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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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轟——！
悶響至別墅後方傳來，在降谷零與賓加踏入客廳，以及伊藤小姐顫抖的認罪中悍然炸開。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玻璃碎裂聲便已響起，緊接著兩發子彈接踵而至。
“趴下！”
“蘭——！”
降谷零的厲喝與柯南的呼喊重疊。前者一把將賓加摁向地面，子彈擦著兩人頭頂掠過；後者則飛身撲向毛利蘭，替她擋開飛濺的玻璃。
一瞬間，驚叫與碎片墜地聲混作一團，客廳光線驟暗。柯南借翻滾之勢躲到沙發後，飛快啟動眼鏡上的紅外成像功能。
轟！！！
別墅後方再度傳來爆炸聲。
這次的巨響比先前更近、更沈，震得整個別墅都猛地一晃。
柯南立刻意識到什麽，在確保蘭無虞的下一秒，便將她焦急的呼喊留在身後。他矮身潛至窗邊，借著窗外高懸的月色向外窺去。
只見遠處那座本應巍然矗立的雪山，在接連兩次的轟炸中被震開一道裂口。
起初還是緩慢的滑落，但速度很快暴漲，成噸的積雪沿著陡坡向下傾洩。白色巨浪裹著夜色朝別墅方向湧來，以那崩塌的速度和體量，只怕不出幾分鐘就會將這座別墅徹底吞沒。
“所有人！立刻離開別墅！！”
柯南轉身嘶吼：
“雪崩了！！！”
雪崩。
這個詞對在場所有人來說都並不陌生。
沒有人質疑他的話，誰都知道那兩聲巨響在暴風雪後的山谷中會制造出什麽。有人不光想滅口，還想將這裏的一切全埋進雪山之下。
好在暴風雪已停，撤離的過程在最初的混亂後勉強算得上有序。一群人跌跌撞撞沖出別墅，分頭奔向停在外面的車輛。
園子被蘭拉著坐進馬自達後座，然而車門剛關上又被蘭再度推開。
“小蘭！”園子驚叫著想要拉住她，“你做什麽？！”
“小朔還在裏面！”蘭說著便要踏出車外。
咻！
子彈擦著車門呼嘯而過，金屬邊緣登時被刮出一道猙痕。蘭下意識轉頭，這才發現遠處山道上，一輛黑色的皮卡正以驚人的速度向他們逼近。
“別管那小鬼了！”
坐在副駕駛的賓加也看到了那輛皮卡，忍不住朝蘭怒吼：“那小鬼現在只是一具屍體！但我要是也死在這裏，你們就永遠別想拿到名單！”
他話音剛落，第二發子彈再次來襲，這次直接擦過蘭耳際擊碎了馬自達的後視鏡。
轟鳴聲越來越近，雪崩掀起的白色巨浪已近在眼前，以摧枯拉朽之勢吞噬沿途的一切，連帶大地都跟著顫抖。
後有追兵，前有絕路，每一秒都切割著蘭的神經，容不得她再猶豫。
車門閉合，降谷零掃過後視鏡中逼近的雪墻和追車，將油門踩到底，輪胎瞬間將積雪碾成了紛揚的雪霧。
“餵！工——柯南！”
另一輛車卻在此時傳來服部平次變了調的驚呼。
蘭猛地扭頭，透過車窗看見柯南竟從矢上徹的車上躍下。小小的身影沒有絲毫停頓，甚至在落地時借力前沖，頭也不回地朝著那座即將被吞噬的別墅狂奔！
“柯南！！你要去哪裏？！回來！！！”
蘭的呼喊被淹沒在雪崩震耳欲聾的轟鳴和引擎的嘶吼中。
劇組的車輛早已倉惶駛離，馬自達也在降谷零的操控下疾馳而出，將別墅遠遠拋在身後。但蘭的視線卻死死鎖定在那道越來越小的身影上。
