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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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吃醋
自從掃墓之後，我和沈予之間的關系好像又近了一層。
不是那種“更親密”的近，是那種“更安心”的近。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我們之間落地生根了，穩穩的，誰也動搖不了。
她還是會每天給我寫紙條，還是會每天逗我，還是會每天抱著我睡覺。但那些紙條上的話，變得更長了。那些逗我的方式，變得更溫柔了。那些擁抱，變得更緊了。
我知道她在想什麽。
她在想，這個人真的不會走。
我也在想，這個人真的不會走。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平靜又甜蜜。直到那天晚上，一切都變了。
那天沈予收工回來，表情有點奇怪。
不是不高興，是一種……我說不上來。好像有什麽事想跟我說，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吃飯的時候，她一直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終於忍不住了。
“沈予，你是不是有話要說？”
她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麽明顯？”
我點點頭。
她放下筷子，看著我，認真地說：“我接了一部新戲。”
我眨眨眼。
“這不是好事嗎？”
她點點頭。
“是好事。但是……”
她頓了頓。
“但是什麽？”
她看著我，眼神有點覆雜。
“但是有親密戲。”
我楞住了。
親密戲？
就是那種……親親抱抱的戲？
她繼續說：“是一部同性題材的電影。我演的角色有一段感情線，有……一些親密鏡頭。”
我沒說話。
她看著我，等著我的反應。
我腦子裏有點亂。
親密戲。她要和別人拍親密戲。和別人親親抱抱。雖然我知道那是假的，是工作，是演戲。但是……
但是什麽？但是我還是不舒服。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點點頭。
“哦。”
她楞了一下。
“就‘哦’？”
我又點點頭。
“嗯。”
她看著我的表情，眼神變得有點擔心。
“林晚，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
“沒事。工作嘛，正常的。”
她看著我，沒說話。
我低頭繼續吃飯。
但嘴裏的飯，突然沒味道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裏全是“親密戲”三個字。
她要和別人親。雖然我知道那是假的，是借位，是演戲。但是……但是還是不舒服。
那個人長什麽樣？漂亮嗎？多大年紀？會不會趁機占她便宜？會不會假戲真做？會不會……
我猛地坐起來。
沈予也被我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問：“怎麽了？”
我看著她，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說什麽。
“沒、沒什麽。我去喝口水。”
我下床，走到客廳，坐在沙發上發呆。
過了幾分鐘，沈予也出來了。她在我旁邊坐下，看著我。
“林晚，你在想什麽？”
我沒說話。
她伸手，把我的臉掰過來，看著我的眼睛。
“你右眼在跳。”
我：……
她嘆了口氣。
“說吧。是不是因為那個戲？”
我低下頭，小聲說：“沒有。”
“沒有？”
“就是……有點……”
“有點什麽？”
我咬了咬牙。
“有點不舒服。”
她楞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林晚，你在吃醋？”
我猛地擡起頭。
“我沒有！”
她笑得眼睛都彎了。
“你就有。”
我瞪她。
她笑得更開心了。
然後她把我拉進懷裏。
“傻瓜。”她的聲音在我耳邊，“那是假的。借位拍的，根本碰不到。”
