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2章 肥皂泡

關燈
第182章 肥皂泡

羅恩為赫敏在意他的情感狀況而隱隱有些自得,可他又不知道該怎麽應付拉文德。

當男人喜歡一個女人時,不管她怎麽黏糊都顯得可愛。當男人不再喜歡一個女人時,這種糾纏就變成了一種煩惱。

至於他為什麽要和拉文德在一起……那不過是他為赫敏戀情而一時賭氣而已。

羅恩也知道,這樣的沖動聽起來太幼稚了,所以他更不敢對赫敏吐露真相,寧可裝作是自己糊塗。

“呃,那是因為、因為……”羅恩遲疑地問,“哈利!普拉瑞斯之前怎麽說的?荷門還是什麽?”

羅恩在“hormone”的“o”和“n”的連讀時不夠清晰,以至於把“荷爾蒙”說成了“荷門”。

被他問到的哈利早就把被子蓋過頭頂,假裝自己已經“死”透了。

哈利也覺得羅恩這樣做不對,而且拉文德總是對著哈利大談特談她的愛情故事——這嚴重影響他追查馬爾福的行蹤!

他才剛剛從“混血王子的魔藥筆記”這件事中逃離出來,正準備好好做人,一點也不想被牽扯進任何可能讓他挨罵的事情裏。

但哈利又忍不住想,在他用混血王子的書贏得福靈劑時,羅恩為他說過好話。現在羅恩遭殃,他就這麽裝死,似乎也不太好?

糾結著糾結著,哈利發現自己錯過了處理這件事的最佳時機。現在,他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更令他如臥針氈了!

“別吵哈利了!”赫敏低聲呵斥羅恩,“那叫荷爾蒙!”

“噢對,荷爾蒙。”羅恩小聲嘀咕,“當時我還想,和你的名字挺像的。”

羅恩的關註點差點把赫敏氣笑。

“是動物就有荷爾蒙。”上過麻瓜小學的赫敏認真地說,“但在這件事上,我們人類區別於動物,因為我們還有道德!我們知道該為自己的感情負責!”

赫敏的這些理論,羅恩左耳進右耳出,聽得暈乎乎的。

講道理,其他男女巫師,今天在一起明天就散夥的也不是沒有。赫敏又何必上綱上線呢?

羅恩悶悶地說:“負責?難道你就希望拉文德繼續吊在我身上嗎?我的脖子可受不了了!”

“拉文德有多喜歡你,你看不到嗎?”赫敏驚訝地說,“拉文德對你付出了真情,就算你不愛她了,至少應該尊重她的付出,不是嗎?”

羅恩終於明白了,赫敏不是因為吃醋才和他談拉文德的事情。

她是在為拉文德鳴不平。

她覺得羅恩辜負了拉文德。

羅恩這回真覺得肚子不舒服了,有什麽在他身體裏翻滾。

“真情實感?”他看著赫敏說,譏諷地說,“我不覺得拉文德對我有什麽真情實感。”

“如果沒有我在魁地奇比賽上精彩的表現,她會對我表白嗎?”

“如果我不是哈利的朋友、不是救世之星的朋友——如果沒有這些名氣,她還會對我表白嗎?”

“我是一時沖動沒錯,但我看她也不怎麽純粹。”羅恩刻薄地說,“憑什麽你就要為拉文德鳴不平……就因為我首先想從這段感情裏退出嗎?”

哈利只恨自己睡不著——能不能來個巨怪給他一棒子,把他打暈啊?他寧可去夢裏碰碰伏地魔,也不想在這裏聽到這些糟心事情!

赫敏驚訝地看著羅恩,她沒想到羅恩能說出這樣的話。

“是,你這次表現很好。”她不可思議地說,“可格蘭芬多表現精彩的魁地奇隊員可不止你一個,拉文德怎麽不去喜歡哈利呢!”

別問哈利,哈利什麽也不知道。

他甚至能回想起一些普拉瑞斯的筆記了,學習效率大大提高。

赫敏又說:“難道哈利是第一天被迫備受關註嗎?難道哈利是第一天成為救世之星嗎?難道你是第一天當哈利的朋友嗎?”

“你怎麽能說一個真心喜歡你的人?”赫敏已經完全忘記羅恩在病中了,狠狠剜了羅恩一眼,“你太過分了!”

