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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懺悔與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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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懺悔與救贖

“當然,確實如此。”鄧布利多心平氣和地說,“到時候,有人會代替他'完成'這件事。”

“代替?”普拉瑞斯垂眸沈思幾秒,驟然擡頭看向鄧布利多,“您的意思是——”

鄧布利多目光沈靜,緩緩點頭。

普拉瑞斯撐著桌子,猛地站起來,死死瞪著鄧布利多:“你不能這樣做!難道你不知道你的威信、你在所有人心目中的地位嗎?”

她顫抖著聲音,眼睛泛紅:“你的追隨者、所有的老師和學生都會恨他的——他要怎麽熬過這段時間?”

鄧布利多語調平穩地說:“西弗勒斯,是我最信任的人。”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普拉瑞斯臉上掛著譏諷地笑容,推開椅子倒退兩步,“難怪你要告訴我!我也是計劃的一部分,對嗎?”

在最親近鄧布利多的老師們眼裏,普拉瑞斯是斯內普有血緣關系的親人。在其他人眼裏,普拉瑞斯是斯內普一手教出來的天才學生。

如果普拉瑞斯對這個計劃不知情,她毫不費力就能發現事情的真相。如果普拉瑞斯不配合這個計劃,那根本不會有人會相信斯內普真的殺害了鄧布利多。

“他,知道嗎?”普拉瑞斯苦笑。

鄧布利多不忍地閉上眼睛:“他願意這麽做。”

普拉瑞斯驟然提高聲音,淒聲喊道:“那他知道你把我也放在計劃裏嗎!”

鄧布利多沈默了,他背後的校長畫像們也都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普拉瑞斯了然地笑了:“原來您也知道,只要這個計劃裏包括我,哪怕只是配合,教授他也不會直接答應啊!”

鄧布利多當然知道。

西弗勒斯·斯內普不是為了讓這個女孩吃苦才照拂她的。

他親緣寡淡,也幾乎沒有朋友。哪怕是馬爾福一家,也摻雜了利益關系在其中。

戰後,為了讓斯內普的精神狀態好起來、有一個寄托,也為了給西爾維婭可憐的孩子一個保障,他勸說斯內普接受普拉瑞斯的存在。

普拉瑞斯的優秀是一個意外之喜,她也讓斯內普身上有一些活人的氣息。

每次教職工會議,無論長短,斯內普總要帶上一個有“魔藥大師(Potions Master)”的手工馬克杯,還要把有文字的一面朝向其他同事。

面對同事們的目光,斯內普懶懶地說:“學生送的,挺有眼光,不是嗎?”

辛尼斯塔托著下巴沈思片刻,高興地說:“這是普拉瑞斯的字!我能讓她做一個天文學家的杯子嗎?”

斯內普周圍的氣壓瞬間變低,他冷冷地說:“雖然收下了這個禮物,可我覺得她時間還是太寬裕了,否則怎麽有空幹這種無聊的事情!”

辛尼斯塔立馬縮了縮脖子,悄咪咪擡起椅子,往斯普勞特教授的方向挪動了幾英寸。

麥格教授、斯普勞特教授和弗立維教授都低下頭忍著笑,把其他人弄得摸不著頭腦。

鄧布利多不覺得,懺悔必須一直苦大仇深才算真正的懺悔。他也樂意看斯內普這副樣子,畢竟斯內普實際上才三十多歲——他還那麽年輕!

但在這場戰爭中,為了最終的勝利,鄧布利多卻不得不利用斯內普的愧疚,利用人與人之間的愛,甚至利用他自己的生命——他從不把自己的生命排除在可利用的“東西”之外!

事實上,鄧布利多和斯內普討論這件事的時候,斯內普並沒有猶豫多久。和斯內普在伏地魔那裏遭遇的壓迫和折磨比起來,這也不過還是演一場戲而已。

斯內普並不珍惜自己的心靈,但普拉瑞斯的第一反應卻恰恰是擔憂斯內普的感受。

鄧布利多為斯內普感到高興,卻也為自己不得不破壞這樣的幸福而難受。

鄧布利多近乎殘忍地說:“可你會知道,哪怕你不參與,這個計劃也不會取消。”

