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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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事
萬世昭走在這條滿是陽光的走廊上，望不到盡頭。忽然，什麽涼絲絲的東西落到萬世昭臉上，是雨水。
他心中很奇異：真是奇怪，剛出來就下太陽雨。
日光明烈如金，雨絲卻細綿清冷，斜斜打在肩頭，一半灼熱，一半微涼，天地間籠著一層朦朧的光霧。
走著走著，就聽見遠處傳來喧鬧聲，一群人圍在一家店鋪前，店鋪是他原來每日最愛來的包子鋪。
“哎？等一下，那家店的老板不是早就……”
他話未說完，心頭已先一沈。
那老板三年前便不在了，街坊鄰裏無人不知，如今怎會重新開張，還圍了這麽多人？
他猛的沖上去，以為自己在做夢，還是那麽美好的白日夢。鋪子的煙囪炊煙裊裊，熱氣混著雨霧飄上來，那股熟悉的面香和豆沙的甜香，一絲不差，和千年前一模一樣。
看見老板的那一刻，那竟然不是暮姑娘，而是一個面生身上卻帶有熟悉香味兒的年輕姑娘，萬世昭道：“姑娘…您是這的老板嗎？”
這小姑娘見了萬世昭，絲毫沒有遇見生人的模樣，還有一抹一言難盡的味道：“不是不是，這家店大老板在裏面睡大覺。”
“老師睡大覺，讓小丫頭看店，你和這老師什麽關系。”萬世昭疑惑道。
小姑娘一邊笑著一邊道：“我跟他能有什麽關系，我是傷號，他是折磨傷號的。”小姑娘說完這句話，目光望向屋內，大喊一聲，“大老板，有俊俏小公子找您！”
只聽屋內一陣翻箱倒櫃，接著就是哈切連天，“誰找我，什麽人你接待一下不就行了，還要我親自登場。”從屋內走出的是個怪！？哦不，是個長得怪臉的人，也不對，是個帶著陰森的白色笑臉面具的人，看見萬世昭，不知怎地，整個人原地立住，剛才的疲倦不堪一下子洗劫一空，“客觀…小客觀要點兒什麽？”
“嗯…一籠豆沙包。”萬世昭輕聲道。
“馬上來，小客觀可別等不及走了。”這位怪老板興致盎然的走進內屋，不一會兒就端著一籠包子出來，煙氣彌漫，香氣馥郁。
萬世昭拿起一個咬了一嘴，豆沙甜甜的味道瞬間在舌尖彌漫，回味無窮，“老板，您什麽時候在這開的包子鋪？”
“不記得了，幾年前吧，不過看小客觀樣子應是挺喜歡，就沒白做。”怪老板慢條斯理的回答。
“多少錢？”萬世昭表面通情達理，實則內心為難至極，原因是“他沒有錢”。
“不要錢，難吃收錢，好吃不要錢。”聽了這句話，萬世昭更加疑惑，心中不經意想著：平常人家都是好吃要錢，不好吃不要錢，如假包換，他倒好，倒打一耙。
一旁的姑娘聽了，生氣的大叫，“餵餵！大老師，我剛才吃您的包子您可不是這麽說的，您說的是好吃要錢，不好吃要錢，不吃也要錢。”
“我什麽時候這麽說過，小孩子家家就學會撒謊，以後可怎麽辦？！”怪老板念叨。
萬世昭趁機繞開話題，阻止兩人在爭執下去，“你們…叫什麽？”
怪老板怪笑：”翊念昭。”
小姑娘憋笑：“霜靈。”
萬世昭意猶未盡，嘴裏念著剛才的名字，“翊念昭…念昭，好奇怪的名字，你怎麽叫這個，還有姓翊的人？”
“世上千奇百怪，什麽沒有，萬…小客觀進來吃吧。”翊念昭輕聲道。
翊念昭端起桌上的蒸籠就轉身往內屋走，萬世昭急忙站起身跟在後面，“哎！等一下，你怎麽知道我姓萬？”
