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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已修)心、機、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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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已修)心、機、貓。

貓抱著自己才褪到肩膀的衣裳, 擡眸看她。趙容璋起身摟上他的腰,把他的背轉過來,嘴上厭煩道:“這裏沒有金瘡藥給你用!你敢留下醜疤, 我將來就不要你了。”

觀玄扭回臉,心裏有些忐忑。他身上本身也有疤, 只是有賴於金瘡藥等禦用之藥,痕跡都不深。

公主嘴上兇, 動作卻輕, 像一朵雲飄過了他的傷口。地上映著公主和他的影子, 交疊在一起, 難以分清。傷口癢癢的,觀玄忽然有些害羞。

創面很大,她這樣細致地弄,太費功夫了。觀玄回頭朝她做了個動作:“沒關系。”雖然被公主丟棄會傷心, 但他未必能活到被她丟棄的時候, 留疤就留疤吧,沒關系的。

趙容璋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手被貓拂去了, 貓攥了衣料往下撕去, 撕出的動靜讓聽見的人跟著皮肉一緊。趙容璋一下子怒了,“啪”地打他手臂一掌。

貓停了動作,無聲地仰望她。這是公主第一次打他。

趙容璋氣得要張口,張了口又說不出話。他是一點都不覺得自己可憐的,光會這樣可憐地看著她。趙容璋甩掉手上的草藥, 罵道:“你能不能懂點疼?!”

貓趕緊“說”道:“不疼。”

空氣中流動著他的血腥味,他居然說不疼。

趙容璋的氣憤中多了一分無可奈何。其實面對他,她總是無可奈何的。人能拿一個聽不懂人話的笨貓有什麽辦法呢?趙容璋甩掉懷裏的草藥, 也甩掉掉他,朝江邊走去。

江風“呼呼”地刮,她才吹一會兒,貓就跟了上來。她提起裙擺繼續往前走,貓依然緊緊地跟著,她停他也停。

眼見離火堆越來越遠了,趙容璋一甩裙擺,回身煩躁地看著貓。

貓還捧著那團浸了血的衣服,冰涼的月光打在他受傷的肩膀上。

趙容璋生氣地路過他,往回走。

到了火堆前,趙容璋用熱水浸過的布子擦幹凈手,抓把草藥揉搓出汁,繼續給貓處理傷口。

火光暗暗的,看不清楚,但掌下的觸感與溫度都十分清晰。溫熱的,模糊的,驚心的。敷了又敷,草藥的清香氣終於勉強蓋住了他的血腥味。

處理好了,趙容璋低頭洗手擦手。正擦著,下頜處忽然一涼一軟,趙容璋垂睫,看到小貓一雙弧形優美的睫毛。他握著她的肩膀,輕軟溫熱的呼吸撲了過來。

這時候突然親吻她,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就這樣懵懵懂懂地貼過來了。

趙容璋還是生氣,但原先的無奈,已被更多的憐愛覆蓋住了。

她枕著手臂躺下來,看著夜空,才發現今夜星星很美。

貓在抱她。不知道是想抱她,還是想被她抱抱。

公主在看星星,貓在看公主。他很喜歡她,舍不得她。他永遠不能忘記她親過他的臉,永遠不能忘記她給他捉過魚,永遠不能忘記她那麽小心,那麽溫柔地給他擦拭過傷口。人的性命與獸畜一樣微賤脆弱,只有公主不一樣,她比這個世界重要,比太陽和月亮都要高貴。他死以後,也不會離開她的。

“明天我們順流去江南。”公主看著夜空道,“江南遍布我的人,我會在那裏如魚得水。”

翌日,趙容璋和貓一起走進林子,劈砍撿拾了許多木材和竹竿出來,預備紮個筏子。

但光有木頭和竹竿,是紮不成筏子的。趙容璋又拔了許多柔韌的藤蔓回來,貓卻不同意用,說藤蔓太嫩,禁不得水泡。貓從暗器上扣下一粒金珠,去了旁邊的那座小漁村。

趙容璋不死心,獨自嘗試用藤蔓編筏子,但藤蔓總是在編到一半的時候應聲斷裂,氣得她拿著斷藤往地上一陣亂抽。抽得一地灰塵不說,還浪費了原本就不多的體力。公主又累又餓,坐在一堆木頭上煩躁地埋怨。恰在這時,眼前一捆厚厚的麻繩被丟下來,趙容璋擡起頭,是貓回來了。少年除了帶回來一捆麻繩,手上還提了一捆肉,臂上還抱著一套粉藍色的衣裳。

見到肉,趙容璋是很驚喜的,但她心裏煩,說出的話只有抱怨:“怎麽吃啊,也串起來烤?”

