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錄音
關燈
小
中
大
第197章 錄音
這小丫頭什麽意思？
收了她的自傳，做了她的卷子，進了她的團。
天時地利人和。
居然只口不提拜師。
難道是故意這麽吊著她，等她開口？
季陶君本來也想端著，但生怕端著端著徒弟跑了，於是重重咳嗽兩聲。
“時同志，有沒有想過，拜一位老師。”
時櫻半天沒回過神，看了看季陶君。再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窗外。
突然尖叫一聲：
“您，您的意思是，您願意收我做徒弟嗎？”
季陶君點了點頭，對嘛，這才是該有的表現。
時櫻激動的在心裏打了一套組合拳，仰天大笑。
所以，蘇明儒成她師兄了？
何曉白要叫她師叔了？
她超級加倍了！
季陶君用鋼筆敲了敲她的額頭：“怎麽這麽意外？你這丫頭從一開始就不想拜師嗎？那在我面前晃什麽晃。”
時櫻捂著腦門，嘿嘿傻笑：“想啊，我肯定想，但也只是想一想，不敢想讓它成真啊。”
“您這樣的院士又不缺徒弟，我還怕入不了您的眼呢。”
這話說的實在好聽，季陶君聽得那是個通身舒泰。
賀部長再防她又怎麽樣，人還不是到她手裏，讓他幹著急去吧！
季陶君說：“我這沒有那麽多規矩，你回去敬個茶，就是我徒弟了。”
等回到培訓酒店，時櫻認認真真沏了一壺茶。
她捧著搪瓷缸有些忐忑，這會不會太不正式了？
“師父，請用茶。”
季陶君接過，目光掃過杯中澄澈的茶湯，先是低頭嗅了嗅，眉梢微挑，不是酒店提供的碎茶沫子，應該是小家夥的私藏。
她抿了一口，滋味溫潤回甘：“有心了。”
這茶入口，師徒名分便正式落了定。
季陶君沒再多言，放下茶杯，轉身走向書桌，拎起兩本磚頭般厚重的硬皮筆記本。
筆記本邊角磨損得厲害，顯然被反覆翻閱過無數次。
“拿著。”季陶君將筆記塞給時櫻，分量沈甸甸的。
“我十年的心血，裏面該講的、不該講的都寫了。原本打算出書……”
“現在，歸你了。”
時櫻猝不及防，呼吸都屏住了，臉上是難以置信的驚喜。
她相信前頭的師兄師姐絕對沒她這樣的待遇！
季陶君看著她那副沒出息的模樣，嫌棄道：“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行了，趕緊回去睡覺。從明天開始每天晚上來我這邊，別想偷懶。”
趕走小徒弟。
隔著門板，季陶君端起那杯尚有餘溫的茶，又呷了一口，聽著門外輕快遠去的腳步聲，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不出意外，這一位就是她的關門弟子了。
這要讓季陶君前面那些徒弟知道了恐怕得齊齊落淚，師父偏心啊。
他們剛入門時啥都沒有，又正好撞到季陶君最鋒芒畢露的時候，每天都被罵成孫子。
接下來，培訓的三天時間，時櫻白天向團隊裏的人講項目，晚上摸黑溜進季陶君的宿舍開小竈。
雙重意義上的開小竈，天知道，季陶君那裏怎麽會有那麽多零食？
她實在吃的肚子撐，作為回報，時櫻把趙蘭花做的肉醬送給季陶君。
也不知道家裏現在怎麽樣了？
……
秦司令攥著紅外瞄準儀報告走出軍研所，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時櫻這發明來得太是時候了！
眼看他快退休了，硬生生給他履歷上添了份彩，畢竟人才是他發現的，也是他引入軍研所。
秦司令想了想，還是準備多管閑事一回，讓司機掉頭去邵家，他準備賣邵家一份人情。
畢竟就算他退休了，秦家還有其他人在軍部，他得為孩子打算。
為了不被傳風言風語，秦司令特意讓人把邵司令叫出來，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單獨談話。
“敬武，你老實說，對於我這個位置，你真的沒有別的想法？”
邵司令揣著明白裝糊塗：“有啥想法啊？上面怎麽選人選的誰我都插不上手。我聽黨話跟黨走。”
