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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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友情提示:本章劇情背景前提指南參考名柯tv拆分版241—243《人魚失蹤記》

通篇瞎扯柯學世界請勿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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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很好。

海面蕩起粼粼金,瞧得人眼花繚亂。毛利蘭站在甲板上,一手按住被風吹亂的發絲,另一只手舉著手機,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意料之中的,沒有接通。

她聽著手機裏傳來的提示,嘆了口氣,將手機收進芙莎繪包包,望著逐漸遠去的海岸線發呆。

城市的輪廓在視野裏一點點縮小。天空藍得不真實,海鷗追著船舷飛了一陣,最後也散了。這樣的天氣,本該讓人心情愉悅的。

可胸口那股說不清的不安,怎麽也壓不下去。

她不確定自己的猜想究竟對不對。

但若是不去確認,若就這樣坐在家裏,什麽都不做地幹等著,她實在做不到。果然還是做不到。

在妃法律事務所看到的那幾份舊新聞,還有西斯之前對她說的那些話……至少有一件事,她現在能夠確定了。

烏丸蓮耶,那個組織的最高統領,從很早很早以前,就在關註著他們。

小朔的平板電腦裏,留著那些用來對比的音頻檔案,還有大量關於組織的資料。而在那些資料當中,有個地點和妃法律事務所舊新聞裏的記載高度重疊,那就是人魚島。

組織的檔案裏顯示,他們前後派人去了那座島五次。最早的一次,算起來是四十多年前了。而那一次從島上回來後,就發生了黃昏別館事件。

蘭越是去想,就越覺得那座島上一定有著什麽。或者說,一定發生過什麽。

所以她去找了西斯,去確認這件事。

百年的記憶並不好找,那些年月像沈入海底的石子,撈起來都費時費力。但那段過往對西斯來說,卻是記憶猶新。

因為她正是在那裏,遇見了降谷正晃。

彼時西斯為了擺脫ICPO的監視,自己動手挖掉了那只被植入攝像頭的眼睛。她捂著血淋淋的臉跳進海裏,被海浪沖上一座無名小島。救她的是一個老婆婆。那個年代的人樸素,想象力也豐富,見西斯一頭金發,美得不似凡人,又是被海水沖上來的,便以為她是人魚。

那時日本政府正派人來開發這座島,降谷正晃就在那些人裏。

和島上淳樸的村民不同,他對西斯的來歷盤問得格外仔細。她是從哪裏來的?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身上的傷是怎麽回事?問到最後,幹脆親自將她日夜看管起來。

後來的事,蘭已經知道了。

老婆婆將這段經歷改編成人魚傳說,代代流傳。那座無名小島,從此便有了名字。

人魚島。

蘭聽完,沈默了很久。

昨晚降谷零對她說,烏丸蓮耶的實驗室在一座島嶼上。而從墨西哥回來時,她從貨輪跳海逃生,一路游到的正是人魚島。

她想聯系降谷零,但電話打不通,消息發出去也石沈大海。事實上,如果他們正在對實驗基地進行圍剿,聯系不上是很正常的事。可是“如果”這個詞太輕了。輕到不足以支撐她就這樣安心地待在東京,等著別人告訴她結果。

她不喜歡這樣。

從來都不喜歡。

所以她登上了前往人魚島的船。

……

船是在下午時分靠岸的。

人魚島的碼頭並不大,臺階上長著青苔,被海浪打得濕漉漉的。蘭踏上岸,第一件事就是從包裏掏出手機,果然,右上角的信號格空空蕩蕩。

攥緊手裏的包,她正要隨著人流往前走,身後傳來幾聲交談。

“咦?剛才還有信號的。”一個中年男人舉著手機,眉頭擰緊

旁邊有人搭腔:“我這也是,一格都沒有。”

船夫從駕駛艙探出頭,朝遠處的海天相接處望了望。那邊的雲層壓得很低,灰蒙蒙的,正在一種緩慢的速度吞噬著最後一片藍天。

“要起風了。”他嘀咕了一句,隨即揚聲對船上的人道,“各位,今天恐怕沒法返航了。得等明天再看天氣。”

