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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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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一目了然

“你媽媽很擔心你吧?”普拉瑞斯說。

這是一個問句,普拉瑞斯的語氣卻是篤定的。她問的是納西莎擔心德拉科,可這又何嘗不是她的想法?

德拉科偏頭看向遠處的霧氣、看向被霧氣吞噬的群山——這沒什麽好看的,但他不敢看向普拉瑞斯,不敢直視她深邃的眼睛。

見此,普拉瑞斯咄咄逼人地問:“難道你已經不屑於看我一眼了嗎?難道我的存在褻瀆到你的眼睛了嗎?就因為我是個混血,我甚至不配入你的眼了——是嗎?”

“不!”

德拉科立刻扭頭看向普拉瑞斯,毫不猶豫地反駁她的說法。說出這句話、做出這個動作的時候,他幾乎沒有一點思考,全憑本能。

在家庭教育的耳濡目染下,德拉科繼承來自父母的理念,擁護血統論,並在實踐中踐行。

可在普拉瑞斯這裏……這個女孩帶來了他許多的第一次,包括第一次違背父母的意志。

說句難聽的,他背著父母幹的事還少嗎?

爸爸媽媽當然希望他和一些純血家族的女孩談戀愛結婚,就像他們一樣。但他認識了普拉瑞斯,情不自禁被她吸引,做出了父母不樂意看到的選擇。

當然,他們早先並不知道德拉科談戀愛了。因為普拉瑞斯和德拉科一直也沒有在實質上確定關系,而潘西一直在不留痕跡地給他們倆打掩護。

德拉科知道,如果非要把普拉瑞斯比作一件物品,那一定是火箭弩。那很好很強,也是德拉科想要的,但爸爸媽媽絕不允許。

德拉科很崇拜父親愛母親,也很聽話。但他心裏隱隱藏著一些超越家族意志、只關乎他個人心底最深處的欲望。

德拉科會瞞著爸爸媽媽和普拉瑞斯談戀愛,會暑假找理由出來約會,會偷偷給普拉瑞斯寫信——他說那是在和同學探討煉金術,對方是年紀第一,得到過斯內普教授認可。

盧修斯不由得皺眉,問道:“那個和溫妮·布朗一起逛街的女孩?”

“是的,爸爸。”德拉科裝作滿不在乎的模樣,“這沒什麽!普林斯大約家庭條件不太好,暑假臨時住在對角巷,也在那裏打工,還會寄賣一些魔藥……她和對角巷那些商人關系都不錯。”

盧修斯思索了一下,竟然同意了德拉科繼續和普拉瑞斯通信。

“幹得不錯,德拉科。”盧修斯欣慰地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像他們這樣的人,有能力卻生活困頓,隨便施舍一些恩情就能被籠絡到。在未來……卻能給我們帶來長久而豐厚的利益。”

德拉科模糊理解爸爸的意思,爸爸大約以為他在通過交際籠絡人心。但德拉科不知道的是,盧修斯說的可是他的自身經歷。

做級長的盧修斯在分院儀式後向西弗勒斯·斯內普伸出了手。那時他還不知道,自己收獲了一個未來的魔藥大師。

真情實感嗎?大約是有一些的,不然他們夫妻倆不會知道蜘蛛尾巷的巷口朝哪開。但更實在一些的是斯內普自身的本事和帶來的利益。

盧修斯很欣慰,兒子總算知道和一些有本事的人打好關系。

但德拉科對盧修斯的想法一無所知,他高興於總算可以光明正大地給普拉瑞斯寫信,不用避著爸爸媽媽。

在普拉瑞斯這件事上,德拉科習慣了叛逆。普拉瑞斯是混血?這件事一開始讓他很驚訝,然而沒多久他就絲滑地接受了——只因為那是普拉瑞斯。

於是,當普拉瑞斯這麽問時,他想也不想就回頭看她,卻對上了她的眼睛。

德拉科竟在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黑色眼睛裏,感受到了濃濃的擔憂和悲傷。明明普拉瑞斯的眼睛,和納西莎的眼睛並不相像,德拉科卻感受到了相同的感覺。

“不……”德拉科驟然放慢了語速,顯得有些刻意,“我現在不關註這個了。”

德拉科不敢讓普拉瑞斯知道她的獨一無二。他怕普拉瑞斯又要舍身撲到他所處的這片泥潭裏,和他一同沈淪。

普拉瑞斯嘴角動了一下。她竟讓一個會罵麻種巫師“泥巴種”的純血家族巫師睜眼說瞎話,拋卻與生俱來的純血主義觀念。

“為什麽不邀請我?”普拉瑞斯又問。

德拉科覺得,這次談話似乎變成了一次刑訊室裏的拷問。普拉瑞斯一直在問,而他只會被動回答。

他決定也問點什麽:“邀請什麽?”

