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賞

【小日記】

桂花林的桂花最近全開了，卻不是好時機，如果一家人在一年內參加兩次葬禮，死兩次人，都會扯上風水之說，鬼怪之流。

外婆是我唯一的親人，也是對我最好的人，中元節那天，我在桂花村看到了滿樹桂花，和…滿天烏鴉；隨後急匆匆趕回家，她不在了，家裏只剩下我一個人；在當天我回搖魂臺的路上，還遇到一個小孩兒，他拿著一個亮堂堂的燈籠，如花似火，如明月似烈陽，這畫面我在哪見過，靜想一會兒，我不會大聲吼罵他不只是因為他是小孩兒，還因為我對他有種說不上的感受。

後過了七八天，又有人死了，是我鄰家的哥哥，他和我從小玩的好，後來很久沒見過面。他家是開藥鋪的，先是由他父親來經營，待他父親去世後，轉交給了他弟弟，為什麽是他弟弟呢？這有點兒難猜，因為他父親和他母親幾年前就離異了，他母親帶著他嫁過來，後又有一個親生兒子，自然不是轉交給她，而是他繼父的親兒子，當然，是很多年前的事兒。那天，若不是他把我拉出去，我腦子裏甚至出現“殺人”這種極其無人性的想法；不過，我還不知道他的名字。

在一年內，我參加了兩次葬禮，我的外婆，和我的哥哥…

【完】

天才剛剛亮，一個人敲破萬世昭家的大門，不敲開不罷休，還好家裏有人，他正清掃院子裏的落葉。

萬世昭聽見敲門聲，還如此嚇人，第一反應是誰家砍柴建房子，隨後才打開門，道：“大娘，您這裏做什麽？”

“小萬啊！你快看，我昨天剛摘的桂花，準備做成桂花糕，正愁沒地方曬，想到你家不是有個院子嗎？太陽光又大，就拿過來了。”

“原來是這樣，當然可以，就這樣直接曬上嗎？”

“先把它們稍稍在水裏汆一下，後面就曬著不用管，差不多了我來取。”

“好的好的。”他接過大娘手中的編籃，手滑一斜，桂花差點散落，還好什麽事兒都沒有。

“小萬這次就待在家，不用和妖魔鬼怪打交道了吧？”

“說不準，如果不出事兒就不用幹什麽，在家就…”他擡頭想了想，忍不住笑著道：“今天殺雞，明天喝酒。”

大娘笑了笑，接著道：“好久沒見你這樣了，難得啊！”

“我不一直是這樣嗎？”

“我可是看著你長大的，我還能不知道。”大娘一副驕傲，“你原來可不是這個樣子，我以前還總是罵你：一個大不正經，生了個小不正經，龍生龍鳳生鳳。你倒好，一天三個樣。”

“哈哈，大娘，這也不能怪我。”

“是不能怪你，你原來總是滿山亂跑，見都見不上幾回，七年前把我家那棵山葡萄摘了個精光，我還以為是被風吹跑了。”

“我過幾天補上。”

“哎哎哎！用得著你補，把我家說得那麽小氣，傳出去名聲不好聽。你要吃隨時來摘，不然放著也是餵鳥，鳥可比你愛吃。”

“謝謝大娘。”

“不用不用。”大娘說完就轉身離開。

萬世昭心裏很清楚：這些鄰裏鄰居一天到晚都得見上四五面，大家本來就很照顧自己，到外婆去世後更是加倍。

他轉身進屋，從院子的地上往屋頂上看，有一黑一黃兩團東西，貼在一起，從後面有石子兒丟上來，還伴隨著喊叫聲：“臭貓，滾下來！！”他們的目標明顯是黑貓。

只見那只黃貓一個轉身，將黑貓護在身後，朝房下看不見的地方大聲叫著。那黑貓先是一動，是頓住了，然後也一個轉身，悠長的尾巴佛過黃貓的頸部，如流水般；黃貓接著撲上去，兩只貓一起滾下屋頂，掉落在草坪上，兩團毛球差一點就融合在一起，後又分開。

其中一只黑貓，是紅眼睛，紅的發亮。他擡頭見著萬世昭卻一點兒都不怕，跳著跑過來，圍著萬世昭繞了個圈，又奔向黃貓。

萬世昭目不轉睛的瞧著那兩只貓，目不轉睛。等待兩只貓消失在視野裏，他才回過神。

擡著編盤進了屋，將小碎花在水裏輕輕一汆，如揉碎黃金萬點輕。美不勝收。

接著將編盤一轉，桂花兒碎被打撈上來，他走出門，太陽比剛才更晃眼，照著盈中的桂花兒成了金花兒，閃閃發光。

“就在這兒曬著吧！”萬世昭自言自語道，隨意將編盤放在草叢上，太陽光照著。他手拿一個包子，已經涼了，卻又被陽光曬熱了，起身翻上瓦片屋頂，坐下，比平時更隨意，咬一口包子，就不再幹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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