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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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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為難

撲棱棱,撲棱棱——

晚八點,臨近宵禁時間,普拉瑞斯的貓頭鷹用翅膀拍打格蘭芬多的窗戶,霸道地要求裏面的人開窗。

赫敏連忙站起來,拉開窗戶,喊它的名字:“Sage!(鼠尾草)”

賽琪丟下一個厚厚的信封,毫不留情地飛走了。

哈利的腦袋隨著貓頭鷹賽琪轉過來,又隨著賽琪飛走轉過去,沒話找話說:“她叫賽琪?真是非常普拉瑞斯的名字。”

可不是嗎?賽琪的含義,除了鼠尾草,還是智者。鼠尾草在魔藥和占蔔上都起到獨特的作用。

赫敏不理會哈利的對貓頭鷹小姐的蛐蛐,認真地說:“哈利,別管貓頭鷹了!決定你能不能留下課本的時候到了。”

賽琪帶來的信封,看起來不像是只有一張信紙的樣子。它厚到讓哈利懷疑普拉瑞斯也寫了長篇巨著——用來罵他。

一想到普拉瑞斯那張嘴,哈利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這幾天,哈利希望普拉瑞斯答應,不然他那封苦心編織的道歉信就付之東流了。

可他又不希望普拉瑞斯答應——這太為難人了!普拉瑞斯沒扇他一巴掌、謾罵他“不要臉”,就算她有修養了。

“誒?”赫敏發出驚訝的聲音。

赫敏打開信封,裏面竟然不是羊皮紙的信紙,而是個厚厚的筆記本。而真正的信封,被夾在筆記本裏。

於是,赫敏順勢拆開小信封,一目十行地掃視了一圈。

“她說什麽?”哈利忍不住站起來,伸長了脖子想看。

赫敏卻突然放下信封,鄭重其事地對哈利說:“哈利,如果你不好好學習魔藥學,我真的會站在塔利亞那邊教訓你。”

哈利和赫敏的預期只有兩個,普拉瑞斯同意續借《高級魔藥制作》,或者不同意。

然而普拉瑞斯的決定竟不在這兩者之間。她出人意料地手抄了一份她自己的筆記,用來替換混血王子的筆記!

這本筆記,涵蓋了《高級魔藥制作》中每一個知識點、每一個實驗的要點和改進——普拉瑞斯甚至還是用左手抄的!

大家都知道,在“覆蘇清醒劑”那一節課的時候,普拉瑞斯就第一次隱隱超過混血王子當年的筆記成果。

而哈利和赫敏翻到那一章,發現普拉瑞斯的筆記內容,正是她當時在那堂課上使用的方法。這說明,普拉瑞斯毫無保留地給出她最新的成果!

聽到赫敏的解釋,哈利的第一反應不是驚喜,而是由衷的慚愧。

因為斯內普、因為馬爾福,哈利不止一次懷疑普拉瑞斯的用意。盡管普拉瑞斯總用行動打消哈利這樣的想法,哈利的懷疑卻總是死灰覆燃。

然而,面對哈利如此的反覆,普拉瑞斯卻永遠以大局為重,不囿於瑣碎的個人恩怨。

直到這一刻,哈利才真正直面了自己的錯誤,真正意識到自己的過錯。

哈利喪喪地說:“我想起普拉瑞斯和我說過,鄧布利多不止是一個強者,更是一個令人尊敬的領導者。這兩者的區別在於信任。”

普拉瑞斯告訴哈利,麻瓜管這叫皮格馬利翁效應,也叫羅森塔爾效應。

鄧布利多在判斷後付諸信任,於是他的追隨者也越來越忠誠他的理念。伏地魔對下屬只有永恒的懷疑與警惕,於是他的下屬戰戰兢兢,內心滋生動搖。

領導者對下屬表現出來的“期望”是什麽,下屬就越可能朝這樣的方向發展。

哈利想,他要是一直這樣懷疑普拉瑞斯,早晚普拉瑞斯也會被他們推地越來越遠。

一件幾乎被哈利忘記的事情被翻了出來——普拉瑞斯也是個DA啊!她甚至保護了DA的名單,使他們不至於被迫散夥。

看到哈利沮喪的樣子,赫敏對他說:“哈利,這是一件好事!”