要是拉文德知道,那些讓她心生雀躍的感情,開始於羅恩一次荒唐的賭氣……

赫敏想起普拉瑞斯給她的聖誕禮物,那是一本叫《克林索爾的夏天》的書。那上面有一句話:「世界是肥皂泡,是歌劇,是歡鬧的荒唐。」*

赫敏想把世界換成拉文德的愛情。

熱鬧來自拉文德,荒唐屬於羅恩。

或許,拉文德的愛情從頭到尾只是個絢麗的肥皂泡泡,是她一個人獨自上演的歌劇。

一想起自己曾經對羅恩有過男女之間的好感,赫敏就不由為自己感到慶幸。她不知道羅恩以後會不會有所成長,但現在的他的確是一個好朋友,卻不是一個好情人。

羅恩清清楚楚地在赫敏的眼睛裏看到了失望,那讓他終於感到驚慌失措。哪怕赫敏破口大罵,也好過這樣殘忍的眼神。

他感到惶恐不安,察覺自己要永遠失去什麽了。

“赫敏,別這樣看我!”羅恩脫口而出,“我錯了……我不該做出這樣的事情,但我只是希望你後悔。”

“後悔什麽?”赫敏想不明白,她不覺得自己什麽好後悔的。

羅恩蠕動了一下嘴唇,好一會才說:“……後悔和克魯姆在一起。”

咚!

赫敏和羅恩同時扭頭看向哈利的床位,卻什麽也沒有發現。

他們不由得懷疑自己聽錯了。

羅恩終於說出了他一直沒說出口的話,卻是在這樣混亂的爭吵下。赫敏的腦子更是嗡嗡直響。

羅恩喜歡她?

如果是在三強爭霸賽的舞會前,羅恩邀請自己並說出這樣的話,赫敏或許會心生雀躍。可赫敏現在只覺得生氣,非常非常生氣,以至於她反倒平靜下來。

她扶著額頭,看向羅恩,語氣異常平靜:“不,羅恩,我不後悔。哪怕我和威克多爾沒能一直走下去,我也絕不會後悔。”

赫敏和克魯姆是異國戀情,他們有年齡和地域的差距,但赫敏始終不覺得和克魯姆之間有太遠的距離。

克魯姆嘴上說著始終希望赫敏“想清楚”,信卻是一封一封寄來。前者是理性,後者是感性。

克魯姆比赫敏成熟,但他有時候會流露出一種悲觀。他覺得赫敏只是欣賞他身上的某種特性,而這種特性在赫敏的同齡人身上也會有,不必須是他。

「那你還寫那麽多信給我?」赫敏刷刷回信,「既然不相信我,為什麽還要給我寫信。你這個心口不一的家夥!」

克魯姆在回信裏寫:「赫敏,原諒我對你也有不該有的情難自禁。」

「我告訴我自己,我只是希望你在還喜歡我的時候,能喜歡得開心一點……雖然,我也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

收到這封信的時候,赫敏高興地轉起了圈,像一只快活的小鳥。

不管這段感情的結局是好是壞,赫敏始終覺得這是值得的。威克多爾好幾年都說不了這麽多話,卻把這些話的額度都給了赫敏。

赫敏相信,只要兩個人都珍惜這段感情,那就沒有什麽需要後悔的。

“男女巫師之間的關系不止有愛情。”赫敏一字一句說,“羅恩,在我眼裏,你和哈利是一樣的。你們倆都是我的好朋友——沒有更多。”

赫敏深吸一口氣,繼續說:“我很高興你知道自己錯了,但你似乎並不真正知道自己錯在哪裏了。”

“勇氣不是魯莽,更不是沖動,不是隨隨便便就下決定。不管是友情還是愛情,都要真誠,把對方真正放在心裏。”

“希望你能好好思考和拉文德之間的關系。”

說完,赫敏站起來,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校醫室。

羅恩迷茫地看著校醫室古老的穹頂。他竟然想不起他剛剛說過了什麽,只有一種虛脫的無力。

這時候,旁邊的床位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羅恩扭頭一看,一只手正緊緊扒住床沿。

哈利一只手抓著床沿、一只手扶著受傷的腦袋,艱難地爬起來。

剛剛爬起來的他,對上了羅恩的雙眼。哈利撓撓頭,笑著說:“嘿,羅恩,你猜怎麽著?我睡著睡著竟然掉到床底下去了!嘶——我的腦袋!”

羅恩勉強地笑了笑:“你的腦袋快比游走球受到的打擊還多了!”