一個是義無反顧沖回絕地的柯南，另一個是越來越近連接天地的白色死亡之墻。就在雪崩形成的雪浪前鋒即將吞沒別墅主體的最後一瞬，二樓窗戶轟然碎裂——
一道踩著滑板的嬌小身影從窗口飛躍而出！
濃黑夜色與勢不可擋的雪墻下，就見柯南背後用那條鮮紅圍巾將安室朔牢牢縛在身上。圍巾在風中烈烈翻飛，那抹灼目的紅就這樣在鋪天蓋地的純白裏，燒進了所有人視線。
柯南沒有試圖對抗，而是順著自然的力量切入。滑板在傾瀉的雪坡上尋到一個近乎不可能的平衡點，他壓低重心，憑借對地勢與雪崩流向的驚人判斷，竟然借著雪浪下沖的磅礴勢頭，緊貼著崩塌邊緣疾掠而下！
“抓緊！”
降谷零猛打方向盤，車身急轉，馬自達在雪地上劃出一個驚險的漂移，顯然是想去接應對方。然而後方皮卡卻緊咬不放，車窗搖下，槍口從翻湧的雪霧中探出，直指他們方向。
千鈞一發之際，另一輛車卻從側方猛地切入。
“你們先走！”
矢上徹說完也不等回應，以極快的速度換擋、轟油。兩輛車在逼仄的山道上險險擦身，帶起的雪浪撲向皮卡的前擋風玻璃，皮卡駕駛員本能地急剎轉向。
果然，它沒有去追矢上徹，而是繼續咬住馬自達，目標明確。
“柯南！”
矢上徹的車已切至柯南下沖軌跡的正前方。服部推開後車門，將大半個身子探出車外。
“手給我！”
滑板上的柯南看準時機，在滑板即將力竭墜落的剎那，奮力一躍！
兩只手在空中牢牢抓住。
服部悶哼一聲，手臂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將柯南連同他背後安室朔的重量一起，狠狠拽進車廂！
車門砰然關上的同時，矢上徹也將油門踩到底，車輛向前猛沖，險險避開了最後一波席卷而下的雪浪餘威。
眼見柯南等人終於脫離險境，蘭一直屏住的那口氣才剛松開——
砰！砰！砰！
接連三聲槍響如同跗骨之蛆，子彈擦過馬自達車身，火星在金屬表面迸濺四散。
降谷零左手控穩方向盤，右手探向暗格，摸出槍反手向後一拋。
後座車窗降下，硝煙順勢被寒風帶入車廂。蘭接住拋來的手槍，將半個身子探出窗外，槍口穩穩指向後方緊追不舍的黑色皮卡。
“小蘭……！”
園子看著好友此刻陌生又淩厲的側影，驚愕地睜大了眼睛。
“園子，你先躲好。”
“餵！你行不行啊？！”
副駕駛的賓加蜷身躲著流彈，直接吼了出來：“不行就把槍給我！老子可不想把命交代在這鬼地方！”
蘭沒回答。她全部註意力都集中在後方車輛的移動軌跡上，眼睛在寒風中微微瞇起，尋找最合適的節點。
與此同時，駕駛座上的降谷零猛地一打方向盤。尖嘯聲傳來，輪胎碾過積雪，馬自達的車身在慣性下橫擺，竟不是逃離，而是悍然掉頭，迎著疾沖而來的皮卡正面懟了上去！
“操！”
賓加臉都白了，死死抓住車門上方扶手，“瘋子……你們他媽的都瘋了！”
皮卡顯然也沒料到這自殺式的反擊，輪胎在雪地上打滑一瞬。蘭瞄準這個時機，果斷扣下扳機——
轟！
爆炸的餘波撼動山脊。
琴酒立於崖邊，靜靜註視著遠處因雪崩而轟然塌陷的山線。翻湧的白浪吞噬一切，他眼底卻浮現笑意，似乎在欣賞一場由自己親手點燃的焰火。
他從大衣口袋摸出煙盒，嫻熟地抖出一支咬在唇間。打火機的火苗在山風中搖曳一瞬，隨即被手掌攏住，點燃煙草。
懷裏傳來震動。
琴酒摸出手機，屏幕亮起幽光，顯示著一條經過多重加密的訊息：
「計劃終止，優先確保實驗體安全！」
