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原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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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原主（上）
我叫林晚。
但不是你們認識的那個林晚。
我是原主。
那個騙了沈予三年的人。
我知道你們討厭我。我也討厭我自己。
但我想讓你們知道，在另一個世界，我經歷了什麽。
那天醒來的時候，陽光刺眼。
我以為會看見沈予的臉，看見她笑著說“早啊老婆”。
可是沒有。
只有一張陌生的天花板，又舊又黃，墻角還有蜘蛛網。
我楞住了。
坐起來，四處打量。
這是一間很小的房間。一張單人床，一張破書桌，一個堆滿雜物的衣櫃。窗臺上放著一盆快死的綠蘿，葉子黃了大半。
空氣裏有一股潮濕的黴味。
這是哪？
我低頭看自己。
還是那具身體。還是那雙手。
但周圍的一切，都不是我熟悉的。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
外面是一條破舊的街道，兩邊是老舊的居民樓。早點攤的油煙味從窗戶縫裏鉆進來，樓下有人在喊“豆漿油條”。
這不是我的世界。
我穿越了。
後來我才知道，我來到了另一個林晚的世界。
那個林晚，是個失業的攝影師，住在這間破出租屋裏，過著緊巴巴的日子。
她沒有沈予，沒有小柔，沒有錢，什麽都沒有。
只有一臺老舊的相機，和一堆沒賣出去的照片。
我翻遍了整個房間，找到她的日記。
字跡很潦草，記錄著她每天的生活。
“今天又被拒了。他們說我的照片不夠商業。”
“房東催租了。我沒錢。”
“媽媽打電話來，問我過得好不好。我說好。其實不好。”
“今天看了沈予的新劇。她真好看。要是能見到她就好了。”
我看著這些日記，心裏五味雜陳。
她追了沈予七年。
七年。
她只能在屏幕裏看她。而我，卻擁有她三年。
三年裏，我從來沒正眼看過沈予。
現在想來，我真是個混蛋。
我在那個房間裏待了三天。
不敢出門，怕被人認出來。雖然這張臉就是那個林晚的臉，但我不認識任何人，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三天裏，我只吃了一點幹面包，喝了幾口水。
第三天晚上，我做了個決定。
我要找到這個世界的林晚。
告訴她，我不是她。告訴她，她的身體被另一個人用了。告訴她，有人在等她回去。
我不知道怎麽找。
但我知道，她應該還活著。
因為如果她死了，我應該會有感覺。
可我什麽都沒感覺到。
所以她還活著。
我開始出門。
戴著口罩，穿著她的舊衣服，走在陌生的街道上。
我不知道她在哪，只能漫無目的地走。
走了幾天，還是一無所獲。
錢快花光了。
我開始著急。
那天晚上，我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一對情侶從我面前走過，手牽著手，笑得很開心。
我想起小柔。
想起她笑起來彎彎的眼睛，想起她叫我“小晚”的聲音，想起她靠在我懷裏的溫度。
三年了。
我騙了沈予三年，也和小柔分開三年。
我以為只要拿到資源，就能帶她遠走高飛。
可現在我在這裏，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去。
眼淚突然湧了出來。
我捂住嘴，不想讓別人看見。
可越捂越忍不住。
最後我只能縮在長椅上，無聲地流淚。
不知道哭了多久，有人在我旁邊坐下。
“你還好嗎？”
一個聲音問。
我擡起頭。
是一個女孩，和我差不多大，長得幹幹凈凈的，眼神很溫柔。
她看著我，有點擔心。
“你哭了好久。發生什麽事了？”
我搖搖頭，想說自己沒事。
可她突然楞住了。
她盯著我的臉，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開口。
“你……是林晚？”
我楞住了。
“你怎麽知道？”
她的眼睛瞪大了。
“因為我是林晚。”
我腦子一片空白。
她是林晚？
這個世界的林晚？
她看著我，也是一臉震驚。
“你怎麽……和我長得一模一樣？”
我看著她的臉，終於明白過來。
鏡子裏的那張臉，就是她。
我們真的長得一模一樣。
那天晚上，我們坐在公園裏，聊了很久。
