口最多的一個。

“就差一點!”小天狼星咬牙切齒地說,“就差一點我就能打中他!讓他給鄧布利多償命!”

“這不怪你,小天狼星!”哈利提起力氣安慰他,“你也是為了我……”

普麗女士攬過普拉瑞斯的背,輕輕把她的頭轉回來,捂住她的耳朵。普麗女士說:“親愛的,別聽了,也別看了。”

隔了一會,韋斯萊們終於結束了商議,未婚妻芙蓉代表他們向普拉瑞斯提問:“普林斯,第二個方法成功的可能大嗎?”

“不好說。”普拉瑞斯鎮靜地說,“只有一個病人用過那種藥,雖然他已經被完全治好了。這種藥劑沒有經過更多人的測試,而且病人的手術的位置不在臉上。”

“也就是說。”芙蓉眼裏滿懷希望,“有人實驗過可行。”

普拉瑞斯點頭:“這麽說倒也沒錯。”

芙蓉和莫莉·韋斯萊對視一眼,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說:“比爾就拜托你了。”

從普拉瑞斯進校醫室到離開,除了普麗女士和溫妮,以及商議比爾病情的過程,再沒有人單獨和普拉瑞斯說過一句話。

她們和他們,有些人把她當救命稻草,有些人用覆雜的眼光看她,有些人則用仇恨的眼光看她。

想來這裏面肯定有人恨透了普拉瑞斯,希望通過她報覆到斯內普和馬爾福。但誰也沒辦法說普拉瑞斯有罪,甚至還要依靠她挽救比爾·韋斯萊的人生。

普拉瑞斯把這些目光盡收眼底,抱了抱普麗女士和溫妮:“晚安。”

“是早安。”溫妮說。

普拉瑞斯頂著所有這些目光,挺直腰板,往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走去。

鄧布利多死後的第二天清晨開始,陸陸續續有斯萊特林家長來接人。

貝姬·伯斯德是第一個,她是個富態而嗓門尖銳的中年女巫,一見到米裏森就大呼小叫:“現在,立刻,馬上!收拾行李和我走!”

“姑媽!你怎麽來了!”米裏森驚訝地說,“我們要去哪裏?”

“南美洲。”貝姬·伯斯德說,“我在那裏有產業有別墅有人脈,你可以去阿根廷當解說。”

“什麽?”米裏森慌亂地說,“我下學期不回來了嗎?可我還沒有畢業呀!”

“畢業不是重要的事情。”貝姬緊張地說,“重要的是活著——活著才有希望。你知道嗎?”

“我……”米裏森咽了口唾沫,“我要想想。”

米裏森急匆匆跑回宿舍,看到潘西和達芙妮都在收拾東西。只有普拉瑞斯一個人坐在床上,雙手撐著床沿,低頭看其他人忙碌。

“你們也要走了嗎?”米裏森問。

潘西從一堆雜物裏挖出一封信:“鄧布利多死了,霍格沃茨暫時不能待了。我媽媽的意思是,先回家,其他的再說。”

“那你呢?”米裏森看向普拉瑞斯。

普拉瑞斯平靜地說:“我要參加鄧布利多的葬禮,然後再去西南旅游——我有家人在德文郡。”

“你要參加鄧布利多的葬禮?”三個女孩異口同聲地喊,“你瘋了吧!”

潘西尖著嗓子說:“斯內普教授殺了鄧布利多,你還要去參加鄧布利多的葬禮!”

“為什麽不?我們在見證歷史。”普拉瑞斯聳聳肩,“克拉布和高爾都去。”

普拉瑞斯這麽說,但大家的表情顯然不認可。她們懷疑,鄧布利多的支持者們會報覆到和斯內普關系親近的學生身上來。

沒辦法,潘西阻止不了普拉瑞斯,她只好問米裏森:“那你呢?”

“我姑媽要帶我去南美洲……”米裏森沮喪地垂著腦袋。

潘西點點頭:“挺好,避避風頭。”

“她要我再不回來。”米裏森補充說。

米裏森理解貝姬姑媽的心情,弟弟為食死徒妻子頂罪而死這件事,給她非常大的心理陰影。

她已經失去唯一的弟弟,對米裏森只剩下一個要求:活著。

只有活著,只是活著。

但米裏森如何能舍去她未竟的學業,舍去她十幾年的故土,舍去她多年的朋友呢?

“你走吧。”普拉瑞斯突然開口。

潘西和達芙妮都驚訝地看向普拉瑞斯。

米裏森是普拉瑞斯在霍格沃茨的第一個朋友,哪怕後來普拉瑞斯和潘西的關系越來越好,但她和米裏森之間始終是不一樣的。

她們都沒想到,普拉瑞斯竟然會要求米裏森走!

米裏森紅著眼睛看向普拉瑞斯:“普萊,你舍得我嗎?”

“我不知道……不知道。”普拉瑞斯語速很快地說,“但你已經擁有Owls,你的夢想也並不需要畢業,你沒必要留在這裏。”

“可我是純血!”米裏森激動地說,“我不會有什麽——”

“但你會被你媽媽變成食死徒。”

“食死徒不要未成年,不要沒畢業的!”

“現在要了。”

一片死一樣的沈寂。

潘西坐在絲絨小凳上,她垂下眼睛,看到普拉瑞斯的手緊緊抓著床單,不住地顫抖。

“德拉科是嗎?”潘西突然問。

良久,沒有人回答她。

但她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潘西扭頭撲倒在被子上,發出哀戚的啜泣聲。她嗬嗬地哭著,像溺水者的最後的喘息。

米裏森到底還是要走了。

幾個女孩把自己的東西塞進她的箱子裏,直到箱子幾乎合不上。

她們從宿舍門口開始送米裏森。

送到門廳,貝姬姑媽說可以了。

沒用,又送過城堡前的草地。

貝姬姑媽說,現在不安全,你們快回去吧!

沒用,終於還是走到了鐵門前。不遠處就是疣豬雕像,徹底送無可送。

普拉瑞斯覺得她應該說些什麽,要求米裏森給她們寫信,要求米裏森不要忘記她們……但這一路過來,所有人都沒說什麽,只是一聲不吭地往前走。

“我要走了。”米裏森提著箱子回頭,竟是她說出這句話,“你們會忘記我嗎?”

普拉瑞斯沒有哭,卻突然捂住了臉:“我不會,你知道我什麽都不會忘記!”

就像現在,普拉瑞斯突然想起來,她在尋找身世時,第一個排除的安娜·普林斯,在南美做體育記者。

這關聯並不大,但普拉瑞斯就是莫名想起這件事,覺得異常難過。

普拉瑞斯還想起,她曾希望像安娜一樣可以去其他國家或地方。

“在童年以後,我沒有去過其他國家。”普拉瑞斯說,“我一直想,有機會要到處去旅游,直到現在也沒有做到。”

“代替我,四處看看,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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