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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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西斯的人生有三大樂趣。
玩，到處玩，以及帶著監視她的人一起到處玩。
作為一個活體樣本，她可以擁有一定範圍的自由，但不能產生自主的思想。一個實驗品一旦開始思考，就意味著脫離控制，而脫離控制的樣本只有一個結局。
所以哪怕是為降谷正晃翻案這種事，也絕不能由她親自去做。
西斯來過日本幾次，卻是第一次完整地了解這裏。白天在城裏閑逛，吃些當地的特色美食，看看四月盛開的櫻花，晚上再回到臨時住所。
她知道有人始終通過她的眼睛觀察這一切。今天吃了什麽，見了誰，每個細節都會被記錄。
這樣的日子，她已經過了一百年。
東京是座迷人的城市。它足夠龐大、覆雜，能同時容納下她的愛情、血脈、交易，以及她被觀測的人生。
她在這裏遇見了降谷正晃。那個男人看向她的眼神裏沒有研究者的貪婪，也沒有監視者的審視，他只是在看她，通過那雙泛著灰調的眼睛，純粹地看著她。對她而言，那比任何景色都珍貴。
她還在這裏生下了那個孩子。在ICPO和烏丸蓮耶的雙重夾縫中，那段短暫的母體時光，是她漫長生命裏少數幾段稱得上活著的歲月。
她也在這裏找到了合作者。對方需要她身上永生的數據，她則需要借助對方的技術，偶爾從那雙註視著她的“眼睛”裏偷來片刻獨處。
至於維持永生？
那是他們所希望的，並不是她。
“這次的樣本在老地方。”
西斯雙手搭在欄桿上，繃帶沿著纖細的手腕向上延伸，隱沒在睡袍袖口。下方是連綿的燈火，身邊只有一只烏鴉立在欄桿上，聞聲歪了歪頭。
她不在乎回應。反正總有人在聽，在看。這些年一直如此。被烏丸蓮耶看著，被ICPO看著。他們在她的一只眼睛裏植入了攝像頭，烏丸蓮耶的技術團隊偶爾能攔截並轉接信號，這給了她喘息空間。
要在這種監控下留下血脈並不容易。她曾為了擺脫監視挖出自己的眼睛，也就是在那時，遇見了降谷正晃。
門鈴響了。
她回頭看向玄關，又將目光落回烏鴉。烏鴉動了動，漆黑的眼珠裏閃過一點機械紅光，隨即振翅消失在夜色裏。
門外站著毛利蘭。
西斯有些意外。
按她那個兒子對女孩的在意程度，本不該讓她在這關鍵階段深夜獨自外出才對。
“抱歉這麽冒昧地前來拜訪。”
毛利蘭彎腰鞠躬道：“請問我可以進去嗎？”
“當然。”
西斯將人請進屋，這才註意到她並不是空手而來。她一手領著芙莎繪的手提包，另一只手提著精致的禮盒，背上還背著一個黑色的小書包。
西斯認出了那個書包。
是朔的。
“路上正好經過一家甜品店。”
毛利蘭將包裝盒放在茶幾上，裏面是兩塊巴掌大的蛋糕，表面點綴著鮮紅的草莓。
“哎呀~蘭醬真貼心。”
西斯拿起小勺，整個人陷進沙發裏，長腿蜷縮。即便在安室透的公寓裏，這沙發對她來說也顯得過於局促了。
她挖了一勺蛋糕送入口中，滿足地瞇起眼睛：“你怎麽知道我喜歡甜食？”
蘭抿唇笑了笑：“安室先生提起過，說您每次去波洛，咖啡裏總要放很多方糖。”
“連這種小事都註意到了，那孩子也沒有一直無視我嘛~”
“安室先生他……其實很在意您的。”
“我現在知道了。”
西斯笑瞇瞇地又送了一勺蛋糕，“蘭醬呢？這麽晚還來找我，總不是專門來告訴我這件事的吧？”