我靠在她懷裏，悶悶地說：“我知道。”
“那你還吃醋？”
“我就是知道，但還是不舒服。”
她沒說話，只是把我摟得更緊了。
過了一會兒，她輕輕說：“林晚，你知道嗎，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我楞住了。
“等我吃醋？”
她點點頭。
“嗯。以前那個人，不管我和誰傳緋聞，她都不在乎。我知道她不在乎我，所以無所謂。”
她頓了頓。
“但你在乎。你難受。你聽到我要拍親密戲，晚上睡不著。這說明你真的喜歡我。”
我從她懷裏擡起頭，看著她的眼睛。
“所以你很高興？”
她笑了。
“嗯。很高興。”
我瞪她。
她笑得更開心了。
窗外的月光很亮。
我靠在她懷裏，想著她剛才的話。
吃醋是因為喜歡。
那我現在心裏酸酸的感覺，就是喜歡嗎？
好像是。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床頭照常有一張紙條。
“第十課：信任（進階版）。以後有親密戲，我提前告訴你。不準自己瞎想。——你的沈予”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PS：那個女演員叫蘇念，比我小兩歲，單身，很漂亮。要不要來片場監督？”
我看著那張紙條，哭笑不得。
這什麽人啊！還讓我去監督！
我拿起手機，給她發消息：“不去。”
她秒回：“為什麽？”
我回：“去了顯得我不信任你。”
她回：“你不去才顯得不信任呢。來吧，請你喝奶茶。”
我猶豫了一下。
她發來一個地址。
“下午三點，片場見。”
我看著那條消息，忍不住笑了。
這個人，真是……
下午三點，我站在片場門口。
這次是第三次來了，已經輕車熟路。
門口的工作人員看見我，直接笑著打招呼：“嫂子來了！沈老師在裏面，我帶您進去。”
我跟著他往裏走，一路上好幾個人跟我打招呼。
“嫂子好！”
“嫂子又來探班啦！”
“嫂子今天真好看！”
我一一回應，臉有點紅。
走到裏面，我看見了沈予。
她正在和一個人說話。那個人背對著我，看不清臉，但從背影看，是個很瘦很漂亮的女人。
我停住腳步。
沈予好像感覺到什麽，轉頭看見我，笑了。
她快步走過來，拉住我的手。
“來了？”
我點點頭。
她把我帶到那個人面前。
“林晚，這是蘇念。蘇念，這是我老婆，林晚。”
蘇念轉過身來。
我楞住了。
真的很漂亮。
不是那種普通的漂亮，是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漂亮。眉眼彎彎的，笑起來甜甜的，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溫柔的光。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頭發披散著，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她看著我，笑了。
“嫂子好！久仰大名。”
我有點結巴：“你、你好。”
蘇念眨眨眼。
“嫂子你放心，我保證不占沈老師便宜。導演說怎麽拍我就怎麽拍，多一下都不碰。”
我臉紅了。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逗你的。沈老師說你會來，我還不信。現在看來，她是真的很在乎你。”
我轉頭看沈予。
她正看著我，笑得特別好看。
拍攝開始了。
我坐在角落裏，看著她們對戲。
第一場是普通的對手戲，兩個人站著說話，沒什麽特別的。蘇念說臺詞的時候，表情很投入，聲音也很好聽。沈予接戲接得很自然，兩個人看起來默契十足。
我拿出手機，假裝在刷，其實一直在偷看。
第二場開始有肢體接觸。蘇念要靠在沈予肩上，說一段傷感的臺詞。
我看著蘇念靠過去，頭輕輕挨著沈予的肩膀。
心裏一緊。
雖然知道是假的，但看著還是不舒服。
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假的，是假的。
第三場，是那場親密戲。
導演喊開始，兩個人靠近，對視，然後慢慢湊近——
我閉上眼睛。
不敢看。
過了幾秒，我聽見導演喊“卡”。
我睜開眼。
兩個人已經分開了，正在看監視器回放。沈予笑著說了什麽，蘇念也笑了，還推了她一下。