看他在那裝糊塗，秦司令就氣不打一處來：“時櫻小同志可比你機靈，她那邊同意了，就差你這邊松口，我幫你把功勞以你和她的名義聯合申報上去，這位置十有八九就落到你身上了。”
他不相信邵司令不動心，但又怕他倔驢脾氣上來了，要知道這小子和家裏鬧翻，直接就調到黑省去，十多年有那麽多機會往回調，他都不肯。
現在聽說娶了媳婦兒，和家裏關系也緩和了，他沒理由不心動。
“周家小子前陣子抓特務讓功給他爹，轉頭他爹就升了，自家人搭把手有啥丟人？你可別想差了。”
邵司令又不傻，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但是他想起時櫻提醒過“京城風向不對”。
時櫻既然敢說，他就敢信，自家人又不會害自家人。
最近軍部的幾個高層確實動作頻頻，就連一些學生都聽說了，喊著什麽口號。
他也覺得，自己最好避一避。
“我在黑省也待了十來年了，不差這幾年，就當再磨礪磨礪了。”
秦司令氣的不輕：“我看你就是蠢，想的沒有時櫻那個小家夥通透。”
邵司令苦笑，管他蠢不蠢呢，當然這句話是不能往外講的。
第二天天剛亮，邵司令去中央開會，流言就傳瘋了。
鐵簡文出門時，總覺得有人在身後說她閑話，用怪異的眼神看著她。
她有什麽話直來直去，抓著人就想問個明白，結果被老姐妹一把拽進屋：“秦司令昨晚來找你兒子了吧？”
鐵簡文心中一頓，敬武昨天晚上確實出去了一趟。
她老姐妹嘆氣：“外面都傳瘋了，說邵司令私下和秦司令見面，是想要走關系，你們小心點，這樣的緊要關頭，不管真的假的都得惹一身騷啊。”
鐵簡文當然明白。
兒子都和秦司令在外面談話去了，還能被有心之人發現，這說明一直在有人盯著他們。
現在流言傳開了，恐怕不止於流言，後面還有事等著她。
回到家，她換了身衣服，帶著邵老爺子出去打探情況。
邵司令從外面回來，還不明所以的呢，中央專案組的人就找上了門。
邵司令心中微沈，但並不慌張。
他先和專案組的幾個熟人打了招呼，才問：“發生什麽事了？”
“邵司令，我們收到了一封關於你的舉報信。”
“舉報信是誰寫的？”
邵司令接過檔案袋時，指尖劃過火漆封口，這種規格的密封通常意味著指控已直達權力中樞。
對方是瘋了嗎，一旦被證實虛假舉報，他能落得好？
專案組張組長與他對視三秒才低聲道：“潘明輝同志實名舉報，這是舉報信，你可以先看看。”
鐵簡文在裏屋聽得血氣上湧。
潘明輝！
這人是姚家的親家，姚司令的妹子嫁給了潘明輝的哥哥。
而比起哥哥，潘明輝的職位實在不高，所以他就被推出來棄車保帥了。
“潘副主任看得很清楚啊，”邵司令突然冷笑，“連我穿什麽衣服都寫進舉報信了，就跟親眼看過似的。”
專案組張組長咳嗽兩聲：“這個，我們確實要進行問話，調查，邵司令介意嗎？”
邵司令點了點頭，這是正常的流程：“那就開始吧。”
他也不怕被查。
專案組張組長帶來的幾名組員立刻在邵家展開了仔細的搜查。
他們動作幹練，翻開了書櫃的書籍檔案，檢查了書桌的抽屜，甚至打開了儲物櫃查看。
客廳、書房乃至臥室都被仔細地過了一遍，還有邵家的名下資產都迅速過了一遍。
鐵簡文站在一旁，對自己兒子還是很有自信的。
邵老爺子則坐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仿佛眼前的一切與他無關。
搜查持續了近一個小時。組員們低聲交談幾句，最終向張組長搖搖頭，表示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財務支出，信件或文件。
張組長微微頷首，臉上的表情看不出是失望還是意料之中。
他轉向邵司令：“邵司令，感謝配合。搜查完畢，沒有發現問題。現在，我們需要向您了解一些情況。”
問話就在邵家客廳進行。
張組長坐在主位對面，旁邊是負責記錄的組員。
“邵司令，”張組長開門見山，“根據舉報信內容，指控您於昨日晚間，私下會見了秦司令。請問，此事是否屬實？”