毛利蘭沈默了一會。
“我確實有問題想要問您。”她擡起眼睛，“之前在墨西哥的時候，您是不是對我做過什麽？我後腰上那顆紅色的痣……是您留下的嗎？”
“是啊。”
西斯回答得很幹脆，手上動作沒停，繼續挖著蛋糕送進嘴裏，“你不會現在才註意到吧？”
給蘭註射的並不是普通藥物，而是西斯從自身組織液中提取的活性物質。提前將這份樣本註入蘭體內，一是為了緩沖後續實驗藥物可能造成的傷害，二是為了讓她的身體在短時間內獲得足以自保的強化能力。
西斯需要利用組織制造的混亂期短暫脫離ICPO的監控，去完成她必須做的事。除了那些名下不宜公開的資產，自然還有早年收集到能證明降谷正晃清白的證據。
為此，她不得不將蘭送至組織眼前，以換取行動空間。
“這種物質本身不會對你造成永久傷害。”
西斯放下勺子，強行將視線從毛利蘭面前一口未動的小蛋糕移到她臉上。
“它更像一層臨時性的緩沖塗層，幫助你身體更好地承受藥物沖擊，並激發短期的代償性強化。不過終究是外來之物……”
她頓了頓，繼續說：“如果後續沒有持續的藥物介入，那些活性物質會隨著你的新陳代謝逐漸被分解。和江戶川柯南以及貝爾摩德他們因APTX4869產生的逆向分化不同，這種強化是暫時的，不會永久改寫你的基因。”
蘭點了點頭。
這個答案與她的預感基本吻合。
回到日本後她確實感覺到身體機能、愈合速度乃至五感敏銳度都有所提升，但這種變化並不明顯，也不穩定，時強時弱。
“那您知道組織為什麽會選中我嗎？”
“具體的我不太清楚。”
西斯偏了偏頭，似在回憶。
“不過去年年初的時候烏丸蓮耶就向我提起你了。當時你似乎受傷進了醫院，但出院得很快。”她聳了聳肩，“他覺得你本身具有強大的修覆能力，非常值得研究。”
毛利蘭：“……”
她大概知道西斯說的是什麽時候了。
星光號游輪。
當時她胸口中了兩槍，從甲板墜入海裏。雖然恢覆速度在旁人看來快得驚人，但蘭一直認為那還在醫學可以解釋的範疇之內。
年輕人的頑強生命力，加上一點運氣。
而剛好，她的運氣一向不錯，兩槍都沒有打中要害。
兩個疑問都有了答案，這趟也不算白來。註意到西斯的視線幾次落在自己那份蛋糕上，蘭便笑著將碟子輕推過去。
“您不嫌棄的話，請用這份吧。”
“蘭醬不吃嗎？”
“最近有拍攝工作，需要管理身材呢。”蘭解釋。
事實上，蛋糕的甜度確實超出了她的承受範圍。即便喜愛甜食，這種粗暴的糖分堆砌也讓她卻步。她甚至不太明白，安室先生為什麽會特意囑咐她來這家店購買。
“那我就不客氣啦~”
西斯欣然接受。
見蘭從黑色書包裏取出換洗衣物和薄毛毯，儼然一副要在此過夜的架勢，西斯忍不住問道：“蘭醬今晚要住在這裏？”
“可以嗎？”
“我當然沒問題。不過他同意嗎？”
蘭自然明白“他”指的是誰。她抿了抿唇，低聲道：“我們剛吵了一架。”
“哦？”
“他利用柯南來定位組織的核心制藥基地……我沒辦法接受。”
“這倒確實像他的作風。”西斯點點頭，又略帶不解，“但怎麽也不該讓你這麽晚一個人出來。那是你的公寓吧？要離開也該是他離開才對。”
蘭低下頭，面上掠過窘迫：“……我把他打暈了，自己跑出來的。”
“蘭醬真厲害！”西斯讚嘆，“居然能偷襲成功。”
蘭聞言頭垂得更低，連耳尖都泛起了淡淡的紅。
普通的偷襲當然沒那麽容易得手。她不過是趁他分神之際，用了些不太光彩的手段。只是沒想到他倒下來的時候會那麽沈，費了好大力氣才從身下挪出來。