我告訴她我是誰，從哪來，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她聽著，眼睛越睜越大。
“你是說……你穿越到了我的身體裏？在那個世界，你和一個大明星結婚了三年？”
我點點頭。
“然後你騙了她三年？”
我又點點頭。
她沈默了。
過了很久，她開口。
“你真混蛋。”
我低下頭。
“我知道。”
她看著我，眼神覆雜。
“那她現在呢？那個大明星？”
“她叫沈予。”我說，“她現在和另一個人在一起。”
她楞住了。
“另一個人？”
我點點頭。
“另一個世界的我。她穿進了我的身體。沈予喜歡她。”
她看著我，不知道該說什麽。
沈默了很久，她突然問。
“那個沈予……過得好嗎？”
我楞了一下。
“你怎麽知道沈予？”
她臉紅了。
“我……我追了她七年。”
我看著她，突然明白過來。
這個世界的林晚，追了沈予七年。
七年裏，她只能在屏幕裏看她。
而我，卻和沈予生活了三年。
三年裏，我從來沒愛過她。
“對不起。”我說。
她搖搖頭。
“不是你的錯。”
我們坐在那裏，誰都沒說話。
夜風吹過來，有點涼。
那天晚上，她帶我回了她的出租屋。
就是那間我醒來時待的房間。
她打開門，看著我。
“就這了。你別嫌棄。”
我搖搖頭。
“不嫌棄。”
她讓我坐在床上，自己去倒了杯水。
遞給我。
我接過來，喝了一口。
她在我旁邊坐下。
“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我想了想。
“我想回去。”
她看著我。
“回去？回那個世界？”
我點點頭。
“有人等我。”
她沈默了一會兒。
“那個小柔？”
我點點頭。
她看著我，眼神覆雜。
“你騙了沈予三年，就是為了她？”
我低下頭。
“我知道我錯了。”
她沒說話。
過了很久，她輕輕說。
“你還愛她嗎？”
我擡起頭。
“誰？”
“小柔。”
我看著她的眼睛。
“愛。”
她點點頭。
“那就回去。”
我楞住了。
“你願意幫我？”
她笑了。那個笑容，和我平時照鏡子看到的不一樣，但也很溫暖。
“我也在等人。”
我看著她。
“等誰？”
她低下頭，臉紅了。
“一個……等不到的人。”
我看著她的表情，突然明白了什麽。
“沈予？”
她沒說話。
但我懂了。
那天晚上，我們擠在那張小小的單人床上。
背對著背，中間隔著一點距離。
“林晚。”她叫我。
“嗯？”
“你知道嗎，我從來沒見過她真人。”
我沒說話。
“我只能在屏幕裏看她。看她演的戲，看她上的綜藝，看她的采訪。我把她的照片存了三千多張，設置成手機屏保，甚至花錢買過雜志只為剪下來貼墻上。”
她的聲音有點抖。
“我以為我這輩子都見不到她了。”
我轉過身，看著她。
“然後呢？”
她沒回頭。
“然後你來了。你告訴我，她在那邊，和另一個我在一起。”
我沈默了一會兒。
“你恨我嗎？”
她搖搖頭。
“不恨。”
“為什麽？”
她轉過身，面對著我。
月光從窗戶漏進來，落在她臉上。
“因為你愛的是別人。你不愛她，所以你才會離開。如果你愛她，你就不會回來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裏面有淚光。
“那個我……她愛她嗎？”
我點點頭。
“愛。很愛。”
她笑了。
那個笑容，有點苦，但很溫柔。
“那就好。”
那天晚上，我們聊了很久。
她給我講她追沈予的那些年。講她怎麽攢錢買雜志，怎麽熬夜看她的劇，怎麽在評論區給她留言。
我聽著，心裏酸酸的。
七年。她追了七年。
而我，和沈予生活了三年，卻從來沒正眼看過她。
“林晚。”我叫她。
“嗯？”
“對不起。”
她楞了一下。
“為什麽對不起？”
“因為我浪費了三年。三年裏，沈予對我那麽好，我從來沒珍惜過。”
她看著我。
“那你現在珍惜了？”
我想了想。
“我想珍惜。但來不及了。”
她搖搖頭。
“來得及。”
我看著她。
“為什麽？”
她笑了。
“因為你現在知道錯了。因為你想回去找小柔。因為你願意面對自己的過去。”
她伸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
“來得及的。”
我看著她的眼睛，突然有點想哭。
“謝謝你。”
她笑了。
窗外的月光很亮。
我們靠在一起，很久很久。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她已經起床了。
正在煮泡面。
我坐起來，看著她忙碌的背影。
她回頭看我一眼，笑了。
“醒了？來吃面。”