邵司令坐得筆直，目光坦蕩：“屬實。確有此事。”
“哦？”
張組長似乎沒料到對方承認得如此幹脆，追問道：“那麽，請問您二位在何時、何地見面？見面所為何事？具體談了些什麽？”
邵司令回答得簡潔清晰：“昨天晚8點，地點在丁香胡同北口。至於談了什麽事……”
他頓了一下，“是秦司令與我溝通一個需要保密項目，我暫時不能透露。”
“保密項目？”
張組長敏銳地捕捉到這個關鍵詞，“具體是什麽項目？與您個人有何關聯？您在其中扮演什麽角色？是否有涉及利益輸送？”
他一連串的問題拋出來，十分犀利。
“舉報信中提到，你可能存在賄賂行為，冒領他人功勞的嫌疑，在黨內考察階段，你們為什麽私下接觸？”
邵司令明白了，這事是有人洩了密出去，恐怕秦司令身邊也有內鬼。
要說給時櫻請功時帶上他，這件事只要雙方同意，再加上有理有據，根本就是民不舉官不究。
但對方不惜舍棄前程舉報他，目的就是一換一，雖然給他造成不了什麽實質的傷害，但外面都會傳，他靠繼女的研究成果邀功，他的名聲也毀了。
不過還好，他行的端坐的正。
邵司令反問：“那根據你們的調查，我到底冒領了誰的功勞？信中有說明嗎？還是上面接到了消息？”
張組長：“這個……倒沒有。”
邵司令：“那我不認為我有違反軍規軍紀的地方。”
張組長：“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正大軍區的人選馬上要定下來了，你在這個節骨眼上和秦司令接觸，本來就有極大嫌疑，希望你如實交代，不要為難我們。”
邵司令沈默了片刻：“張組長，我和秦司令私下見面是因為一個科研成果，這個項目是由我的親人研發。”
“您若需要了解詳情，恐怕得詢問秦司令本人，或者，持有更高級別授權。”
就在這時，客廳的門猛地被推開，秦司令匆匆地闖了進來。
他一肚子火：“抱歉來遲一步！他娘的，我就怕有人拿這事做文章，沒想到真捅到專案組這兒來了！”
他幾步走到客廳中央，目光灼灼地看向張組長：
“張組長，這事怪我！是我考慮不周，連累了敬武。”
“我主動約了邵司令，是為了一項研究項目。”
“這項科研成果是邵司令他閨女時櫻研發的，但歸屬問題還沒有明確。時櫻小同志是黑省的戶口，單位，工作都在黑省，她研發的成果理應歸屬於所在單位，和所屬省市。”
“但這又有京市軍研所參與，不可能將研究成果全然歸功於黑省。”
“歸屬問題尚未明確，所以我來找邵司令談談。”
秦司令邊說，邊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個蓋著鮮紅“絕密”印章和封條的文件袋：
“這是軍委關於研發成果部分非涉密說明文件。”
“張組長若不信，可以按規定程序核實。”
看這小老頭光棍的樣子，張組長就知道問不出什麽了，拆開文件袋看了看，表情有些敬畏起來。
謔，這小姑娘真能幹。
這既沒有涉及黨派之爭，又沒有涉及賄賂，舉報信又都是些捕風捉影的內容，張組長就準備離開了。
“情況我們已經基本了解。這份舉報信的內容，確實存在嚴重失實，感謝兩位的配合。”
他示意組員們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給兩位首長添麻煩了，我們這就走，至於潘明輝，我們會對他進行嚴肅處理。”
邵老爺子咳嗽了兩聲，說：“張組長，請留步。”
張組長停下腳步，轉過身：“邵將軍，還有什麽指示
邵老爺子說：
“潘明輝同志，身為國家幹部、革命同志，僅憑臆測就捏造事實，進行虛假的實名舉報，矛頭直指軍隊高級指揮員，試圖幹擾重大國防科研項目。”
“所以我認為，需要對潘明輝同志發布調查令，好好的查一查。”
邵老爺子是開國老將了，一家根正苗紅，這點面子還是有的。
更何況，“誣告”尤其是誣告高級幹部，是非常嚴重的政治錯誤和紀律問題。
張組長立刻挺直了身體，神情肅然：
“您說得對。不能進行簡單的懲處，我們會對他進行專項調查！”
送走了張組長，秦司令的表情落了下來，臨走臨走，他還被人算計上了。
