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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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愛。
愛這個字太重, 許青簡從來都覺得難以擔待。她自問無法付出能擔起這種重量的感情，也不覺得她人能將這樣的感情給予自己。
剛剛知道知秋意的心意的時候，她理解得淺顯, 不願將那份心意稱為“喜歡”，只想叫做好感。
後來與知秋意, 甚至與掉馬後的顧知微相處, 終於能夠將顧知微的心意以喜歡正名。
直到現在。
她覺得是否用愛來界定顧知微的感情只能由顧知微本人來劃分。但她可以確定, 自己此刻的感情高度, 終於能夠坦然地以“愛”來形容。
夜晚潮濕這句說得不錯。不知是因為坐在水邊，還是因為本就地處南方, 許青簡此刻竟覺得自己被裹在一團霧氣中。
這是她第一次與人接吻, 全憑一腔沖動。顧知微的呆滯太有趣, 她便沒有閉眼, 將對方的反應盡收眼底。
說是反應，其實只是更僵硬罷了。
這個吻本可以維持得更久一點，可惜許青簡的腿碰到座椅下的異物。
她下意識退開，要檢查腳下的東西, 頸後突然被虛虛一按。顧知微又往前貼了一寸，將她重新拉回來，讓一切繼續。
隱約的花香彌漫在她們之間。
許青簡好像知道座位下的東西是什麽了。煙花帶來的淡淡煙味散去之後, 花香便沒法再完全隱藏。一旦知道顧知微確實為今晚表白做了準備，她就沒法壓制自己上揚的嘴角。
顧知微察覺到她的分神，略微不悅地將她松開。
長椅下是一束與深冬季節全然不符的鮮花。大概是太冷又太晚，花已經有些萎靡, 卻依然能看出其曾經開得熱烈。
反季節鮮花如今已經過於普遍, 如果全然燦爛倒顯得平平了。許青簡將手機亮屏, 仔細地打量那束花, 幾乎可以想象到顧知微挑選它們時的樣子。恰好是這樣的花，才契合顧知微的心意，她想。
顧知微等得太久。
是她說服自己用了太多時間，是她來晚了。
好在，花還沒敗。
“沒想到被我搶先了吧？”許青簡將口袋裏的盒子拿出來，打開盒蓋，將項鏈給顧知微看，“給你挑的，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覺得你合適。”
“好了，剛剛沒拿禮物就表白是我太沖動，現在我重來一次，顧知微……”
“我喜歡你。”
要倒頭重來的表白被人搶先截胡，許青簡瞪大眼睛，看著搶自己話的罪魁禍首。
顧知微很鎮定，至少比方才鎮定。她不確定這是不是狂喜後的回光返照。
但管她呢。
她和許青簡一樣，拿出自己預先準備好的表白禮物，深深地註視許青簡，重覆：“我喜歡你。或者如果你不嫌太逾越的話，我愛你。”
手機沒開常亮，屏幕就此黑暗下去。許青簡的面容在黑暗裏晦暗不清，她再次抓住顧知微的手。
她們十指相扣。她們都擁有了將“愛”這個字說出口的勇氣。
明明顧知微是個膽小鬼
“你輸了。”許青簡的語氣沒什麽起伏。
顧知微疑惑，她沒來由地緊張：“嗯？”
許青簡驀然擡頭，眼睛一彎，笑出聲來：“顧知微，我贏了，我比你先表白，就算剛剛你截了我的話頭，也是我先。”
剛剛還在緊張的人心頭一軟，肩膀也放下來。
“是啊，我輸了。”她將自己準備的手鏈給許青簡戴上，欣賞兩秒，覺得滿意，“畢竟許老師是老師，我最多算個得意門生。”
交換禮物的環節就像交換戒指一樣鄭重。
今晚的煙花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兩人將剩下的仙女棒都放完，終於願意在冷風中打道回府。許青簡和顧知微並排，總覺得掌心殘留著方才與對方牽手的觸感，如今空落落，反而不適應了。
她無比自然地牽住顧知微。
顧知微感受到她的動作，還是沒能及時轉換自己的身份，只知道楞著被牽。
許青簡看得好笑：“顧同學，你看著我。”
顧知微應了一聲，轉頭：“看什麽？”
“我是誰？”
“許老師。”
“錯！”許青簡松開顧知微的手，在胸前比了一個大大的叉，“我現在呢，比較背德，已經和自己的學生在一起了。顧知微，我是你女朋友。”
顧知微：“……好。女朋友。”
路燈昏黃，許青簡卻確信自己在對方臉上看到了紅暈。
“老天啊。”她驚嘆，“不是說暗戀我很久了嗎？你就沒有幻想過這一天？沒有提前給自己做一下進入角色的訓練？”
顧知微默默點頭。
“幻想過。”她說。
不僅幻想過，也在夢裏見過。
起初她只認識“青霭”，甚至不知道對方的樣子，於是夢中常常出現看不清臉的女人和她談笑風生，她知道那是青霭。
後來她知道了青霭就是許青簡，於是夢的內容也豐富起來了，有回到高中暗戀許青簡同學的，有和許青簡擦肩而過卻無法開口的，有看著許青簡和另一個看不清面容的人在一起的。
什麽都有。但次次都是求而不得。
