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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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年三十並沒有什麽特殊的活動, 如果顧知微不來，許青簡和許萍大概就會將它當作無比尋常的一天度過，頂多吃頓好的, 慶祝慶祝第一個完全自由的新年。
但顧知微來了，該有的儀式感還是得有。
許青簡將人領進家門。晚飯還沒開始做, 年貨擱置在墻角, 顧知微拍了拍被禮盒提手勒出紅痕的手掌, 偷偷告訴許青簡：“其實我除了年貨還買了點別的。”
許青簡立刻警覺。
什麽別的？
表白道具？
她的目光不可控制地向那堆年貨裏掃去, 只看到幾個方方正正的大禮盒。
顧知微註意到她註意的方向，拿身體擋了一下：“待會再揭秘。”
這麽神秘, 不會真的要在大年三十表白吧？在家長面前嗎？
許青簡完全沒想到顧知微如此大膽, 但她的計劃是“將計就計”, 只能順著對方去。
這也導致她洗菜時十分心不在焉。她當然不會在家時還把給顧知微的項鏈揣在身上, 但遲遲找不到機會回房間拿，憂心忡忡，生怕顧知微炒到一半突然在油煙裏來一句“我喜歡你”。
好在沒有。
顧知微的廚藝不錯，她們也沒有按照傳統年夜飯的要求做許多“大菜”, 多是家常小炒。菜色比平常家裏出飯多幾道，一直到晚上七點，三個人才準備坐下來吃飯。
許青簡在狹小到每個人都能看清她進了哪個房間的餐廳裏站了兩秒, 放棄“要去衛生間”的拙劣借口，只說自己拿充電器，然後趁此機會把抽屜裏的項鏈塞進兜裏。
再回到餐廳，各色菜肴都已經上桌, 三個人都沒那麽多規矩, 就地拆了顧知微帶來的年貨, 將飲料倒入杯中, 碰杯祝新年快樂。
許青簡祝許萍：“祝媽媽新的一年事業有成，身體健康，平安幸福。”
再轉向顧知微。
她想不出太花哨的祝福語，或者說，其實她最想要祝福顧知微的內容還是沒變。從聖誕，到元旦，再到現在的新年，她想說的一直是：你要幸福。
這永遠是她在面對在意的人時最想說的話。
許青簡摸了一下口袋裏的項鏈盒，拿著杯子的手向前，又和顧知微碰了一次：“還是那句話，祝你幸福。”
“你也是，不過。”
顧知微表情沈痛：“你聽起來像是在祝福已經分手的前女友。”
“……”許青簡將杯子放下，“新年能說點正經祝福嗎？”
她看看許萍，確定自己曾經傳統的媽媽正在裝作沒聽到才放心。
“我說，我說。”顧知微趕緊重新說祝福語，又起身向許萍舉杯，“阿姨，新的一年祝您事業有成，福如東海。”
許萍樂呵呵地給兩人發紅包。
許萍剛剛搬新房，未來可能還要面對離職換城市等瑣碎的煩心事，處處都用得上錢。許青簡和顧知微不約而同墊了一下紅包的厚度，想要將紅包還回去。
“哪有新年不發紅包的道理。”許萍執意要與兩個晚輩將習俗貫徹到底，“收著吧，也沒多少，就是個心意。”
兩人便都在面上作罷了。
顧知微打開手機，尋思再給阿姨挑些禮物；許青簡一邊笑，一邊決定要等許萍過生日再多給母親轉點賬。
邊聊邊吃，一頓飯的戰線便能拉得很長。到了八點，許青簡還在品嘗美味的鴨鎖骨，許萍已經調出春晚，打算準時收看。
春晚還是與往年別無二致的無聊。自從脫離家庭以後，許青簡便沒了看春晚的習俗。
她側目看看顧知微，發現對方也心不在焉。