邵司令：“秦司令……是我給您添麻煩了。”
秦司令笑了：“這關你什麽事？是我當初想差了，還好沒有把功勞報上去，不然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邵司令心中一動，把秦司令身邊可能有內鬼的猜測說了。
秦司令心裏跟明鏡似的，只不過之前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現在出了這樣的事，他嘆息一聲：
“有人的手倒是伸的很長，連我身邊的人都撬動了，是我老了啊……”
他有些惆悵。
軍區的手下都是他一把提攜上來的親信，結果看他要退休了，馬上改投他人。
人為自己的謀算可以，但不能一點情意也不顧。
秦司令瞇了瞇眼睛，在他手底下做事，他怎麽可能一點把柄也不捏著？
竟然背叛了他，那就跟著他一起提前退休吧。
……
秦司令的車直接停在了參謀長家的院門外。
沒有任何通報，他推門而入時，參謀長正坐在客廳，聞聲擡頭，瞬間臉色煞白。
他趕緊去倒水，聲音都有些發顫：“司…司令，您怎麽來了？快請坐！”
秦司令坐下，沒接水杯。
他目光沈沈地釘在參謀長臉上，那無形的壓力讓參謀長額頭冒出冷汗。
秦司令開口：“你跟我的時間，不短了，你想更進一步，我理解，但不該連我一起算計。念在舊情分上，我不想把事情做絕，弄得大家都難看。”
參謀長喉結滾動，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司令，我……”
秦司令豎起三根手指：“三天時間，給我一個交代。讓我滿意，也讓你自己今後能睡得安穩。否則……我就要親自動手了。”
他也不在意參謀長會不會魚死網破，或者是記恨上他。
自己都還沒卸任呢，參謀長就已經這麽輕慢他，以後他也不指望對方能在關鍵時候給他助力。
門關上的瞬間，參謀長頹然跌坐在沙發上，臉色灰敗。
他用力捶了下扶手，懊悔無比：“糊塗！就不該信姓姚的鬼話！這人為了那個位置，根本就是瘋了！搞出這麽大動靜，他怎麽收場？”
這時，他妻子從裏屋出來，見狀嚇了一跳：“老齊，你怎麽了？剛才誰來了？臉色這麽難看？”
參謀長疲憊地閉上眼，半晌，長長嘆了口氣：“……收拾東西吧，咱們要離開京市了。”
兩天後，一份主動申請調往西北軍區的報告，迅速得到了批準。
巧合的是，恰好近期有鼓勵幹部支援艱苦邊遠地區的政策
報告批覆的當天，參謀長便帶著家人，幾乎是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京市，沒給任何人打招呼。
消息傳入姚司令耳中時，他正在辦公室批閱文件，手中的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他足足楞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臉色頓時也變得異常難看。“調….調走了？邊防？”
他喃喃自語，一時有些懵。
參謀長是他苦心經營，埋在秦系內部最重要、也是唯一真正能接觸核心的“釘子”或者說潛在支持者。
這根線一斷，意味著他對秦系內部的滲透和了解瞬間歸零！
這次行動的代價，遠超他的預估，損失不可謂不慘重。
他煩躁地踱了幾步，穩住心神：“只要能摁住邵敬武，達到主要目的，這點損失，值了！”
但是怎麽有種賠了夫人又折了兵的感覺。
很快，潘明輝也被專項調查組查了個底朝天。
區別於對邵司令的恭恭敬敬，對這人，張組長可沒有啥耐心。
專項調查組就差連潘明輝的褲衩子都扒下來了。
但這小子實在謹慎，過往沒有留下什麽把柄。
邵家有意推波助瀾，都用了關系，終於挖出了潘明輝的黑點，直接把人按死了。
邵司令在感慨，姚司令這是何苦？
他又不準備和他爭，結果姚司令送了一個又一個人頭。
……
時櫻可不知道外面的風起雲湧，三天時間轉瞬即逝，轉眼間就到了外國代表團來訪時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這小丫頭什麽意思？
