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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貓捧住她的脊背,她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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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貓捧住她的脊背,她才停……

從她第一天得到這只殺器起,她就沒見他的臉上出現過什麽濃烈的表情,更別提情緒。他好像真是個物件,真是個沒有思想的動物。這對這張漂亮的臉蛋而言是可惜的,就像畫龍不點睛。

但她也不喜歡看他難受的樣子。之前他幾次流露難受,總是隱忍的、沈默的、溫順的,看得她覺得好可憐。趙容璋不樂意同情和憐惜他,這弄得自己像個可惡的暴君。雖然她的確一直在欺負他。

她喜歡看他被自己寵得迷迷糊糊的樣子,又羞又浪,在她手臂上寫字,樣子很清純可愛。

不過,現在看到他生氣、憤怒、怨恨,她心裏更覺得有趣。一個啞巴,竟不再隱忍,不再溫順沈默了,這使他像個人,而且不是一般人,畢竟她還沒見過誰敢對她發這樣的火。

趙容璋半攏衣衫,蹲身垂視他,眼含笑意。

“不要光哭,你氣什麽,你說出來。”

觀玄氣憤難過得要死過去了,她知道他是啞巴,知道他不會說話,還要他說,就是故意地羞辱他,她永遠不把他當個人,他這樣子落在她眼中,只有好玩和好笑。

觀玄胸膛起伏得厲害,胸腔時時哽塞。不要說他一生沒生過氣,就是傷心,這輩子也沒有這麽傷心過。他抗拒地側過肩膀,再次想要蜷起來。

公主的指尖伸了過來,觀玄偏臉躲過。身體動一動,那滿身沸騰的血都要晃蕩得他意識渾濁。他想要離開,但起身都困難,況且離開了又能怎樣,離開了公主會去玩誰?他撐著身體,咬破了下唇,眼淚的鹹和血的腥甜混合在舌尖,壓不住藥的苦。

公主的手還是伸了過來,抓住了他方才狠戳心口的兩根手指。他實在太討厭她了,立刻抽出來,把臉徹底偏過去,背對著她。

活像個置氣的小狗。

趙容璋覺得他這樣也挺可愛的,但要是一直耍脾氣,她是沒那個耐心哄。她拍拍他鼓脹的臂肌,漫聲道:“你不說,那我去找會說的。”

公主正要起身,小啞巴掉著淚珠轉過了烏潤的瞳仁,哭得更厲害了,幾乎是悲憤。他抓抓心口,表示“我”,手掌又朝她的方向抓一抓,表示“你”。用手掌指代而非手指頭,這仍然是對她一種尊敬的一表意。小啞巴劃弄了半天,終於哭訴道:“你弄得我好難受。”

趙容璋已經差不多明白,是餘老頭誤會了她的意思,錯以為她的床伴不行,開出了作用相反的藥方。小啞巴本來就不易疲溢,濃濃一碗情藥下肚,當然會被逼得受不了。但是,這有什麽大不了的,拋開動機不談,哪怕她是故意下的藥,她又不會放任他氣血逆行,眼睜睜看他死掉。這只是增加情趣的手段而已。

趙容璋又一次抓住他的手指,小啞巴掙了掙,沒掙掉。趙容璋搓了兩下他的指腹,又放開,然後往他胸口落去。那裏都被他戳紅戳腫了。

“好了,受重傷的時候也沒見你哭成這樣過。難過歸難過,比這更難過的時候難道少嗎?”趙容璋給他揉了揉,手掌往他胸際移去,進而是後背。另只手則摟住了他的脖子,把他往懷裏擡。

她哪裏知道他的痛?她只會玩他,只管好玩,她當然以為這點痛苦沒什麽大不了的。觀玄討厭她,討厭得不得了,被她抱到懷裏了還在哭。為了自己能爽,能弄出更多精,她就這麽弄他,他怎麽不傷心,他又不是真的死物。但這話無法向她說出來,他但凡清醒一點點,也知道自己給她玩是理所應當的,他的命就是這麽低賤。

可是再清醒,他對公主的討厭也改不了了。公主是他的命運,他討厭命運。憤怒一旦激發,內心也不可能永遠地平靜下去。從此他會永遠想問,“我”不是個人嗎,為什麽“我”不可以是個人。

趙容璋噙著笑,看著他別別扭扭支起身子的動作。臉上不情願,嘴上還生氣,身體怎麽就這麽乖了?她歪坐著,把他抱在懷裏,讓他的額頭貼上她的頸側。

“笨貓,想一想我今晨與餘太醫說的話,你也該能想得到,是他給錯方子了。”

觀玄哭到這,腦袋懵懵的,眼淚緩了流速。公主拍拍他的背肌,摸摸他的臉,好像嫌棄這滿手的淚,甩了甩指尖。她無奈道:“我差點就要以為你很聰明了。”

觀玄渾身都燙,此刻心臟最燙。公主對餘太醫說了什麽?他當時沒有聽。

“先給我玩玩吧,不行再讓人煮碗解藥過來。”趙容璋大腿壓上他的膝蓋,揉揉他的脖子,這就要坐過來。

觀玄還是想推開她,他不要。擋了沒兩下,公主連他的手臂也一並壓下,不由分說地用他。她早看得心癢了,哪裏能由他,哄兩句已是很有耐心了。

藥性催發下,身體燥得要著起火來,觀玄還沒有氣夠,也還沒有被哄夠,莫名其妙又被霸道的公主壓住玩了。他不想被壓,她這時候壓著來和給他增加藥量有什麽區別?滴下來的兩滴雨只會加重他的渴望。