毛利蘭這一住，便住到了開學。
期間安室透來過一次，被西斯毫不客氣地擋了回去。大學報到那天，和葉特地來了趟東京，與蘭告別。
“和葉……你真的決定好了嗎？”蘭問。
和葉用力點點頭：“申請已經遞上去了。我後天就要出發了。”
蘭沒想到，在服部告白後，和葉依然選擇了去美國做交換生。
“這麽說，你沒有答應服部的告白？”
“答應了。”和葉說：“在那之後，他也把工藤新一的事原原本本告訴我了。小蘭……真的非常抱歉。”
這突如其來的道歉讓蘭怔了怔。
“如果我早點發現就好了……或者早點告訴你也好。平次那時候總是跟柯南打電話，我也好幾次聽到他喊對方工藤，卻一直沒有往那方面想。如果……如果我能再早一點察覺，早一點告訴你，你也不會……”
“別傻了，和葉。”
蘭忍不住笑了，“這件事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啊，用不著你來道歉。倒是你，我沒想到你明明和服部在一起了，還是選擇離開。你不擔心紅葉小姐嗎？”
和葉搖搖頭：“因為……我突然想明白了。我和平次之間的問題，根本與紅葉無關。”
她垂下眼，“我和平次從小一起長大，從來沒有分開過。我真的很喜歡他，可是……我也想去試著過一過屬於自己的生活。之前總是下不了決心，直到看到小蘭你，才終於想通了。或許我和平次，也需要先分開一陣子看看。反正也就一年而已。這一年裏……如果平次或者我真的變了，那也許我們的感情本來就不深吧。小蘭不是也說過嗎？真正相愛的兩個人，是不會因為時間和距離而分開的。”
蘭楞了楞，隨即溫柔地笑了。
“無論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你。”
“不說這個了。”
將心裏話都傾吐出來後，和葉也輕松了些，“我聽平次說，把柯……工藤新一帶走的那個人，叫矢上徹？你們找到他了嗎？”
蘭搖了搖頭。
原本依靠天網的人臉識別系統，是可以快速鎖定那人的。即便對方易了容，也能捕捉到某些特征。可天網系統已經被摧毀了。
從那艘貨輪逃出來後，她就告知了安室透組織會對天網下手的事。但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如今琴酒被捕，朗姆也在日本警方的掌控之中。唯獨烏丸蓮耶，帶著柯南，消失得無影無蹤。
想到這裏，蘭在擔憂之餘也不禁思索。
和西斯住在一起的這些天，她並非毫無動作。
她帶出了安室朔的平板電腦。
以那孩子的頭腦，以及曾經在組織裏的地位，或許對烏丸蓮耶那個神秘的實驗基地會留下什麽線索。
最初她試過幾次平板的密碼，都不對。西斯每天早出晚歸，對小朔以及實驗基地的事一問三不知。無奈之下，蘭只好找園子幫忙，兩人嘗試了各種可能的數字組合，幾乎要放棄，準備請技術人員強行破解時，園子隨手輸了一串數字，竟意外打開了。
蘭一問才知道，園子輸入的是《終章與序曲》電影殺青那天的日期。也是安室朔第一次以真面目與她相見的日子。
起初她在平板裏並沒有找到什麽有用的線索，反而先發現了幾段視頻。
根據內容、時間和地點判斷，拍攝的是她被波本帶到墨西哥的那段日子。畫面全是那間公寓臥室的固定視角，她只稍一思索，便明白了這些視頻的來源。
園子當時也在旁邊。