斯內普只會把普拉瑞斯踢出這個計劃,不會不參與這個計劃。他知道,只有他能幹這件事,也只有他能幹得好這件事,而他也必須幹這件事。

普拉瑞斯死死盯著鄧布利多,漆黑的眼睛在燈光下反射出光芒:“先生,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不是心碎——心本來就是要碎的。最可怕的是讓心變得像石頭一樣硬。”*

說完,她扯著軟木包急匆匆地跑出去,只留下鄧布利多一個人惆悵地嘆了口氣。

畫像裏的迪佩特校長在鄧布利多背後小聲說:“這孩子不太像一個斯萊特林……”

黛麗絲柔和地說:“有些事情淩駕於利益之上。她得到過愛,也懂得怎麽愛其他人。”

“我看普拉瑞斯哪裏都像斯萊特林。”菲尼亞斯哼哼兩聲,“她連鄧布利多的話都不聽,不是嗎?她有自己的主意!”

只有斯萊特林才最了解斯萊特林。

鄧布利多同意菲尼亞斯的話,斯萊特林的一個特點就是對規則一定程度的蔑視,是他們內心的不服從。

——野心本身,就是一種對命運的不服從。

鄧布利多又想起,盡管普拉瑞斯幹了很多事,還是一個強大的戰鬥力,但她竟然真的一次也沒直面他們的敵人。

獲取冠冕時,她的對手是她自己的欲望。銷毀金杯時,她和鄧布利多也不需要戰鬥。

篤篤篤——

篤篤篤——

斯內普皺眉,一時半會竟然想不出誰敢以這麽囂張的態度敲他的門。

他還沒來得及問上一句,或者說“請進”,門就被直接打開了。

斯內普板著臉想,他完全知道了。

除了普拉瑞斯,還有誰開這個門這麽利索呢?

砰!

普拉瑞斯反手將門關上,咻咻幾個反竊聽咒,快速拖過屬於自己的椅子,重重地坐下。

她黑珍珠一樣的眼睛瞪著斯內普,冷冷地說:“您從沒告訴我——您怎麽能接受這樣的要求?唾沫星子也是會殺人的!”

剛想教育普拉瑞斯要講禮貌的斯內普停滯了一秒。

隨後,他平靜地說:“恨我的人太多了,罵我的人也太多了。小姐,照你的想法,我已經死了無數次了。”

“我不許你這麽說!”普拉瑞斯聽不得“死”這個字,“你為他幹不喜歡的工作,你當他的密探,你為他赴湯蹈火……你已經做了那麽多了!你真的欠鄧布利多那麽多嗎?要為他一直一直一直這麽忍辱負重!”

“原諒我問這個問題。”斯內普深深看了她一眼,沈聲問,“普拉瑞斯,你在同情我嗎?還是在憐憫我?”

“不,先生。”普拉瑞斯緩緩搖頭,“我愛你,因為你也這樣愛我。先生,別這麽看我,是你——是你選擇我成為你的家人的,不是嗎?”

聽到這句話,斯內普像是中了魔法一樣僵在原地。

普拉瑞斯豎起兩根手指,說:“溫妮為鄧布利多找到了一個,那是用來換普麗女士的,最後我幫他解決了那個東西。我找到了一個,送到他面前,那是用來換溫妮的。”

她深吸一口氣:“如果他有需要,那他大可以把我當警犬使!再找一個,代替您的虧欠就好了,不是嗎?為什麽您一定要幹身敗名裂的事情呢!”

普拉瑞斯不像格蘭芬多一樣盲目信任鄧布利多。她深知,鄧布利多也是會死的——而她本人就阻止過一次鄧布利多的死亡。

這件事的真相只有他們三個人知道。如果鄧布利多真的死在外頭,那斯內普教授謀殺的罪名,一輩子也洗不清了!

如果被告人是斯內普,誰會認為普拉瑞斯的證詞可靠?!

斯內普冷著臉質問她:“你說,你接觸了兩個魂器?!”

是的,斯內普當然知道魂器。

鄧布利多被岡特家族戒指詛咒的時候,就是他負責阻止詛咒蔓延的。

普拉瑞斯卻突然平靜下來了,她問斯內普:“先生,如果您此刻會為我冒險而生氣、為我擔心……憑什麽我不能為您擔心呢?”