哈利齜牙咧嘴地說:“希望我不會變成傻子……”

離開校醫室的赫敏在走廊上快速地奔跑。

她跑過二樓的走廊,跑下樓梯,沖出城堡,一直跑到黑湖的湖邊。

赫敏想和威克多爾、普拉瑞斯談談她說也說不清的覆雜心緒,可威克多爾不在她的身邊,她只能下意識拿出她的雙面鏡。

她麻煩普拉瑞斯的事情太多太多了,有時候她都嫌自己煩,但普拉瑞斯從沒嫌棄過她。

有了威克多爾以後,除非十分緊急,赫敏寧可等等遠方的來信,也不想叨擾繁忙的普拉瑞斯。

雙面鏡很快亮了,赫敏發現普拉瑞斯竟然不在地下——她從鏡面裏看到頭頂的天空。

“赫敏?”普拉瑞斯收拾了一下表情,“發生什麽了嗎?”

赫敏敏銳地發現對方眼裏的疲憊。前段時間如此繁忙,普拉瑞斯都沒有這樣的頹喪。

“不,沒有。”赫敏輕聲說,“我只是想讓你陪我待一會。”

四月蘇格蘭,少有的晴天。

從湖邊望去,滿目青翠,天空是無限蔓延向遠方的純潔的藍,只有寥寥幾片薄薄的雲。風輕盈的裙擺掠過湖面,拂過赫敏,也拂過天文塔上的普拉瑞斯。

她們倆沈默著,無聲地陪伴對方。

從萬裏藍天,一直沈默到天空染上橙紅的色彩。

“普拉瑞斯,你知道嗎?”赫敏的聲音從鏡子裏傳來,“有個法國飛行員說,人難過的時候就會喜歡上落日。”

普拉瑞斯站在天文塔的窗邊,身後的桌子上放著兩個空的酒瓶。她低頭往下看,看見湖邊赫敏的影子的被拉的很長、很長。

“太陽要落山了,赫敏。”普拉瑞斯的聲音有些模糊,“它會帶著我們的煩惱離開。”

“——而明天,又會是嶄新的一天。”

赫敏重覆了普拉瑞斯的話:“明天,又是嶄新的一天。”

赫敏有一種隱隱約約的感覺,她和普拉瑞斯之間的關系在悄然發生改變。她已經不是那個只會對著普拉瑞斯絮絮叨叨的小女孩了。

她會自己消化自己的心情,也會看見普拉瑞斯的心情,像普拉瑞斯曾經陪伴她一樣陪伴普拉瑞斯。

時間推著人往前走,從不在乎人本身怎麽想。

接下來的幾天,普拉瑞斯過了一段平靜的日子。

她既希望哈利能套到斯拉格霍恩的記憶,又不希望他成功。畢竟,成功就意味著,那個她不情願看到的計劃隨時可能被提上日程。

“德拉科!”克拉布不知道從哪裏跑出來,皺著眉說,“你怎麽還在這裏膩歪?我們該……你知道的!”

德拉科閉著眼睛,側身靠著普拉瑞斯,坐在一棵毛山櫸下。陽光穿過樹葉的間隙,斑斑點點地落在兩個人的身上。風一吹,像躍動的金色精靈。

被他倚靠的普拉瑞斯手裏拿著一本書。她慢吞吞地念:“世界越來越美了……我別無所求,只想被陽光曬透。我渴望成熟。準備好死去,準備好重生……”*

她的聲音稱不上好聽,但節奏和緩,和著四月的風,讓德拉科昏昏欲睡。

克拉布的出現打破了這種溫柔的寧靜,讓德拉科不禁皺起眉來。

他睜開眼睛,有些煩躁地翻了個白眼,單手撐著從草地上站起來,拍了拍沾了枝葉的衣擺。

就在克拉布以為德拉科要走了的時候,德拉科卻蹲了下來,低頭用嘴唇碰了碰普拉瑞斯的耳朵,低聲說:“我走了。”

克拉布無語地“嘖”了一聲。

受不了這兩個戀愛腦!

克拉布沒看見的是,普拉瑞斯的目光越過德拉科的肩膀,不善地落在他身上。

打擾別人的好時光,真是大煞風景!

克拉布覺得後背有些涼嗖嗖的,但他的智商不足以讓他發現有人正在給他一記眼刀,就這麽傻乎乎地和德拉科一起離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