“猜的。”翊念昭隨便答了一句，好像什麽都沒發生。
“猜的？那你為什麽猜萬，不猜千？”萬世昭疑惑道，這個“人”讓他感到更加疑惑。
翊念昭忽然回過頭來盯著他，透過面具仿佛能看見那雙載滿感情的眼睛，“千嗎？也不錯呀！”隨後回過身接著走。
萬世昭自言自語，自以為對方聽不見，“戴面具的怪人。”
“是啊是啊。”翊念昭念著，語氣並非陰陽怪氣，相反是肯定。
越這樣，萬世昭的疑慮越重，他覺得這人肯定有蹊蹺，不過是什麽牛鬼神蛇就不清楚了。
霜靈在一旁跳脫的大笑，“哥哥，你知道嗎？最近發生了一起怪事兒。”
萬世昭還沒來得及答就被千年翊接上：“霜靈！你叫他哥哥，他沒讓你叫他哥哥呀？！”
霜靈氣的直跺腳，“你這個討厭鬼，一天到晚無理取鬧，他年齡一看就比我大，而且還年輕，肯定叫哥哥呀，難道叫叔叔，叫爺爺。”
萬世昭聽見兩人對話，深思熟慮以後，感覺叫爺爺也不是不行，“霜靈姑娘，你剛才說出了什麽事兒？”
“你確定敢聽嗎，可別晚上嚇的睡不著覺。”霜靈滿臉性質的調侃道。
萬世昭笑道：“怎麽可能，說笑話，我又不是小孩子。”
霜靈見他這般篤定，捂著嘴偷笑了聲，湊近些，聲音壓得低低的，像在說什麽天大的秘聞：“最近這一帶，總有人夜裏聽見山上傳來戲聲，咿咿呀呀的，聽得人骨頭都發寒。更怪的是，凡是聽見那戲聲、又忍不住好奇上山去看的人，到現在……一個都沒回來。”
“戲聲？”他輕聲重覆，“什麽樣的戲聲？”
“還能是什麽，”霜靈縮了縮肩，“就是那種老戲樓裏才有的調子，淒淒慘慘，又勾人得很，聽著聽著，人就像丟了魂似的，不由自主往山上走。”
一旁的翊念昭倚靠在門上，等霜靈說完，他才慢悠悠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小孩子家家，少傳這些怪力亂神的話，小心晚上真有東西找上門。”
霜靈道：“怎麽？你不信鬼神之說，難道世界上真的有鬼嗎？”
翊念昭道：“有。”
霜靈又道：“那麽…鬼是看不見的嗎？”
翊念昭輕聲道： “看得見。你不害怕？”
“我才不怕！”霜靈挺胸，“有大老板你在，我怕什麽。再說了，萬哥哥一看就很厲害，肯定能保護我。”
“走吧！去看看！”萬世昭站起身，準備出門。翊念昭也跟著起身，拉住他的袖子，“小客觀，你確定要去嗎？”
“我要去，為什麽不能去。”
霜靈接上“哥哥不要去！那裏面有吃人的魔鬼，進去了就再也出不來了！”
“我要去。”
“那我陪你。”翊念昭跟著萬世昭出了門，霜靈也緊跟其後。
這會兒，烈陽之下，天上還隨時有雨點兒落下，翊念昭叫道：“小客官，好熱呀！熱死了！”
萬世昭不語，丟了把扇子給他，旋即道：“心靜自然涼。”
翊念昭看了看那把扇子，上面是翠綠的竹子，扇子卻因年久有些泛黃，道：“小客官，你不好奇我面具下的臉？你也不想一個沒有面目的人待在你身邊吧。”
“你不摘下，定是不願意，我也不勉強。”
翊念昭笑了一下，對這個回答很滿意：“那你想不想知道，我是人是鬼？”
萬世昭道：“我相信你願意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
翊念昭笑道：“隨便懷疑一個人和隨便相信一個人都屬於一種低級錯誤哦！”
“受教了。”
