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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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通篇瞎扯柯學世界請勿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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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驚雷炸響,電光撕裂夜空,整座島嶼被照得慘白如晝。

應急廣播室裏蹲著一個人。黑色鴨舌帽壓得極低,兜帽又罩了一層,雨水順著帽檐滴落,在他腳邊匯成細流。

降谷零摘下嘴裏的手電筒,甩了甩頭上的水。兜帽摘下後露出一頭濕透的金發,貼在額角和頸側。他擡眼看向站在身後的警員,語速極快。

“電力暫時恢覆了,用廣播先通知島上居民撤離……就說海上風浪預警,所有人在碼頭集合,統一安排避險。”

警員楞了楞,沒有多問,轉身去操作設備。

島上廣播平時只用於天氣預警,村民聽慣了。就算有疑問,也會跟著照做。

真正麻煩的是炸彈。

登島前他便發現貝爾摩德失聯。雖然江戶川柯南身上的信號源還在,但他沒有貿然行動。潛艇調來後,一直在人魚島附近待命,他自己則先上了島。

果然。

炸彈遍布全島。若不是暴雨讓部分線路暴露,他們恐怕到現在還蒙在鼓裏。

降谷零走到窗邊。

雨勢漸小。他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不確定炸彈是定時還是遙控。島上信號已經全面中斷,烏丸蓮耶到現在都沒有找到,他必須先做好最壞的打算。

將兜帽重新戴上,他又朝正在播報的警員叮囑了幾句,轉身走進雨裏。

對講機裏傳來消息,衛星信號源仍在移動。這意味著那個小偵探暫時沒有危險。只是不知道他有沒有找到實驗數據。得盡快趕過去接應才行。

他正想著,忽然瞥見前方有兩道人影。

夜色太濃,又下著蒙蒙細雨。整座島停電後,連遠處碼頭的應急燈都顯得微弱,光線被雨霧揉成一團,朦朦朧朧地散開。能見度極差,只能隱約看見輪廓。

和那些撐著傘打著手電往碼頭走的村民不同,那兩道人影走得很怪。

一道走得踉蹌,雙手放在身前,像是被什麽東西綁著。另一道則更加怪異。背上高高突起一大截,整個人看起來又高又壯,走路的姿勢也有些僵硬。

降谷零瞇起眼,不動聲色地壓了壓帽檐,踩著雨水,悄無聲息地向兩道人影靠近。

蘭顛了顛身後的人。

烏丸蓮耶並不壯,身高也和她差不多。比起某個公安,背起來輕松多了,起碼她還有餘力牽著丹妮拉。

廣播響起的時候,她正在神社裏發愁。

全島停電,四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雨霧從門窗縫隙裏滲進來,像有東西在外面游蕩。

她從小到大最怕這種氛圍。曾經看過的怪談故事全湧了上來,總覺得暗處會突然冒出什麽青面獠牙的東西。

聽到廣播說要聚集到碼頭,她第一反應便是零可能行動了。

她沒有猶豫。找出繩子,把丹妮拉綁好,另一頭攥在自己手裏。說起來也是風水輪流轉。之前丹妮拉也是這樣用鐵鏈拉著她,現在換過來了。

至於烏丸蓮耶,她怕他半路醒來,又補了一針。把人背起來的時候,她還特意回頭看了一眼,確認那張臉沒有突然睜開眼沖她笑,多少安心了些。

看來電影裏演的也不全對。

神社在島中部,下去的路又滑又黑,她一路上走得小心翼翼。

雨霧把什麽都罩住了。手機那點光亮照出去,只能看見一小團朦朦朧朧的白,再遠一點就被黑暗和霧氣吞掉了。蘭總覺得旁邊的樹影裏有什麽東西在動,每走幾步就要回頭看一眼。

丹妮拉以為她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跟上,每次回頭都配合地哼哼幾聲。

蘭偶爾也會開口跟她說幾句話。

倒不是擔心人跑了。主要是這種黑漆漆、霧蒙蒙、孤立無援的人魚海島,要是沒人說話真的會嚇死人的好嗎啊啊啊啊啊啊!