我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她把泡面端過來，放在我面前。
“嘗嘗。”
我吃了一口。
很好吃。
“好吃。”
她笑了。
窗外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上，一片一片的。
我看著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林晚，你想不想給她帶句話？”
她楞了一下。
“給誰？”
“沈予。”
她看著我，眼睛瞪大了。
“可以嗎？”
我點點頭。
“可以。”
她沈默了一會兒。
然後說：“我想告訴她，我很好。讓她不用擔心。還有……”
她頓了頓。
“還有，謝謝她替我照顧你。”
我楞住了。
“替我照顧我？”
她點點頭。
“嗯。你雖然是另一個人，但你用著我的身體。她對你那麽好，就像對我一樣。”
她笑了。
“所以謝謝她。”
我看著她的眼睛，心裏酸酸的。
“我會的。”
那天下午，她帶我去見了一個人。
她的朋友，叫阿傑。是個技術宅，據說對穿越時空有點研究。
阿傑聽完我們的故事，撓了撓頭。
“這個……有點難。”
我看著他。
“有多難？”
他想了想。
“理論上，需要兩個世界的能量共振。但你們這種穿越，應該是隨機的，沒辦法控制。”
我失望了。
他看我那個表情，又說：“不過，我可以試試幫你們聯系那邊。”
我楞住了。
“聯系那邊？”
他點點頭。
“嗯。通過一些特殊的方式。成功率不高，但可以試試。”
我看著他的眼睛。
“求你了。”
他笑了。
“不用求。我幫你。”
接下來的一周，阿傑開始嘗試聯系沈予。
我不知道他是怎麽做的，只知道他每天都對著電腦，敲著我看不懂的代碼。
我和這個世界的林晚，就待在她的出租屋裏，等著消息。
每天她去做兼職，我就在家裏收拾房間。
把那些堆了灰的雜物整理好，把窗臺上的綠蘿澆了水，把她的照片一張一張分類放好。
她回來的時候，看見房間變了樣，楞住了。
“你……你做的？”
我點點頭。
她看著整潔的房間，眼眶紅了。
“謝謝你。”
我搖搖頭。
“不客氣。”
那天晚上，她做了飯。
簡單的家常菜，但很好吃。
我們坐在小小的餐桌旁，像兩個認識很久的朋友。
“林晚。”她叫我。
“嗯？”
“你知道嗎，我很久沒和人一起吃飯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
“我也是。”
她笑了。
窗外的月光很亮。
我們吃著飯，聊著天。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這個世界也沒那麽壞。
又過了幾天，阿傑那邊傳來消息。
“聯系上了。”
我楞住了。
“真的？”
他點點頭。
“那個叫沈予的人，讓我轉告你，她在等你回來。”
我眼眶紅了。
“還有嗎？”
他想了想。
“還有，她說她知道你不是她。她說她等的是另一個人。”
我楞住了。
她知道？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
阿傑繼續說：“她還說，讓你找到這個世界的林晚，幫她傳消息。”
我看著旁邊那個林晚。
她也看著我。
“你願意嗎？”我問她。
她點點頭。
“願意。”
那天晚上，我們三個人坐在一起，商量著怎麽傳消息。
阿傑弄了一個特殊的設備，可以發送文字和圖片。
第一條消息，是發給沈予的。
我寫的。
“沈予，我知道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不是她。謝謝你等我。現在我找到了這個世界的林晚。她想跟你說——”
我把手機遞給那個林晚。
她接過手機，看著屏幕，想了很久。
然後打字。
“沈予，我是另一個林晚。追了你七年的那個。我現在很好，你不用擔心。謝謝你替我照顧她。祝你們幸福。”
我看著那行字，眼眶酸了。
阿傑把消息發了出去。
過了幾分鐘，那邊回消息了。
“謝謝你。我也祝你們幸福。”
那個林晚看著那行字，笑了。
眼淚流了下來。
但她在笑。
那天晚上，我們回到出租屋。
她坐在床上，一直看著那條消息。
“林晚。”我叫她。
“嗯？”
“你還好嗎？”
她點點頭。
“很好。”
我看著她。
“真的？”
她笑了。
“真的。她幸福了，我就開心。”
我心裏酸酸的。
“你真傻。”
她搖搖頭。
“不傻。愛一個人，不就是希望她幸福嗎？”
我看著她，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來，陪我坐會兒。”
