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歸來

三個月。

九十天。

兩千一百六十個小時。

從她離開的那天起，我就在數。

數到第九十天的時候，終於可以去機場接她了。

念念和念安比我更激動。

一大早就爬起來，自己穿好衣服，自己刷牙洗臉。

“媽媽，快一點！”

念念拉著我的手，往門口拽。

“要遲到了！”

我笑了。

“不會的。飛機還沒到。”

念安在旁邊，也拉著我的手。

“媽媽，念安想媽媽了。”

我蹲下來，看著她們。

“媽媽也想你們。很快就見到了。”

念念點點頭。

“嗯。念念等。”

機場很大，人很多。

念念牽著我的手，四處張望。

“媽媽在哪裏？”

我說：“快出來了。”

她踮起腳，努力往出口看。

念安也學她，踮起腳。

兩個小家夥，一個比一個認真。

我看著她們，心裏軟軟的。

突然，念念尖叫起來。

“媽媽！”

她松開我的手，跑過去。

念安也跟著跑。

我擡起頭，看見她拖著行李箱，從出口走出來。

還是那件米色風衣，還是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蹲下來，一手一個，把兩個小家夥抱進懷裏。

念念抱著她的脖子，親了又親。

“媽媽！念念想你了！”

念安也抱著她，小臉埋在她肩上。

“媽媽！念安也想你！”

她抱著她們，眼眶紅了。

“媽媽也想你們。”

我站在後面，看著這一幕。

眼眶也紅了。

她擡起頭，看向我。

笑了。

那個笑容，和三個月前一模一樣。

回去的路上，念念一直黏著她。

坐在她腿上，不肯下來。

“媽媽，你在那邊吃什麽？”

“媽媽，你在那邊住哪裏？”

“媽媽，你在那邊想念念嗎？”

她一一回答。

“吃得好。”

“住得好。”

“每天都想念念。”

念念滿意地點點頭。

念安在旁邊，也插話。

“媽媽，念安會背詩了。”

她看著念安。

“真的？背給媽媽聽聽。”

念安清了清嗓子。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低頭思……”

她卡住了。

念念趕緊幫忙。

“低頭思故鄉！”

念安點點頭。

“對！低頭思故鄉！”

她笑了。

“念安真棒。”

念安得意地笑了。

回到家，媽媽已經做好了一桌子菜。

看見沈予，她笑了。

“回來了？”

沈予點點頭。

“媽，辛苦了。”

媽媽擺擺手。

“辛苦什麽。快坐下吃飯。”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熱熱鬧鬧的。

念念和念安坐在沈予兩邊，一邊一個。

念念給她夾菜。

“媽媽，你吃這個。”

念安也給她夾菜。

“媽媽，你吃這個。”

她看著碗裏堆成小山的菜，笑了。

“好了好了，媽媽吃不完。”

念念搖搖頭。

“吃得完。媽媽瘦了。”

她楞住了。

我看著她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吃完飯，念念和念安還要黏著她。

講故事，玩游戲，看動畫片。

她一一陪著。

直到兩個小家夥困了，才被媽媽帶去睡覺。

家裏終於安靜下來。

她坐在沙發上，長舒一口氣。

我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累不累？”

她靠在我肩上。

“不累。”

我笑了。

“真的？”

她擡起頭，看著我。

“真的。看見她們，就不累了。”

我心裏一軟。

“沈予。”

“嗯？”

“歡迎回家。”

她看著我。

“我回來了。”

那天晚上，我們坐在陽臺上，月光很亮。

她靠在我肩上，我摟著她。

三個月沒這樣坐了。

“林晚。”

“嗯？”

“這三個月，辛苦你了。”

我搖搖頭。

“不辛苦。”

她擡起頭，看著我。

“念念長高了。念安會背詩了。”

我笑了。

“嗯。長大了不少。”

她靠回我懷裏。

“林晚。”

“嗯？”

“謝謝你。”

我輕輕拍著她的背。

“謝什麽？”

她想了想。

“謝謝你一個人照顧她們這麽久。”

我心裏一軟。

“沈予。”

“嗯？”

“她們也是我的孩子。”

她笑了。

“我知道。”

那天晚上，我們聊了很久。

聊她在那邊的事，聊我在家裏的事。

聊念念的成長，聊念安的進步。

聊這三個月的變化，聊以後的日子。

最後她說。

“林晚。”

“嗯？”

“以後不分開這麽久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

“真的？”

她點點頭。

“真的。太難受了。”

我笑了。

“好。”

她靠在我懷裏。

“林晚。”

“嗯？”

“我愛你。”

我輕輕拍著她的背。

“我也愛你。”

窗外的月光很亮。

我們抱著，很久很久。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她已經醒了。

正看著我。

我揉了揉眼睛。

“怎麽了？”

她搖搖頭。

“沒什麽。就是想看看你。”

我笑了。

“看什麽？”

她想了想。

“看你還在不在。”

我心裏一軟。

“沈予。”

“嗯？”

“我在。一直都在。”

她笑了。

那天上午，念念和念安又黏上她了。

她帶著她們在客廳裏玩，笑聲不斷。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們。

心裏軟軟的。

這個家，終於完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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