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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攝神取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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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攝神取念

人的大腦就像女孩的臥室,她們對自己的領地有十足的占有欲。哪怕是最值得信任的人,也有不被允許打開的那個抽屜。

普拉瑞斯不怕被教授看清自己到底是個怎麽樣的人,她並不恥於自己的本性。但她也沒有袒露自己全部過去的癖好。

她不怕教授懲罰她,也不怕教授看不起她,只怕他憐憫她。

在這種想法的推動下,大腦封閉術成為普拉瑞斯在飛行課後第一次全力以赴的學習。

她的對手不是別人,是攝神取念和大腦封閉術方面的大師,斯內普教授。

他們坐在辦公桌的兩頭,看似稀松平常的對視,實際卻暗流洶湧。

騎士的矛刺向守衛柔軟的盾,守衛以柔克剛,無聲化解。士兵方陣強悍的入侵卻被敵方統帥誘導到錯誤的道路上,迷失在無價值記憶構建的、龐大的米洛陶諾斯迷宮中。沒有得到有價值信息的入侵者只好原路返回,退出戰場。

普拉瑞斯朝斯內普教授眨眨眼,斯內普教授緩緩吐出一句:“還行。”

這並不容易,普拉瑞斯的大腦封閉術是斯內普教的。當過老師的都知道,學生錯哪裏、怎麽錯、離譜的答案都是通過什麽奇葩的方式算出來的,都是一目了然的事情——老師太了解自己親手教出來的學生了。

但這也沒什麽值得讚揚的,普拉瑞斯想。

她在大腦封閉術上有天然的優勢。捷徑自不必說,修道院的生活也讓她習慣了壓抑自己、習慣了偽裝自己。更不必說她那磨人的大腦,時時刻刻在鍛煉她的意志力。

在這樣天時地利人和的情況下,她要是還學不會大腦封閉術,她自己都得唾棄自己。

學習一門技術,學之前往往覺得非學不可,真學會了卻總覺得好像用不上,感覺自己白學了。

普拉瑞斯就有這樣的感覺,她會很多魔法,大概率學會它們的那一刻,就是她幾年來最後一次用它的時刻。

斯內普教授的洩密論非常合理,讓她覺得,她要是沒學會大腦封閉術,就會害到斯內普教授。但在學完後,普拉瑞斯不禁產生了一個疑問:真有人在霍格沃茨亂放攝神取念嗎?

別說,還真有。

那天,她剛下占蔔課,斯萊特林的學生們從走廊的一頭走向另一頭。

在走廊盡頭,普拉瑞斯親眼目睹斯內普教授和穆迪擦肩而過,教授躲開了穆迪魔眼的目光,整個動作就像他教普拉瑞斯做的那樣——狀似不經意地移開。

普拉瑞斯默默收回自己的目光。

難不成,穆迪對斯內普教授用了攝神取念?

在這之前,普拉瑞斯一直在思考,斯內普教授為什麽突然要她學大腦封閉術?

所有事情的發生都有跡可循,斯內普教授並不是那種會心血來潮的人。她不是第一年在霍格沃茨,也不是第一次展現出自己獨特的能力,但斯內普教授卻突然提出要教她大腦封閉術。

哪怕是在暑假,斯內普教授也沒有表露出一點點要教她這種能力的意思,但穆迪一出現,一和她接觸,斯內普教授就突然下定決心。

斯內普教授的教學計劃有麥格教授的影子,在課程的安排上主打一個循序漸進。但在大腦封閉術的教導上,斯內普教授卻主動給她畫了條捷徑,讓她先走一步,補票的事慢慢說。

這完全不是斯內普教授的風格,他生平最討厭學生投機取巧!

普拉瑞斯看著公共休息室的壁畫出神,緩緩地皺起了眉。

“穆迪是瘋了吧!”米裏森怒氣沖沖地坐下,“通過對我們用奪魂咒的方式來讓我們學會抵禦奪魂咒?他怎麽不通過對波特用索命咒的方式,來讓他增強對黑魔王的抵抗?!”

“噓——”

潘西一口氣差點喘不上來,左顧右盼確定沒人註意到米裏森的口出狂言,她才松了一口氣。

潘西恨鐵不成鋼地說:“你今年怎麽回事?實在不行給你的嘴巴上個鎖吧!”