我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她靠在我肩上。
“林晚。”
“嗯？”
“你說，她會想我嗎？”
我想了想。
“會。”
她擡起頭，看著我。
“你怎麽知道？”
我看著她的眼睛。
“因為你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追了她七年的人。”
她楞住了。
然後她笑了。
那個笑容，比月光還好看。
窗外的月光很亮。
我們靠在一起，很久很久。
又過了幾天，阿傑說找到了讓我回去的方法。
“需要準備一些東西。大概一周後可以試。”
我點點頭。
“好。”
那天晚上，我和這個世界的林晚最後一次躺在那張小小的床上。
背對著背，但我知道她沒睡。
“林晚。”她叫我。
“嗯？”
“你回去以後，會告訴她嗎？”
我轉過身，看著她。
“告訴她什麽？”
“告訴她，我在等她。”
我看著她的眼睛，裏面有期待，有小心翼翼。
“我會的。”
她笑了。
“謝謝。”
我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
“傻瓜。”
她臉紅了。
窗外的月光很亮。
我們看著彼此，很久很久。
一周後，阿傑準備好了一切。
我站在那個奇怪的裝置前面，旁邊是那個林晚。
“準備好了嗎？”阿傑問。
我點點頭。
那個林晚看著我。
“林晚。”
“嗯？”
“回去以後，好好對她。”
我楞了一下。
“誰？”
“小柔。”
我看著她的眼睛，點點頭。
“我會的。”
她笑了。
“還有，告訴她，我很羨慕她。”
我看著她。
“羨慕什麽？”
她想了想。
“羨慕她能被你愛著。”
我心裏一酸。
“林晚……”
她搖搖頭。
“走吧。別讓她們等太久。”
我看著她，想說什麽，但什麽都說不出來。
最後我只是抱住她。
抱得很緊很緊。
她也抱住我。
“謝謝你。”我在她耳邊說。
她笑了。
“不客氣。”
阿傑啟動了裝置。
空氣開始扭曲。
我感覺自己被一股力量拉扯著，越來越遠。
最後一眼，我看見她站在門口，笑著朝我揮手。
然後一切都消失了。
再醒來的時候，我躺在陌生的街道上。
但這一次，我知道我在哪了。
這是我的世界。
沈予的世界。
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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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晚。
但不是你們認識的那個林晚。
我是原主。
那個騙了沈予三年的人。
我知道你們討厭我。我也討厭我自己。
但我想讓你們知道，在另一個世界，我經歷了什麽。
那天醒來的時候，陽光刺眼。
我以為會看見沈予的臉，看見她笑著說“早啊老婆”。
可是沒有。
只有一張陌生的天花板，又舊又黃，墻角還有蜘蛛網。
我楞住了。
坐起來，四處打量。
這是一間很小的房間。一張單人床，一張破書桌，一個堆滿雜物的衣櫃。窗臺上放著一盆快死的綠蘿，葉子黃了大半。
空氣裏有一股潮濕的黴味。
這是哪？
我低頭看自己。
還是那具身體。還是那雙手。
但周圍的一切，都不是我熟悉的。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
外面是一條破舊的街道，兩邊是老舊的居民樓。早點攤的油煙味從窗戶縫裏鉆進來，樓下有人在喊“豆漿油條”。
這不是我的世界。
我穿越了。
後來我才知道，我來到了另一個林晚的世界。
那個林晚，是個失業的攝影師，住在這間破出租屋裏，過著緊巴巴的日子。
她沒有沈予，沒有小柔，沒有錢，什麽都沒有。
只有一臺老舊的相機，和一堆沒賣出去的照片。
我翻遍了整個房間，找到她的日記。
字跡很潦草，記錄著她每天的生活。
“今天又被拒了。他們說我的照片不夠商業。”
“房東催租了。我沒錢。”
“媽媽打電話來，問我過得好不好。我說好。其實不好。”
“今天看了沈予的新劇。她真好看。要是能見到她就好了。”
我看著這些日記，心裏五味雜陳。
她追了沈予七年。
七年。
她只能在屏幕裏看她。而我，卻擁有她三年。
三年裏，我從來沒正眼看過沈予。
現在想來，我真是個混蛋。
我在那個房間裏待了三天。
不敢出門，怕被人認出來。雖然這張臉就是那個林晚的臉，但我不認識任何人，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三天裏，我只吃了一點幹面包，喝了幾口水。