翊念昭用手扇了扇風，像是感到熱了，終於把面具取了下來。他長相並不難看，一雙紅褐色眼睛；俊俏至極，分明是一位少年，膚白若雪，臉上卻沒有血色。
萬世昭看他的臉看入了神，怎麽都移不開。
千年翊和他對視上，隨後問道：“怎麽了，小客官，這樣看著我？”
萬世昭道：“沒什麽，只是第一次見，比較好奇。”
一旁的霜靈滿臉不屑，嘲笑道：“大老板終於舍得摘掉自己的怪面具，露出真容，難得啊～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戴著面具有什麽好玩。”霜靈奪過面具，在自己那張小巧的臉上比試比試，“有什麽特別的？不好玩。”
翊念昭道：“臭丫頭，你才是萬分古怪，一天想看我的臉，我建議你多去看看自己的臉。”
萬世昭見兩人鬥嘴，忍不住直笑，輕聲道：“那麽，霜靈姑娘，你說你是傷號，是怎麽回事？”
霜靈想了想，道：“我本與家人在山下開花店，誤入那家戲樓，然後出不來了，真的好恐怖，好恐怖……”
萬世昭道：“就是咱們現在要去的戲樓？你居然還進去？再詳細說說。”他不不經意間發現霜靈姑娘有股淡淡的香味兒，很熟悉，卻一時想不起來，也沒在意。
霜靈道：“我幼時，我母親給我講過一個故事。她說：在每個月的初七的夜晚，山上就會出現一座戲樓；那戲樓房檐上掛滿金鈴，風一吹就叮叮當當的響，但那鈴鐺是人的頭骨做成的；門牌上‘春海臺’三個大字冒著金光，樓裏的燈火通明，掛在兩邊的紅對聯上寫著一句詩‘忽聞梁間鶯語咽，紅綢盡作血羅瞳’，那對聯是用血染出來的，每個月就會換一次，所以對聯到月底就會變成褐色。我和她說要不我們那天去看看，她堅決不同意，她說裏面有吃人的惡鬼，進去了就再也出不來了。”
翊念昭一聽來了興趣，道：“此話當真？你剛才聊起戲樓是怎麽不說。”
霜靈道：“你又沒問。”
翊念昭道：“每個月的初七？那不就是無常驛出事的那幾天嗎！”
霜靈道：“那戲樓只出現一天！”
萬世昭心中不明白，不如直接問出口，“什麽無常驛？”
翊念昭回答道：“五常驛，是一處地方，進幾天接連發生變故，莫名出現失蹤人口，找到人後，五臟六腑皆被掏空，只剩下個空殼，駭人之處還有一點，死者的眼睛都會被挖掉。”
翊念昭又道：“是三天接連出事，第一次出事的時間剛好和戲樓出現的時間對上了！你快說，那戲樓在哪出現？！”
霜靈撓撓頭，道：“原來你們不是本地人啊，我們現在就在那山的山腳下啊！今天那樓沒法出現，要不你們下個月再來？”
“不必，我們今晚就上山。”萬世昭直言，轉身就往山上走。
“我可以幫你們帶路，但我可不進那鬼地方，裏面真有鬼，還有，他們的戲聲能制造幻境，千萬小心！如果問誰把你們帶來的，可別報我的名，我只是好心幫你們！”
翊念昭與萬世昭同道：“知道了。”
三人連夜上山，霜靈指路，兩人跟後。到了戲樓平時出現的地方，卻什麽都沒有。
霜靈跺跺腳，道：“你看，我就說，這個戲樓只有初七才會出現，我真是一輩子都不想看見了！”她抱住手打了兩個寒顫。
翊念昭嘴角一勾，道：“那可能要讓你失望了，不過，你還有本身從戲樓逃出來，膽子也不小。”他說著說著就走到霜靈跟前，道：“霜靈姑娘，可否借你的血一用？”
霜靈很疑惑，問道：“血？你自己沒有嗎？”
翊念昭道：“我還真沒有。”
霜靈先是恐慌，卻轉過身，“我才不借給你幹壞事去！你怎麽知道讓戲樓顯現的方法，一看就不正經！”
萬世昭笑了笑，然後咬破手指，鮮紅的血液滴落在地上。