收了她的自傳，做了她的卷子，進了她的團。
天時地利人和。
居然只口不提拜師。
難道是故意這麽吊著她，等她開口？
季陶君本來也想端著，但生怕端著端著徒弟跑了，於是重重咳嗽兩聲。
“時同志，有沒有想過，拜一位老師。”
時櫻半天沒回過神，看了看季陶君。再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窗外。
突然尖叫一聲：
“您，您的意思是，您願意收我做徒弟嗎？”
季陶君點了點頭，對嘛，這才是該有的表現。
時櫻激動的在心裏打了一套組合拳，仰天大笑。
所以，蘇明儒成她師兄了？
何曉白要叫她師叔了？
她超級加倍了！
季陶君用鋼筆敲了敲她的額頭：“怎麽這麽意外？你這丫頭從一開始就不想拜師嗎？那在我面前晃什麽晃。”
時櫻捂著腦門，嘿嘿傻笑：“想啊，我肯定想，但也只是想一想，不敢想讓它成真啊。”
“您這樣的院士又不缺徒弟，我還怕入不了您的眼呢。”
這話說的實在好聽，季陶君聽得那是個通身舒泰。
賀部長再防她又怎麽樣，人還不是到她手裏，讓他幹著急去吧！
季陶君說：“我這沒有那麽多規矩，你回去敬個茶，就是我徒弟了。”
等回到培訓酒店，時櫻認認真真沏了一壺茶。
她捧著搪瓷缸有些忐忑，這會不會太不正式了？
“師父，請用茶。”
季陶君接過，目光掃過杯中澄澈的茶湯，先是低頭嗅了嗅，眉梢微挑，不是酒店提供的碎茶沫子，應該是小家夥的私藏。
她抿了一口，滋味溫潤回甘：“有心了。”
這茶入口，師徒名分便正式落了定。
季陶君沒再多言，放下茶杯，轉身走向書桌，拎起兩本磚頭般厚重的硬皮筆記本。
筆記本邊角磨損得厲害，顯然被反覆翻閱過無數次。
“拿著。”季陶君將筆記塞給時櫻，分量沈甸甸的。
“我十年的心血，裏面該講的、不該講的都寫了。原本打算出書……”
“現在，歸你了。”
時櫻猝不及防，呼吸都屏住了，臉上是難以置信的驚喜。
她相信前頭的師兄師姐絕對沒她這樣的待遇！
季陶君看著她那副沒出息的模樣，嫌棄道：“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行了，趕緊回去睡覺。從明天開始每天晚上來我這邊，別想偷懶。”
趕走小徒弟。
隔著門板，季陶君端起那杯尚有餘溫的茶，又呷了一口，聽著門外輕快遠去的腳步聲，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不出意外，這一位就是她的關門弟子了。
這要讓季陶君前面那些徒弟知道了恐怕得齊齊落淚，師父偏心啊。
他們剛入門時啥都沒有，又正好撞到季陶君最鋒芒畢露的時候，每天都被罵成孫子。
接下來，培訓的三天時間，時櫻白天向團隊裏的人講項目，晚上摸黑溜進季陶君的宿舍開小竈。
雙重意義上的開小竈，天知道，季陶君那裏怎麽會有那麽多零食？
她實在吃的肚子撐，作為回報，時櫻把趙蘭花做的肉醬送給季陶君。
也不知道家裏現在怎麽樣了？
……
秦司令攥著紅外瞄準儀報告走出軍研所，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時櫻這發明來得太是時候了！
眼看他快退休了，硬生生給他履歷上添了份彩，畢竟人才是他發現的，也是他引入軍研所。
秦司令想了想，還是準備多管閑事一回，讓司機掉頭去邵家，他準備賣邵家一份人情。
畢竟就算他退休了，秦家還有其他人在軍部，他得為孩子打算。
為了不被傳風言風語，秦司令特意讓人把邵司令叫出來，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單獨談話。
“敬武，你老實說，對於我這個位置，你真的沒有別的想法？”
邵司令揣著明白裝糊塗：“有啥想法啊？上面怎麽選人選的誰我都插不上手。我聽黨話跟黨走。”