米裏森這是被伯斯德夫人和瘋眼漢穆迪兩個人給打通任督二脈了,什麽話都敢說。

普拉瑞斯不一樣,她並非不能接受穆迪的教學方式,只是不接受對自己使用奪魂咒的是穆迪而已。

斯內普教授就是通過同樣的方法教導她大腦封閉術,她要是不接受這種訓練方式,她早就反對了。

她相信斯內普教授的判斷,也相信自己第一時間的反應,所以她不信任穆迪這個人,只是還沒抓到穆迪的狐貍尾巴而已。

普拉瑞斯也考慮過要不要找理由放棄這節課,但這個想法很快被她自己否決了。

她真要不上這門課,就和她平常的行為相悖了,有很大概率會引起穆迪的註意。她敢在門廳和穆迪一對一,現在卻突然退縮......很難不被懷疑。

普拉瑞斯只能安慰自己,就當是一場實戰演習了。抵禦奪魂咒和攝神取念的方法有一定的共通之處,都考驗被施咒者有沒有堅強的意志力。斯內普教授對她的訓練會手下留情,穆迪可不會。

唯一的問題是,在被穆迪奪魂的時候,普拉瑞斯就沒辦法再不著痕跡地躲過穆迪的直視了。

這看起來似乎有些杞人憂天,穆迪可是傲羅,他真的會對普拉瑞斯下手嗎?

但普拉瑞斯不會低估每一個對手,她還是在上課前給一些不能透露的信息加急上了鎖,然後把一些沒用但合理的記憶填補進去。

如果說別人的思維是一片湖泊,那她的思維就是一片汪洋。值得慶幸的是,她只需要把靠近沙灘的那一部分美化好,就能欺騙穆迪這個居心不良的“旅客”。

黑魔法防禦課上,穆迪用魔杖將課桌分居兩旁,要求學生們一個個排著隊被他施奪魂咒。

斯萊特林們慣會審時度勢,眼看穆迪的瘋癲被鄧布利多極大限度地寬容,大家也知道不得不忍受他那不可理喻的教學方式了。

但一味的忍耐可不是斯萊特林的風格。

“知情人士”斯黛拉透露說,斯萊特林們私下發給國際巫師聯合會下屬教育廳的投訴信,已經占了一張辦公桌了。

遺憾的是,這些投訴信沒有發揮它們的作用。

誰讓國際巫師聯合會的會長是鄧布利多呢?哪怕他從不行使這個權力,這些投訴信還是被壓了下來。

把視線回到教室,穆迪先是對達芙妮用了奪魂咒,她把自己的雙手當作了翅膀,在教室中間撲騰來撲騰去,嘴裏還咕咕叫。

接下來是紮比尼,他跳了個踢踏舞。

然後是潘西,她在地面上一跳,就跳到了桌子上,簡直是她彈跳力的極限!

德拉科則被控制做了白鼬在雪裏蹦蹦跳跳的動作,看來穆迪對德拉科被解除變形的事仍耿耿於懷。

所有這些人都沒能擺脫穆迪的控制,直到他自己解除咒語。

“普林斯。”穆迪不懷好意地看了她一眼,“輪到你了。”

普拉瑞斯緩緩地從人群中走出來,走到教室中間。

穆迪舉起魔杖,對準普拉瑞斯,粗著嗓子喊:“魂魄出竅!”

她很難形容這種感覺,如果非要說的話,像被施了超額的快樂咒,整個人都飄飄欲仙。她感受不到平時那種需要控制自己大腦的辛苦感覺,也想不起曾經經歷過的所有磨難。

她只覺得自己像重新回到了母親的羊水裏,整個人都是虛浮著的,有一種失去理智的幸福。

原來人不帶腦子活著,是這麽幸福的一件事!

如果被奪魂咒控制是這麽舒服的一件事,那很多人無法掙脫奪魂咒也是正常的事情。

普拉瑞斯很享受這種短暫的幸福,但她不得不從這種虛幻的幸福中掙脫。

斯內普教授對她的訓練提高了她的意志力閾值,穆迪估計也沒想過她和同齡人的差距能這麽大。所以普拉瑞斯脫離穆迪的控制,甚至沒有抵抗斯內普教授的入侵來的辛苦。

普拉瑞斯控制著自己臉上的表情,盡量做出那種飄乎乎的模樣。

她聽見穆迪對她下達的指令:模仿一只貓......模仿一只貓......