灰白煙霧從唇間逸出，他盯著那行字，嘴角勾起譏誚。沒有回覆，沒有確認，拇指在屏幕上隨意一劃，刪除。
權當沒看見。
他將手機隨意塞回口袋，剛轉身邁出一步。
風聲變了。
琴酒甚至還沒回頭，身體已向側方撲出。子彈貼著他大衣下擺釘進凍土，碎冰濺上臉頰。□□在翻滾中出鞘，槍口直指黑暗源頭。
刺目的遠光燈撕裂夜幕，一輛黑色轎車碾雪而來。
駕駛座上，赤井秀一的側臉在強光中一閃而過。副駕駛車窗敞開，朱蒂的金發在狂風中翻飛，槍口還殘留著一縷未散的硝煙。
“Gin！”
琴酒沒應聲。
他連續翻滾，躲至巖石後的同時朝車輛前輪連開兩槍。赤井猛打方向盤避過，車身在雪地上橫甩出半圈，朱蒂的子彈緊跟著傾瀉在巖石表面。
赤井秀一油門未松，繞過巖石，朝著琴酒那輛已發動的保時捷追去。
暴風雪雖已停歇，但積雪深厚，特制輪胎不時碾到碎石，導致車身劇烈晃動。前後四道光柱在漆黑的杉樹林和雪坡間瘋狂切割，攪動著濃稠的夜。
琴酒開得很瘋，保時捷屢次擦過樹幹和巖石，濺起一蓬蓬雪霧，卻始終沒有真正失控。赤井沈默地跟在後面，利用自己這輛車更沈的重量，不斷施加壓力，尋找著迫使對方失誤的時機。
機會出現在懸崖邊緣。
前方保時捷的剎車燈在入彎時短暫亮起。就在這個減速的瞬間，赤井眼中寒光一閃，腳下油門猛地踩死！
“砰！”
撞擊聲不算震耳，但異常結實。
車頭重重嗑在保時捷左後側。那輛德國產的老車如同被巨錘掄中側腹，瞬間橫滑出去，揚起大片雪塵。車頭不受控制地歪斜，徑直撞向路邊那道低矮的水泥護欄。
哢嚓——
護欄應聲斷裂。保時捷大半個車身沖出路面，懸掛在懸崖邊緣，大量積雪從車底被鏟落，墜入下方。
赤井秀一踩下剎車，將車停在幾米外。他沒有立刻下車，而是透過前擋風玻璃，靜靜看著那輛懸在生死邊緣的保時捷。駕駛座的安全氣囊已經彈開，在車廂裏撐開一片慘白，無法看清車內人的情況。
朱蒂顯然也意識到視線受阻的問題。她推開副駕駛門，伸手攔了一下要下車的赤井秀一：“我去。”
她持槍在手，緩步靠近那堆搖搖欲墜的金屬殘骸。月光吝嗇地勾勒著車輛輪廓，駕駛室內一片狼藉，但氣囊卻始終遮擋著關鍵位置。
“Gin！放棄抵抗！”
沒有回應。只有風聲刮過懸崖的嗚咽，以及遠處雪崩後傳來的積雪滑落聲。
赤井坐在駕駛座上，目光緊鎖前方。就在朱蒂距離保時捷不足兩米左右時，他餘光瞥見在那扭曲的底盤下方，有一點極其微弱的紅光，閃爍了一下。
以極其熟悉且規律的節奏。
“朱蒂！退後！！！”
他的厲喝與推開車門的動作同時發生。
但，已經來不及了。
轟————！！！
爆炸頃刻吞噬懸崖邊緣！耀眼的火球騰空而起，保時捷的殘骸在烈焰中被撕成無數燃燒的碎片，燃燒的金屬裹挾著凍土向四周轟然炸開！
赤井秀一被氣浪推得撞回車門，視野霎時被火光填滿。燃燒的車體碎片翻滾著墜下懸崖，點燃了下方的枯枝，短暫照亮了陡峭的巖壁和深谷，然後迅速被黑暗吞沒，只剩下零星火點如垂死的螢火在下方掙紮。
火光餘韻裏，他看見了躺在雪地上的朱蒂。
她一動不動，身下的積雪被染成了暗色。
赤井秀一撐著車門站直，耳鳴還在持續。他朝她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住，月光照亮了林間一道迅速遠去的黑色輪廓，幾個起落間便徹底沒了蹤跡。
風更大了，卷起地上的夾著血沫的雪沫，拍打在他臉上。
