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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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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初吻

嚴錦書蹙眉抓緊易清昭好似再用力就會折斷的手腕,但眼前人依舊眼神空洞瞳孔渙散,自己剛才說的話她就像沒聽到一樣。

她捏住易清昭下頜很輕松地把她轉向自己,嚴錦書對上她空洞的眼珠,對視了很久也沒在裏面找到自己。

手下不自覺收緊了力道,那人雙頰少得可憐的肉被擠壓到薄薄的嘴唇上。

嚴錦書眸色晦暗地盯著那瓣淡色的唇,拇指發了狠地壓下去,唇瓣被暴力分開一條縫,手指碰到她平滑堅硬的貝齒沒有絲毫停下的意思,仍舊用力按下。

手指離開時還殘留著她牙齒的印痕,那只手指似乎還不解氣,又狠狠按在她下唇,手指每次擡起時泛白的軟肉就會快速彈起變得更紅。

可唇瓣還沒完全恢覆原樣時那只罪惡的手指就會繼續按下,直到它主人顫抖的瞳孔聚焦在行刑者的臉上,那蹂躪的動作才停下來。

嚴錦書一臉平靜地任由易清昭從開始的震驚、慌亂,再到現在的害怕、糾結和……痛苦。

“我……”

易清昭眼裏是煎熬過後又反覆折磨出的痛楚,她顫抖的嘴唇剛動了動就被眉眼間滿是陰霾的嚴錦書平靜打斷:

“抱我。”

易清昭大腦瞬間宕了機,眼裏的痛苦還沒褪去就已經猛撲上前死死摟住嚴錦書,肋骨被擠得生疼也沒有松力的意思,淚水徹底決堤大顆大顆地砸在嚴錦書的後背,暈染出一朵朵深色的水花。

她嗚咽出聲,好似要把剛才因為那些動搖背叛帶來的自我厭棄全部哭出來,手背用力蹭過緊合的眼皮,而後把自己埋進嚴錦書柔軟的肩窩,瞬間一片溫熱。

易清昭已經語無倫次,斷斷續續,像信徒背叛她主之後虔誠又恐懼地懺悔: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嚴錦書——”

易清昭擡起盛滿淚水痛苦又迷茫的雙眼,像雨天無家可歸已經被暴雨砸得遍體鱗傷卻無處可避。於是只能在暴雨中瑟瑟發抖,任由千斤重、發絲般密密麻麻的雨滴秤砣一樣砸在她風一吹就要倒下的脆弱身軀上。

易清昭撐起最後一絲力氣,把祈求的目光投向暴雨摧殘裏唯一的那把傘。

“我真的,不知道……”

易清昭好似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整個人脫力頹然地陷進軟墊裏,卻只剩滿身的疼痛提醒著她心臟還在跳動。

臉頰忽然被溫熱捧住,易清昭的瞳孔還沒聚焦唇上就覆上一片柔軟,連同渴望十年的松香一同覆蓋在她的唇上。

一秒、兩秒。

還沒來得及體會是什麽,唇上的柔軟就已經遠去,易清昭睫毛上墜著幾顆晶瑩的淚珠就這樣看著嚴錦書逐漸變小的模糊面孔在一臂處停下,屬於嚴錦書的手指抹去她世界的模糊。

那張臉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直到占據了她的全世界。

唇瓣再次被裹著松香的柔軟覆蓋。

一秒、兩秒、三秒。

易清昭還殘留著痛苦的雙眼就這樣呆滯地看著嚴錦書低垂下的眉眼,她眼裏的痛苦被空白取代,而後是一小撮火苗在那片空白裏驟然亮起,搖搖欲墜地燃燒起來。

捧著她臉的那雙手早就離開,在她後頸處若有似無地打著圈,後頸上的溫熱同唇上的柔軟一起離開她,易清昭下意識攥緊眼前人昂貴的衣角。

手指被牽引著松開,五根纖細骨感的手指一根根擠進她的指縫,渴望的柔軟再次靠近,易清昭睜著還在不停顫抖的雙眼不放過嚴錦書的每一處細節。

一秒、兩秒、三秒……五秒。

嚴錦書眼尾的那顆小痣隱於它主人睫毛投下的那片陰影裏卻仍舊清晰,仍舊沈溺於它。

視野裏出現了嚴錦書全部的面容,手心的柔軟卻沒有隨著一齊遠去,剛才的柔軟分分合合:

“回來住。”柔軟被抿在一起,停頓了下才繼續道,“你可以有秘密,但別讓我等太久。”

十六個字從她耳邊擦過,易清昭卻沒回應嚴錦書的話語,她只一瞬不眨地盯著那片柔軟,直到下巴被人捏住強迫她擡起臉對上嚴錦書似笑非笑的眼神。

“我剛剛說什麽?”