沈予轉頭看向我，眨眨眼。
我低下頭，假裝在看手機。
心裏酸酸的。
中場休息的時候，沈予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
她遞給我一杯奶茶——不知道什麽時候買的。
“怎麽樣？”
我低著頭，小聲說：“什麽怎麽樣？”
她笑了。
“看我拍戲的感覺。”
我沈默了一下。
然後老實說：“不舒服。”
她楞了一下。
“哪裏不舒服？”
我指了指胸口。
“這裏。酸酸的。”
她看著我的眼睛，眼神變得很溫柔。
“林晚。”
“嗯？”
“你知道那些都是假的，對不對？”
我點點頭。
“知道。”
“那你為什麽還不舒服？”
我想了想，說：“可能是因為……不想讓別人碰你。”
她楞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那以後不讓別人碰了。”
我擡起頭，看著她。
“怎麽不讓？你還要拍戲呢。”
她眨眨眼。
“我可以改劇本。把親密戲改成……遠距離戀愛。”
我：……
“你認真的？”
她笑了。
“逗你的。不過我可以讓導演借位拍，不讓真的碰到。”
我看著她的笑臉，心裏那股酸酸的感覺，慢慢散了一點。
“真的可以？”
她點點頭。
“可以。你是我老婆，你的感受最重要。”
我低下頭，小聲說：“那會不會影響你的工作？”
她伸手，把我拉進懷裏。
“工作沒了可以再找，老婆只有一個。”
我靠在她懷裏，忍不住笑了。
蘇念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看見我們這樣，笑了。
“喲，秀恩愛呢？”
我從沈予懷裏擡起頭，臉又紅了。
蘇念在我旁邊坐下，看著我。
“嫂子，我跟你說，你不用擔心我。我對沈老師沒興趣。”
我楞了一下。
她繼續說：“我喜歡的人，不是你老婆這樣的。”
沈予笑了。
“那是哪樣的？”
蘇念眨眨眼。
“秘密。”
下午的拍攝繼續。
我在旁邊看著，發現她們真的有在註意借位。每一場親密戲，都是錯開的，根本沒有真的碰到。
導演偶爾會喊“再近一點”，蘇念就會看沈予一眼，沈予就會看我一眼，然後兩個人稍微近一點，但還是很明顯的錯位。
我忍不住笑了。
中場休息的時候，蘇念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
“嫂子，心情好點了？”
我點點頭。
她笑了。
“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見沈老師這麽在意一個人。”
我看著她。
她繼續說：“我們認識好幾年了，合作過好幾次。她一直都是那種……怎麽說呢，很溫柔，但很疏離。對誰都好，但對誰都不近。”
她頓了頓。
“但你不一樣。她看你的眼神，和看別人不一樣。”
我心裏一暖。
“謝謝你告訴我。”
她笑了。
“不客氣。對了，晚上一起吃飯吧？沈老師說請客。”
我點點頭。
“好。”
晚上收工後，我們三個人一起去吃飯。
是一家很安靜的餐廳，燈光昏黃，人不多。
蘇念坐在對面，一直看著我笑。
“嫂子，你今天吃醋的樣子真可愛。”
我臉一紅。
“沒有。”
“有。”她學著我的樣子，閉上眼睛，“就那樣，‘我不敢看’。”
沈予在旁邊笑得不行。
我瞪她們倆。
蘇念笑夠了，認真地看著我。
“嫂子，你放心，我保證不碰沈老師。我也有喜歡的人，知道吃醋是什麽感覺。”
我楞了一下。
“你有喜歡的人？”
她點點頭。
“嗯。”
“誰啊？”
她眨眨眼。
“秘密。”
我看著她那個表情，突然想起一個人。
林梔。
那個話多到不行、天天叫我嫂子的林梔。
不會吧？
回家的路上，我問沈予：“蘇念喜歡的人是誰？”
沈予想了想，說：“好像是圈外人。她沒具體說過。”
我“哦”了一聲。
沈予轉頭看我。
“怎麽？好奇？”
我點點頭。
她笑了。
“那下次我問她。”
我看著窗外的夜色，心裏想著今天的事。
吃醋的感覺，真的不好受。
但被她在乎的感覺，很好。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沈予從背後抱著我。
“今天的練習還沒做。”她在耳邊說。
我轉過身，面對著她，主動抱住她。
沒有小栗子。
她笑了。
“進步了。”
我把臉埋在她懷裏，悶悶地說：“沈予。”
“嗯？”
“我今天是不是很幼稚？”