看他在那裝糊塗，秦司令就氣不打一處來：“時櫻小同志可比你機靈，她那邊同意了，就差你這邊松口，我幫你把功勞以你和她的名義聯合申報上去，這位置十有八九就落到你身上了。”
他不相信邵司令不動心，但又怕他倔驢脾氣上來了，要知道這小子和家裏鬧翻，直接就調到黑省去，十多年有那麽多機會往回調，他都不肯。
現在聽說娶了媳婦兒，和家裏關系也緩和了，他沒理由不心動。
“周家小子前陣子抓特務讓功給他爹，轉頭他爹就升了，自家人搭把手有啥丟人？你可別想差了。”
邵司令又不傻，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但是他想起時櫻提醒過“京城風向不對”。
時櫻既然敢說，他就敢信，自家人又不會害自家人。
最近軍部的幾個高層確實動作頻頻，就連一些學生都聽說了，喊著什麽口號。
他也覺得，自己最好避一避。
“我在黑省也待了十來年了，不差這幾年，就當再磨礪磨礪了。”
秦司令氣的不輕：“我看你就是蠢，想的沒有時櫻那個小家夥通透。”
邵司令苦笑，管他蠢不蠢呢，當然這句話是不能往外講的。
第二天天剛亮，邵司令去中央開會，流言就傳瘋了。
鐵簡文出門時，總覺得有人在身後說她閑話，用怪異的眼神看著她。
她有什麽話直來直去，抓著人就想問個明白，結果被老姐妹一把拽進屋：“秦司令昨晚來找你兒子了吧？”
鐵簡文心中一頓，敬武昨天晚上確實出去了一趟。
她老姐妹嘆氣：“外面都傳瘋了，說邵司令私下和秦司令見面，是想要走關系，你們小心點，這樣的緊要關頭，不管真的假的都得惹一身騷啊。”
鐵簡文當然明白。
兒子都和秦司令在外面談話去了，還能被有心之人發現，這說明一直在有人盯著他們。
現在流言傳開了，恐怕不止於流言，後面還有事等著她。
回到家，她換了身衣服，帶著邵老爺子出去打探情況。
邵司令從外面回來，還不明所以的呢，中央專案組的人就找上了門。
邵司令心中微沈，但並不慌張。
他先和專案組的幾個熟人打了招呼，才問：“發生什麽事了？”
“邵司令，我們收到了一封關於你的舉報信。”
“舉報信是誰寫的？”
邵司令接過檔案袋時，指尖劃過火漆封口，這種規格的密封通常意味著指控已直達權力中樞。
對方是瘋了嗎，一旦被證實虛假舉報，他能落得好？
專案組張組長與他對視三秒才低聲道：“潘明輝同志實名舉報，這是舉報信，你可以先看看。”
鐵簡文在裏屋聽得血氣上湧。
潘明輝！
這人是姚家的親家，姚司令的妹子嫁給了潘明輝的哥哥。
而比起哥哥，潘明輝的職位實在不高，所以他就被推出來棄車保帥了。
“潘副主任看得很清楚啊，”邵司令突然冷笑，“連我穿什麽衣服都寫進舉報信了，就跟親眼看過似的。”
專案組張組長咳嗽兩聲：“這個，我們確實要進行問話，調查，邵司令介意嗎？”
邵司令點了點頭，這是正常的流程：“那就開始吧。”
他也不怕被查。
專案組張組長帶來的幾名組員立刻在邵家展開了仔細的搜查。
他們動作幹練，翻開了書櫃的書籍檔案，檢查了書桌的抽屜，甚至打開了儲物櫃查看。
客廳、書房乃至臥室都被仔細地過了一遍，還有邵家的名下資產都迅速過了一遍。
鐵簡文站在一旁，對自己兒子還是很有自信的。
邵老爺子則坐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仿佛眼前的一切與他無關。
搜查持續了近一個小時。組員們低聲交談幾句，最終向張組長搖搖頭，表示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財務支出，信件或文件。
張組長微微頷首，臉上的表情看不出是失望還是意料之中。
他轉向邵司令：“邵司令，感謝配合。搜查完畢，沒有發現問題。現在，我們需要向您了解一些情況。”
問話就在邵家客廳進行。
張組長坐在主位對面，旁邊是負責記錄的組員。
“邵司令，”張組長開門見山，“根據舉報信內容，指控您於昨日晚間，私下會見了秦司令。請問，此事是否屬實？”
邵司令坐得筆直，目光坦蕩：“屬實。確有此事。”
“哦？”