“聽著,哈利。”赫敏侃侃而談,“沒有深刻的自省,就沒有長足的進步。剛來霍格沃茨的時候,我完全相信校規,阻止你們夜游。事實上,你在這個過程中守住了魔法石。”

“後來,我開始思考我和規則之間的關系。我學著在盡量不違反規則的前提下實現我們的目標。或者……”赫敏微微笑了一下,“沒被發現就算不上違規。”

“再後來,烏姆裏奇搞了那麽多笑掉大牙的規則。你看,誰在乎呢?”赫敏聳聳肩,“漸漸的,我不再只聽從外在世界的規則。在我的心裏,還有一套我自己的規則,那叫原則。”

赫敏從容地站起來,一邊踱步一邊微微張開手臂:“哈利,我把我的原則和我們面對的規則相互映照,再來決定什麽是我該做的,什麽是我能做,什麽是我不能做的。”

“我心中有一個目標。我知道,到時候我必須打破某種規則,才能真正實現它。”赫敏的眼睛閃閃發光,“這些年來,我在犯錯的過程中與規則共處,逐漸了解它,也得到了成長。”

“犯錯並不可怕,哈利。”赫敏誠懇地說,“重要的是能不能把錯誤變成一面鏡子,照見自己的不足,在改正中完成自我重塑。”

“你看,你現在已經理解了鄧布利多令人尊敬的來源之一。”赫敏笑著說,“那就是信任。這一門課,是普拉瑞斯和鄧布利多一起教會你的。你能在實踐中做到這一點嗎?”

哈利隱約察覺到,無論是赫敏、普拉瑞斯還是鄧布利多,身上都存在著的某種共性,那是令這些人閃閃發光的所在。

而此刻的赫敏,身上散發著一種讓哈利感到有些刺目的光芒,驅散了他心裏迷茫的霧。

是的,既然他已經發現自己錯誤在哪裏了,這件事不就成了一件好事嗎?

從這一刻開始,學著信任普拉瑞斯這個特殊的夥伴,從這一刻開始……哈利的目光緩緩移向那本厚厚的筆記本,內心有些郁卒。

好吧好吧,從這一刻開始,他得認真學習魔藥學,不要再被普拉瑞斯戳心窩子,鑒定為洛哈特了。

哈利拿起普拉瑞斯的筆記本,弱弱地說:“我能!但是魔藥學不一定能……”

赫敏聞言,難得溫柔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不,你可以!”

想想吧,哈利在三強爭霸賽前可以速成咒語,現在怎麽就不能速成一下魔藥學了?

赫敏覺得,哈利其實是聰明的。他的魔藥天賦盡管不如普拉瑞斯,但也一定是有的。

不然要是讓克拉布和高爾這種人撿到混血王子的書,對著筆記照做都不一定能做好……

第二天的課堂上。

普拉瑞斯感覺到德拉科的目光時不時落在她身上。但她一動,德拉科就立刻把目光收回去。

一下課,德拉科照常急匆匆離開教室,卻聽到背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熟悉……是的,當然熟悉。

德拉科不會企圖甩掉她。他知道,當普拉瑞斯想做一件事的時候,什麽方法都攔不住她。

於是,他停下來了。

天氣依舊很差,沒有雨,但霧氣很重。一眼看過去,遠處呈現一種藍色、綠色和灰白色混合的渾濁,像一塊水頭、底子都不太好的玉。

那寥寥幾分的綠色,大約是新春的野草,在山野裏顯得勢單力薄。

“聖誕節怎麽不去做新衣服呢?”普拉瑞斯輕輕地說,“這一身穿起來空蕩蕩的。”

德拉科僵在原地,低垂的眼眸緩緩擡起,眼皮顫動。

在走到露臺的兩分鐘路上,他想過普拉瑞斯可能說的任何話。無非就是勸他改邪歸正、勸他不要一條路走到黑。

但他的這些想法都成了彩墨。

畫在臉上,像個可悲的小醜。

普拉瑞斯一個字沒提關心,但每個字都在擔心他。她心疼他消瘦了,擔心他聖誕節過得不好,擔憂他家庭有沒有什麽變故,疑惑為什麽納西莎沒發現德拉科的衣服不合身……

一時間,那些所有磨成刀子的話都沒能說出口,被德拉科團吧團吧塞回自己喉嚨裏,紮得他說不出一句話。

好半晌,德拉科才說:“我媽媽她……心情不太好。她更希望我待在家裏。”