她楞了一下。
“為什麽這麽問？”
我小聲說：“就是……吃醋什麽的。明明知道是假的，還是不舒服。”
她沈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把我從懷裏撈出來，看著我的眼睛。
“林晚，那不是幼稚。”
我看著她。
“那是喜歡。”她說，“因為喜歡，所以會在乎。因為在乎，所以會難受。”
她伸手摸摸我的臉。
“你知道嗎，我拍戲這麽多年，從來沒有人因為我吃醋。你是第一個。”
我楞住了。
她笑了。
“所以我很高興。”
我看著她的眼睛，裏面有光。
然後我湊過去，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她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是獎勵？”
我點點頭。
“獎勵你哄我。”
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窗外的月光很亮。
我想，吃醋雖然難受，但被她在乎的感覺，很好。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床頭照常有一張紙條。
“第十一課：表達。以後不舒服要說出來，不準自己憋著。——你的沈予”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PS：蘇念說你是她見過最可愛的嫂子。她喜歡的人叫林梔，別說是我告訴你的。”
我看著那張紙條，整個人楞住了。
蘇念喜歡的人……是林梔？
林梔？那個話多到不行、天天叫我嫂子的林梔？
那個說“沈老師每天收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機，看有沒有你的消息”的林梔？
那個說“我們能不能眾籌給沈老師買個相框，把照片裱起來”的林梔？
我忍不住笑了。
這個世界，真小。
我拿起手機，給林梔發消息。
“林梔，問你個事。”
她秒回：“嫂子你說！”
我猶豫了一下，打字：“你認識蘇念嗎？”
對面沈默了幾秒。
然後她回：“……認識。怎麽了？”
我看著那個省略號，忍不住笑了。
有情況。
我回：“沒什麽。就是昨天在片場見到她了，她說她喜歡的人是你。”
對面徹底沈默了。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我以為她不會回了，正準備放下手機，她突然發來一大段話。
“嫂子！！！！！！你怎麽知道的！！！！！！她什麽時候說的！！！！！！她怎麽說的！！！！！！她真的說喜歡我嗎！！！！！！你不會騙我吧！！！！！！媽呀我要死了！！！！！！！”
我看著那滿屏的感嘆號，笑得不行。
回她：“她親口說的。不信你自己問她。”
她秒回：“我不敢！！！！！！”
我又笑了。
“那你喜不喜歡她？”
對面沈默了很久。
然後她回：“……喜歡。”
就兩個字，沒有感嘆號。
但我知道，這兩個字比什麽都重。
我回：“那就去說。”
她回：“我怕。”
我回：“怕什麽？”
她回：“怕她不喜歡我。怕我只是自作多情。怕說了之後連朋友都做不成。”
我看著這段話，突然想起我自己。
幾個月前，我也是這樣。怕這怕那，不敢承認喜歡沈予。
沈予等了我那麽久。
我回她：“林梔，你知道我等了多久才敢承認喜歡沈予嗎？”
她回：“多久？”
我回：“好幾個月。每天都告訴自己‘我是直女’，每天都躲。最後是她主動的。”
我頓了頓，繼續打字。
“但你知道嗎，後來我才知道，她從第一天就在等我。她等了我很久很久。如果我再不主動，她還會繼續等。”
“所以林梔，別等了。去說。”
對面沈默了很久。
然後她回：“嫂子，謝謝你。我知道了。”
我放下手機，心裏有點感慨。
這個世界，真奇妙。
晚上沈予回來，我把這事告訴她。
她聽完，笑了。
“林梔喜歡蘇念？蘇念喜歡林梔？這兩個人，還真是……”
“還真是什麽？”
她想了想，說：“真是天生一對。”
我也笑了。
“你覺得她們能成嗎？”
沈予眨眨眼。
“有你這個軍師在，肯定能成。”
我瞪她。
她笑得更開心了。
窗外的月光很亮。
我想，這個世界真小。