他沒有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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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下！”
“蘭——！”
降谷零的厲喝與柯南的呼喊重疊。前者一把將賓加摁向地面，子彈擦著兩人頭頂掠過；後者則飛身撲向毛利蘭，替她擋開飛濺的玻璃。
一瞬間，驚叫與碎片墜地聲混作一團，客廳光線驟暗。柯南借翻滾之勢躲到沙發後，飛快啟動眼鏡上的紅外成像功能。
轟！！！
別墅後方再度傳來爆炸聲。
這次的巨響比先前更近、更沈，震得整個別墅都猛地一晃。
柯南立刻意識到什麽，在確保蘭無虞的下一秒，便將她焦急的呼喊留在身後。他矮身潛至窗邊，借著窗外高懸的月色向外窺去。
只見遠處那座本應巍然矗立的雪山，在接連兩次的轟炸中被震開一道裂口。
起初還是緩慢的滑落，但速度很快暴漲，成噸的積雪沿著陡坡向下傾洩。白色巨浪裹著夜色朝別墅方向湧來，以那崩塌的速度和體量，只怕不出幾分鐘就會將這座別墅徹底吞沒。
“所有人！立刻離開別墅！！”
柯南轉身嘶吼：
“雪崩了！！！”
雪崩。
這個詞對在場所有人來說都並不陌生。
沒有人質疑他的話，誰都知道那兩聲巨響在暴風雪後的山谷中會制造出什麽。有人不光想滅口，還想將這裏的一切全埋進雪山之下。
好在暴風雪已停，撤離的過程在最初的混亂後勉強算得上有序。一群人跌跌撞撞沖出別墅，分頭奔向停在外面的車輛。
園子被蘭拉著坐進馬自達後座，然而車門剛關上又被蘭再度推開。
“小蘭！”園子驚叫著想要拉住她，“你做什麽？！”
“小朔還在裏面！”蘭說著便要踏出車外。
咻！
子彈擦著車門呼嘯而過，金屬邊緣登時被刮出一道猙痕。蘭下意識轉頭，這才發現遠處山道上，一輛黑色的皮卡正以驚人的速度向他們逼近。
“別管那小鬼了！”
坐在副駕駛的賓加也看到了那輛皮卡，忍不住朝蘭怒吼：“那小鬼現在只是一具屍體！但我要是也死在這裏，你們就永遠別想拿到名單！”
他話音剛落，第二發子彈再次來襲，這次直接擦過蘭耳際擊碎了馬自達的後視鏡。
轟鳴聲越來越近，雪崩掀起的白色巨浪已近在眼前，以摧枯拉朽之勢吞噬沿途的一切，連帶大地都跟著顫抖。
後有追兵，前有絕路，每一秒都切割著蘭的神經，容不得她再猶豫。
車門閉合，降谷零掃過後視鏡中逼近的雪墻和追車，將油門踩到底，輪胎瞬間將積雪碾成了紛揚的雪霧。
“餵！工——柯南！”
另一輛車卻在此時傳來服部平次變了調的驚呼。
蘭猛地扭頭，透過車窗看見柯南竟從矢上徹的車上躍下。小小的身影沒有絲毫停頓，甚至在落地時借力前沖，頭也不回地朝著那座即將被吞噬的別墅狂奔！
“柯南！！你要去哪裏？！回來！！！”
蘭的呼喊被淹沒在雪崩震耳欲聾的轟鳴和引擎的嘶吼中。
劇組的車輛早已倉惶駛離，馬自達也在降谷零的操控下疾馳而出，將別墅遠遠拋在身後。但蘭的視線卻死死鎖定在那道越來越小的身影上。
一個是義無反顧沖回絕地的柯南，另一個是越來越近連接天地的白色死亡之墻。就在雪崩形成的雪浪前鋒即將吞沒別墅主體的最後一瞬，二樓窗戶轟然碎裂——
一道踩著滑板的嬌小身影從窗口飛躍而出！