顧知微精準捕捉到許青簡的目光，回看。
許青簡又有點緊張。
年夜飯吃完的時間點會不會很適合表白？
如果顧知微真的表白了，她該說點什麽？怎麽阻止顧知微說話，又怎麽反過來坦白自己的心意？
好難。
許青簡又夾了一筷子千張，低頭將食物消滅完，憂愁。
顧知微真是相當能牽動她情緒和想象力的存在。
但一頓飯吃完，碗筷也全部收拾好，春晚進入無聊的小品，女兒和媽媽淚眼汪汪包餃子，顧知微也依然沒有要說點什麽的意思。
洗完碗的許青簡坐到許萍旁邊，顧知微在她的另一邊。
許萍平靜地看著小品，似乎並沒有想和女兒探討劇情的欲望。
許青簡有點驚訝，她以為母親的醒來需要一個過程，以為母親對親情捆綁的釋懷會遲到一會兒，甚至做好了母親會回頭懷念那兩個廢物的心理準備。
但許萍顯然沒她想象的那麽脆弱，不會再因故作坎坷的家庭情節感懷自己，而是平靜地和女兒並排而坐，平靜地享受已然自由的當下。
這就夠了。
許青簡想，是她誤會母親，許萍可以堅定地選擇如今更加幸福的人生。
這樣的話，等離婚冷靜期過去，她離開家繼續上大學，也不必再擔心。
許萍對許青簡的心理活動一概不知，從茶幾上拿了幾枚瓜子，磕開，轉向兩個看起來頗為無聊的小輩：“你們做自己的事去吧，我自己看就成。”
許青簡和顧知微對視。
顧知微擡了一下唇角，將目光移開，沖許萍微笑：“那我帶青簡出去放煙花。”
許青簡被她突如其來的昵稱嚇了一跳，然後才後知後覺出對方後半句話的意思。她們這一帶雖發展偏後，但也沒什麽煙花售賣，現在出去哪能放到煙花？
許萍顯然和她想法一致：“煙花？我們沒準備煙花。”
顧知微微笑：“沒事，我帶了。”
然後許青簡便眼睜睜看著坐在自己左手邊的人跑到堆放年貨的地方，從其中一個紙提袋裏掏出大把仙女棒，沖沙發上的她晃一晃：“走不走？”
許青簡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顧知微先前口中的“別的”是什麽。
居然是煙花。
口袋中的盒子忽然變得沈甸甸，躁動不安一整晚的心臟也漸漸沈寂。許青簡在整理了一下情緒，暗暗告誡自己別將失落外露，回答顧知微：“走。”
“去吧。”許萍還在磕瓜子，春晚節目走到魔術，她看得也開心，並未多分給她們半個眼神。
兩人就這樣出了門。
顧知微拜年來得急，沒戴許青簡送的那條圍巾。剛剛出門便被凍得發僵，許青簡裹好了自己的圍巾，本來要將門帶上，看到顧知微的表情，又倒過去在門口處額外拿了一條。
她將自己的備用圍巾丟給顧知微：“冷成這樣還要放煙花？”
顧知微的臉忽然被圍巾蓋住，只是笑：“買都買了。”
一路走下樓，放煙花的地方就在附近一裝飾不甚走心的人工湖邊，是顧知微提的。許青簡皺了皺眉，覺得這人工湖太潦草，頂多被稱為小水庫，黑燈瞎火，毫無浪漫氣息。
但時間太晚，她也不想跑得太遠，只好妥協。
顧知微將仙女棒分給她一半，自己將自己手上的點了一根，往後退兩步，坐在湖旁邊幾近廢棄的長椅上。
許青簡湊過去，仙女棒頂端碰著頂端，將自己的煙花也點燃。
星點火光在她們之間散開，許青簡怕燎到顧知微的衣服，在顧知微身旁坐下，煙花對著同一個方向。
空氣寂靜。
許青簡想到羅伯特·勃萊那句有名的情詩。
The night is moist， the ground wet，
夜晚潮濕，地面潮濕。
air still， trees silent， and tonight I love you.