但也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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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掃墓之後，我和沈予之間的關系好像又近了一層。
不是那種“更親密”的近，是那種“更安心”的近。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我們之間落地生根了，穩穩的，誰也動搖不了。
她還是會每天給我寫紙條，還是會每天逗我，還是會每天抱著我睡覺。但那些紙條上的話，變得更長了。那些逗我的方式，變得更溫柔了。那些擁抱，變得更緊了。
我知道她在想什麽。
她在想，這個人真的不會走。
我也在想，這個人真的不會走。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平靜又甜蜜。直到那天晚上，一切都變了。
那天沈予收工回來，表情有點奇怪。
不是不高興，是一種……我說不上來。好像有什麽事想跟我說，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吃飯的時候，她一直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終於忍不住了。
“沈予，你是不是有話要說？”
她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麽明顯？”
我點點頭。
她放下筷子，看著我，認真地說：“我接了一部新戲。”
我眨眨眼。
“這不是好事嗎？”
她點點頭。
“是好事。但是……”
她頓了頓。
“但是什麽？”
她看著我，眼神有點覆雜。
“但是有親密戲。”
我楞住了。
親密戲？
就是那種……親親抱抱的戲？
她繼續說：“是一部同性題材的電影。我演的角色有一段感情線，有……一些親密鏡頭。”
我沒說話。
她看著我，等著我的反應。
我腦子裏有點亂。
親密戲。她要和別人拍親密戲。和別人親親抱抱。雖然我知道那是假的，是工作，是演戲。但是……
但是什麽？但是我還是不舒服。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點點頭。
“哦。”
她楞了一下。
“就‘哦’？”
我又點點頭。
“嗯。”
她看著我的表情，眼神變得有點擔心。
“林晚，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
“沒事。工作嘛，正常的。”
她看著我，沒說話。
我低頭繼續吃飯。
但嘴裏的飯，突然沒味道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裏全是“親密戲”三個字。
她要和別人親。雖然我知道那是假的，是借位，是演戲。但是……但是還是不舒服。
那個人長什麽樣？漂亮嗎？多大年紀？會不會趁機占她便宜？會不會假戲真做？會不會……
我猛地坐起來。
沈予也被我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問：“怎麽了？”
我看著她，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說什麽。
“沒、沒什麽。我去喝口水。”
我下床，走到客廳，坐在沙發上發呆。
過了幾分鐘，沈予也出來了。她在我旁邊坐下，看著我。
“林晚，你在想什麽？”
我沒說話。
她伸手，把我的臉掰過來，看著我的眼睛。
“你右眼在跳。”
我：……
她嘆了口氣。
“說吧。是不是因為那個戲？”
我低下頭，小聲說：“沒有。”
“沒有？”
“就是……有點……”
“有點什麽？”
我咬了咬牙。
“有點不舒服。”
她楞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林晚，你在吃醋？”
我猛地擡起頭。
“我沒有！”
她笑得眼睛都彎了。
“你就有。”
我瞪她。
她笑得更開心了。
然後她把我拉進懷裏。
“傻瓜。”她的聲音在我耳邊，“那是假的。借位拍的，根本碰不到。”
我靠在她懷裏，悶悶地說：“我知道。”
“那你還吃醋？”
“我就是知道，但還是不舒服。”