異響從身後傳來。

蘭僵住,腦子裏瞬間閃過百八十個恐怖電影畫面。

條件反射地轉身,擡腳踢出去!

“呀啊啊o(*≧д≦)o——!!!”

她閉著眼尖叫,結果踢了個空。背上的烏丸蓮耶被這股力道帶得甩出去,摔在地上,砸進一旁水坑裏。

“蘭?”

一道聲音從雨霧裏傳來。

很熟悉。帶著點無奈。

蘭的腿僵在半空中。

雨霧裏漸漸顯出一個人的輪廓。黑色兜帽,濕透的金發貼在額前,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在夜色裏顯得很淺,正看著她。

“……零?”

她眨眨眼睛,像是才反應過來一樣,慢慢收回招式。

“你、你怎麽才來啊!”

話一出口,蘭才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有點抖。

明明開槍的時候都不抖的。帶著兩個犯罪組織的人獨自走在夜路上也不抖的。怎麽現在看見他了,反而抖起來了?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麽,“我、我找到烏丸蓮耶了。還用麻醉針把他射暈了。”

蘭指指水坑裏一動不動的烏丸蓮耶,又拽了拽手裏牽著的繩子。

“遙控器在這裏。她說的,島上還有炸藥。還有很多實驗數據什麽的……”

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腦子好像還沒從剛才的驚嚇裏完全清醒過來,話從嘴裏冒出來,亂七八糟的,根本不成邏輯。

降谷零沒有說話。

他只是將人拉到身前,垂著眼,仔細檢查著她身上有沒有受傷。

蘭被他看得心裏發虛。

“對、對不起……”她小聲開口,“因為實在太擔心了……西斯說烏丸蓮耶一直在用烏鴉監視我們,我怕他是早就知道你的計劃,想故意引你上島,所以才……”

“我知道。”

把實驗基地位於海島的信息告訴她之後,降谷零就猜到她可能會找過來。她向來不甘心停留在原地,更不是會安安靜靜等待消息的人,把風見留下,也是因為這個。

他看著她低垂的腦袋,看著她手裏還緊緊攥著的繩子,看著她那只被雨水打濕的芙莎繪包。包裏露出一點黑色的輪廓。

槍。

他一眼就認出來了,是自己那個不中用的手下給的。

蘭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下意識把包往身後藏了藏。

“……風見先生給我的。”她小聲補充。

降谷零沒說話。

他驚訝於她的成長,也為她終於懂得顧全自己而感到欣慰。只是見她獨自一人出現在這裏,不免還是感到後怕。

蘭擡頭看他,見他還是不吭聲,忍不住拽了拽他的袖子。

“……你別怪風見先生,是我非要他給的。”

“嗯。”

降谷零低頭看了她一眼。

“回去讓他寫檢討。”

蘭:“……”

所以還是怪了啊。

但眼下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

降谷零將據說是烏丸蓮耶的那個男人背起來,兩人沿著濕滑的道路往碼頭方向走。蘭在途中把烏丸蓮耶在神社對她說的那些話,原原本本覆述了一遍。

降谷零聽著,沒有說話。

電影慶功宴上那批雇傭兵,如今想來,恐怕就是烏丸蓮耶的手筆。也難怪雇傭兵頭領會跟琴酒說他們受雇於組織。借星野社長的手把人招來,為的不過是讓他和琴酒正面沖突。烏丸蓮耶不在乎他是不是公安的人,也正因為不在乎,才敢這樣用他。

只是烏丸蓮耶沒想到,琴酒早就猜到了他的身份。一旦他也離開組織,就再沒人能牽制琴酒。所以烏丸蓮耶才會突然公布他是組織釘子的身份,同時對星野社長下了殺令。

畢竟比起一個外部邊緣成員,他這個內部核心成員顯然更好用。

碼頭到了。

黑田兵衛正站在雨裏指揮撤離。

島上居民眾多,老人小孩,青年婦女,全都擠在棧橋上亂作一團。沒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只知道有人突然讓他們離開這個生活了幾十年的家。於是有人吵,有人鬧,更多人只是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該去哪裏。

