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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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你要不要追毛利蘭？”
酒吧裏客人不多，舒緩的爵士樂低低流淌，襯得環境格外安靜。而安室朔這句帶著稚氣卻語出驚人的提議，就這樣穿透空氣，落入了赤井秀一的耳中。
赤井秀一剛從煙盒磕出一支香煙，聞言擡眸，目光平靜地落在安室朔身上。他瞥了眼對方尚且年幼的臉，似乎覺得在小孩面前抽煙不太妥當，便只是夾在指間隨意把玩，並沒有下一步動作。
“我覺得你看起來比波本順眼。”
安室朔見他沒有立刻拒絕，乘勝追擊：“所以，如果你想追毛利蘭，我可以幫你。”
他可是仔細權衡過的。
波本太狡猾，琴酒太狠，賓加太蠢，四個男人裏面，就這個FBI勉強還算達標。至少他足夠冷靜，也講信用，雖然同樣讓人討厭。
“你到底要不要？”
安室朔不耐煩地踢著身下的金屬腿，活像是在敲定一筆買賣。
“不要的話，我可就去找別人合作了。”
見對方依舊沈默如山，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安室朔那點有限的耐心徹底告罄。他從高腳凳上跳下來，拍了拍褲子，顯然不打算在一棵樹上吊死。
合作講究的是效率，他可沒時間陪這個FBI玩猜謎游戲。
“你把新型毒品的完整配方和制作流程都交給卡洛斯了？”
身後忽然傳來赤井秀一的聲音。
“給了啊。”
安室朔頓住腳步，一臉莫名地回望過去。
“我不交給他，你們怎麽抓他個人贓並獲？”他皺著眉，語氣帶了點被質疑的不悅：“國際刑警組織打的不就是這個主意嗎？”
他說得沒錯。
卡洛斯作為墨西哥頭號毒梟，不僅掌控著龐大的毒品產銷網絡，背後更盤根錯節地交織著強大的保護傘。在墨西哥境內，當地警方對他幾乎無可奈何，任何輕舉妄動都可能引發血腥的報覆。唯有設法將他誘出其勢力範圍，國際刑警組織才能獲得實施逮捕的合法操作空間。
事實上，針對卡洛斯的跨國抓捕計劃早在日本時便已開始醞釀。FBI與國際刑警組織不是沒有考慮過行動，但當時並不是最佳時機。其一，日本公安內部存在內鬼，貿然合作很容易打草驚蛇。其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卡洛斯與那個組織的具體合作尚不明朗，倉促動手只會打斷這條至關重要的線索。
經過多方謹慎評估，FBI、日本公安與國際刑警組織最終達成了按兵不動，靜待時機的共識。而負責與國際刑警組織對接並周旋此事的日本公安代表，自然是降谷零。他利用“波本”的身份作為掩護，一邊獲取組織的信任，推進與卡洛斯的“合作”，一邊暗中配合國際刑警的布局，確保最終能成功收網。
這些錯綜覆雜的布局與背後的權衡，赤井秀一也是在伊豆事件後才逐步理清的。
當然，關於毛利蘭在墨西哥疑似見到水無憐奈這件事，也不過是佐證了他最初的判斷。
這些年組織憑借卡洛斯遍布全球的產銷渠道，完成了諸多見不得光的交易。摧毀卡洛斯集團，意味著直接斬斷組織最重要的一條銷售命脈，從而對其核心經濟來源造成致命打擊。
以一名CIA臥底為代價，換取扳倒卡洛斯並重創組織的結果。這樣的交易，若換作赤井秀一自己，也同樣會做。
更何況還是在對方身份已經暴露的情況下。
“我們之前說好的，你幫我帶出毛利蘭，我提供那個實驗室的基地坐標給你。”
安室朔下巴微擡，索性把話說清楚：“至於能不能抓到琴酒和賓加，那就是你們的事了，反正我只能幫你到這。”
“實驗數據呢？”
“那些東西可不在我們的交易範圍。”
赤井秀一一針見血，“你們已經拿到了。”
安室朔：“……”