翊念昭很驚訝，楞住。
“怎麽了，我的不行？再不用就要幹了哦！”
翊念昭從他手上一沾，開始了表演。他在地上畫出了龍飛鳳舞狂亂的符咒，看著讓人頭疼。
在一番造作後，那符咒發出了猩紅的光，在黑夜格外顯眼。在一瞬間，出現了一座繁華的高樓，金光燦燦。
萬世昭聽了那番話，時刻觀察翊念昭，他發現，那高樓的燈光照下，每人腳下都有影子，千年翊卻沒有。
霜靈在門外等候，並叮囑兩位，一定不要聽他們的戲聲，就算聽見也要當作沒聽見。
戲樓內戲聲連天，熱鬧繁華，燈火通明。可裏面的人，卻都沒有影子。
萬世昭東張西望，周圍陰氣旺盛，他對翊念昭道：“老板，這鬼地方沒一個活人！”翊念昭嘴角一笑，點了點頭。
“那我們就坐下看戲，這些看戲的人也是戲樓中的吃人惡鬼，一唱一和才叫戲！看戲的人負責演，唱戲的人負責執行！”
他倆找到觀眾席，坐下，臺上不光有戲子，還有舞女，彩色絲綢滿天飛舞，同時還伴隨著白色的花瓣兒滿天飛舞……
但臺上的戲子卻只有男旦。
萬世昭問道：“為什麽只有男旦。”
“因為女鬼基本上法力皆高超，比較難請。”
萬世昭聽明白了，也沒在問；對於這戲曲聲，翊念昭不受影響，萬世昭看這舞女的舞蹈，戲子的聲音，多少有點不受控制。沒註意到舞女竄到跟前，朝他就是一口白煙吐出，嗆得萬世昭直咳嗽。
翊念昭覺察到他的異常，捂住他的眼睛，細聲道：“別受控制，他們都不是活人。”
萬世昭清醒過來，從袖子裏拿出一面鏡子。
翊念昭問道：“你拿鏡子做什麽？”
萬世昭道“這也稱‘照妖鏡’，實際上任何鏡子都可以被稱為照妖鏡，也不對所有鬼物都起作用，它可以照出鬼物的‘死相’，部分鬼會陷入短暫的絕望。
翊念昭笑道：“如果是真的，那很值得一試，畢竟直接打草驚蛇也不是一件好事，這裏的鬼太多了。小客官，把鏡子給我。”
“哦好。”
萬世昭把鏡子遞到翊念昭手中，翊念昭指尖冒出一團鬼火。然後投向鏡子，可他全程讓鏡面朝天不對自己的臉，周圍的墻壁一下子全變成了鏡子。
所有鬼怪在一瞬間目光向離自己最近的一面墻看齊，鏡子中有死相怪異的鬼，有的眼球上翻，有的口吐長舌，外表的光鮮亮麗華麗耀眼瞬間化為烏有。
有些卻不受影響，朝翊念昭和萬世昭襲去。萬世昭拿出弓箭，拉弓射箭。翊念昭轉了個圈，眼神中帶幾分殺意，周圍的鬼不敢動了。
千年翊大聲道：“老實交代，怨瞳鬼有沒有來過這！”
一旁的一舞女顫聲道：“有…有一怨瞳鬼，這個月初七走了，就…就沒回來過。”沒回來過。
千年翊走向萬世昭，他已經踏入了鏡陣範圍。萬世昭盯著鏡子中的千年翊，他眼角有兩條血淚流下，嘴角也有血跡流下，身上有淤青和沙土，沒有斷肢殘臂。一看就不是活人！
千年翊看出了他的眼神，道：“小客官，你別再看我了。”
萬世昭：“……”
萬世昭：“你不用怕。”
千年翊：“我有一件事想告訴你，我並不喜歡男人……”
萬世昭：“……”
萬世昭：“那你和我說什麽？又想表達什麽？”
千年翊：“……”
千年翊：“讓我說出來，不如你自己去品……”
萬世昭沒在說什麽，問道：“你不叫翊念昭吧！”
“你怎麽知曉的。”
“比較連身份都是假的，名字是假的也不奇怪吧！”
“猜的真準，我叫千年翊，你可以叫我…千年。”