其實走與不走,並沒有什麽分別。

一艘潛艇,根本裝不下這麽多人。

降谷零將烏丸蓮耶交給前來交接的警員,卻在對方帶走丹妮拉時,忽然開口。

“等等。”

雨勢又大了起來。

他沒有急著說話,只是站在那裏,隔著雨幕盯著丹妮拉的眼睛。

“你們的撤離路線和匯合點在哪裏?”

烏丸蓮耶既然敢親自上島做誘餌,絕不可能不留後手。可他白天搜遍了整座島嶼,也沒找到任何可供他們的路徑。想來也是,若真這麽容易被他發現,那個謹慎了一輩子的老人,大概也不會踏足這裏了。

“我一直在想,墨西哥回來後,你去了哪裏?現在看來,烏丸蓮耶恐怕早就預料到貝爾摩德會倒戈,所以他需要一個退路。一個真正的,不被任何人發現的退路。”

雨水從丹妮拉發梢淌下,沿著臉頰流下來。分不清是雨還是別的什麽。

“他不可能真的放棄APTX4869。”降谷零頓了頓,“所以,他讓你提前準備了。”

丹妮拉依舊沈默。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他向前邁了半步,“你手裏攥著卡洛斯的銷售網絡。北美、東南亞,多少人指著這條線吃飯。沒人希望你死,所以你覺得自己有籌碼,有逃走的希望。”

轟————!!!

爆炸聲從遠處炸開,火光沖天而起,瞬間撕裂雨夜。碼頭上嘈雜的人群霎時噤聲,所有人都朝著那個方向望去。

蘭猛地回頭,臉色在一瞬間褪盡血色。

柯南還在島上!

她不受控制地朝那個方向邁出一步,可不過一瞬,又停住了。

降谷零沒有動。

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繼續看著丹妮拉。雨幕在兩人之間垂成一道簾,他眼神穿透那道簾,穩穩地落在丹妮拉臉上。

“可你現在在人魚島。”

他聲音平靜,“只要我把你留在這裏,明天,全世界所有的毒販只會收到一條‘卡洛斯女兒死於意外’的消息。沒人知道你死的時候說了什麽,也沒人會為了一個死人,跟整個日本過不去。”

丹妮拉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知道他會這麽做。降谷零或許會猶豫,但波本不會。

轟————!!!

第二聲爆炸。比剛才更近。火光將海面染成一片赤紅,熱浪隔著這麽遠的距離仍能感受到灼人的溫度。方才還死活不肯上潛艇的人,此刻終於慌了。哭喊聲、尖叫聲、踩踏聲,所有聲音混在一起,在雨夜裏撕成一片混亂。

蘭攥緊了手心。

指甲陷進肉裏,她卻渾然不覺。她強迫自己站在原地,沒有出聲,沒有催促,甚至沒有再看那片越來越近的火光。她只是看著降谷零的背影。

雨幕裏,那道背影站得筆直。既不被身後的哭喊聲動搖,也不被遠處的爆炸聲驚擾。

周圍的警員不知何時都已退開,在不遠處維持著秩序,卻沒有靠近那兩個人。那裏就像被一道無形的界限隔開,裏面是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戰場。

“你不說,無非是覺得還有時間。”

降谷零微微側過頭,橘紅色的光芒在他側臉上跳躍,明明滅滅,“可炸彈已經爆炸了,你還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麽嗎?”

丹妮拉臉色終於變了。

“你……”她張了張嘴,聲音發澀,“你們拿到資料了?你們帶走了APTX4869的資料?!”

降谷零沒有回答。

但丹妮拉已經明白了。

烏丸蓮耶。那個多疑了一輩子的老人,既想繼續研究APTX4869,又不想讓任何人拿到它。所以他給資料設置了防盜程序。一旦有人試圖強行將其帶走,程序就會啟動。

“不,不可能……!”她聲音陡然尖厲,“你們怎麽敢這麽做?!整座島都會被炸沈的!你們也會死!”