貓垂眼笑,把肉掛在樹枝上,迫不及待地給公主換新衣服。公主其實滿心都是那塊肉,一身衣服穿得這亂那也亂,觀玄想看看是哪裏不合身,她卻等不及給他打量,盯著那塊肉質疑起來,說肉不適合烤著吃的,若烤化了油水滴進火裏,是白白浪費,唯有煮著吃或炒著吃才好,可是他們又沒有鍋,真不該買肉的。

觀玄沈默地聽著,公主現在居然有了浪費的概念,居然學著去精打細算,甚至精算到了一塊肉的油水。公主是公主,她應該衣食無憂,痛快一輩子的。

觀玄攏起小火堆,架上木架,去江邊洗了一塊瓦片回來。趙容璋開始好奇:“你要這個幹什麽?”

貓沒有回答,很仔細地清理著瓦片,幹凈到幾乎能反光。洗好了他將瓦片架上火堆,然後掏出匕首,將肉一片片薄薄地切下來。趙容璋笑了:“你不會想用這東西炒肉吧?”

沒一會兒,趙容璋不吭聲了,瓦片被燒得滾熱,肉才貼上去就“滋滋”地冒油,好香。

觀玄削了雙筷子出來,雙手遞給公主。公主一嘗,肉新鮮,肥瘦正好,即使鹽也沒有,都能香得嘴裏難分東南西北。趙容璋吃高興了,不吝嗇誇獎:“好聰明的貓。”

觀玄又洗了些野菜回來放在烤肉烤出的油上烤,也被公主吃幹凈了。

趙容璋正想著若有飯吃就更好了,貓就又變戲法似的從懷裏掏出一只白白胖胖的饅頭蓋在了油瓦上。

更香了,趙容璋咬一口上軟下焦的饅頭,人都吃舒服了,心裏甚至是情願在這一刻當個平民百姓的。

趙容璋吃了一半,剩一半留給貓,自己往臉上蓋了樹葉,在陽光下小憩。吃飽喝足了,覺著得快醒得也快。睡醒一覺,做事又有力氣了,趙容璋伸伸腰,抱起麻繩繼續編筏子。

將到中午了,筏子終於編好。貓把能燒毀的東西全部燒毀,不能的全部投擲進江裏,確保沒有留下屬於他們二人的任何痕跡後,才將筏子推向水面。

站在自己親手編就的筏子上,趙容璋很興奮,很驕傲,看著風景,心情無比美妙。但是,不到半天,這好心情就消散了個幹凈。

白天,筏子上毫無遮擋,太陽光曬得人煩躁不已;夜晚,風大了,又冷,又危險,水流湍急,打得筏子像隨時都會翻,搖得好像非讓人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不可,根本睡不了覺。

更討厭的是第三天開始下暴雨,江面被打得直冒水泡,如同熱水沸騰。趙容璋固執地認為江南離此不遠了,他們應該趁著風浪提速前進,貓不同意,蹲在她面前努力地和她講道理,說他可以趁下雨的時間做一個有棚的小船,坐小船速度會快更多。

趙容璋就是不肯:“本來就慢,還走走停停!你是不是不想劃槳?你不劃我劃。”

她起來就要奪他手裏的槳。

大雨打在臉上,世界飄搖模糊。貓垂眸看著她,公主淋得渾身濕透,很可憐。

貓一把將她抱起,趙容璋想抗拒,可一旦被他抱住,她連條手臂都抽不出來了。貓緊緊抱著她,幾度踩水借力,上了岸。

趙容璋非常煩躁,氣得要罵他,貓只緊貼她的臉,將雨擋下。背上有他的手溫,她意識到貓在寫字。貓在重覆地寫一個字,“疼”。

趙容璋莫名平靜了些:“誰疼?”

“傷口疼。淋雨,傷口疼。”

趙容璋的臉繃不起來了。前兩天新傷上藥正該疼的時候不疼,疤都結起來了,倒會喊疼了?分明是故意賣可憐賣嬌。

心、機、貓。

縱使深知他的心機,趙容璋還是放棄了固執,任他抱著自己一起上了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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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一切盡在公主掌握……八過,怕是掌握不住啊……[眼鏡]

謝謝大噶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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