萬世昭走到千年翊身前，貼的很近很近，盯的很緊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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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世昭走在這條滿是陽光的走廊上，望不到盡頭。忽然，什麽涼絲絲的東西落到萬世昭臉上，是雨水。
他心中很奇異：真是奇怪，剛出來就下太陽雨。
日光明烈如金，雨絲卻細綿清冷，斜斜打在肩頭，一半灼熱，一半微涼，天地間籠著一層朦朧的光霧。
走著走著，就聽見遠處傳來喧鬧聲，一群人圍在一家店鋪前，店鋪是他原來每日最愛來的包子鋪。
“哎？等一下，那家店的老板不是早就……”
他話未說完，心頭已先一沈。
那老板三年前便不在了，街坊鄰裏無人不知，如今怎會重新開張，還圍了這麽多人？
他猛的沖上去，以為自己在做夢，還是那麽美好的白日夢。鋪子的煙囪炊煙裊裊，熱氣混著雨霧飄上來，那股熟悉的面香和豆沙的甜香，一絲不差，和千年前一模一樣。
看見老板的那一刻，那竟然不是暮姑娘，而是一個面生身上卻帶有熟悉香味兒的年輕姑娘，萬世昭道：“姑娘…您是這的老板嗎？”
這小姑娘見了萬世昭，絲毫沒有遇見生人的模樣，還有一抹一言難盡的味道：“不是不是，這家店大老板在裏面睡大覺。”
“老師睡大覺，讓小丫頭看店，你和這老師什麽關系。”萬世昭疑惑道。
小姑娘一邊笑著一邊道：“我跟他能有什麽關系，我是傷號，他是折磨傷號的。”小姑娘說完這句話，目光望向屋內，大喊一聲，“大老板，有俊俏小公子找您！”
只聽屋內一陣翻箱倒櫃，接著就是哈切連天，“誰找我，什麽人你接待一下不就行了，還要我親自登場。”從屋內走出的是個怪！？哦不，是個長得怪臉的人，也不對，是個帶著陰森的白色笑臉面具的人，看見萬世昭，不知怎地，整個人原地立住，剛才的疲倦不堪一下子洗劫一空，“客觀…小客觀要點兒什麽？”
“嗯…一籠豆沙包。”萬世昭輕聲道。
“馬上來，小客觀可別等不及走了。”這位怪老板興致盎然的走進內屋，不一會兒就端著一籠包子出來，煙氣彌漫，香氣馥郁。
萬世昭拿起一個咬了一嘴，豆沙甜甜的味道瞬間在舌尖彌漫，回味無窮，“老板，您什麽時候在這開的包子鋪？”
“不記得了，幾年前吧，不過看小客觀樣子應是挺喜歡，就沒白做。”怪老板慢條斯理的回答。
“多少錢？”萬世昭表面通情達理，實則內心為難至極，原因是“他沒有錢”。
“不要錢，難吃收錢，好吃不要錢。”聽了這句話，萬世昭更加疑惑，心中不經意想著：平常人家都是好吃要錢，不好吃不要錢，如假包換，他倒好，倒打一耙。
一旁的姑娘聽了，生氣的大叫，“餵餵！大老師，我剛才吃您的包子您可不是這麽說的，您說的是好吃要錢，不好吃要錢，不吃也要錢。”
“我什麽時候這麽說過，小孩子家家就學會撒謊，以後可怎麽辦？！”怪老板念叨。
萬世昭趁機繞開話題，阻止兩人在爭執下去，“你們…叫什麽？”
怪老板怪笑：”翊念昭。”
小姑娘憋笑：“霜靈。”
萬世昭意猶未盡，嘴裏念著剛才的名字，“翊念昭…念昭，好奇怪的名字，你怎麽叫這個，還有姓翊的人？”
“世上千奇百怪，什麽沒有，萬…小客觀進來吃吧。”翊念昭輕聲道。
翊念昭端起桌上的蒸籠就轉身往內屋走，萬世昭急忙站起身跟在後面，“哎！等一下，你怎麽知道我姓萬？”
“猜的。”翊念昭隨便答了一句，好像什麽都沒發生。