蘭臉色又白了幾分。

“所以你現在只剩兩個選擇。”

降谷零不為所動,“烏丸蓮耶是組織的最高領導人。人證,物證,所有證據齊全,不缺你一個。你要麽死在這裏。”

又一聲爆炸。這一次,腳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顫動。

“要麽告訴我撤離路線在哪,或者……”

他嘴角微勾,“交出那條銷售網絡。”

風浪越來越大,遠處又有新的爆炸騰起,一簇接著一簇,如同夏日慶典裏失控的焰火。

只是這場焰火,燒的是人命。

丹妮拉聽見自己腦子裏嗡嗡的響聲。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溫和的、無害的、甚至偶爾會露出幾分無辜的下垂眼。可此刻那張臉落在火光裏,卻比地獄裏爬出的惡鬼更讓人膽寒。

她終於明白了。

那條銷售網絡是她最大的倚仗。毒販想要,軍火商想要,各國政要明面上打擊暗地裏覬覦。只要她握著這條網絡,所有人都會想盡辦法得到它,而不是殺了她。這是她從那個生物學上的父親手裏繼承的護身符,也是她最堅固的鎧甲。

可降谷零不管這些。

他只覺得如果日本得不到,那麽所有人都別想得到。他不會把它留給任何人,更不會讓它繼續在這世上流毒。她手裏的籌碼,在他眼裏不過是一張待燒的廢紙。

丹妮拉猛地轉頭,看向蘭。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看向那裏。也許是因為那是唯一的缺口,也許是因為她見過太多這樣的女人。心軟,善良,會在最後關頭替別人求情。她們總是如此,總以為善良能融化一切。

爆炸聲越來越近了。火光映紅了整片天空,仿佛要將這座孤島從海面上徹底抹去。

蘭臉色蒼白,嘴唇張了張,又緊緊抿住。

她什麽都沒有說。

丹妮拉看著她,看著那雙紫色的眼睛。那雙眼睛裏什麽都有。恐懼,擔憂,甚至還有不忍。但唯獨沒有開口的意思。

她不會替他求情。

她只是站在那裏,站在那個男人身後,像一個真正的守護者。

丹妮拉忽然想笑。

她一直以為自己懂人心。毒梟的女兒,從小在生死邊緣打滾,什麽嘴臉沒見過?什麽把戲沒玩過?她以為自己早已看透了男女的那檔子事。

可這兩個呢?

一個不問,一個不答。

一個等,一個信。

這到底是戀人還是同伴?

丹妮拉閉了閉眼。

“……神社後山。”她聲音沙啞,“東北方向有一條廢棄的棧道。退潮時能走到另一邊的礁石區,那裏藏著快艇。”

降谷零沒有說話。

“至於銷售網絡的數據……”丹妮拉咬著牙,“給我電腦。”

降谷零看著她。

良久,招來一個警員。

“讓黑田警部把她單獨看管起來。另外,再給她一部能鏈接衛星信號的電腦。”

丹妮拉被拖著往前走,走了幾步,忽然回頭。爆炸的火光在她身後炸開,照亮她蒼白的臉。

“毛利蘭。”她喊了一聲。

蘭轉過頭。

丹妮拉說了什麽。但爆炸聲再次傳來,她沒聽清。而那個人,已經被警員帶走了。

蘭站在原地。

腳步聲靠近,降谷零走到她面前。

“走吧。”

他沒有問她有沒有話要說,沒有問她是不是想留在安全的地方。他只是伸出手,像之前約定好的那樣。

蘭低頭,看著那只手。

那只手骨節分明,虎口有薄薄的繭,是常年握槍的痕跡。此刻攤開在她面前,紋路清晰,什麽武器都沒有握。

只是等她握住。

蘭把手放進他掌心。他收攏手指,握緊。

“跟緊點。”

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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