張組長似乎沒料到對方承認得如此幹脆，追問道：“那麽，請問您二位在何時、何地見面？見面所為何事？具體談了些什麽？”
邵司令回答得簡潔清晰：“昨天晚8點，地點在丁香胡同北口。至於談了什麽事……”
他頓了一下，“是秦司令與我溝通一個需要保密項目，我暫時不能透露。”
“保密項目？”
張組長敏銳地捕捉到這個關鍵詞，“具體是什麽項目？與您個人有何關聯？您在其中扮演什麽角色？是否有涉及利益輸送？”
他一連串的問題拋出來，十分犀利。
“舉報信中提到，你可能存在賄賂行為，冒領他人功勞的嫌疑，在黨內考察階段，你們為什麽私下接觸？”
邵司令明白了，這事是有人洩了密出去，恐怕秦司令身邊也有內鬼。
要說給時櫻請功時帶上他，這件事只要雙方同意，再加上有理有據，根本就是民不舉官不究。
但對方不惜舍棄前程舉報他，目的就是一換一，雖然給他造成不了什麽實質的傷害，但外面都會傳，他靠繼女的研究成果邀功，他的名聲也毀了。
不過還好，他行的端坐的正。
邵司令反問：“那根據你們的調查，我到底冒領了誰的功勞？信中有說明嗎？還是上面接到了消息？”
張組長：“這個……倒沒有。”
邵司令：“那我不認為我有違反軍規軍紀的地方。”
張組長：“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正大軍區的人選馬上要定下來了，你在這個節骨眼上和秦司令接觸，本來就有極大嫌疑，希望你如實交代，不要為難我們。”
邵司令沈默了片刻：“張組長，我和秦司令私下見面是因為一個科研成果，這個項目是由我的親人研發。”
“您若需要了解詳情，恐怕得詢問秦司令本人，或者，持有更高級別授權。”
就在這時，客廳的門猛地被推開，秦司令匆匆地闖了進來。
他一肚子火：“抱歉來遲一步！他娘的，我就怕有人拿這事做文章，沒想到真捅到專案組這兒來了！”
他幾步走到客廳中央，目光灼灼地看向張組長：
“張組長，這事怪我！是我考慮不周，連累了敬武。”
“我主動約了邵司令，是為了一項研究項目。”
“這項科研成果是邵司令他閨女時櫻研發的，但歸屬問題還沒有明確。時櫻小同志是黑省的戶口，單位，工作都在黑省，她研發的成果理應歸屬於所在單位，和所屬省市。”
“但這又有京市軍研所參與，不可能將研究成果全然歸功於黑省。”
“歸屬問題尚未明確，所以我來找邵司令談談。”
秦司令邊說，邊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個蓋著鮮紅“絕密”印章和封條的文件袋：
“這是軍委關於研發成果部分非涉密說明文件。”
“張組長若不信，可以按規定程序核實。”
看這小老頭光棍的樣子，張組長就知道問不出什麽了，拆開文件袋看了看，表情有些敬畏起來。
謔，這小姑娘真能幹。
這既沒有涉及黨派之爭，又沒有涉及賄賂，舉報信又都是些捕風捉影的內容，張組長就準備離開了。
“情況我們已經基本了解。這份舉報信的內容，確實存在嚴重失實，感謝兩位的配合。”
他示意組員們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給兩位首長添麻煩了，我們這就走，至於潘明輝，我們會對他進行嚴肅處理。”
邵老爺子咳嗽了兩聲，說：“張組長，請留步。”
張組長停下腳步，轉過身：“邵將軍，還有什麽指示
邵老爺子說：
“潘明輝同志，身為國家幹部、革命同志，僅憑臆測就捏造事實，進行虛假的實名舉報，矛頭直指軍隊高級指揮員，試圖幹擾重大國防科研項目。”
“所以我認為，需要對潘明輝同志發布調查令，好好的查一查。”
邵老爺子是開國老將了，一家根正苗紅，這點面子還是有的。
更何況，“誣告”尤其是誣告高級幹部，是非常嚴重的政治錯誤和紀律問題。
張組長立刻挺直了身體，神情肅然：
“您說得對。不能進行簡單的懲處，我們會對他進行專項調查！”
送走了張組長，秦司令的表情落了下來，臨走臨走，他還被人算計上了。
邵司令：“秦司令……是我給您添麻煩了。”