空氣寂靜，森林沈默，今夜，我愛你。
古今中外許多隱晦的表白似乎都與夜晚脫不開幹系。長椅太短，夜晚太冷，許青簡和顧知微坐得很近，近到她能感受到顧知微身上傳來的陣陣暖意。
她出來時只隨意多披了一件外衣，口袋裏的項鏈盒也並未及時取出，現在依然是表白的好時機。
她想要再表白一次。
許青簡盯著那根即將燃燒殆盡的仙女棒，覺得自己前幾天也太傻。直接將人拽住，不許對方逃避，大喊“我喜歡你”，顧知微不就沒辦法搶占先機了？
戀愛果然會讓人神志不清。
火光徹底熄滅，許青簡將陷入黑暗的煙花撇到地上，沒有點燃下一根，而是一把拽住顧知微的手。
顧知微也剛剛扔掉手上的煙花，愕然。
許青簡深深吸了一口氣。
“顧知微。”她努力不讓語氣暴露太多，語速飛快地陳述，“我喜歡你。”
“我們在一起吧。”
萬籟俱寂。
事情發生得太快，連顧知微都忘了要去阻止許青簡。顧知微對自己的了解完全不錯，真的到了這種時候，她除了全身僵直，什麽都做不了。
哪怕她今天已經計劃好向許青簡表白。
哪怕她的衣服口袋裏放著已經買好的手鏈。
哪怕長椅下藏著一束她早早就買好的鮮花。
……
“怎麽沒聲？”許青簡沒想到對方是這個反應，只當顧知微是被自己嚇傻了。
也正常，畢竟大概沒什麽人會在煙花放到一半時表白。
但她們顯然不是一般人。她們是兜兜轉轉，拉拉扯扯，用了太長時間才終於走到一起的笨蛋。
許青簡拉了一下顧知微的衣服，偏頭吻上去。
夜晚潮濕。
今夜，我愛你。
【作者有話說】
嗯。相當令人激動的劇情終於來了。
但我想說的居然是別的，是這一章裏也占了一部分筆墨的，許女士的覺醒。其實是因為這兩天我又刷到《出走的決心》切片，停下來看完，回憶起自己第一次看這部電影的心情。
我的筆力還不足夠將女性在苦難中的覺醒寫清楚，所以我將過程藏在我沒有寫出來的地方了。
我也擔憂過，許女士的突然清醒是不是有點突兀？但又覺得該醒的人總是會醒的，許女士會在說出“你畢竟是姐姐”的時候猶豫，就說明她並沒有完全選擇麻木。
我很高興我筆下有一位女士醒過來了，我相信我的角色對這樣的清醒也是喜聞樂見的，那就夠了。我一直堅持的是，既然我是創作者，那我就要盡可能讓我筆下的女人們幸福，為此我可以拋棄一部分“現實”。
畢竟只要越來越多的同胞為此努力，這可能就是以後會到來的現實了！
啊寫了好長一段，大家就當我碎碎念吧TvT，椰椰是一個相當喜歡碎碎念的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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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簡將人領進家門。晚飯還沒開始做, 年貨擱置在墻角, 顧知微拍了拍被禮盒提手勒出紅痕的手掌, 偷偷告訴許青簡：“其實我除了年貨還買了點別的。”
許青簡立刻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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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知微註意到她註意的方向，拿身體擋了一下：“待會再揭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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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簡完全沒想到顧知微如此大膽, 但她的計劃是“將計就計”, 只能順著對方去。
這也導致她洗菜時十分心不在焉。她當然不會在家時還把給顧知微的項鏈揣在身上, 但遲遲找不到機會回房間拿，憂心忡忡，生怕顧知微炒到一半突然在油煙裏來一句“我喜歡你”。
好在沒有。
顧知微的廚藝不錯，她們也沒有按照傳統年夜飯的要求做許多“大菜”, 多是家常小炒。菜色比平常家裏出飯多幾道，一直到晚上七點，三個人才準備坐下來吃飯。
許青簡在狹小到每個人都能看清她進了哪個房間的餐廳裏站了兩秒, 放棄“要去衛生間”的拙劣借口，只說自己拿充電器，然後趁此機會把抽屜裏的項鏈塞進兜裏。
再回到餐廳，各色菜肴都已經上桌, 三個人都沒那麽多規矩, 就地拆了顧知微帶來的年貨, 將飲料倒入杯中, 碰杯祝新年快樂。
許青簡祝許萍：“祝媽媽新的一年事業有成，身體健康，平安幸福。”
再轉向顧知微。
她想不出太花哨的祝福語，或者說，其實她最想要祝福顧知微的內容還是沒變。從聖誕，到元旦，再到現在的新年，她想說的一直是：你要幸福。
這永遠是她在面對在意的人時最想說的話。
許青簡摸了一下口袋裏的項鏈盒，拿著杯子的手向前，又和顧知微碰了一次：“還是那句話，祝你幸福。”
“你也是，不過。”
顧知微表情沈痛：“你聽起來像是在祝福已經分手的前女友。”