直到某天，許青簡再次降臨她的夢境，這次和從前都不同，許青簡在夢裏吻她，說要和她在一起。她忘記夢裏的自己說了什麽，只知道夢醒後格外愧疚，覺得自己褻瀆了許青簡，又沒法直接向對方本人道歉，只能當作無事發生。
她沒想到夢境有一天會成真。
兩人已經站在家門前，許青簡拿鑰匙開門，還在孜孜不倦地教導顧同學：“既然幻想過就別害羞了唄？好歹也是認識好幾年的老妻老妻了，認準自己定位啊。”
顧知微正想說話，門就開了。
許萍還在看春晚，聽到動靜，朝她們望過來。
她們在外面耗了許久，按照節目單，過不了多少功夫便要開始唱難忘今宵。時間已晚，許萍也順水推舟地請顧知微留宿：“小顧啊，現在也不早了，估計也打不到什麽車，你今天就住我們家吧？”
顧知微：“啊，阿姨……”
許青簡：“？”
這間房子只有兩個房間，許萍住一個，許青簡住一個。
顧知微要留宿，除了和她一起睡，還能睡哪兒？
剛表完白就躺到一張床上，是不是太快了？
“你看你要是不介意呢，就睡阿姨房間，阿姨睡沙發。”像是看透了許青簡的心思，許萍笑瞇瞇地補充，“反正阿姨今晚也要守歲，沒什麽覺。”
顧知微趕緊搖頭：“阿姨，您還是病人，我就算留宿，也得我來睡沙發。”
“但你是客人，哪有讓客人睡沙發的道理？我只是腳傷了，在哪兒睡覺不影響的。”
“阿姨，這真的不行……”
許萍和顧知微爭論不休，誰都不願讓對方睡沙發。許青簡夾在兩人中間，終於忍無可忍，大聲道：“行了！我不是病人，也不是客人，我睡沙發，顧知微睡我房間。”
顧知微還是不同意：“你今天出去受凍了，不能再在沙發上受凍。”
許萍也不認可：“你這些天照看媽媽也很累，得好好休息。”
“夠了。”許青簡沒轍，她的媽媽和女朋友在這件事上都出奇的執拗，她實在沒轍，只得捂著腦袋妥協，“顧知微和我都睡我房間，床不小，兩個人也能睡，就這麽決定了。”
這下方才還在爭執拉扯的人都靜音了。
許青簡一不做二不休，靠著熱血上腦跑進房間，取出櫃中的第二床被子，鋪在床上，沖門外的二人展示：“看，鋪好了。是不是很完美？”
許萍：“……”
顧知微：“……”
許青簡決定的事，誰也沒法說不行。
難忘今宵還沒唱完，對春晚毫無興趣的兩人便都洗漱完畢。
農歷新年來得很快，甚至不及元旦有實感。這次提前知道彼此會在身邊，她們誰也沒上游戲。雖然蜜瓜團團作為頭號cp粉頭子都痛斥她們“重色輕友”，她們也拒不改正。
但等到十二點時，兩人還是都拿起手機，準時準點地向游戲裏的一群朋友發送新年祝福。
[青：小蜜瓜，新年快樂。]
[我要吃蜜瓜：你和知秋意真有默契，同時給我發消息。]
[我要吃蜜瓜：不過呢，我先回覆了你的消息，我是不是很愛你呀？]
許青簡忍俊不禁。
[青：她就在我旁邊，信不信我給她看你發的消息？]
[我要吃蜜瓜：我錯了，小青姐姐，你是大好人。]
[我要吃蜜瓜：等等。]
[我要吃蜜瓜：現在已經淩晨十二點了，你倆孤女寡女的咋回事？真的要發生一些不可描述之事嗎？]
許青簡更想笑了。她還是沒忍住背叛小蜜瓜，將手機屏幕亮給顧知微看：“怎麽樣？有沒有準備好和我一起睡覺啊？”
顧知微當然不會回答。
牽個手都會發一下呆的人，聽到這句話還能反應迅速不成？
她只是逗顧知微好玩，也沒當回事，把手機收回來，繼續回蜜瓜團團消息。
[青：我們在我家，我媽在呢。]
消息發出去的瞬間，顧知微短路的大腦也終於搭上一根線。
她的目光落在許青簡身上。許青簡在家穿的睡衣和元旦跨年那天在學校穿的那件不同，更薄，面料也更軟，貼身。
顧知微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還是迷茫。
一起睡覺這種事，她倒還沒敢幻想，也沒敢夢到過。
【作者有話說】
稍微卡了一會會文，今天放假，從學校收拾東西奔波回家好累呀！
今天心情本來超級糟糕，搜了一下這本書的文名，居然搜出有人在wb投稿推薦這本書誒！天使讀者我好愛你們我要繼續加油努力寫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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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知微應了一聲，轉頭：“看什麽？”
“我是誰？”
“許老師。”