濃黑夜色與勢不可擋的雪墻下，就見柯南背後用那條鮮紅圍巾將安室朔牢牢縛在身上。圍巾在風中烈烈翻飛，那抹灼目的紅就這樣在鋪天蓋地的純白裏，燒進了所有人視線。
柯南沒有試圖對抗，而是順著自然的力量切入。滑板在傾瀉的雪坡上尋到一個近乎不可能的平衡點，他壓低重心，憑借對地勢與雪崩流向的驚人判斷，竟然借著雪浪下沖的磅礴勢頭，緊貼著崩塌邊緣疾掠而下！
“抓緊！”
降谷零猛打方向盤，車身急轉，馬自達在雪地上劃出一個驚險的漂移，顯然是想去接應對方。然而後方皮卡卻緊咬不放，車窗搖下，槍口從翻湧的雪霧中探出，直指他們方向。
千鈞一發之際，另一輛車卻從側方猛地切入。
“你們先走！”
矢上徹說完也不等回應，以極快的速度換擋、轟油。兩輛車在逼仄的山道上險險擦身，帶起的雪浪撲向皮卡的前擋風玻璃，皮卡駕駛員本能地急剎轉向。
果然，它沒有去追矢上徹，而是繼續咬住馬自達，目標明確。
“柯南！”
矢上徹的車已切至柯南下沖軌跡的正前方。服部推開後車門，將大半個身子探出車外。
“手給我！”
滑板上的柯南看準時機，在滑板即將力竭墜落的剎那，奮力一躍！
兩只手在空中牢牢抓住。
服部悶哼一聲，手臂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將柯南連同他背後安室朔的重量一起，狠狠拽進車廂！
車門砰然關上的同時，矢上徹也將油門踩到底，車輛向前猛沖，險險避開了最後一波席卷而下的雪浪餘威。
眼見柯南等人終於脫離險境，蘭一直屏住的那口氣才剛松開——
砰！砰！砰！
接連三聲槍響如同跗骨之蛆，子彈擦過馬自達車身，火星在金屬表面迸濺四散。
降谷零左手控穩方向盤，右手探向暗格，摸出槍反手向後一拋。
後座車窗降下，硝煙順勢被寒風帶入車廂。蘭接住拋來的手槍，將半個身子探出窗外，槍口穩穩指向後方緊追不舍的黑色皮卡。
“小蘭……！”
園子看著好友此刻陌生又淩厲的側影，驚愕地睜大了眼睛。
“園子，你先躲好。”
“餵！你行不行啊？！”
副駕駛的賓加蜷身躲著流彈，直接吼了出來：“不行就把槍給我！老子可不想把命交代在這鬼地方！”
蘭沒回答。她全部註意力都集中在後方車輛的移動軌跡上，眼睛在寒風中微微瞇起，尋找最合適的節點。
與此同時，駕駛座上的降谷零猛地一打方向盤。尖嘯聲傳來，輪胎碾過積雪，馬自達的車身在慣性下橫擺，竟不是逃離，而是悍然掉頭，迎著疾沖而來的皮卡正面懟了上去！
“操！”
賓加臉都白了，死死抓住車門上方扶手，“瘋子……你們他媽的都瘋了！”
皮卡顯然也沒料到這自殺式的反擊，輪胎在雪地上打滑一瞬。蘭瞄準這個時機，果斷扣下扳機——
轟！
爆炸的餘波撼動山脊。
琴酒立於崖邊，靜靜註視著遠處因雪崩而轟然塌陷的山線。翻湧的白浪吞噬一切，他眼底卻浮現笑意，似乎在欣賞一場由自己親手點燃的焰火。
他從大衣口袋摸出煙盒，嫻熟地抖出一支咬在唇間。打火機的火苗在山風中搖曳一瞬，隨即被手掌攏住，點燃煙草。
懷裏傳來震動。
琴酒摸出手機，屏幕亮起幽光，顯示著一條經過多重加密的訊息：
「計劃終止，優先確保實驗體安全！」
灰白煙霧從唇間逸出，他盯著那行字，嘴角勾起譏誚。沒有回覆，沒有確認，拇指在屏幕上隨意一劃，刪除。
權當沒看見。
他將手機隨意塞回口袋，剛轉身邁出一步。
風聲變了。
琴酒甚至還沒回頭，身體已向側方撲出。子彈貼著他大衣下擺釘進凍土，碎冰濺上臉頰。□□在翻滾中出鞘，槍口直指黑暗源頭。