她沒說話，只是把我摟得更緊了。
過了一會兒，她輕輕說：“林晚，你知道嗎，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我楞住了。
“等我吃醋？”
她點點頭。
“嗯。以前那個人，不管我和誰傳緋聞，她都不在乎。我知道她不在乎我，所以無所謂。”
她頓了頓。
“但你在乎。你難受。你聽到我要拍親密戲，晚上睡不著。這說明你真的喜歡我。”
我從她懷裏擡起頭，看著她的眼睛。
“所以你很高興？”
她笑了。
“嗯。很高興。”
我瞪她。
她笑得更開心了。
窗外的月光很亮。
我靠在她懷裏，想著她剛才的話。
吃醋是因為喜歡。
那我現在心裏酸酸的感覺，就是喜歡嗎？
好像是。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床頭照常有一張紙條。
“第十課：信任（進階版）。以後有親密戲，我提前告訴你。不準自己瞎想。——你的沈予”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PS：那個女演員叫蘇念，比我小兩歲，單身，很漂亮。要不要來片場監督？”
我看著那張紙條，哭笑不得。
這什麽人啊！還讓我去監督！
我拿起手機，給她發消息：“不去。”
她秒回：“為什麽？”
我回：“去了顯得我不信任你。”
她回：“你不去才顯得不信任呢。來吧，請你喝奶茶。”
我猶豫了一下。
她發來一個地址。
“下午三點，片場見。”
我看著那條消息，忍不住笑了。
這個人，真是……
下午三點，我站在片場門口。
這次是第三次來了，已經輕車熟路。
門口的工作人員看見我，直接笑著打招呼：“嫂子來了！沈老師在裏面，我帶您進去。”
我跟著他往裏走，一路上好幾個人跟我打招呼。
“嫂子好！”
“嫂子又來探班啦！”
“嫂子今天真好看！”
我一一回應，臉有點紅。
走到裏面，我看見了沈予。
她正在和一個人說話。那個人背對著我，看不清臉，但從背影看，是個很瘦很漂亮的女人。
我停住腳步。
沈予好像感覺到什麽，轉頭看見我，笑了。
她快步走過來，拉住我的手。
“來了？”
我點點頭。
她把我帶到那個人面前。
“林晚，這是蘇念。蘇念，這是我老婆，林晚。”
蘇念轉過身來。
我楞住了。
真的很漂亮。
不是那種普通的漂亮，是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漂亮。眉眼彎彎的，笑起來甜甜的，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溫柔的光。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頭發披散著，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她看著我，笑了。
“嫂子好！久仰大名。”
我有點結巴：“你、你好。”
蘇念眨眨眼。
“嫂子你放心，我保證不占沈老師便宜。導演說怎麽拍我就怎麽拍，多一下都不碰。”
我臉紅了。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逗你的。沈老師說你會來，我還不信。現在看來，她是真的很在乎你。”
我轉頭看沈予。
她正看著我，笑得特別好看。
拍攝開始了。
我坐在角落裏，看著她們對戲。
第一場是普通的對手戲，兩個人站著說話，沒什麽特別的。蘇念說臺詞的時候，表情很投入，聲音也很好聽。沈予接戲接得很自然，兩個人看起來默契十足。
我拿出手機，假裝在刷，其實一直在偷看。
第二場開始有肢體接觸。蘇念要靠在沈予肩上，說一段傷感的臺詞。
我看著蘇念靠過去，頭輕輕挨著沈予的肩膀。
心裏一緊。
雖然知道是假的，但看著還是不舒服。
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假的，是假的。
第三場，是那場親密戲。
導演喊開始，兩個人靠近，對視，然後慢慢湊近——
我閉上眼睛。
不敢看。
過了幾秒，我聽見導演喊“卡”。
我睜開眼。
兩個人已經分開了，正在看監視器回放。沈予笑著說了什麽，蘇念也笑了，還推了她一下。
沈予轉頭看向我，眨眨眼。
我低下頭，假裝在看手機。
心裏酸酸的。