那處柔軟離易清昭更近了,分分合合帶出來的吐息噴灑在她臉上,她的唇瓣分出一條縫,是汲取也是索求:

“還想要。”

嘴唇忽然被柔軟覆蓋,易清昭蹙起一點眉,眼神向下滑去不滿地盯著那只罪惡的手掌,而後看向嚴錦書,被掩住的唇抿成一條逢,那雙眼睛眨啊眨,似乎在譴責嚴錦書的那只手。

嚴錦書好笑地減輕了手掌上的壓力,只虛虛地貼著她的唇瓣,可她臉頰上的肉就沒這麽好受了,又被五根手指捏來捏去,變了形,最後用了些力足以摸到她臉上的骨頭,好似威脅:

“把我剛才的話重覆一遍。”

易清昭眼裏的不滿很快被心虛取代,眼神飄忽了很久才在信息庫裏找到嚴錦書剛才的話語:

【“回來住。”】

“回去住。”

她說話時的溫熱盡數打在嚴錦書溫熱的手心,唇瓣也輕輕摩擦在她手心,那雙直白的眸子就這麽望向嚴錦書。

嚴錦書手下剛松了些力道就見那雙手緊緊攥住她的手腕,就連眼神也變得可憐兮兮,她勾起一點唇角,停下大發慈悲地擡手,繼續捏著她的臉頰道:

“還有呢?”

易清昭的手指在她光滑纖細的手腕上摩挲幾下,溫聲道:

“可以有秘密,不可以讓你等太久。”

嚴錦書鼻子裏溢出聲輕哼,獎勵似的用拇指蹭了兩下她的臉頰,確認道:

“聽清楚了?”

易清昭點點頭,鼻尖在她手掌下來回蹭過,停下時剛好用唇瓣貼上嚴錦書掌心的柔軟。

嚴錦書看了她很久,而後不顧易清昭的挽留松開了那只一直壓著她臉的手,面色嚴肅:

“你不想說去哪家醫院,可以。但我需要知道是不是絕癥?會不會死?”

易清昭被嚴錦書眼裏的專註攝住,本能地否認:“不是,不會死。”

“能治好?”

易清昭的猶豫在嚴錦書的深海裏變得異常堅定:“能。”她頓了下,又重覆了一遍,是說給嚴錦書聽,也是說給自己聽,“能治好。”

嚴錦書這才滿意地起身,淡淡道:“那就沒什麽可隱瞞的。”她垂眸看向還在沙發上的易清昭,“易、清、昭。”

像重逢那天嚴錦書重覆自己名字時一樣,在舌尖繞了繞再吐出來,沾滿了嚴錦書的味道。

易清昭低著頭起身,悶悶嗯了聲。

嚴錦書深深看她一眼沒再多說,回學校的路上兩人都一言不發。

易清昭定定地看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景色,雜亂的思緒卻怎麽也梳理不清楚。

回去之後呢?如果夢魘再出來怎麽辦?如果……如果夢魘像今天一樣出現在她面前,她能不能認出來。

——不能。

只要夢魘願意偽裝,那她就永遠分不出來。可……

易清昭一直不敢看向嚴錦書的眼睛此刻終於轉動,面向嚴錦書,視線在她唇瓣上停留許久,而後默默扭回頭繼續盯著窗外。

【“現在回家把那些藥扔掉。”】

夢魘蠱惑她時曾說過的話語再次浮現在她腦海裏。

——扔掉藥。

說明藥有用,不是嗎?

易清昭垂下眸子整個人松懈下來專註地看向嚴錦書閉合的唇瓣,臉上好像燒著一樣,滾燙。

她把車窗降下,闔上眼任窗外的急風呼呼拍打在她的臉上,但怎麽也降不下她身上的溫度。

易清昭眼睛分開一條縫,無意間看到後視鏡裏映出的自己,雙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像那次高燒時的自己,卻沒有那時的混沌、模糊。

那雙眼睛直楞楞地盯著那裏面陌生的自己,新奇又害羞,過了許久,她感受到身側那道炙熱的視線,易清昭這才抿唇收回目光,環顧四周,已經停進學校。

轉過頭,易清昭撞進嚴錦書含笑的眼眸,下唇被牙齒毫不留情地磨了磨,才啞聲道:“到了。”

嚴錦書淡淡收回含笑的目光,嗯了聲,跟著她說道:“到了。”

易清昭卻沒有下車的意思,手剛有握住的動作就立刻頓住,她深吸一口氣,用指腹蹭了蹭大腿,而後交握住自己的兩只手用力碾了碾手背,聲音輕到幾乎聽不到:

“嚴老師。”

“你親我了。”

話還沒說完兩只掌心就用力蹭了蹭,等了好久也沒聽到嚴錦書的回應,她一扭頭就看見嚴錦書眼尾的小痣都染著笑意,不躲不閃地看過來。

兩只掌心蹭地更快了,易清昭拿不準嚴錦書是什麽意思,卻也在她近乎赤裸的目光中敗下陣來,躲開了她的視線,只緊緊盯著自己早已蹭紅的掌心。

下唇被她咬住,也不再開口。

“易老師。”

剛躲開她的目光就聽到嚴錦書的呼喚,她咬了咬唇看過去,就見嚴錦書依舊帶笑的面容,手似乎又要控制不住地攥緊就聽到嚴錦書的下一句:

“別人親過嗎?”

易清昭到了嗓子眼的否認被生生堵住,嚴錦書卻了然補了句:“現實裏。”

幾乎話音落下的瞬間,易清昭就吐出卡在嗓子裏的那兩個字:“沒有。”

“我也沒有。”

輕飄飄的一句話落在易清昭耳邊,下一瞬猛地炸開,等易清昭看過去時卻只得到了嚴錦書下車的背影,她抿起一點唇緊跟著下了車。

被拉長的影子依舊斜斜地落在兩人身後,依舊橫著一條白線,易清昭卻沒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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