“聖誕節。”普拉瑞斯直勾勾看著他,“聖誕節晚宴為什麽不邀請我?我說過,下次要直接說你想邀請我的——否則我要是答應哈珀了怎麽辦?”

“你不會!”那個傲慢又自信的德拉科似乎在這一瞬間突然回來了。

德拉科怎麽可能想不起她在說什麽?

那是三強爭霸賽的時候,德拉科第一次邀請普拉瑞斯。明明想的好好的,臨到頭了,他的腦子卻成了一團亂麻,嘴巴也不聽使喚。

德拉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結果普拉瑞斯竟答應了他那委婉到像在挑釁的邀請。

那時,普拉瑞斯說:「下次邀請我的時候,請直接說你想邀請我。」

德拉科依舊沒有做到。在這段感情裏,普拉瑞斯永遠比他成熟。他像一個不太聰明的學生,什麽都做不好,唯一的優點是自信——相信“老師”一定會偏愛自己。

德拉科就這麽自信地對普拉瑞斯說:“你不會!”

普拉瑞斯挑眉,問道:“你怎麽就相信我不會?”

誰給你的自信?我嗎?

等一下,好像還真是我。

被偏愛的可真是有恃無恐!

“你怎麽就相信——”普拉瑞斯慢吞吞地說,“在你把我推到一邊的時候,我不會——”

德拉科原本蒼白的臉色頓時變得像蘇格蘭高地冬天的雪,他這時候終於想起潘西說過的那封粉玫瑰圖案的情書了。

“那又是哈珀寫嗎?”德拉科咬牙切齒地說,“要是答應他,你一定會後悔的!”

“哈珀?”普拉瑞斯意味深長地說,“我倒不這麽覺得……哈珀也是斯萊特林的找球手,不是嗎?”

“我可真不知道,什麽時候你的取向成了找球手了?”德拉科惱怒地說,“那封情書是哈珀寫的!”

情書?普拉瑞斯迷糊了。

雖然都是找球手吧……但那真不是情書,是哈利的長篇手寫道歉信!

話都說出來了,德拉科幹脆繼續說下去:“你那麽聰明,怎麽連這都不知道?洛哈特情人節那封情書,就是哈珀寫的!你在餐桌上駁了他的面子,他專門挑時間讓小矮人在課堂上念詩,好讓你出醜!”

啊——

就是那篇讓她在課堂上尷尬到摳出一座霍格沃茨城堡,還被斯內普批評的情人節情書……是吧?

當時,一出教室門,就遇到德拉科撿起魂器筆記本的事情。她心裏又惦記著提醒赫敏。兩項疊加之下,普拉瑞斯就把情書的事情拋在腦後了。

現在想來……普拉瑞斯想,莫不是那個時候德拉科就對她有好感了?

德拉科這家夥,當時小嘴跟抹了毒藥似的,又是譏諷她收到情書,又質問她是不是哈利寫的情書。

說起來,歷史真是驚人的相似,這次情書事件又有哈利打醬油。

普拉瑞斯又想,難不成德拉科事後還專門花時間調查情書?否則,他怎麽知道是哈珀寄的情書?

最後,普拉瑞斯順手在心裏取了個隨機數。然後從她儲備的負面效果藥劑欄裏取出對應的那一個,作為對哈珀的報覆——都被傳了那麽久的絕命毒師,總要成真一次吧?

想這麽多,對於普拉瑞斯來說也就是一兩秒的事情。

“哦?是嗎?”普拉瑞斯輕描淡寫地說,“我聖誕節前就拒絕哈珀了,你在激動什麽?還有……什麽叫'又'”

德拉科楞住了。

哈珀早就被拒絕了?

那寄出粉玫瑰情書的,根本就不是哈珀?

普拉瑞斯上前一步,德拉科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

普拉瑞斯滿臉好奇地問:“德拉科,誰邀請我、誰給我寄情書——這和你有什麽關系呢?這難道不是我自己的事情嗎?”