他推兩下,她反而更來勁。

很快,觀玄不論是身還是心都亂得不行了,被玩得快要死過去。

一個多時辰裏,公主自己玩出了三五次,徹底累了。水液不少,但他的肌膚溫度頗高,磨幾下就都幹了,像都吸收了一樣。公主一身汗,抱著還在難受的小啞巴,累得不想說話。就算是有藥的緣故在,這麽長時間不疲一次,還是過分了吧。看來他心裏還在鬧別扭。

趙容璋兩腿軟津津的,到了床榻邊就攤躺上去,疲憊地拉鈴鐺讓明洛煮藥去。可不能真讓小殺器這樣死了。

剛傳完話,趙容璋搖扇的手慢下來,困得睡了過去。

等她睡醒,又是一個多時辰過去,馬上太陽都要落山了。趙容璋覺得身上黏,先叫人擡水進來給她沐浴,明洛端來香瓜,供她邊洗邊吃。香瓜放到桌案上,趙容璋註意到那有只藥碗,想起來忘記給小啞巴餵解藥了。

他人哪裏去了?

正想著,不知哪個角落“咚”地悶響一下,連宮婢們都聽到了,紛紛擡頭。趙容璋皺眉,讓她們都下去。

從浴桶中出來,趙容璋自己擦著身,喚了一聲貓。等把身上從頭到腳都擦幹了,貓也沒出來。趙容璋依著感覺朝殿中陰影處走去,擡頸尋找。找了兩圈,喚了好幾聲,貓都沒有出來。跟真的在找貓似的,貓不搭理人,那找翻了天也找不到。

趙容璋找煩了,拿著梳子煩躁地梳發。梳了一會兒,忽然註意到打在鏡臺後面的夕陽光形狀奇怪,趙容璋順著光來的方向仰頭看去,看到天花頂金枋木和橫架梁的夾角處,趴著一只顱型偏圓的漂亮腦袋。貓趴在那裏,睡著了,金黃的夕陽光打在他白裏透紅的臉上,乖順的眉眼與面罩上雕的鋒利獠牙反差極大,看著這麽突兀、別扭。

趙容璋從沒見過這樣的貓。

她看了好一會兒,大了聲音:“觀玄。”

觀玄沒有反應。趙容璋把手裏的玉梳朝他擲去,沒有擲中,但是打到木梁上,碎了兩瓣,掉下來,又碎成許多小塊。接連一陣響動,少年臉上睫影微動,人還沒有完全醒過來,手指已經扣住了護腕。

趙容璋再次喊:“觀玄。下來,把藥喝了。”

貓睜開了一條眼縫,細碎的光在其中瀲灩,瀲灩地落向她。搭上護腕的手指,又松懈下來。但人沒有立刻下來。趙容璋看在眼中,抿了唇。

貓昏昏沈沈地註視著公主。公主不施粉黛,眉目卻越素越艷。身上的氣質,又與之相反,就算衣衫輕薄,肌膚與曲線都在其中隱隱綽綽,也冷得像一柄劍。這樣的公主,對她起一絲褻瀆的念頭,都是罪孽。他在罪孽的邊緣如履薄冰。

趙容璋怕他又會睡過去,冷著聲音道:“讓你下來,你敢違令嗎?”

貓意識不清地沖她搖頭。但他真的不想下來。

趙容璋懷疑他的腦子被藥吃壞了,下了最後通牒:“滾也給我滾下來。”

觀玄頭暈,擡著掌骨揉了揉眉骨。

趙容璋的臉色越來越冷。如果他非不下來,貌似她也沒什麽辦法。這麽高的地方,她爬不上去,也不想爬。她是公主,哪有公主爬上爬下的。她絕對不可能為了他拋下作為公主的尊貴,更不可能為了救他以身犯險。

他要真是只貓,還能好辦一點,拿條魚或者什麽好玩的,能把他逗引下來。他非但不是,趙容璋一時還想不到他喜歡什麽東西。

吃的,沒有,玩的,也沒有。這笨貓與她相反,什麽欲望都沒有。

趙容璋走近兩步,夕陽把她的影子拉長,貓迷糊的目光跟隨著她。趙容璋攥攥身際的衣料,停下來,朝他張開了雙臂:“下來。”

貓放下手,搭在梁上,兩只圓眼一眨不眨地望著她,視線在她的雙臂與胸懷中徘徊。

趙容璋想,數三息時間他再不下來,她就不管他了,立刻回頭走,明天叫人進來給他收屍。哪有這麽難哄的人,又呆又笨,話只聽半句。還不夠好用,持久過了頭,難以溢出,死熱的天,非要人一直抱得緊緊的,在他耳邊不斷地誇。現在抱也沒用,誇也沒用了,他不開心,事情就不能如她的意嗎?細細想來真是豈有此理。

趙容璋已經越想越氣了,貓卻看著她,慢慢地眨動眼睛。夕陽的色調越來越深,這柄冷劍竟也被照出了幾分暖意,觀玄在想會不會是他的錯覺。這一切是不是他的錯覺。

是錯覺也好。

觀玄放任身體的重心從梁木上滑去,看她離自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公主的神情在這幾息間變化得很快,且很隱晦,特別得真實。這好像不是錯覺。

趙容璋被嚇了一跳,這麽大個塊頭,怎麽真這麽呆呆傻傻地砸下來了。她要收臂躲開,這笨貓眼睛一動,像真正蘇醒了一樣,臨落地那刻他們周圍的氣流忽然穩定了。貓還是落到了她懷裏,力道不輕,讓她往後踉蹌了兩步。貓捧住她的脊背,她才停住。

貓把臉埋在了她頸側,長指輕輕握她的肩膀。他額頭很燙,比之前還燙。趙容璋沒能收回的手臂,下意識落到了他的脊背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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