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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新】她親口餵他,他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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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新】她親口餵他,他還……

她們沖得出蘇州城, 卻幾乎不可能逃得出偌大的江南府。這一路,必會有無數攔路阻擋的人。在與雙安或肅王接應上之前,她們必須盡力躲藏, 拖延時間。

趙容璋仰頭分辨著這些箭雨的方向,腦海裏已劃過了數個猜想。如此隱蔽, 如此大規模,官府的人都敢一概不分地射殺, 難道是素曇?

其實, 趙容璋本來就有禍水東引的打算。從地勢上來說, 素曇所在的那一片地帶本身就是個極適合躲藏的地方, 而且那些追兵一旦闖進去,素曇一定會為了自保有所行動。

如果素曇本來就有幫她的打算,那再好不過。趙容璋不加猶豫,馭馬在先, 領著人直接奔出了郊外。目的地將近, 她再命人將火把都熄滅,自己牽著馬走在前面,根據白天的踩點找到了適合安紮躲藏的地點。

這一夜過得驚險刺激, 眾人靠著樹樁喝水嚼幹糧, 短暫休息。明洛拿了水囊和兩張餅遞給趙容璋:“公主先吃些東西吧。”

趙容璋把觀玄從馬背上抱下來,拖到山洞。怕被人發現這裏,沒人敢點火,而月光又照不進來,洞內黑漆漆一片, 什麽都看不清晰,只能靠一雙手摸索。趙容璋摸索著將他放下來,把止血的藥不要錢似的往他身上倒, 倒得一點不剩了,又開始往他臉上、脖子上摸,想探一探他的氣息。但是摸得滿手血了,也沒分辨得出他還有沒有氣息。

明洛認為希望不大了,他的傷勢太重,即使還剩一口氣,也撐不到天亮。但這話她不敢對公主直說。公主一收到錦衣衛與護衛軍要聯合圍殺玄貓的消息,瞬間就下定了要去救他的決心。當然,嘴硬的公主沒有明說過這一切行動是為了救他,只是說自己耐不住了,不想坐以待斃下去。

如此覆雜又冒險的計劃,公主立刻就做好了安排並執行,數個時辰內就獨身沖殺進了城中,恐怕,這想法早在她腦海盤桓了,只是到了最後的時刻,才讓她真正坐不下去,決定行動。但晚了一步。

趙容璋覺得累了,把貓的身體搭到腿上,往後靠在洞壁上休息。她讓明洛倒了水給她洗手,洗掉了血跡才拿過餅來嚼。

這是個緊張又靜謐的夜晚,趙容璋摸著觀玄的臉,思緒走走停停。

餅吃得她發噎,她拿過水囊,“咕嘟咕嘟”大口冷水咽下肚。喝了水,卻打起了嗝。趙容璋摸到觀玄緊閉的嘴唇,還是柔軟的,濕潤的,和平時一樣。

她把囊口對準他的唇,想餵一些,但是太黑了,什麽都看不見,囊口傾斜幅度太大,水一下湧出來大半,都澆在了他的臉上和身上。他居然還沒反應,嗆都不嗆一下。趙容璋掰著他的嘴,往裏小口小口的灌,但灌多少,就從他嘴角流出來多少。

趙容璋心煩,含一口水,掰開他的上下齒,渡給他。水還是流了出來。

趙容璋丟開水囊,掐著他的臉。她親口餵他,他還不喝!

明洛聽見公主急促的嗝聲和吸氣聲,以為她在哽咽,將一件披風披到她身上:“等天亮了……”

“不等。我不等。”趙容璋拽下披風,突然拖拽著觀玄起身,“你們按計劃待在這裏,我要去梁溪縣。”

“梁溪縣?!”明洛驚訝於她的風風火火,梁溪縣雖是距離蘇州城最近的縣城之一,但也有二三百裏路遠,她居然想獨自連夜趕往。

明洛震驚的功夫,趙容璋已經把重傷不醒的少年重新拖起來了,不忘吩咐她:“多備些幹糧和水給我,反正肅王和雙安他們要趕進江南府,是必經梁溪縣的,我早出發還能早點和他們匯合。”

“哪裏一樣!公主想找大夫嗎?即使你一刻不停趕到了,他撐不到那個時候!而且這一路何其危險!”明洛著急了,差點壓不住聲音,“不管怎麽說,不能去,不能自己去!”