第三天晚上，我做了個決定。
我要找到這個世界的林晚。
告訴她，我不是她。告訴她，她的身體被另一個人用了。告訴她，有人在等她回去。
我不知道怎麽找。
但我知道，她應該還活著。
因為如果她死了，我應該會有感覺。
可我什麽都沒感覺到。
所以她還活著。
我開始出門。
戴著口罩，穿著她的舊衣服，走在陌生的街道上。
我不知道她在哪，只能漫無目的地走。
走了幾天，還是一無所獲。
錢快花光了。
我開始著急。
那天晚上，我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一對情侶從我面前走過，手牽著手，笑得很開心。
我想起小柔。
想起她笑起來彎彎的眼睛，想起她叫我“小晚”的聲音，想起她靠在我懷裏的溫度。
三年了。
我騙了沈予三年，也和小柔分開三年。
我以為只要拿到資源，就能帶她遠走高飛。
可現在我在這裏，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去。
眼淚突然湧了出來。
我捂住嘴，不想讓別人看見。
可越捂越忍不住。
最後我只能縮在長椅上，無聲地流淚。
不知道哭了多久，有人在我旁邊坐下。
“你還好嗎？”
一個聲音問。
我擡起頭。
是一個女孩，和我差不多大，長得幹幹凈凈的，眼神很溫柔。
她看著我，有點擔心。
“你哭了好久。發生什麽事了？”
我搖搖頭，想說自己沒事。
可她突然楞住了。
她盯著我的臉，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開口。
“你……是林晚？”
我楞住了。
“你怎麽知道？”
她的眼睛瞪大了。
“因為我是林晚。”
我腦子一片空白。
她是林晚？
這個世界的林晚？
她看著我，也是一臉震驚。
“你怎麽……和我長得一模一樣？”
我看著她的臉，終於明白過來。
鏡子裏的那張臉，就是她。
我們真的長得一模一樣。
那天晚上，我們坐在公園裏，聊了很久。
我告訴她我是誰，從哪來，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她聽著，眼睛越睜越大。
“你是說……你穿越到了我的身體裏？在那個世界，你和一個大明星結婚了三年？”
我點點頭。
“然後你騙了她三年？”
我又點點頭。
她沈默了。
過了很久，她開口。
“你真混蛋。”
我低下頭。
“我知道。”
她看著我，眼神覆雜。
“那她現在呢？那個大明星？”
“她叫沈予。”我說，“她現在和另一個人在一起。”
她楞住了。
“另一個人？”
我點點頭。
“另一個世界的我。她穿進了我的身體。沈予喜歡她。”
她看著我，不知道該說什麽。
沈默了很久，她突然問。
“那個沈予……過得好嗎？”
我楞了一下。
“你怎麽知道沈予？”
她臉紅了。
“我……我追了她七年。”
我看著她，突然明白過來。
這個世界的林晚，追了沈予七年。
七年裏，她只能在屏幕裏看她。
而我，卻和沈予生活了三年。
三年裏，我從來沒愛過她。
“對不起。”我說。
她搖搖頭。
“不是你的錯。”
我們坐在那裏，誰都沒說話。
夜風吹過來，有點涼。
那天晚上，她帶我回了她的出租屋。
就是那間我醒來時待的房間。
她打開門，看著我。
“就這了。你別嫌棄。”
我搖搖頭。
“不嫌棄。”
她讓我坐在床上，自己去倒了杯水。
遞給我。
我接過來，喝了一口。
她在我旁邊坐下。
“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我想了想。
“我想回去。”
她看著我。
“回去？回那個世界？”
我點點頭。
“有人等我。”
她沈默了一會兒。
“那個小柔？”
我點點頭。
她看著我，眼神覆雜。
“你騙了沈予三年，就是為了她？”
我低下頭。
“我知道我錯了。”
她沒說話。
過了很久，她輕輕說。
“你還愛她嗎？”
我擡起頭。
“誰？”
“小柔。”
我看著她的眼睛。
“愛。”
她點點頭。
“那就回去。”
我楞住了。
“你願意幫我？”
她笑了。那個笑容，和我平時照鏡子看到的不一樣，但也很溫暖。
“我也在等人。”
我看著她。
“等誰？”
她低下頭，臉紅了。
“一個……等不到的人。”
我看著她的表情，突然明白了什麽。
“沈予？”
她沒說話。
但我懂了。
那天晚上，我們擠在那張小小的單人床上。
背對著背，中間隔著一點距離。
“林晚。”她叫我。
“嗯？”
“你知道嗎，我從來沒見過她真人。”
我沒說話。