短暫的沈默暴露了心虛。
難怪這麽幹脆地將基地坐標提供給他。
赤井秀一若有所思地瞇起眼睛。
沒有實驗數據的基地就像一副被掏空內臟的軀殼，毫無價值。這小鬼分明是用這個空頭坐標換取救援，打算讓他們白跑一趟，年紀雖小心眼子倒還不少，難怪能跟波本走到一起。
安室朔見狀想要開溜，只是他剛轉身邁出一步，就感到後領一緊。整個人像只被捏住後頸皮的貓，很快就被不由分說地轉了回去，正對上那雙冷冽的綠眸。
“你幹嘛？！”
安室朔如臨大敵般提住褲腰，目露緊惕：“我們的交易已經結束了！照片我也刪幹凈了！你要是敢扒我褲子，我、我絕對跟你沒完！”
赤井秀一沒打算扒他褲子，他又不是賓加，需要靠那種不入流的手段達到目的。
“說說你具體打算如何協助我追求蘭小姐？”
這句話從這位素來只專註任務和狙擊準星的FBI口中說出，簡直比聽到琴酒念大悲咒還令人驚悚。
只是為了這個？
安室朔面露遲疑，狐疑地上下打量他幾眼，試圖從那張萬年不變的臉上找出戲謔或算計的痕跡。
“……你是認真的？”
他很難相信這個男人的動機如此……純粹？或者說，詭異。
赤井秀一沒有回答。他向來惜字如金，尤其是在涉及個人意圖的時候。
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什麽會突然答應，但安室朔並不在乎。他掙紮著從對方手底下跳出來，整了整被揪亂的衣領，煞有其事地清了清嗓子，並開始向對方傳授他冥思苦想（並夾雜了大量對波本的觀察嫉妒）總結出幾條追求毛利蘭的要領。
“第一，絕對不能強迫她。波本那種把人綁到墨西哥並關起來的行為是反面教材，只會讓她更討厭你。”
“第二，要適時展現你的用處。比如在她遇到危險的時候及時出現，幫她解決麻煩。當然，最好是在她沒有生命危險的前提下讓她自己解決，然後再給她兜底。”
“第三……”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不要總板著臉，好像誰都欠你錢似的。她才十七歲，肯定更喜歡開朗愛笑一點的類型。”
說到最後一點時，安室朔甚至還親身示範了一下。他努力扯動嘴角，試圖在自己那張常年蒼白陰郁的小臉上，擠出一個符合“開朗”定義且具有親和力的笑容。
但或許是肌肉長期缺乏這方面的鍛煉，又或許是他骨子裏透出的冷意過於頑固，最終呈現在臉上的，是一個介於抽搐和威脅之間，並略顯扭曲的怪異表情。
赤井秀一：“……”
那雙綠眸裏極快地掠過一絲難以形容的情緒，像是被某種超出理解範圍的實物短暫沖擊了一下。
“你那是什麽眼神？”
安室朔捕捉到他眼底的異樣，不滿地為自己辯護：“我說的可是真的。波本當初就是靠裝出來的那副假惺惺的溫柔笑臉，才一步步讓毛利蘭放松緊惕，掉進他的陷阱裏。”
他甚至覺得，以他剛才的真誠努力來看，波本那明顯帶有訓練痕跡的完美笑容，還不一定比他具有感染力。
當然，這只是安室朔單方面對自己的高度認可。不過赤井秀一卻難得有些認同。
畢竟就算波本演技再如何精湛，恐怕也笑不出眼前這種……足以讓目標人物直接報警的恐怖效果。
大概率只會把人當場嚇跑。
事實上，就在安室朔進行他的“追求教學”時，遠在幾條街之外的毛利蘭也確實想跑。
可她跑不掉。
不僅跑不掉，還被人給抓了。
事情發生得很突然。
之前那張極具視覺沖擊力的照片，蘭出於一種覆雜的心緒並沒有保存，但西斯卻顯得頗為樂天，甚至帶著點惡作劇的愉悅接受了這個局面。所以在波本的電話如同索命連環call一樣打來時，西斯不僅自作主張替蘭掛斷，還迅速拉著她離開酒店，直接辦理了退房手續。
在和那四個男人玩了一整天的“躲貓貓”後，變故陡然發生。
一聲充滿驚恐而尖銳的女性尖叫，劃破街區的喧囂，吸引了蘭的註意。
她轉頭望去，瞳孔驟然一縮。