船艙裏響起幾聲竊竊私語,很快又沈入海風裏。

自從那起案件的真相被公之於眾,人魚島的傳說便不攻自破。島上冷清了許多,來的人大多是村民外出采買歸來,或是偶爾幾個對舊案感興趣的零星游客。蘭坐的這艘船加上她,攏共也不到十個人。聽到船夫的話,大家嘟囔幾句,便各自散開了。

只有蘭站在原地,望著那片壓下來的雲層,心底的不安,越發濃郁起來。

她在碼頭邊站了一會兒,海風吹過來,刮得臉生疼。片刻後,她深吸一口氣,邁步朝島內走去。

日本島嶼眾多,風景也都大差不差。加之人魚島又太過偏遠,若不是靠著人魚傳說帶動島上經濟,只怕會更加無人問津。

蘭留意著周邊的房屋和行人,一切如常,沒看出什麽異樣。她不確定降谷零是否在這裏,但她打算先去之前舉辦慶典的神社看看。

君慧被警方帶走後,蘭一直關註著後續。

案子判得不算重。對君慧來說,或許已經是最好的結局。至少出來後,她不用再以瘦弱的身軀撐起整座島,可以只為自己而活。

神社不難找,再加上她之前便來過。門扉半掩,院子裏還晾著衣服。蘭沒想到這裏竟還住著人,正猶豫要不要敲門,一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就從屋裏走了出來。

男人身材清瘦,兩鬢花白,穿著件舊毛衣,面容寡淡,乍一看幾乎沒有任何記憶點。他手裏拎著個水桶,似是要去院裏接水,一擡頭,正看見站在門外的蘭。

“你是……”

“您好。”蘭連忙欠身,“我叫毛利蘭,突然來訪,實在抱歉。請問……這裏是島袋君慧小姐的家嗎?”

男人的表情變了變,隨即點點頭。

“是這裏。”他說,“我是君慧的父親。”

蘭眨了眨眼,還沒開口,君慧的父親倒是先笑了笑,只是笑意浮在表面,沒達眼底。

“是不是覺得奇怪?君慧應該對外說的是我已經死在海裏了吧?”

“啊,不是的…”蘭連忙擺手,“我只是——”

“沒關系的。”男人打斷她,語氣平淡,“島上那個什麽人魚的傳說,我從來就不信”。

他提著水桶走到院子裏。鉛灰色雲層覆蓋了整座島,他臉上掛著和善的笑,眉目卻在陰雲下顯出幾分看不真切的陰鷙。

“我老婆非得守著這個,扮演什麽長壽婆。”他自顧自說下去,“六年前我們因為這件事大吵了一架,我離開了人魚島,她則繼續扮演長壽婆,還對外宣稱我們夫婦都死在了海裏。後來……君慧出了事,我這個當父親的,總得回來看看。”

他說著,轉過頭看向蘭,目光裏帶著些探尋,“你是君慧的朋友?”

“唔,算是……認識。”蘭斟酌著用詞,“之前在島上見過一面。那件事後……我一直有些掛念,就想來看看。”

“這樣。”男人點點頭,沒再追問。

沈默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要進來坐坐嗎?雖然也沒什麽好看的。”

蘭本想婉拒,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想了想,微微欠身:“那就打擾了。”

屋裏收拾得很整潔,只是有些空蕩。客廳的矮桌上擺著一個茶杯和老式收音機,旁邊放著一份翻開的報紙,上面竟是關於降谷正晃叛國案不日將重新開庭的報道。

“茶可以嗎?”君慧的父親問。

“啊,不用麻煩了——”

“不麻煩。”他擺擺手,徑自去廚房燒水。

蘭跪坐在榻榻米上,目光從那份報紙上不動聲色地收回,將手裏的芙莎繪包攥緊了些。廚房裏傳來水壺燒水的聲響。她想了想,又取出手帕握在手心。

過了一會兒,君慧的父親端著兩杯茶出來,在蘭對面坐下。

“我沒想到還有人願意來這座島。”

他低頭看著茶杯裏浮動的茶葉,“被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蒙騙了這麽久,大概沒有人會接受吧。”

蘭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毛利小姐不喝茶嗎?”君慧的父親忽然問。

“啊…是。”

蘭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

見她喝了,君慧的父親才像放了心,繼續說下去:“我從不覺得依靠一個傳說就能帶動島上的經濟。光想著依靠人魚,卻不發展自身,一旦失去人魚的庇護,這座島……終將自取滅亡。”

蘭心中微動。她捧著茶杯,遲疑地開口:“您是……不喜歡這個傳說嗎?”