中場休息的時候，沈予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
她遞給我一杯奶茶——不知道什麽時候買的。
“怎麽樣？”
我低著頭，小聲說：“什麽怎麽樣？”
她笑了。
“看我拍戲的感覺。”
我沈默了一下。
然後老實說：“不舒服。”
她楞了一下。
“哪裏不舒服？”
我指了指胸口。
“這裏。酸酸的。”
她看著我的眼睛，眼神變得很溫柔。
“林晚。”
“嗯？”
“你知道那些都是假的，對不對？”
我點點頭。
“知道。”
“那你為什麽還不舒服？”
我想了想，說：“可能是因為……不想讓別人碰你。”
她楞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那以後不讓別人碰了。”
我擡起頭，看著她。
“怎麽不讓？你還要拍戲呢。”
她眨眨眼。
“我可以改劇本。把親密戲改成……遠距離戀愛。”
我：……
“你認真的？”
她笑了。
“逗你的。不過我可以讓導演借位拍，不讓真的碰到。”
我看著她的笑臉，心裏那股酸酸的感覺，慢慢散了一點。
“真的可以？”
她點點頭。
“可以。你是我老婆，你的感受最重要。”
我低下頭，小聲說：“那會不會影響你的工作？”
她伸手，把我拉進懷裏。
“工作沒了可以再找，老婆只有一個。”
我靠在她懷裏，忍不住笑了。
蘇念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看見我們這樣，笑了。
“喲，秀恩愛呢？”
我從沈予懷裏擡起頭，臉又紅了。
蘇念在我旁邊坐下，看著我。
“嫂子，我跟你說，你不用擔心我。我對沈老師沒興趣。”
我楞了一下。
她繼續說：“我喜歡的人，不是你老婆這樣的。”
沈予笑了。
“那是哪樣的？”
蘇念眨眨眼。
“秘密。”
下午的拍攝繼續。
我在旁邊看著，發現她們真的有在註意借位。每一場親密戲，都是錯開的，根本沒有真的碰到。
導演偶爾會喊“再近一點”，蘇念就會看沈予一眼，沈予就會看我一眼，然後兩個人稍微近一點，但還是很明顯的錯位。
我忍不住笑了。
中場休息的時候，蘇念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
“嫂子，心情好點了？”
我點點頭。
她笑了。
“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見沈老師這麽在意一個人。”
我看著她。
她繼續說：“我們認識好幾年了，合作過好幾次。她一直都是那種……怎麽說呢，很溫柔，但很疏離。對誰都好，但對誰都不近。”
她頓了頓。
“但你不一樣。她看你的眼神，和看別人不一樣。”
我心裏一暖。
“謝謝你告訴我。”
她笑了。
“不客氣。對了，晚上一起吃飯吧？沈老師說請客。”
我點點頭。
“好。”
晚上收工後，我們三個人一起去吃飯。
是一家很安靜的餐廳，燈光昏黃，人不多。
蘇念坐在對面，一直看著我笑。
“嫂子，你今天吃醋的樣子真可愛。”
我臉一紅。
“沒有。”
“有。”她學著我的樣子，閉上眼睛，“就那樣，‘我不敢看’。”
沈予在旁邊笑得不行。
我瞪她們倆。
蘇念笑夠了，認真地看著我。
“嫂子，你放心，我保證不碰沈老師。我也有喜歡的人，知道吃醋是什麽感覺。”
我楞了一下。
“你有喜歡的人？”
她點點頭。
“嗯。”
“誰啊？”
她眨眨眼。
“秘密。”
我看著她那個表情，突然想起一個人。
林梔。
那個話多到不行、天天叫我嫂子的林梔。
不會吧？
回家的路上，我問沈予：“蘇念喜歡的人是誰？”
沈予想了想，說：“好像是圈外人。她沒具體說過。”
我“哦”了一聲。
沈予轉頭看我。
“怎麽？好奇？”
我點點頭。
她笑了。
“那下次我問她。”
我看著窗外的夜色，心裏想著今天的事。
吃醋的感覺，真的不好受。
但被她在乎的感覺，很好。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沈予從背後抱著我。
“今天的練習還沒做。”她在耳邊說。
我轉過身，面對著她，主動抱住她。
沒有小栗子。
她笑了。
“進步了。”
我把臉埋在她懷裏，悶悶地說：“沈予。”
“嗯？”
“我今天是不是很幼稚？”
她楞了一下。
“為什麽這麽問？”
我小聲說：“就是……吃醋什麽的。明明知道是假的，還是不舒服。”