“……”許青簡將杯子放下，“新年能說點正經祝福嗎？”
她看看許萍，確定自己曾經傳統的媽媽正在裝作沒聽到才放心。
“我說，我說。”顧知微趕緊重新說祝福語，又起身向許萍舉杯，“阿姨，新的一年祝您事業有成，福如東海。”
許萍樂呵呵地給兩人發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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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新年不發紅包的道理。”許萍執意要與兩個晚輩將習俗貫徹到底，“收著吧，也沒多少，就是個心意。”
兩人便都在面上作罷了。
顧知微打開手機，尋思再給阿姨挑些禮物；許青簡一邊笑，一邊決定要等許萍過生日再多給母親轉點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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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晚還是與往年別無二致的無聊。自從脫離家庭以後，許青簡便沒了看春晚的習俗。
她側目看看顧知微，發現對方也心不在焉。
顧知微精準捕捉到許青簡的目光，回看。
許青簡又有點緊張。
年夜飯吃完的時間點會不會很適合表白？
如果顧知微真的表白了，她該說點什麽？怎麽阻止顧知微說話，又怎麽反過來坦白自己的心意？
好難。
許青簡又夾了一筷子千張，低頭將食物消滅完，憂愁。
顧知微真是相當能牽動她情緒和想象力的存在。
但一頓飯吃完，碗筷也全部收拾好，春晚進入無聊的小品，女兒和媽媽淚眼汪汪包餃子，顧知微也依然沒有要說點什麽的意思。
洗完碗的許青簡坐到許萍旁邊，顧知微在她的另一邊。
許萍平靜地看著小品，似乎並沒有想和女兒探討劇情的欲望。
許青簡有點驚訝，她以為母親的醒來需要一個過程，以為母親對親情捆綁的釋懷會遲到一會兒，甚至做好了母親會回頭懷念那兩個廢物的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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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夠了。
許青簡想，是她誤會母親，許萍可以堅定地選擇如今更加幸福的人生。
這樣的話，等離婚冷靜期過去，她離開家繼續上大學，也不必再擔心。
許萍對許青簡的心理活動一概不知，從茶幾上拿了幾枚瓜子，磕開，轉向兩個看起來頗為無聊的小輩：“你們做自己的事去吧，我自己看就成。”
許青簡和顧知微對視。
顧知微擡了一下唇角，將目光移開，沖許萍微笑：“那我帶青簡出去放煙花。”
許青簡被她突如其來的昵稱嚇了一跳，然後才後知後覺出對方後半句話的意思。她們這一帶雖發展偏後，但也沒什麽煙花售賣，現在出去哪能放到煙花？
許萍顯然和她想法一致：“煙花？我們沒準備煙花。”
顧知微微笑：“沒事，我帶了。”
然後許青簡便眼睜睜看著坐在自己左手邊的人跑到堆放年貨的地方，從其中一個紙提袋裏掏出大把仙女棒，沖沙發上的她晃一晃：“走不走？”
許青簡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顧知微先前口中的“別的”是什麽。
居然是煙花。
口袋中的盒子忽然變得沈甸甸，躁動不安一整晚的心臟也漸漸沈寂。許青簡在整理了一下情緒，暗暗告誡自己別將失落外露，回答顧知微：“走。”
“去吧。”許萍還在磕瓜子，春晚節目走到魔術，她看得也開心，並未多分給她們半個眼神。
兩人就這樣出了門。
顧知微拜年來得急，沒戴許青簡送的那條圍巾。剛剛出門便被凍得發僵，許青簡裹好了自己的圍巾，本來要將門帶上，看到顧知微的表情，又倒過去在門口處額外拿了一條。
她將自己的備用圍巾丟給顧知微：“冷成這樣還要放煙花？”
顧知微的臉忽然被圍巾蓋住，只是笑：“買都買了。”
一路走下樓，放煙花的地方就在附近一裝飾不甚走心的人工湖邊，是顧知微提的。許青簡皺了皺眉，覺得這人工湖太潦草，頂多被稱為小水庫，黑燈瞎火，毫無浪漫氣息。
但時間太晚，她也不想跑得太遠，只好妥協。
顧知微將仙女棒分給她一半，自己將自己手上的點了一根，往後退兩步，坐在湖旁邊幾近廢棄的長椅上。
許青簡湊過去，仙女棒頂端碰著頂端，將自己的煙花也點燃。
星點火光在她們之間散開，許青簡怕燎到顧知微的衣服，在顧知微身旁坐下，煙花對著同一個方向。
空氣寂靜。
許青簡想到羅伯特·勃萊那句有名的情詩。
The night is moist， the ground wet，
夜晚潮濕，地面潮濕。
air still， trees silent， and tonight I love you.