刺目的遠光燈撕裂夜幕，一輛黑色轎車碾雪而來。
駕駛座上，赤井秀一的側臉在強光中一閃而過。副駕駛車窗敞開，朱蒂的金發在狂風中翻飛，槍口還殘留著一縷未散的硝煙。
“Gin！”
琴酒沒應聲。
他連續翻滾，躲至巖石後的同時朝車輛前輪連開兩槍。赤井猛打方向盤避過，車身在雪地上橫甩出半圈，朱蒂的子彈緊跟著傾瀉在巖石表面。
赤井秀一油門未松，繞過巖石，朝著琴酒那輛已發動的保時捷追去。
暴風雪雖已停歇，但積雪深厚，特制輪胎不時碾到碎石，導致車身劇烈晃動。前後四道光柱在漆黑的杉樹林和雪坡間瘋狂切割，攪動著濃稠的夜。
琴酒開得很瘋，保時捷屢次擦過樹幹和巖石，濺起一蓬蓬雪霧，卻始終沒有真正失控。赤井沈默地跟在後面，利用自己這輛車更沈的重量，不斷施加壓力，尋找著迫使對方失誤的時機。
機會出現在懸崖邊緣。
前方保時捷的剎車燈在入彎時短暫亮起。就在這個減速的瞬間，赤井眼中寒光一閃，腳下油門猛地踩死！
“砰！”
撞擊聲不算震耳，但異常結實。
車頭重重嗑在保時捷左後側。那輛德國產的老車如同被巨錘掄中側腹，瞬間橫滑出去，揚起大片雪塵。車頭不受控制地歪斜，徑直撞向路邊那道低矮的水泥護欄。
哢嚓——
護欄應聲斷裂。保時捷大半個車身沖出路面，懸掛在懸崖邊緣，大量積雪從車底被鏟落，墜入下方。
赤井秀一踩下剎車，將車停在幾米外。他沒有立刻下車，而是透過前擋風玻璃，靜靜看著那輛懸在生死邊緣的保時捷。駕駛座的安全氣囊已經彈開，在車廂裏撐開一片慘白，無法看清車內人的情況。
朱蒂顯然也意識到視線受阻的問題。她推開副駕駛門，伸手攔了一下要下車的赤井秀一：“我去。”
她持槍在手，緩步靠近那堆搖搖欲墜的金屬殘骸。月光吝嗇地勾勒著車輛輪廓，駕駛室內一片狼藉，但氣囊卻始終遮擋著關鍵位置。
“Gin！放棄抵抗！”
沒有回應。只有風聲刮過懸崖的嗚咽，以及遠處雪崩後傳來的積雪滑落聲。
赤井坐在駕駛座上，目光緊鎖前方。就在朱蒂距離保時捷不足兩米左右時，他餘光瞥見在那扭曲的底盤下方，有一點極其微弱的紅光，閃爍了一下。
以極其熟悉且規律的節奏。
“朱蒂！退後！！！”
他的厲喝與推開車門的動作同時發生。
但，已經來不及了。
轟————！！！
爆炸頃刻吞噬懸崖邊緣！耀眼的火球騰空而起，保時捷的殘骸在烈焰中被撕成無數燃燒的碎片，燃燒的金屬裹挾著凍土向四周轟然炸開！
赤井秀一被氣浪推得撞回車門，視野霎時被火光填滿。燃燒的車體碎片翻滾著墜下懸崖，點燃了下方的枯枝，短暫照亮了陡峭的巖壁和深谷，然後迅速被黑暗吞沒，只剩下零星火點如垂死的螢火在下方掙紮。
火光餘韻裏，他看見了躺在雪地上的朱蒂。
她一動不動，身下的積雪被染成了暗色。
赤井秀一撐著車門站直，耳鳴還在持續。他朝她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住，月光照亮了林間一道迅速遠去的黑色輪廓，幾個起落間便徹底沒了蹤跡。
風更大了，卷起地上的夾著血沫的雪沫，拍打在他臉上。
他沒有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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