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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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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草

在一處年久失修的古宅裏,封印悄然解開……

萬世昭睜開眼睛,周圍一片漆黑,只有一股不明的香氣在鼻尖環繞,像是花香。

他動了動手指,觸到的不是棺木,不是泥土,而是粗糙幹裂、帶著濕意的木枝。深深嵌進棺槨,如同活物,正將整具棺材死死纏縛。

枝椏冰涼黏膩,微微蠕動,像是在吸食棺內殘存的靈氣。萬世昭見了,心中暗想:我這是在什麽地方?如何出去?想著想便暗自念動咒語,指尖燃氣火焰,觸碰到的瞬間,枝葉發出扭曲的尖叫隨之蜷縮枯萎,像是被腐蝕慢慢化作汙水,他緩緩坐起身,棺板早已腐朽不堪,稍一用力棺材板便轟然碎裂。

日光從窗口照射進來,目光註意到古宅中央的木棺材,上面似乎有某種不想讓人發現的痕跡,萬世昭伸手觸碰,這是刻上去的,卻早已看不出刻了什麽。

想必這應該是古宅的正廳,地上堆積著一層厚厚的灰塵,忽然!不知什麽東西從地板中冒出來,隨著刺穿的聲音,這種東西的頭部化作尖刀般的利刃,朝萬世昭襲來。

他側身躲開,但速度之快,這種東西還是劃破了萬世昭的臉頰,這時他才看清這是剛才纏繞在棺材上的草木植物,怎會活過來了?!

草木利刃擦著耳畔掠過時,帶起一陣腥甜的香氣,與方才棺內那縷花香如出一轍,卻更濃、更烈,幾乎要鉆進骨髓裏。

萬世昭足尖一點,身形向後掠開數尺,掌心火焰再燃,向草木植物攻去,這種植物似乎怕火,尖叫一聲避開,藤蔓在地面上扭曲翻滾,留下一道道黏膩的黑綠色汁液,散發出更加刺鼻的腥甜香味。

他沒有貿然追擊,只是將火焰在掌心穩穩托住,火光映亮了正廳的每一個角落。那些從地板縫隙裏鉆出來的枝椏,此刻全都縮了回去,只在地面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孔洞,像無數只窺伺的眼睛。

萬世昭松了口氣,手心的火焰依舊在燃燒,這時,他聽見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火焰向後一照,之間一張灰白色的臉,五官不清晰,他的腳步退後幾步,一看才知道是個石像,一步步緩緩朝這邊走來,萬世昭將手中的火往空中一揮,火光沖天,劃破黑暗,那石像卻像是看到什麽想要的東西,移動的更加快。

萬世昭瞬間明了:這尊石像,是被火光吸引而來。火越盛,它便越狂躁。於是萬世昭熄滅手中的火,宅裏一下子歸於平靜,毫無光亮,石像也不在運動,萬世昭借著微弱天光仔細打量,才驚覺整座古宅之中,竟遍布石像。他指尖輕觸其中一尊的脖頸,觸到一朵早已幹枯得不成模樣的梅花——香消玉殞,徒留殘形。

萬世昭眼中泛著奇異的光,梅花似乎讓他忽然想起了什麽,卻模模糊糊。他看到了幾樣模糊不清的東西,是一支針繡梅花,還有一盤未下完的棋盤……但這事兒卻鏈接不起來,不知從什麽地方冒出來的。

他一晃神,身子一轉,才想起自己在如此危險的地方,為何要放松警惕?他不敢在松弛,繞著石像走了幾個來回。

腳下石板傳來細密的蠕動聲,方才縮回地底的枝椏再次躁動,黑綠色的汁液順著縫隙緩緩滲出,腥甜香氣層層翻湧,幾乎令人窒息。

萬世昭輕輕將腳擡起,卻發現那東西具有粘性,惡心透底!周圍接著傳來哢嚓碎裂聲,一瞧,大驚失色!石像身上的石灰接連掉落,漏出發黑的皮膚和被梅花枝葉貫穿的痕跡。

這根本不是石像,而是被石化的屍體。萬世昭抄起手上的火就拼命朝屍體群沖去,腳尖邁開地面的粘稠液體。可屍群數量實在太多,前一具剛被焚化,後一具已踩著粘稠汁液撲至身前。發黑的手掌抓來,指縫間滲著黑綠色汁液,腥甜之氣嗆得人神魂發沈。

他心念電轉,目光再次鎖定正廳中央那具殘破木棺——所有藤蔓、所有屍身,氣息源頭皆在那裏。要破此局,必須先毀棺斷根。

他翻身,避開撲來的屍體,朝木棺沖去,剛想毀掉源頭,木地板忽然隆起,一顆巨大的草木植物隨之翻騰而出,黑色的粘稠液體與枝葉相纏繞,形成一幅驚悚的模樣。

這是妖植的本體!

萬世昭想從身上拿出點兒什麽對抗眼前的怪物,無奈什麽都沒有,於是隨手折下一截木地板就迎了上去。

植物身體靈活,他朝它刺向木塊,卻身形一歪,朝一旁搖擺,隨後萬世昭接著向前攻擊,卻仍然被躲過,但地上粘液過多,腳滑差點跌倒。

就是這一瞬破綻,主藤卷著腥風纏上他四肢,屍身也蜂擁而上,發黑的手掌死死扣住他肩頭。毒液順著肌膚滲入,意識漸漸發沈。

“想困住我?”

他靈光一閃,剛才在木棺材裏隨便摸了點兒東西忽然從手中甩出幾根桃木丁,將植物狠狠釘在墻上,接著一木頭刺過去,徹底貫穿本體。

但隨之出現的還有許多,他的腦海中總是浮現出什麽東西。

那是一場盛大的祭拜儀式,上有一名身穿華服的女子歡呼吶喊劫難終於要結束了,風調雨順要迎來時,一口木棺材被擡過來。這瞬間,記憶恍惚不清。

“封印——”

這聲吶喊是用久違和期待無比的語氣喊出來,同時也將他拉回現實,頭痛不已。

萬世昭忽然反應過來,封印去哪了?回頭看見那口完好無損卻差點被自己四分五裂的棺材,恍然大悟。那封印解開了,會不會迎來劫難。他比任何人都心知肚明,將他封印者是強大無比的鬼界人士,也是鬼界四族公認的存在,難不成還有比他或她更強大的存在?

妖植本體被貫穿的地方正滋滋冒著黑綠色濃煙,腥甜香氣被烈火灼燒得愈發刺鼻。被釘死在墻上的主藤瘋狂抽搐。

他大口喘著粗氣,腦子裏一事回蕩著,“封印……”二字。

他依然沖向植物本體,將木塊刺了過去,植物瞬間被分為百來塊,黑綠色的汁液如暴雨般潑灑在地,每一塊殘片都在地上瘋狂扭動,試圖重新聚合。萬世昭見狀,掌心火焰暴漲,將那些殘片逐一引燃,焦糊的腥甜氣味彌漫整個正廳。

萬世昭從古宅大門出去,是一條透光的走廊,久違的陽光終於照射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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