“猜的？那你為什麽猜萬，不猜千？”萬世昭疑惑道，這個“人”讓他感到更加疑惑。
翊念昭忽然回過頭來盯著他，透過面具仿佛能看見那雙載滿感情的眼睛，“千嗎？也不錯呀！”隨後回過身接著走。
萬世昭自言自語，自以為對方聽不見，“戴面具的怪人。”
“是啊是啊。”翊念昭念著，語氣並非陰陽怪氣，相反是肯定。
越這樣，萬世昭的疑慮越重，他覺得這人肯定有蹊蹺，不過是什麽牛鬼神蛇就不清楚了。
霜靈在一旁跳脫的大笑，“哥哥，你知道嗎？最近發生了一起怪事兒。”
萬世昭還沒來得及答就被千年翊接上：“霜靈！你叫他哥哥，他沒讓你叫他哥哥呀？！”
霜靈氣的直跺腳，“你這個討厭鬼，一天到晚無理取鬧，他年齡一看就比我大，而且還年輕，肯定叫哥哥呀，難道叫叔叔，叫爺爺。”
萬世昭聽見兩人對話，深思熟慮以後，感覺叫爺爺也不是不行，“霜靈姑娘，你剛才說出了什麽事兒？”
“你確定敢聽嗎，可別晚上嚇的睡不著覺。”霜靈滿臉性質的調侃道。
萬世昭笑道：“怎麽可能，說笑話，我又不是小孩子。”
霜靈見他這般篤定，捂著嘴偷笑了聲，湊近些，聲音壓得低低的，像在說什麽天大的秘聞：“最近這一帶，總有人夜裏聽見山上傳來戲聲，咿咿呀呀的，聽得人骨頭都發寒。更怪的是，凡是聽見那戲聲、又忍不住好奇上山去看的人，到現在……一個都沒回來。”
“戲聲？”他輕聲重覆，“什麽樣的戲聲？”
“還能是什麽，”霜靈縮了縮肩，“就是那種老戲樓裏才有的調子，淒淒慘慘，又勾人得很，聽著聽著，人就像丟了魂似的，不由自主往山上走。”
一旁的翊念昭倚靠在門上，等霜靈說完，他才慢悠悠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小孩子家家，少傳這些怪力亂神的話，小心晚上真有東西找上門。”
霜靈道：“怎麽？你不信鬼神之說，難道世界上真的有鬼嗎？”
翊念昭道：“有。”
霜靈又道：“那麽…鬼是看不見的嗎？”
翊念昭輕聲道： “看得見。你不害怕？”
“我才不怕！”霜靈挺胸，“有大老板你在，我怕什麽。再說了，萬哥哥一看就很厲害，肯定能保護我。”
“走吧！去看看！”萬世昭站起身，準備出門。翊念昭也跟著起身，拉住他的袖子，“小客觀，你確定要去嗎？”
“我要去，為什麽不能去。”
霜靈接上“哥哥不要去！那裏面有吃人的魔鬼，進去了就再也出不來了！”
“我要去。”
“那我陪你。”翊念昭跟著萬世昭出了門，霜靈也緊跟其後。
這會兒，烈陽之下，天上還隨時有雨點兒落下，翊念昭叫道：“小客官，好熱呀！熱死了！”
萬世昭不語，丟了把扇子給他，旋即道：“心靜自然涼。”
翊念昭看了看那把扇子，上面是翠綠的竹子，扇子卻因年久有些泛黃，道：“小客官，你不好奇我面具下的臉？你也不想一個沒有面目的人待在你身邊吧。”
“你不摘下，定是不願意，我也不勉強。”
翊念昭笑了一下，對這個回答很滿意：“那你想不想知道，我是人是鬼？”
萬世昭道：“我相信你願意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
翊念昭笑道：“隨便懷疑一個人和隨便相信一個人都屬於一種低級錯誤哦！”
“受教了。”
翊念昭用手扇了扇風，像是感到熱了，終於把面具取了下來。他長相並不難看，一雙紅褐色眼睛；俊俏至極，分明是一位少年，膚白若雪，臉上卻沒有血色。
萬世昭看他的臉看入了神，怎麽都移不開。