她語氣平穩地說:“先生,這不公平。”

斯內普感到頭疼,他沒想到長大後的孩子比她年少的時候更難應付。

可他心裏卻有一種莫名的感覺,那是奇怪的、溫暖的、像一團微弱的火一樣在他心裏燃燒著。

“我有罪。”

在斯內普還沒意識到他說了什麽的時候,他已經說出這句話了。

但當第一句話說出口後,一切就變得不那麽困難了。

“普拉瑞斯,我有罪。”他平靜地看著壁爐的火焰,對普拉瑞斯說,“過去,我犯了一些足以稱之為罪惡的錯誤。唯一有資格原諒我的人,再沒辦法原諒我。”

“普拉瑞斯,別同情我,更別憐憫我,最好不要愛我。”斯內普的臉一半被火光照亮,一半隱沒在黑暗裏,“你什麽都不知道,所以你覺得可以代替我付出。”

但不行,絕無可能。

懺悔這種事只有罪人本身才能完成。

痛苦對於斯內普來說是一件好事,那讓他還能有對現世的感覺,讓他知道自己還活著。

莉莉死了,沒人能代替莉莉原諒斯內普。這使得斯內普的餘生就像在暗室裏洗澡。只要他還活著,就無法知道自己有沒有洗清身上的罪惡。

在這樣的境況下,他唯一需要過的那道坎是他自己的心靈。只有他認為自己已經完成了救贖,才有機會解放自己的靈魂,坦然地從暗室中離開。

可到底怎麽樣才算成功?斯內普自己也不知道。

他必須把自己的懺悔和痛苦制成一根根染血的羽毛,才有可能帶著它們編織成的翅膀在死後飛離地獄,才有勇氣面對莉莉的眼睛。

“這是我自願的。”斯內普平靜地說,“是我自己的選擇,也只能我來完成。”

他已經習慣了流言蜚語和仇恨,不在乎多那麽一些。

普拉瑞斯久久凝視斯內普,緩緩垂下自己的眼睛,輕聲說:“如果這的確是您的願望的話——我明白了,先生。”

普拉瑞斯只能這麽安慰自己,或許這對斯內普教授來說是一件好事。

在這之後,伏地魔或許已經被打敗了。而經過這樣的事情,天大的罪過也該被洗清了。

校長辦公室,鄧布利多給福克斯餵零食,自言自語說:“一切都充滿了希望,不是嗎?”

鄧布利多知道普拉瑞斯一定會回來。

這並非普拉瑞斯還太嫩,而是因為她和斯內普之間的親情。

鄧布利多曾說過,執著的愛帶來的力量是多麽偉大。哪怕再聰明再強大,愛的力量總會把人們引到相同的道路上——這是其他所有力量都無法抗衡的。

他把最後一顆堅果餵進福克斯喙裏,緩緩轉身,對上普拉瑞斯已經恢覆平靜的雙眸。

“說吧,你有什麽要對我說的?”

羅恩有些摸不著頭腦。他正在病床上編作業呢!赫敏突然出現,說有話要對他說。

“你還愛拉文德嗎?”赫敏開門見山地問。

另一張病床的哈利立馬閉上眼睛,躺得比霍格沃茨的水管還直。

“呃——”羅恩有些猶豫地說,“說真的,我覺得我和她該結束了,最好她願意甩了我。”

“為什麽?不久前你們還像連體嬰兒一樣黏在一起。”赫敏不滿地說,“如果你不愛她,那你該告訴她,而不是讓她在那裏患得患失!”

聽到赫敏的話,羅恩的嘴角竟然微微揚起。他避開第一個問題,說:“我暗示過了!可哪怕我一直裝睡,她也不放棄來看我!”

“她以為這是你受傷的癥狀!”赫敏生氣地說。

羅恩有些糾結:“你不知道,分手的話沒那麽容易說出口。”

“那是因為你沒有勇氣,沒有慎重對待這份感情。”赫敏滿臉嚴肅地說,“如果你明白自己為什麽喜歡拉文德,為什麽要和她開始,那你就會知道你為什麽要結束。”

赫敏想起威克多爾曾經對她說:「赫米恩,人們總是容易把欣賞和向往,這些正面的感情,和愛情搞混。」

「如果我們沒有,搞明白自己的心在想什麽,那最好不要和別人交換自己的心。」

那時候,克魯姆的英語還很爛,但他的責任心恰恰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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