蘭自知瞞不住，只好將那段經歷簡要告訴了園子。園子聽完，當場就拿起手機撥通了電話，劈頭蓋臉把人罵了一頓，末了還宣布他被解雇了。等對方再打來電話找蘭時，園子又搶過手機，拉黑、刪除，一氣呵成。
蘭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卻也心裏一暖。
園子對那個披著羊皮的黑皮狼一肚子火，這些天便想盡辦法阻撓對方和蘭見面，倒也讓她清凈不少。
手機屏幕在這時亮了起來。
蘭低頭一看，是風見裕也發來的一段視頻，下面還有一句話：
「蘭小姐，這人是你嗎？」
蘭點開視頻。
畫面背景是一家居酒屋，燈光昏黃暧昧。安室透背對著鏡頭坐在卡座裏，身前酒瓶已經空了大半。然後她看見“自己”穿著一件駝色牛角扣大衣，深灰百褶短裙搭配一雙黑色過膝襪，緊貼著安室透坐下。
蘭怔住，又湊近屏幕仔細觀察。
畫面中的“自己”微微側身，露出完整側臉，她這才反應過來這人竟是小泉奈緒。
小泉奈緒本就和她有七分相似，加上這一身裝扮，在居酒屋昏暗的光線下，乍一看簡直能以假亂真。
風見緊接著又發來一段文字和視頻。
「降谷先生好像把對方當成您了＼(`Δ’)／」
第二段視頻拍得更近。
安室透的頭微微靠在小泉奈緒肩上，雙眼半闔，金發垂落遮住半邊眉眼。
他似乎喝得不少，起身時動作明顯遲緩，撐在桌沿的手微微發顫，整個人帶著一種毫無防備的松懈。小泉奈緒則輕輕扶著他的手臂，低頭在他耳邊說了什麽，姿態親昵得令人皺眉。
蘭盯著屏幕，忽地冷笑一聲。
裝得還挺像。
小泉奈緒作為安室透的“場外助手”，風見這個做下屬的怎麽可能不知道？
更何況那個男人是那種會在公共場所，醉到需要人攙扶的人嗎？
演給誰看呢。
她按熄屏幕，將手機反扣在桌上。
眼不見為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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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活體樣本，她可以擁有一定範圍的自由，但不能產生自主的思想。一個實驗品一旦開始思考，就意味著脫離控制，而脫離控制的樣本只有一個結局。
所以哪怕是為降谷正晃翻案這種事，也絕不能由她親自去做。
西斯來過日本幾次，卻是第一次完整地了解這裏。白天在城裏閑逛，吃些當地的特色美食，看看四月盛開的櫻花，晚上再回到臨時住所。
她知道有人始終通過她的眼睛觀察這一切。今天吃了什麽，見了誰，每個細節都會被記錄。
這樣的日子，她已經過了一百年。
東京是座迷人的城市。它足夠龐大、覆雜，能同時容納下她的愛情、血脈、交易，以及她被觀測的人生。
她在這裏遇見了降谷正晃。那個男人看向她的眼神裏沒有研究者的貪婪，也沒有監視者的審視，他只是在看她，通過那雙泛著灰調的眼睛，純粹地看著她。對她而言，那比任何景色都珍貴。
她還在這裏生下了那個孩子。在ICPO和烏丸蓮耶的雙重夾縫中，那段短暫的母體時光，是她漫長生命裏少數幾段稱得上活著的歲月。
她也在這裏找到了合作者。對方需要她身上永生的數據，她則需要借助對方的技術，偶爾從那雙註視著她的“眼睛”裏偷來片刻獨處。
至於維持永生？
那是他們所希望的，並不是她。
“這次的樣本在老地方。”
西斯雙手搭在欄桿上，繃帶沿著纖細的手腕向上延伸，隱沒在睡袍袖口。下方是連綿的燈火，身邊只有一只烏鴉立在欄桿上，聞聲歪了歪頭。