千年翊和他對視上，隨後問道：“怎麽了，小客官，這樣看著我？”
萬世昭道：“沒什麽，只是第一次見，比較好奇。”
一旁的霜靈滿臉不屑，嘲笑道：“大老板終於舍得摘掉自己的怪面具，露出真容，難得啊～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戴著面具有什麽好玩。”霜靈奪過面具，在自己那張小巧的臉上比試比試，“有什麽特別的？不好玩。”
翊念昭道：“臭丫頭，你才是萬分古怪，一天想看我的臉，我建議你多去看看自己的臉。”
萬世昭見兩人鬥嘴，忍不住直笑，輕聲道：“那麽，霜靈姑娘，你說你是傷號，是怎麽回事？”
霜靈想了想，道：“我本與家人在山下開花店，誤入那家戲樓，然後出不來了，真的好恐怖，好恐怖……”
萬世昭道：“就是咱們現在要去的戲樓？你居然還進去？再詳細說說。”他不不經意間發現霜靈姑娘有股淡淡的香味兒，很熟悉，卻一時想不起來，也沒在意。
霜靈道：“我幼時，我母親給我講過一個故事。她說：在每個月的初七的夜晚，山上就會出現一座戲樓；那戲樓房檐上掛滿金鈴，風一吹就叮叮當當的響，但那鈴鐺是人的頭骨做成的；門牌上‘春海臺’三個大字冒著金光，樓裏的燈火通明，掛在兩邊的紅對聯上寫著一句詩‘忽聞梁間鶯語咽，紅綢盡作血羅瞳’，那對聯是用血染出來的，每個月就會換一次，所以對聯到月底就會變成褐色。我和她說要不我們那天去看看，她堅決不同意，她說裏面有吃人的惡鬼，進去了就再也出不來了。”
翊念昭一聽來了興趣，道：“此話當真？你剛才聊起戲樓是怎麽不說。”
霜靈道：“你又沒問。”
翊念昭道：“每個月的初七？那不就是無常驛出事的那幾天嗎！”
霜靈道：“那戲樓只出現一天！”
萬世昭心中不明白，不如直接問出口，“什麽無常驛？”
翊念昭回答道：“五常驛，是一處地方，進幾天接連發生變故，莫名出現失蹤人口，找到人後，五臟六腑皆被掏空，只剩下個空殼，駭人之處還有一點，死者的眼睛都會被挖掉。”
翊念昭又道：“是三天接連出事，第一次出事的時間剛好和戲樓出現的時間對上了！你快說，那戲樓在哪出現？！”
霜靈撓撓頭，道：“原來你們不是本地人啊，我們現在就在那山的山腳下啊！今天那樓沒法出現，要不你們下個月再來？”
“不必，我們今晚就上山。”萬世昭直言，轉身就往山上走。
“我可以幫你們帶路，但我可不進那鬼地方，裏面真有鬼，還有，他們的戲聲能制造幻境，千萬小心！如果問誰把你們帶來的，可別報我的名，我只是好心幫你們！”
翊念昭與萬世昭同道：“知道了。”
三人連夜上山，霜靈指路，兩人跟後。到了戲樓平時出現的地方，卻什麽都沒有。
霜靈跺跺腳，道：“你看，我就說，這個戲樓只有初七才會出現，我真是一輩子都不想看見了！”她抱住手打了兩個寒顫。
翊念昭嘴角一勾，道：“那可能要讓你失望了，不過，你還有本身從戲樓逃出來，膽子也不小。”他說著說著就走到霜靈跟前，道：“霜靈姑娘，可否借你的血一用？”
霜靈很疑惑，問道：“血？你自己沒有嗎？”
翊念昭道：“我還真沒有。”
霜靈先是恐慌，卻轉過身，“我才不借給你幹壞事去！你怎麽知道讓戲樓顯現的方法，一看就不正經！”
萬世昭笑了笑，然後咬破手指，鮮紅的血液滴落在地上。
翊念昭很驚訝，楞住。
“怎麽了，我的不行？再不用就要幹了哦！”