“這裏需要留一個主心骨,你必須留下。我會保護好自己,這一路流亡受的苦沒有白受的,我知道怎麽躲避搜查,怎麽判斷最好的路線。”趙容璋自己拿布包裹了幹糧,裝滿了兩只水囊,重新系上披風。站到明洛面前時,她緩了語氣,“我不想他死,我舍不得,我要盡全力。”

明洛還想勸,但她的決定,旁人太難更改了。趙容璋又一次努著力氣把觀玄扛到馬背上,再自己一跨上去。明洛知道攔她不住,先隨便找了理由穩住眾人,一翻上馬,趕緊追上去。然而暗夜裏,只是轉兩個彎的功夫,那抹紅色身影就徹底不見了,連馬蹄聲也聽尋不到。

明洛恨恨地攥著韁繩。公主真擅長甩人。

秋深露重,夜風寒冷。騎馬沿溪踏出密林後,眼前就出現了一條好走的官道。趙容璋攏攏披風,把身前的少年蓋嚴實了,又一鞭催馬,加快速度。

月落星移,馬跑得氣喘不止,趙容璋不得不幾次停下休息。天將將亮時,才終於能隱約看到一點城墻和城門的影子。

接下來,重要的是想想怎麽進城。直接進是斷然不可的,那樣太引人註目。繞著進,牽著一匹馬,還帶著一個傷者,又太難……

這時,天空傳來一聲鷹嘯。趙容璋擡頭看去,越看眼神越冷。她拉起弓箭,死死對準,一箭射去。

鷹翅一折,搖晃著墜落。

趙容璋解下水囊,先自己喝了,又試著給觀玄餵,還餵不進,就倒在手上捧給馬喝了。

馬正喝著,忽然呼呼吐氣,偏頭朝後看。趙容璋警惕地豎起耳朵,就遠遠聽見一道轆轆車聲傳來。有輛馬車正朝這裏駛來。天色太暗,也看不清是輛什麽樣的馬車。她趕緊解下披風蓋到觀玄身上,牽了馬下了官道去隱蔽的地方吃草。

趙容璋順著馬兒的鬃毛,耐著性子等這馬車趕緊過去,耳朵裏卻聽見這馬車越走越慢,竟然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停了。她緊緊攥著韁繩,一面做好隨時跨馬逃離的準備,一面緊繃著註意力,打量對方到底要幹嘛。

寶藍色的天空下,萬物都像墨色的影。馬夫撩開車簾,裏面車板一推,下來一個尼姑。趙容璋一下子意識到了對方的身份,但仍按捺著,沒有現身。

尼姑手上掛著珠串,一步一撚,在道旁站定:“公主。”

趙容璋不管她的試探,直接問她的目的:“你想幹什麽?你是素曇?”

“貧尼法號素曇。事情覆雜,一言難訴之。素曇此行是來幫公主的,公主可驗我的真心。”

趙容璋心裏直冒火,她早不現身,偏等到她最落魄的時候才現身。但是,這不是生氣的時候。

“你怎麽幫我?”趙容璋看看城墻的方向,隔著披風暗暗摸了摸馬背上的觀玄。

素曇道:“貧尼可以帶公主安全進城,讓最好的大夫,為傷者診治。”

“還有呢?”

“洪福府蘇雙安和她帶的人已經在梁溪縣內等候公主了。他們得到消息早,漏液進城,剛好趕上。”

趙容璋不言不語,拽拽馬兒,冷著臉上了官道。

到了城門口,馬車幾乎沒有停留,守城人看完公驗,直接就放了行。趙容璋懷裏拖著貓,和素曇相對坐著。

天還未亮,城中街道基本無人。趙容璋沒敢輕易掀開布簾,就聽這馬車左拐右拐,到了個極僻靜的地方停下。

是個米行。

進入米行,掌櫃的似乎早得了消息,先恭敬地向趙容璋行了禮,帶著他們往裏走。推開一扇暗門,再走一段路,眼前別有洞天,是一片茂密的竹林。也不知是怎麽修建的,是通到了誰家的院子嗎?

竹林間有條彎彎曲曲的路,走上去又拐幾次,就看見藏在最深處的一間竹屋。竹屋內,幾個大夫都已打開藥箱準備好了,一得吩咐,立刻將觀玄擡過去,圍繞著開始了診治。

這中間有個人很眼熟,趙容璋秉燈一照,居然是吳老頭子。這時蘇雙安從後屋趕來了。

再次見面,趙容璋雖然喜悅,但暫時還沒有談話的心情。等了不過半炷香,她就忍不住沖眾人問了:“怎麽樣了,他還活著嗎?能不能救?”

吳老大夫正往觀玄嘴裏塞參片,轉身解開針灸包,擰著眉開始往他身上紮:“就是沒死也差不多了。勉強救救吧。”

素曇讓人端了早膳來,趙容璋沒有胃口,拿起粥和包子逼著自己往肚子裏咽。一夜未睡,身體已經精疲力盡了,精神卻亢奮著,沒有松懈的時候。她知道自己該休息,可眼睛就是盯著中間那個渾身被紮滿針的人,挪不開視線。

她不後悔任何一個決定,更不可能後悔一個不但正確,還非常成功的決定。可是,這個決定的代價,好像遠超了她自己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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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於可以睡覺了……晚安……[爆哭]抱歉,讓大家久等了,感謝大家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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