“我只能在屏幕裏看她。看她演的戲，看她上的綜藝，看她的采訪。我把她的照片存了三千多張，設置成手機屏保，甚至花錢買過雜志只為剪下來貼墻上。”
她的聲音有點抖。
“我以為我這輩子都見不到她了。”
我轉過身，看著她。
“然後呢？”
她沒回頭。
“然後你來了。你告訴我，她在那邊，和另一個我在一起。”
我沈默了一會兒。
“你恨我嗎？”
她搖搖頭。
“不恨。”
“為什麽？”
她轉過身，面對著我。
月光從窗戶漏進來，落在她臉上。
“因為你愛的是別人。你不愛她，所以你才會離開。如果你愛她，你就不會回來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裏面有淚光。
“那個我……她愛她嗎？”
我點點頭。
“愛。很愛。”
她笑了。
那個笑容，有點苦，但很溫柔。
“那就好。”
那天晚上，我們聊了很久。
她給我講她追沈予的那些年。講她怎麽攢錢買雜志，怎麽熬夜看她的劇，怎麽在評論區給她留言。
我聽著，心裏酸酸的。
七年。她追了七年。
而我，和沈予生活了三年，卻從來沒正眼看過她。
“林晚。”我叫她。
“嗯？”
“對不起。”
她楞了一下。
“為什麽對不起？”
“因為我浪費了三年。三年裏，沈予對我那麽好，我從來沒珍惜過。”
她看著我。
“那你現在珍惜了？”
我想了想。
“我想珍惜。但來不及了。”
她搖搖頭。
“來得及。”
我看著她。
“為什麽？”
她笑了。
“因為你現在知道錯了。因為你想回去找小柔。因為你願意面對自己的過去。”
她伸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
“來得及的。”
我看著她的眼睛，突然有點想哭。
“謝謝你。”
她笑了。
窗外的月光很亮。
我們靠在一起，很久很久。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她已經起床了。
正在煮泡面。
我坐起來，看著她忙碌的背影。
她回頭看我一眼，笑了。
“醒了？來吃面。”
我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她把泡面端過來，放在我面前。
“嘗嘗。”
我吃了一口。
很好吃。
“好吃。”
她笑了。
窗外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上，一片一片的。
我看著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林晚，你想不想給她帶句話？”
她楞了一下。
“給誰？”
“沈予。”
她看著我，眼睛瞪大了。
“可以嗎？”
我點點頭。
“可以。”
她沈默了一會兒。
然後說：“我想告訴她，我很好。讓她不用擔心。還有……”
她頓了頓。
“還有，謝謝她替我照顧你。”
我楞住了。
“替我照顧我？”
她點點頭。
“嗯。你雖然是另一個人，但你用著我的身體。她對你那麽好，就像對我一樣。”
她笑了。
“所以謝謝她。”
我看著她的眼睛，心裏酸酸的。
“我會的。”
那天下午，她帶我去見了一個人。
她的朋友，叫阿傑。是個技術宅，據說對穿越時空有點研究。
阿傑聽完我們的故事，撓了撓頭。
“這個……有點難。”
我看著他。
“有多難？”
他想了想。
“理論上，需要兩個世界的能量共振。但你們這種穿越，應該是隨機的，沒辦法控制。”
我失望了。
他看我那個表情，又說：“不過，我可以試試幫你們聯系那邊。”
我楞住了。
“聯系那邊？”
他點點頭。
“嗯。通過一些特殊的方式。成功率不高，但可以試試。”
我看著他的眼睛。
“求你了。”
他笑了。
“不用求。我幫你。”
接下來的一周，阿傑開始嘗試聯系沈予。
我不知道他是怎麽做的，只知道他每天都對著電腦，敲著我看不懂的代碼。
我和這個世界的林晚，就待在她的出租屋裏，等著消息。
每天她去做兼職，我就在家裏收拾房間。
把那些堆了灰的雜物整理好，把窗臺上的綠蘿澆了水，把她的照片一張一張分類放好。
她回來的時候，看見房間變了樣，楞住了。
“你……你做的？”
我點點頭。
她看著整潔的房間，眼眶紅了。
“謝謝你。”
我搖搖頭。
“不客氣。”
那天晚上，她做了飯。
簡單的家常菜，但很好吃。
我們坐在小小的餐桌旁，像兩個認識很久的朋友。
“林晚。”她叫我。
“嗯？”
“你知道嗎，我很久沒和人一起吃飯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
“我也是。”
她笑了。
窗外的月光很亮。