這也太難為她了吧!

普拉瑞斯順從地蹲下,像貓一樣舔了舔自己的手背,用手背抹了抹頭、蹭了蹭臉。接著,她緩緩地趴下,像貓一樣支撐起自己的上半身,機警地看來看去。

直到感覺到穆迪的力量從她身上消失,她才像其他學生一樣,滿臉驚訝地站起來。

普拉瑞斯扭頭,小聲對米裏森說:“剛剛發生了什麽!這可真嚇人!”

說完,她像是控制不住一樣,把手背靠近自己的嘴巴。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的她,狠狠被自己“嚇了一跳”。

一直到走出教室後,普拉瑞斯還在表演被控制的後遺癥。她維持著這種狀況,逐漸減少動作的頻次,一直到她在禮堂的長桌前坐下。

普拉瑞斯眨了眨眼睛,冷著臉低著頭,機械地鋸著牛排。

她的視線還在牛排上,思緒已經飄了幾英尺遠。

穆迪對她用了攝神取念,就在她被奪魂結束後那一瞬間。

在普拉瑞斯的有意控制下,穆迪能看到的只有上課教室學習、下課圖書館自學、沒課找斯內普學習魔藥、期末周和同學學姐一起學習、放假在破釜酒吧寫論文,中間穿插著一些霍格沃茨學生娛樂活動,比如決鬥俱樂部、魁地奇比賽和聽斯萊特林同學發表mean boy、mean girl言論。

實在是相當充實的斯萊特林學霸生活!

背景音則是她的內心獨白,啊啊啊啊地叫著。她驚恐於奪魂咒的恐怖,懷疑自己會不會一直保持貓的習性,再也變不回來。

很快,普拉瑞斯扭過頭,一臉害怕地和米裏森咬耳朵,輕飄飄地打斷了穆迪的入侵。

普拉瑞斯對穆迪的懷疑已經不再是因為斯內普教授,而是基於她本人的理性判斷。

在此之前,學習大腦封閉術在她眼裏更像一種未雨綢繆。但在穆迪真的對她用出攝神取念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普拉瑞斯忍不住想,穆迪到底想從她和斯內普教授身上找到什麽東西呢?

穆迪如果單純針對食死徒,他該對著那些明顯是食死徒子女的學生去,比如德拉科。如果穆迪覺得斯內普欺騙了鄧布利多,用謊言謀取鄧布利多的信任,進入霍格沃茨。那像斯內普這樣高明的“騙子”,更不會在她記憶裏露出馬腳。

比起針對食死徒,穆迪更像在針對斯內普教授,卻找不到他的問題。於是他想通過她的記憶挖掘出教授身上存在的問題。

普拉瑞斯舉起餐刀,餐刀的刀身映照出她狹長的黑色的眼睛。

其實這也可以解釋,或許他做傲羅做久了,疑神疑鬼,所以對大部分可疑的人都攝神取念了。

但普拉瑞斯通過之前的一些細節,隱隱覺得教授其實並不真的站在神秘人這一邊。而鄧布利多也不是看不透身邊人立場的人。

傲羅......一名經驗豐富的傲羅卻對學生用變形咒、攻擊無辜的學生、對學生用攝神取念,僅僅是因為她的行為挑釁了他——嗎?

“看不出——你這麽自戀。”德拉科拖著長音說,“吃個飯還要對刀自憐。”

普拉瑞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德拉科,米莉都不會關心我吃飯的時候看什麽東西。”

西奧多·諾特忍不住笑了一聲,看起來他對看德拉科的熱鬧情有獨鐘——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

普拉瑞斯的目光移向他:“諾特,聽到什麽好笑的事情了,怎麽不分享一下?”

潘西皺了皺眉,看了看普拉瑞斯,又看了看德拉科和西奧多。

諾特淡淡地說:“沒什麽,在我想黑魔法防禦課上的事情。”

“想這個?不能抵禦奪魂咒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吧。”德拉科嘲諷地說,“穆迪不就是這麽說的嗎?保不齊,我們是用奪魂咒的那個。”

周圍幾名斯萊特林都不爽地嗤笑一聲,顯然是對穆迪的態度很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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