德拉科明明比普拉瑞斯高,在她面前卻沒有一點氣勢,只眼神躲閃地避開普拉瑞斯的目光。普拉瑞斯卻得理不饒人,又上前一步,幾乎把德拉科逼到露臺邊緣,後背觸碰到欄板墻。

普拉瑞斯誠懇地詢問:“德拉科,你以什麽身份,關心我的情感生活呢?你甚至……”

普拉瑞斯微微一笑:“算不上我的前男友。”

可不是嘛!德拉科沒告白,普拉瑞斯也沒給德拉科一個名分。

德拉科警覺,要是他就這麽錯過普拉瑞斯,在普拉瑞斯未來憶往昔的時候,他連前男友那一席都輪不上,甚至只配被稱作老同學!

可這樣只關乎德拉科自身的想法,在他心裏遠遠不如普拉瑞斯重要。

德拉科只哽了一下,就閉上了眼睛。

再次睜開眼睛時,他拉長了聲音,慢吞吞地說:“是這樣沒錯。你做什麽不幹我的事,我做什麽也不幹你的事。”

“所以——”德拉科發出一種不太好聽的笑聲,“別多管閑事了,普林斯!你怎麽知道,我不享受這個過程呢!”

德拉科上一次稱呼普拉瑞斯為“普林斯”是什麽時候?

就連普拉瑞斯這樣記憶力超凡的人,也想不起來了——又或者,是不願想起來。

關系親近後,德拉科也不會叫普拉瑞斯的昵稱。德拉科總是昂著下巴,慢吞吞地叫她“你”,偶爾才會叫“普拉瑞斯”。

面對潘西和西奧多這種發小時,德拉科會更不講理,不帶一點鋪墊就用“她”指代普拉瑞斯。

潘西和西奧多一開始還要反應一下是哪個“她”,後來他們已經下意識默認“她”就是普拉瑞斯。

西奧多偶爾還會打趣德拉科,挑眉說:「餵!她來了!」

是的,這樣一句普通的話,就是對“她”這個蠻橫行為的調侃。

可想而知,當德拉科把對普拉瑞斯稱呼換成“普林斯”時,普拉瑞斯心裏有多麽不好受!

普拉瑞斯不可置信地問德拉科:“你叫我什麽?”

德拉科眼神閃爍,閉口不言。

“德拉科·馬爾福!”普拉瑞斯的眼裏閃爍著怒火,“難道你以為我不會生氣嗎?”

德拉科知道普拉瑞斯肯定會生氣,但沒想到她這麽生氣,甚至叫上了全名!

“哈,我明白你的想法。你覺得這是為了我好,對嗎?”普拉瑞斯嗤笑一聲,“得了吧!自顧自覺得為了誰誰誰好,這是世界上最愚蠢的想法!”

普拉瑞斯的親生父親迪普爾·威廉就是這樣自大的混蛋!她才不要重蹈她母親的覆轍!

現在!立刻!馬上!

沒有延遲,她必須要當場罵醒德拉科這個腦子不清醒的混蛋!

“要不是確定你是個活生生的人,我可真要懷疑是不是弗洛伯毛蟲替換了你的芯子!”普拉瑞斯冷笑著說,“聽著!我不要你裝作無情趕我走,不要你替我的人生做決定。我不要你犧牲,更用不著你為我好!”

“難道你以為你那被鷹頭馬身有翼獸踹過的腦子比我聰明嗎?難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幹什麽嗎?”普拉瑞斯語氣傲慢,一下一下戳著德拉科的胸口,“你幹過什麽、正在幹什麽、準備幹什麽,在我眼裏就跟你的腦子一樣一目了然!”

德拉科很想反駁,鷹頭馬身有翼獸踢的其實是他的胳膊。但他一句話也不敢說,僵直地立在原地,被普拉瑞斯罵的一楞一楞的。

“跟我來!”普拉瑞斯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根本就不是“跟我來”,而是“你敢不跟上來試試!”

德拉科下意識跟普拉瑞斯走,結果發現她竟然走到了有求必應屋前。

有求必應屋打開了,普拉瑞斯就這麽拽著德拉科走進去。

在他們面前的,是德拉科快修好的消失櫃。

德拉科整個人都楞住了。

普拉瑞斯冷笑一聲:“我說過,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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