“錯！”許青簡松開顧知微的手，在胸前比了一個大大的叉，“我現在呢，比較背德，已經和自己的學生在一起了。顧知微，我是你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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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她知道了青霭就是許青簡，於是夢的內容也豐富起來了，有回到高中暗戀許青簡同學的，有和許青簡擦肩而過卻無法開口的，有看著許青簡和另一個看不清面容的人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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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想到夢境有一天會成真。
兩人已經站在家門前，許青簡拿鑰匙開門，還在孜孜不倦地教導顧同學：“既然幻想過就別害羞了唄？好歹也是認識好幾年的老妻老妻了，認準自己定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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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知微：“啊，阿姨……”
許青簡：“？”
這間房子只有兩個房間，許萍住一個，許青簡住一個。
顧知微要留宿，除了和她一起睡，還能睡哪兒？
剛表完白就躺到一張床上，是不是太快了？
“你看你要是不介意呢，就睡阿姨房間，阿姨睡沙發。”像是看透了許青簡的心思，許萍笑瞇瞇地補充，“反正阿姨今晚也要守歲，沒什麽覺。”
顧知微趕緊搖頭：“阿姨，您還是病人，我就算留宿，也得我來睡沙發。”
“但你是客人，哪有讓客人睡沙發的道理？我只是腳傷了，在哪兒睡覺不影響的。”
“阿姨，這真的不行……”
許萍和顧知微爭論不休，誰都不願讓對方睡沙發。許青簡夾在兩人中間，終於忍無可忍，大聲道：“行了！我不是病人，也不是客人，我睡沙發，顧知微睡我房間。”
顧知微還是不同意：“你今天出去受凍了，不能再在沙發上受凍。”
許萍也不認可：“你這些天照看媽媽也很累，得好好休息。”
“夠了。”許青簡沒轍，她的媽媽和女朋友在這件事上都出奇的執拗，她實在沒轍，只得捂著腦袋妥協，“顧知微和我都睡我房間，床不小，兩個人也能睡，就這麽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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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萍：“……”
顧知微：“……”
許青簡決定的事，誰也沒法說不行。
難忘今宵還沒唱完，對春晚毫無興趣的兩人便都洗漱完畢。
農歷新年來得很快，甚至不及元旦有實感。這次提前知道彼此會在身邊，她們誰也沒上游戲。雖然蜜瓜團團作為頭號cp粉頭子都痛斥她們“重色輕友”，她們也拒不改正。
但等到十二點時，兩人還是都拿起手機，準時準點地向游戲裏的一群朋友發送新年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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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吃蜜瓜：你和知秋意真有默契，同時給我發消息。]
[我要吃蜜瓜：不過呢，我先回覆了你的消息，我是不是很愛你呀？]
許青簡忍俊不禁。
[青：她就在我旁邊，信不信我給她看你發的消息？]
[我要吃蜜瓜：我錯了，小青姐姐，你是大好人。]
[我要吃蜜瓜：等等。]
[我要吃蜜瓜：現在已經淩晨十二點了，你倆孤女寡女的咋回事？真的要發生一些不可描述之事嗎？]
許青簡更想笑了。她還是沒忍住背叛小蜜瓜，將手機屏幕亮給顧知微看：“怎麽樣？有沒有準備好和我一起睡覺啊？”
顧知微當然不會回答。
牽個手都會發一下呆的人，聽到這句話還能反應迅速不成？
她只是逗顧知微好玩，也沒當回事，把手機收回來，繼續回蜜瓜團團消息。
[青：我們在我家，我媽在呢。]
消息發出去的瞬間，顧知微短路的大腦也終於搭上一根線。
她的目光落在許青簡身上。許青簡在家穿的睡衣和元旦跨年那天在學校穿的那件不同，更薄，面料也更軟，貼身。
顧知微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還是迷茫。
一起睡覺這種事，她倒還沒敢幻想，也沒敢夢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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