她不在乎回應。反正總有人在聽，在看。這些年一直如此。被烏丸蓮耶看著，被ICPO看著。他們在她的一只眼睛裏植入了攝像頭，烏丸蓮耶的技術團隊偶爾能攔截並轉接信號，這給了她喘息空間。
要在這種監控下留下血脈並不容易。她曾為了擺脫監視挖出自己的眼睛，也就是在那時，遇見了降谷正晃。
門鈴響了。
她回頭看向玄關，又將目光落回烏鴉。烏鴉動了動，漆黑的眼珠裏閃過一點機械紅光，隨即振翅消失在夜色裏。
門外站著毛利蘭。
西斯有些意外。
按她那個兒子對女孩的在意程度，本不該讓她在這關鍵階段深夜獨自外出才對。
“抱歉這麽冒昧地前來拜訪。”
毛利蘭彎腰鞠躬道：“請問我可以進去嗎？”
“當然。”
西斯將人請進屋，這才註意到她並不是空手而來。她一手領著芙莎繪的手提包，另一只手提著精致的禮盒，背上還背著一個黑色的小書包。
西斯認出了那個書包。
是朔的。
“路上正好經過一家甜品店。”
毛利蘭將包裝盒放在茶幾上，裏面是兩塊巴掌大的蛋糕，表面點綴著鮮紅的草莓。
“哎呀~蘭醬真貼心。”
西斯拿起小勺，整個人陷進沙發裏，長腿蜷縮。即便在安室透的公寓裏，這沙發對她來說也顯得過於局促了。
她挖了一勺蛋糕送入口中，滿足地瞇起眼睛：“你怎麽知道我喜歡甜食？”
蘭抿唇笑了笑：“安室先生提起過，說您每次去波洛，咖啡裏總要放很多方糖。”
“連這種小事都註意到了，那孩子也沒有一直無視我嘛~”
“安室先生他……其實很在意您的。”
“我現在知道了。”
西斯笑瞇瞇地又送了一勺蛋糕，“蘭醬呢？這麽晚還來找我，總不是專門來告訴我這件事的吧？”
毛利蘭沈默了一會。
“我確實有問題想要問您。”她擡起眼睛，“之前在墨西哥的時候，您是不是對我做過什麽？我後腰上那顆紅色的痣……是您留下的嗎？”
“是啊。”
西斯回答得很幹脆，手上動作沒停，繼續挖著蛋糕送進嘴裏，“你不會現在才註意到吧？”
給蘭註射的並不是普通藥物，而是西斯從自身組織液中提取的活性物質。提前將這份樣本註入蘭體內，一是為了緩沖後續實驗藥物可能造成的傷害，二是為了讓她的身體在短時間內獲得足以自保的強化能力。
西斯需要利用組織制造的混亂期短暫脫離ICPO的監控，去完成她必須做的事。除了那些名下不宜公開的資產，自然還有早年收集到能證明降谷正晃清白的證據。
為此，她不得不將蘭送至組織眼前，以換取行動空間。
“這種物質本身不會對你造成永久傷害。”
西斯放下勺子，強行將視線從毛利蘭面前一口未動的小蛋糕移到她臉上。
“它更像一層臨時性的緩沖塗層，幫助你身體更好地承受藥物沖擊，並激發短期的代償性強化。不過終究是外來之物……”
她頓了頓，繼續說：“如果後續沒有持續的藥物介入，那些活性物質會隨著你的新陳代謝逐漸被分解。和江戶川柯南以及貝爾摩德他們因APTX4869產生的逆向分化不同，這種強化是暫時的，不會永久改寫你的基因。”
蘭點了點頭。
這個答案與她的預感基本吻合。
回到日本後她確實感覺到身體機能、愈合速度乃至五感敏銳度都有所提升，但這種變化並不明顯，也不穩定，時強時弱。
“那您知道組織為什麽會選中我嗎？”
“具體的我不太清楚。”
西斯偏了偏頭，似在回憶。
“不過去年年初的時候烏丸蓮耶就向我提起你了。當時你似乎受傷進了醫院，但出院得很快。”她聳了聳肩，“他覺得你本身具有強大的修覆能力，非常值得研究。”
毛利蘭：“……”
她大概知道西斯說的是什麽時候了。