說謊,普拉瑞斯想。

德拉科的身體反應告訴普拉瑞斯,他在說謊。納西莎並不是因為心情不好,才沒有註意到德拉科校服尺寸的問題。

看樣子,納西莎的聖誕節很忙……忙著幫兒子想辦法殺鄧布利多,或者在這件事裏保下他。後者已經交給斯內普教授了,看樣子是前者。

普拉瑞斯的腦子下意識轉起來,只用了一秒就想通這件事。

然而一想到德拉科面對的事情,普拉瑞斯的心裏就像被糊了水泥一樣,堵得死死的。她往日聰明的腦子也成了一團漿糊,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理性和感性在她腦子裏大打出手。

理性告訴她,她必須得阻止德拉科,否則前方對於德拉科來說就是深淵。

感性告訴她,哪怕這是深淵,也是德拉科不得不去走的路。她自己都能為家人豁出去,又有什麽資格阻止德拉科這麽做!

當局者迷,不止是是因為所處位置看不起。還是哪怕看清了,也被情感和身份桎梏了行動。

如果普拉瑞斯只是任何一個其他的什麽人,而沒有愛過德拉科,那麽她現在就能到有求必應屋把那破櫃子拆了!

……啊,對,她心知肚明。

德拉科是怎麽發現消失櫃的,普拉瑞斯就是通過同一個人發現的——蒙太。

正如分院帽要求的那樣,團結。普拉瑞斯同時得到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兩方面的消息,由此窺見事情的真相。

去年她就想到是可能是幻影移形導致的問題,赫敏又和她詳細講述過哈利的懷疑——關於德拉科謀殺貝蒂。

在這之中,赫敏提到哈利聽見博金·博克與德拉科的對話,證實德拉科的確如她所想在進行一些需要用到他工具箱的活動。

普拉瑞斯一開始設想有兩種,制造某種東西,或者修繕某種東西——赫敏讓她知道是後者,德拉科問博金·博克“要怎麽修好”。

一開始,普拉瑞斯陷入了一種誤區。她以為,德拉科修這件東西是為了殺死鄧布利多。

但這很不對。如果修好這件東西就能殺死鄧布利多,那為什麽他還要分神用項鏈殺害鄧布利多?說明這件東西的目標不是殺死鄧布利多,而有其他的功能。

對伏地魔威脅最大的就是霍格沃茨,這裏面有他的兩個心腹大患,一個是鄧布利多,一個是哈利。要是德拉科是為了處理哈利……不存在這樣的跡象。

那麽,就只剩下霍格沃茨本身了。這件東西能夠讓伏地魔有辦法對付霍格沃茨的防護——破壞它,或者繞過它!

普拉瑞斯腦子裏一下就冒出了她自己曾經說過的話:「如果學校裏找不到蒙太,那只能說明蒙太不在學校。」

蒙太到底是用什麽方式離開了學校又回來,還在霍格沃茨成功使用了幻影移形的呢——那可不就是,繞過它!

是了!這很奇怪,照赫敏說,德拉科請教博金如何修繕它,說不能把它帶到博金面前,卻還要博金保管它。蒙太在學校遍尋不得,卻又突然出現。

這大約是個一對的東西,在博金那裏有一個,在霍格沃茨也有一個。這對東西之間有某種神奇的聯系,形成一體。

這樣,它既在霍格沃茨,又不在霍格沃茨,成功繞過了在霍格沃茨不能使用幻影移形的禁令。

蒙太不小心進入了其中一個,卻沒能從另一個出來,是因為霍格沃茨裏的這個東西壞掉了——所以,德拉科得修好它。

當時普拉瑞斯懷疑過蒙太是不是當了調查組成員春風得意,得罪了人。

於是,普拉瑞斯試探性問問赫敏,知不知道蒙太的事情。

赫敏感到很抱歉。她知道,是韋斯萊兄弟把他塞進了二樓的消失櫃。

啊……消失櫃,原來如此。

消失櫃並不能讓東西消失,只是到了另一個消失櫃裏。

得知真相,普拉瑞斯卻寧可自己一無所知。她不能坐視德拉科修好消失櫃,放食死徒進霍格沃茨。她也不知道該怎麽阻止德拉科迫害自己、拯救他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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