翊念昭從他手上一沾，開始了表演。他在地上畫出了龍飛鳳舞狂亂的符咒，看著讓人頭疼。
在一番造作後，那符咒發出了猩紅的光，在黑夜格外顯眼。在一瞬間，出現了一座繁華的高樓，金光燦燦。
萬世昭聽了那番話，時刻觀察翊念昭，他發現，那高樓的燈光照下，每人腳下都有影子，千年翊卻沒有。
霜靈在門外等候，並叮囑兩位，一定不要聽他們的戲聲，就算聽見也要當作沒聽見。
戲樓內戲聲連天，熱鬧繁華，燈火通明。可裏面的人，卻都沒有影子。
萬世昭東張西望，周圍陰氣旺盛，他對翊念昭道：“老板，這鬼地方沒一個活人！”翊念昭嘴角一笑，點了點頭。
“那我們就坐下看戲，這些看戲的人也是戲樓中的吃人惡鬼，一唱一和才叫戲！看戲的人負責演，唱戲的人負責執行！”
他倆找到觀眾席，坐下，臺上不光有戲子，還有舞女，彩色絲綢滿天飛舞，同時還伴隨著白色的花瓣兒滿天飛舞……
但臺上的戲子卻只有男旦。
萬世昭問道：“為什麽只有男旦。”
“因為女鬼基本上法力皆高超，比較難請。”
萬世昭聽明白了，也沒在問；對於這戲曲聲，翊念昭不受影響，萬世昭看這舞女的舞蹈，戲子的聲音，多少有點不受控制。沒註意到舞女竄到跟前，朝他就是一口白煙吐出，嗆得萬世昭直咳嗽。
翊念昭覺察到他的異常，捂住他的眼睛，細聲道：“別受控制，他們都不是活人。”
萬世昭清醒過來，從袖子裏拿出一面鏡子。
翊念昭問道：“你拿鏡子做什麽？”
萬世昭道“這也稱‘照妖鏡’，實際上任何鏡子都可以被稱為照妖鏡，也不對所有鬼物都起作用，它可以照出鬼物的‘死相’，部分鬼會陷入短暫的絕望。
翊念昭笑道：“如果是真的，那很值得一試，畢竟直接打草驚蛇也不是一件好事，這裏的鬼太多了。小客官，把鏡子給我。”
“哦好。”
萬世昭把鏡子遞到翊念昭手中，翊念昭指尖冒出一團鬼火。然後投向鏡子，可他全程讓鏡面朝天不對自己的臉，周圍的墻壁一下子全變成了鏡子。
所有鬼怪在一瞬間目光向離自己最近的一面墻看齊，鏡子中有死相怪異的鬼，有的眼球上翻，有的口吐長舌，外表的光鮮亮麗華麗耀眼瞬間化為烏有。
有些卻不受影響，朝翊念昭和萬世昭襲去。萬世昭拿出弓箭，拉弓射箭。翊念昭轉了個圈，眼神中帶幾分殺意，周圍的鬼不敢動了。
千年翊大聲道：“老實交代，怨瞳鬼有沒有來過這！”
一旁的一舞女顫聲道：“有…有一怨瞳鬼，這個月初七走了，就…就沒回來過。”沒回來過。
千年翊走向萬世昭，他已經踏入了鏡陣範圍。萬世昭盯著鏡子中的千年翊，他眼角有兩條血淚流下，嘴角也有血跡流下，身上有淤青和沙土，沒有斷肢殘臂。一看就不是活人！
千年翊看出了他的眼神，道：“小客官，你別再看我了。”
萬世昭：“……”
萬世昭：“你不用怕。”
千年翊：“我有一件事想告訴你，我並不喜歡男人……”
萬世昭：“……”
萬世昭：“那你和我說什麽？又想表達什麽？”
千年翊：“……”
千年翊：“讓我說出來，不如你自己去品……”
萬世昭沒在說什麽，問道：“你不叫翊念昭吧！”
“你怎麽知曉的。”
“比較連身份都是假的，名字是假的也不奇怪吧！”
“猜的真準，我叫千年翊，你可以叫我…千年。”
萬世昭走到千年翊身前，貼的很近很近，盯的很緊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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