星光號游輪。
當時她胸口中了兩槍，從甲板墜入海裏。雖然恢覆速度在旁人看來快得驚人，但蘭一直認為那還在醫學可以解釋的範疇之內。
年輕人的頑強生命力，加上一點運氣。
而剛好，她的運氣一向不錯，兩槍都沒有打中要害。
兩個疑問都有了答案，這趟也不算白來。註意到西斯的視線幾次落在自己那份蛋糕上，蘭便笑著將碟子輕推過去。
“您不嫌棄的話，請用這份吧。”
“蘭醬不吃嗎？”
“最近有拍攝工作，需要管理身材呢。”蘭解釋。
事實上，蛋糕的甜度確實超出了她的承受範圍。即便喜愛甜食，這種粗暴的糖分堆砌也讓她卻步。她甚至不太明白，安室先生為什麽會特意囑咐她來這家店購買。
“那我就不客氣啦~”
西斯欣然接受。
見蘭從黑色書包裏取出換洗衣物和薄毛毯，儼然一副要在此過夜的架勢，西斯忍不住問道：“蘭醬今晚要住在這裏？”
“可以嗎？”
“我當然沒問題。不過他同意嗎？”
蘭自然明白“他”指的是誰。她抿了抿唇，低聲道：“我們剛吵了一架。”
“哦？”
“他利用柯南來定位組織的核心制藥基地……我沒辦法接受。”
“這倒確實像他的作風。”西斯點點頭，又略帶不解，“但怎麽也不該讓你這麽晚一個人出來。那是你的公寓吧？要離開也該是他離開才對。”
蘭低下頭，面上掠過窘迫：“……我把他打暈了，自己跑出來的。”
“蘭醬真厲害！”西斯讚嘆，“居然能偷襲成功。”
蘭聞言頭垂得更低，連耳尖都泛起了淡淡的紅。
普通的偷襲當然沒那麽容易得手。她不過是趁他分神之際，用了些不太光彩的手段。只是沒想到他倒下來的時候會那麽沈，費了好大力氣才從身下挪出來。
毛利蘭這一住，便住到了開學。
期間安室透來過一次，被西斯毫不客氣地擋了回去。大學報到那天，和葉特地來了趟東京，與蘭告別。
“和葉……你真的決定好了嗎？”蘭問。
和葉用力點點頭：“申請已經遞上去了。我後天就要出發了。”
蘭沒想到，在服部告白後，和葉依然選擇了去美國做交換生。
“這麽說，你沒有答應服部的告白？”
“答應了。”和葉說：“在那之後，他也把工藤新一的事原原本本告訴我了。小蘭……真的非常抱歉。”
這突如其來的道歉讓蘭怔了怔。
“如果我早點發現就好了……或者早點告訴你也好。平次那時候總是跟柯南打電話，我也好幾次聽到他喊對方工藤，卻一直沒有往那方面想。如果……如果我能再早一點察覺，早一點告訴你，你也不會……”
“別傻了，和葉。”
蘭忍不住笑了，“這件事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啊，用不著你來道歉。倒是你，我沒想到你明明和服部在一起了，還是選擇離開。你不擔心紅葉小姐嗎？”
和葉搖搖頭：“因為……我突然想明白了。我和平次之間的問題，根本與紅葉無關。”
她垂下眼，“我和平次從小一起長大，從來沒有分開過。我真的很喜歡他，可是……我也想去試著過一過屬於自己的生活。之前總是下不了決心，直到看到小蘭你，才終於想通了。或許我和平次，也需要先分開一陣子看看。反正也就一年而已。這一年裏……如果平次或者我真的變了，那也許我們的感情本來就不深吧。小蘭不是也說過嗎？真正相愛的兩個人，是不會因為時間和距離而分開的。”
蘭楞了楞，隨即溫柔地笑了。
“無論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你。”
“不說這個了。”
