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決4

萬世昭終於如夢初醒，看向身旁的千年翊，卻什麽都說不出，忽然聽見輪子滾動的聲音，是一人作者輪椅出來了，正是孤憐。

萬世昭剛見此人，急忙道：“孤老板，請您不要再把靈位放在居室裏，傷身…又傷性…”

“傷性？”孤憐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近乎破碎的穿透力，“客官為何覺得傷性？”

“因為…說句實話，遙先生已經不在了，您可以時常去看他，為何要傷自己呢…”萬世昭輕聲道。

“客官倒是好笑，我的妻兒不在了，輪得到你來說三道四？！”孤憐忽然怒吼道，尾音帶著壓抑已久的顫抖。

一旁的千年翊道：“小客官不是這個意思，他只是擔心您的身體，並無半分冒犯之心。”

孤憐在兩人目光之下，什麽都不肯再說，只是仰天大笑起來，“你們每個人都是這麽說，但沒人知道！我能活多久，又能看他的靈位多久！”他情緒激動道，但轉眼又恢覆一片平靜，“我怕是忘了，我就是我，沒有人會懂我，他時常說一句話……‘我不想當個好人，但也當不了一個壞人…我只想清清白白的活著…’。”

“對不起啊…”萬世昭輕聲道，他知道不能以己度人，更不知如何安慰眼前人，關心反而顯得自己更加傲慢無情。

“靈位我不會挪，日子我也會繼續過。”孤憐輕聲道，“你們只管在這吃飯，睡覺，不必管我，也不必……可憐我。”

“孤老板，你得學會…面對他，你知道嗎，我也有個愛人。”千年翊道。

“送客。”孤憐淡淡來上一句，搖著輪椅就離開了，千年翊拉著他的手離開，到門外兩人會心一笑。

“他聽到了，不強求，只是讓他能明白。”千年翊笑道。

“我當然知道，他也一定懂，不管怎樣，他只是性格比較怪，但絕對是個好人。”萬世昭輕聲道，他卻想起當時的場景，又道：“我剛才是不是說錯話了？”

“沒有，他需要一些時間，遙殷公子也很好，估計…如果他還在，就是他把我們帶過來的。”千年翊道，他偏頭看向萬世昭。

“如果是你，你會怎麽做？”千年翊問道。

“我不會把靈位挪走。”千年翊擡眼望向院內昏沈的天色，“若是我的愛人不在了，我只怕日夜守著都嫌不夠，哪裏會覺得傷身傷性。”

“也對，可能是我沒精力過這樣的事情，我也愛我的外婆，還有很多人，但可能…就是也不會那樣，假如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念想，也許就會那樣了吧！”萬世昭輕聲道。

“對我來說，你很好呀，你對每個人都很好，只是他們有自己的想法，可能不認同，但不代表是你的錯，你只要做好你自己，這沒錯。”千年翊道，隨後便牽著萬世昭的手繼續走，轉移開這個話題，“我們今天好好休息，你一天都沒休息過，別再想這些事了。”

他偏頭看了眼身旁神色溫和的千年翊，低聲應道：“好，我不想了。”萬世昭說完這句話，忽然笑起來：“哈哈哈哈，我天天勸其他人放下，其實自己都沒能放下。”

“當然放不下，道理誰都懂，只是沒人能釋懷，換做我也一樣。”千年翊笑道，隨後帶走萬世昭，兩人繼續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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