秦司令笑了：“這關你什麽事？是我當初想差了，還好沒有把功勞報上去，不然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邵司令心中一動，把秦司令身邊可能有內鬼的猜測說了。
秦司令心裏跟明鏡似的，只不過之前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現在出了這樣的事，他嘆息一聲：
“有人的手倒是伸的很長，連我身邊的人都撬動了，是我老了啊……”
他有些惆悵。
軍區的手下都是他一把提攜上來的親信，結果看他要退休了，馬上改投他人。
人為自己的謀算可以，但不能一點情意也不顧。
秦司令瞇了瞇眼睛，在他手底下做事，他怎麽可能一點把柄也不捏著？
竟然背叛了他，那就跟著他一起提前退休吧。
……
秦司令的車直接停在了參謀長家的院門外。
沒有任何通報，他推門而入時，參謀長正坐在客廳，聞聲擡頭，瞬間臉色煞白。
他趕緊去倒水，聲音都有些發顫：“司…司令，您怎麽來了？快請坐！”
秦司令坐下，沒接水杯。
他目光沈沈地釘在參謀長臉上，那無形的壓力讓參謀長額頭冒出冷汗。
秦司令開口：“你跟我的時間，不短了，你想更進一步，我理解，但不該連我一起算計。念在舊情分上，我不想把事情做絕，弄得大家都難看。”
參謀長喉結滾動，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司令，我……”
秦司令豎起三根手指：“三天時間，給我一個交代。讓我滿意，也讓你自己今後能睡得安穩。否則……我就要親自動手了。”
他也不在意參謀長會不會魚死網破，或者是記恨上他。
自己都還沒卸任呢，參謀長就已經這麽輕慢他，以後他也不指望對方能在關鍵時候給他助力。
門關上的瞬間，參謀長頹然跌坐在沙發上，臉色灰敗。
他用力捶了下扶手，懊悔無比：“糊塗！就不該信姓姚的鬼話！這人為了那個位置，根本就是瘋了！搞出這麽大動靜，他怎麽收場？”
這時，他妻子從裏屋出來，見狀嚇了一跳：“老齊，你怎麽了？剛才誰來了？臉色這麽難看？”
參謀長疲憊地閉上眼，半晌，長長嘆了口氣：“……收拾東西吧，咱們要離開京市了。”
兩天後，一份主動申請調往西北軍區的報告，迅速得到了批準。
巧合的是，恰好近期有鼓勵幹部支援艱苦邊遠地區的政策
報告批覆的當天，參謀長便帶著家人，幾乎是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京市，沒給任何人打招呼。
消息傳入姚司令耳中時，他正在辦公室批閱文件，手中的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他足足楞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臉色頓時也變得異常難看。“調….調走了？邊防？”
他喃喃自語，一時有些懵。
參謀長是他苦心經營，埋在秦系內部最重要、也是唯一真正能接觸核心的“釘子”或者說潛在支持者。
這根線一斷，意味著他對秦系內部的滲透和了解瞬間歸零！
這次行動的代價，遠超他的預估，損失不可謂不慘重。
他煩躁地踱了幾步，穩住心神：“只要能摁住邵敬武，達到主要目的，這點損失，值了！”
但是怎麽有種賠了夫人又折了兵的感覺。
很快，潘明輝也被專項調查組查了個底朝天。
區別於對邵司令的恭恭敬敬，對這人，張組長可沒有啥耐心。
專項調查組就差連潘明輝的褲衩子都扒下來了。
但這小子實在謹慎，過往沒有留下什麽把柄。
邵家有意推波助瀾，都用了關系，終於挖出了潘明輝的黑點，直接把人按死了。
邵司令在感慨，姚司令這是何苦？
他又不準備和他爭，結果姚司令送了一個又一個人頭。
……
時櫻可不知道外面的風起雲湧，三天時間轉瞬即逝，轉眼間就到了外國代表團來訪時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