將心裏話都傾吐出來後，和葉也輕松了些，“我聽平次說，把柯……工藤新一帶走的那個人，叫矢上徹？你們找到他了嗎？”
蘭搖了搖頭。
原本依靠天網的人臉識別系統，是可以快速鎖定那人的。即便對方易了容，也能捕捉到某些特征。可天網系統已經被摧毀了。
從那艘貨輪逃出來後，她就告知了安室透組織會對天網下手的事。但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如今琴酒被捕，朗姆也在日本警方的掌控之中。唯獨烏丸蓮耶，帶著柯南，消失得無影無蹤。
想到這裏，蘭在擔憂之餘也不禁思索。
和西斯住在一起的這些天，她並非毫無動作。
她帶出了安室朔的平板電腦。
以那孩子的頭腦，以及曾經在組織裏的地位，或許對烏丸蓮耶那個神秘的實驗基地會留下什麽線索。
最初她試過幾次平板的密碼，都不對。西斯每天早出晚歸，對小朔以及實驗基地的事一問三不知。無奈之下，蘭只好找園子幫忙，兩人嘗試了各種可能的數字組合，幾乎要放棄，準備請技術人員強行破解時，園子隨手輸了一串數字，竟意外打開了。
蘭一問才知道，園子輸入的是《終章與序曲》電影殺青那天的日期。也是安室朔第一次以真面目與她相見的日子。
起初她在平板裏並沒有找到什麽有用的線索，反而先發現了幾段視頻。
根據內容、時間和地點判斷，拍攝的是她被波本帶到墨西哥的那段日子。畫面全是那間公寓臥室的固定視角，她只稍一思索，便明白了這些視頻的來源。
園子當時也在旁邊。
蘭自知瞞不住，只好將那段經歷簡要告訴了園子。園子聽完，當場就拿起手機撥通了電話，劈頭蓋臉把人罵了一頓，末了還宣布他被解雇了。等對方再打來電話找蘭時，園子又搶過手機，拉黑、刪除，一氣呵成。
蘭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卻也心裏一暖。
園子對那個披著羊皮的黑皮狼一肚子火，這些天便想盡辦法阻撓對方和蘭見面，倒也讓她清凈不少。
手機屏幕在這時亮了起來。
蘭低頭一看，是風見裕也發來的一段視頻，下面還有一句話：
「蘭小姐，這人是你嗎？」
蘭點開視頻。
畫面背景是一家居酒屋，燈光昏黃暧昧。安室透背對著鏡頭坐在卡座裏，身前酒瓶已經空了大半。然後她看見“自己”穿著一件駝色牛角扣大衣，深灰百褶短裙搭配一雙黑色過膝襪，緊貼著安室透坐下。
蘭怔住，又湊近屏幕仔細觀察。
畫面中的“自己”微微側身，露出完整側臉，她這才反應過來這人竟是小泉奈緒。
小泉奈緒本就和她有七分相似，加上這一身裝扮，在居酒屋昏暗的光線下，乍一看簡直能以假亂真。
風見緊接著又發來一段文字和視頻。
「降谷先生好像把對方當成您了＼(`Δ’)／」
第二段視頻拍得更近。
安室透的頭微微靠在小泉奈緒肩上，雙眼半闔，金發垂落遮住半邊眉眼。
他似乎喝得不少，起身時動作明顯遲緩，撐在桌沿的手微微發顫，整個人帶著一種毫無防備的松懈。小泉奈緒則輕輕扶著他的手臂，低頭在他耳邊說了什麽，姿態親昵得令人皺眉。
蘭盯著屏幕，忽地冷笑一聲。
裝得還挺像。
小泉奈緒作為安室透的“場外助手”，風見這個做下屬的怎麽可能不知道？
更何況那個男人是那種會在公共場所，醉到需要人攙扶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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