空氣寂靜，森林沈默，今夜，我愛你。
古今中外許多隱晦的表白似乎都與夜晚脫不開幹系。長椅太短，夜晚太冷，許青簡和顧知微坐得很近，近到她能感受到顧知微身上傳來的陣陣暖意。
她出來時只隨意多披了一件外衣，口袋裏的項鏈盒也並未及時取出，現在依然是表白的好時機。
她想要再表白一次。
許青簡盯著那根即將燃燒殆盡的仙女棒，覺得自己前幾天也太傻。直接將人拽住，不許對方逃避，大喊“我喜歡你”，顧知微不就沒辦法搶占先機了？
戀愛果然會讓人神志不清。
火光徹底熄滅，許青簡將陷入黑暗的煙花撇到地上，沒有點燃下一根，而是一把拽住顧知微的手。
顧知微也剛剛扔掉手上的煙花，愕然。
許青簡深深吸了一口氣。
“顧知微。”她努力不讓語氣暴露太多，語速飛快地陳述，“我喜歡你。”
“我們在一起吧。”
萬籟俱寂。
事情發生得太快，連顧知微都忘了要去阻止許青簡。顧知微對自己的了解完全不錯，真的到了這種時候，她除了全身僵直，什麽都做不了。
哪怕她今天已經計劃好向許青簡表白。
哪怕她的衣服口袋裏放著已經買好的手鏈。
哪怕長椅下藏著一束她早早就買好的鮮花。
……
“怎麽沒聲？”許青簡沒想到對方是這個反應，只當顧知微是被自己嚇傻了。
也正常，畢竟大概沒什麽人會在煙花放到一半時表白。
但她們顯然不是一般人。她們是兜兜轉轉，拉拉扯扯，用了太長時間才終於走到一起的笨蛋。
許青簡拉了一下顧知微的衣服，偏頭吻上去。
夜晚潮濕。
今夜，我愛你。
【作者有話說】
嗯。相當令人激動的劇情終於來了。
但我想說的居然是別的，是這一章裏也占了一部分筆墨的，許女士的覺醒。其實是因為這兩天我又刷到《出走的決心》切片，停下來看完，回憶起自己第一次看這部電影的心情。
我的筆力還不足夠將女性在苦難中的覺醒寫清楚，所以我將過程藏在我沒有寫出來的地方了。
我也擔憂過，許女士的突然清醒是不是有點突兀？但又覺得該醒的人總是會醒的，許女士會在說出“你畢竟是姐姐”的時候猶豫，就說明她並沒有完全選擇麻木。
我很高興我筆下有一位女士醒過來了，我相信我的角色對這樣的清醒也是喜聞樂見的，那就夠了。我一直堅持的是，既然我是創作者，那我就要盡可能讓我筆下的女人們幸福，為此我可以拋棄一部分“現實”。
畢竟只要越來越多的同胞為此努力，這可能就是以後會到來的現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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