我們吃著飯，聊著天。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這個世界也沒那麽壞。
又過了幾天，阿傑那邊傳來消息。
“聯系上了。”
我楞住了。
“真的？”
他點點頭。
“那個叫沈予的人，讓我轉告你，她在等你回來。”
我眼眶紅了。
“還有嗎？”
他想了想。
“還有，她說她知道你不是她。她說她等的是另一個人。”
我楞住了。
她知道？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
阿傑繼續說：“她還說，讓你找到這個世界的林晚，幫她傳消息。”
我看著旁邊那個林晚。
她也看著我。
“你願意嗎？”我問她。
她點點頭。
“願意。”
那天晚上，我們三個人坐在一起，商量著怎麽傳消息。
阿傑弄了一個特殊的設備，可以發送文字和圖片。
第一條消息，是發給沈予的。
我寫的。
“沈予，我知道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不是她。謝謝你等我。現在我找到了這個世界的林晚。她想跟你說——”
我把手機遞給那個林晚。
她接過手機，看著屏幕，想了很久。
然後打字。
“沈予，我是另一個林晚。追了你七年的那個。我現在很好，你不用擔心。謝謝你替我照顧她。祝你們幸福。”
我看著那行字，眼眶酸了。
阿傑把消息發了出去。
過了幾分鐘，那邊回消息了。
“謝謝你。我也祝你們幸福。”
那個林晚看著那行字，笑了。
眼淚流了下來。
但她在笑。
那天晚上，我們回到出租屋。
她坐在床上，一直看著那條消息。
“林晚。”我叫她。
“嗯？”
“你還好嗎？”
她點點頭。
“很好。”
我看著她。
“真的？”
她笑了。
“真的。她幸福了，我就開心。”
我心裏酸酸的。
“你真傻。”
她搖搖頭。
“不傻。愛一個人，不就是希望她幸福嗎？”
我看著她，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來，陪我坐會兒。”
我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她靠在我肩上。
“林晚。”
“嗯？”
“你說，她會想我嗎？”
我想了想。
“會。”
她擡起頭，看著我。
“你怎麽知道？”
我看著她的眼睛。
“因為你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追了她七年的人。”
她楞住了。
然後她笑了。
那個笑容，比月光還好看。
窗外的月光很亮。
我們靠在一起，很久很久。
又過了幾天，阿傑說找到了讓我回去的方法。
“需要準備一些東西。大概一周後可以試。”
我點點頭。
“好。”
那天晚上，我和這個世界的林晚最後一次躺在那張小小的床上。
背對著背，但我知道她沒睡。
“林晚。”她叫我。
“嗯？”
“你回去以後，會告訴她嗎？”
我轉過身，看著她。
“告訴她什麽？”
“告訴她，我在等她。”
我看著她的眼睛，裏面有期待，有小心翼翼。
“我會的。”
她笑了。
“謝謝。”
我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
“傻瓜。”
她臉紅了。
窗外的月光很亮。
我們看著彼此，很久很久。
一周後，阿傑準備好了一切。
我站在那個奇怪的裝置前面，旁邊是那個林晚。
“準備好了嗎？”阿傑問。
我點點頭。
那個林晚看著我。
“林晚。”
“嗯？”
“回去以後，好好對她。”
我楞了一下。
“誰？”
“小柔。”
我看著她的眼睛，點點頭。
“我會的。”
她笑了。
“還有，告訴她，我很羨慕她。”
我看著她。
“羨慕什麽？”
她想了想。
“羨慕她能被你愛著。”
我心裏一酸。
“林晚……”
她搖搖頭。
“走吧。別讓她們等太久。”
我看著她，想說什麽，但什麽都說不出來。
最後我只是抱住她。
抱得很緊很緊。
她也抱住我。
“謝謝你。”我在她耳邊說。
她笑了。
“不客氣。”
阿傑啟動了裝置。
空氣開始扭曲。
我感覺自己被一股力量拉扯著，越來越遠。
最後一眼，我看見她站在門口，笑著朝我揮手。
然後一切都消失了。
再醒來的時候，我躺在陌生的街道上。
但這一次，我知道我在哪了。
這是我的世界。
沈予的世界。
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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