“不喜歡?”男人低低笑了一聲,“談不上喜歡或不喜歡。只是覺得,把希望寄托在虛幻的東西上,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可是對島上的村民來說,他們也是沒有辦法的吧。生活本來就很艱難了,如果連一點念想都沒有——”

“念想?”他打斷她,語帶諷刺,“毛利小姐真是心腸柔軟的人呢。”

蘭微微一怔。

“可你有沒有想過,有些念想,一開始或許是善意的。但時間久了,就會變成另一種東西。”

男人將目光落在遠處的海面上。海面也變得灰蒙蒙的,和天空連成一片,分不清界限在哪裏。

“為了維持那個念想,人們開始說謊,開始掩飾,開始對明明看到的事情視而不見,甚至保持沈默……到那個時候,究竟是人在利用傳說,還是傳說在支配人呢?”

他收回視線,看向蘭:“毛利小姐說,這樣的一群人,難道不是在自取滅亡嗎?”

蘭沒有回答。

穿堂風從院子吹進來,風裏有海的味道。天色愈發暗了,空氣又悶又重,沈甸甸地壓下來,像是要徹底壓垮這座孤島。

“那如果是一個人呢?”

良久,蘭擡起眼,目光清澈而認真。

“如果一個人也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某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上。比如,寄托在「永恒」上面……那個人,最後也會自取滅亡的嗎?”

男人微頓。

蘭看見他渾濁眼底似乎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很淡,卻令人無端感到一陣涼意,似乎有什麽沈在深水下的東西,忽然翻湧上來。

“也許吧。”他說。

沈默了一會兒,他又緩緩開口:“不過,有些人活得太久了,反而忘了代價是什麽。”

“所以我在想……”蘭微垂下眼,又擡起,對著他溫柔地笑了笑,“與其追求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不如好好珍惜眼前。時間雖然不會停下,但在有限的時間裏做自己認為無限的事,這樣就很好了。不是嗎?”

男人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年輕人總是這麽想的。”他移開視線,淡淡道。

蘭沒有反駁。她將茶杯輕輕放回桌上,站起身來。

“打擾您了,我得走了。謝謝您的茶。”

男人沒有挽留,只是看著她起身,看著她走向門口。然而就在她即將觸碰到門框時,腳步不知為何突然頓住了,接著身形微微一晃,整個人踉蹌了一下。

“毛利小姐其實說得很對。”

身後傳來他的聲音,依舊是那副平淡的語調,但有什麽不一樣了。

蘭艱難地回過頭。男人慢吞吞起身,寡淡無害的臉上終於多了些有記憶點的神情。

“但每個人對於「無限」的定義都不同。”

他朝她走過去,緩而慢,“對我來說,獲得無限的生命,就是我有限活著的意義。至於代價——”

他停在蘭面前,垂眼看著她試圖掙紮站穩,卻終究只能靠著門框勉強支撐的身軀。眼底的笑意浮起來,又冷又沈。

“不過是通往永恒的路上,一顆微不足道的石子罷了。

“……緊急……全島……信號中斷……建議……”

桌上老式收音機裏,斷斷續續傳出沙啞的播報聲。那聲音在電流雜音中掙紮了幾下,很快被吞沒,只剩下滋啦滋啦的白噪音。

“我原本還在想,要用什麽法子,才能不引人註目地把毛利小姐從東京請過來。”

男人微俯下身,眼底的渾濁越發明顯,如同海底沙石,辯不明。

“沒想到,毛利小姐反而自己送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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