她沈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把我從懷裏撈出來，看著我的眼睛。
“林晚，那不是幼稚。”
我看著她。
“那是喜歡。”她說，“因為喜歡，所以會在乎。因為在乎，所以會難受。”
她伸手摸摸我的臉。
“你知道嗎，我拍戲這麽多年，從來沒有人因為我吃醋。你是第一個。”
我楞住了。
她笑了。
“所以我很高興。”
我看著她的眼睛，裏面有光。
然後我湊過去，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她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是獎勵？”
我點點頭。
“獎勵你哄我。”
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窗外的月光很亮。
我想，吃醋雖然難受，但被她在乎的感覺，很好。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床頭照常有一張紙條。
“第十一課：表達。以後不舒服要說出來，不準自己憋著。——你的沈予”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PS：蘇念說你是她見過最可愛的嫂子。她喜歡的人叫林梔，別說是我告訴你的。”
我看著那張紙條，整個人楞住了。
蘇念喜歡的人……是林梔？
林梔？那個話多到不行、天天叫我嫂子的林梔？
那個說“沈老師每天收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機，看有沒有你的消息”的林梔？
那個說“我們能不能眾籌給沈老師買個相框，把照片裱起來”的林梔？
我忍不住笑了。
這個世界，真小。
我拿起手機，給林梔發消息。
“林梔，問你個事。”
她秒回：“嫂子你說！”
我猶豫了一下，打字：“你認識蘇念嗎？”
對面沈默了幾秒。
然後她回：“……認識。怎麽了？”
我看著那個省略號，忍不住笑了。
有情況。
我回：“沒什麽。就是昨天在片場見到她了，她說她喜歡的人是你。”
對面徹底沈默了。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我以為她不會回了，正準備放下手機，她突然發來一大段話。
“嫂子！！！！！！你怎麽知道的！！！！！！她什麽時候說的！！！！！！她怎麽說的！！！！！！她真的說喜歡我嗎！！！！！！你不會騙我吧！！！！！！媽呀我要死了！！！！！！！”
我看著那滿屏的感嘆號，笑得不行。
回她：“她親口說的。不信你自己問她。”
她秒回：“我不敢！！！！！！”
我又笑了。
“那你喜不喜歡她？”
對面沈默了很久。
然後她回：“……喜歡。”
就兩個字，沒有感嘆號。
但我知道，這兩個字比什麽都重。
我回：“那就去說。”
她回：“我怕。”
我回：“怕什麽？”
她回：“怕她不喜歡我。怕我只是自作多情。怕說了之後連朋友都做不成。”
我看著這段話，突然想起我自己。
幾個月前，我也是這樣。怕這怕那，不敢承認喜歡沈予。
沈予等了我那麽久。
我回她：“林梔，你知道我等了多久才敢承認喜歡沈予嗎？”
她回：“多久？”
我回：“好幾個月。每天都告訴自己‘我是直女’，每天都躲。最後是她主動的。”
我頓了頓，繼續打字。
“但你知道嗎，後來我才知道，她從第一天就在等我。她等了我很久很久。如果我再不主動，她還會繼續等。”
“所以林梔，別等了。去說。”
對面沈默了很久。
然後她回：“嫂子，謝謝你。我知道了。”
我放下手機，心裏有點感慨。
這個世界，真奇妙。
晚上沈予回來，我把這事告訴她。
她聽完，笑了。
“林梔喜歡蘇念？蘇念喜歡林梔？這兩個人，還真是……”
“還真是什麽？”
她想了想，說：“真是天生一對。”
我也笑了。
“你覺得她們能成嗎？”
沈予眨眨眼。
“有你這個軍師在，肯定能成。”
我瞪她。
她笑得更開心了。
窗外的月光很亮。
我想，這個世界真小。
但也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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