只見不遠處街邊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銀灰色轎車，車門打開，幾名目露兇光的彪形大漢，正粗暴地將一個不斷掙紮的女人往車裏塞。周圍的人群只在尖叫聲響起時漠然瞥了一眼，便立刻低下頭，裝作什麽都沒看見，加快腳步匆匆離開，生怕惹上一點麻煩。
這種集體的沈默與回避，本身就是這座城市的常態，卻也助長了罪惡的氣焰。
幾乎是出於本能，蘭的身體先於思考做出反應，她甚至來不及叮囑西斯一句，就毫不猶豫地沖向那輛車。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在她面前被強行帶走。
就在她接近車廂的同時，那個被拖拽的女人在掙紮中回過頭，讓蘭看清了她的臉。
丹妮拉？
怎麽會是她？
就是這片刻的愕然與遲疑，給了對方可乘之機。蘭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人從身後重重一擊，隨後徹底失去意識。
……
赤井秀一剛掛斷電話，安室朔就再也無法維持冷靜的表象，直奔酒吧大門。
“你去哪兒？”
“找卡洛斯。”
安室朔的聲音透出一股焦躁，“丹妮拉也被抓了，他不可能坐視不理。”
他的邏輯簡單直接。
在這種地方會綁架丹妮拉的人，自然是為了報覆卡洛斯。丹妮拉手中掌握了不少東西，無論是作為父親還是毒梟，卡洛斯無疑都是最想找到她的人，也是目前看來最有可能動用一切資源追查下去的人。
“找他沒用。”
赤井秀一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道無形的壁壘，攔在了安室朔面前。
“這件事和卡洛斯無關。”
“什麽意思？”
安室朔剎住腳步，聲音不自覺拔高，急切追問：“你知道帶走毛利蘭的人是誰？”
赤井秀一只是沈默地看著他，像是在評估是否要將更深層的信息托出。煙草在指間緩慢轉動，他沒有點燃，只是用指腹揉搓著煙紙，這個細微的動作暴露了他內心並非全無波瀾。
幾秒的靜默後，他選擇暫時繞過這個核心問題，提出了另一個看似不相關的要求。
“在這之前，我需要看那份實驗數據的所有資料。”
這個要求來得突兀，且指向明確。
“你懷疑這次綁架和組織有關？”
安室朔立刻意識到什麽，“除了實驗數據，這次墨西哥之行，那位先生並沒有指派給我們其它任務。你確定你的判斷沒有錯？”
赤井秀一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他需要數據作為支撐，將零散的線索串聯成完整的證據鏈。而現在，波本手裏的那份資料，就是解開謎團的關鍵。
安室朔的小臉沈了下來。他討厭這種被動的感覺，更討厭被人捏住軟肋。
但如果這件事真是組織的手筆，那就麻煩了。這代表無論是他又或是波本，甚至於賓加和琴酒，他們都不在那位先生的信任範圍內。
不對！
電光火石間，安室朔思維飛速運轉。
是琴酒！
他們四個人中，如果真有誰最有可能接到那位先生秘密指令的，就只有琴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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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秀一剛從煙盒磕出一支香煙，聞言擡眸，目光平靜地落在安室朔身上。他瞥了眼對方尚且年幼的臉，似乎覺得在小孩面前抽煙不太妥當，便只是夾在指間隨意把玩，並沒有下一步動作。
“我覺得你看起來比波本順眼。”
安室朔見他沒有立刻拒絕，乘勝追擊：“所以，如果你想追毛利蘭，我可以幫你。”
他可是仔細權衡過的。
波本太狡猾，琴酒太狠，賓加太蠢，四個男人裏面，就這個FBI勉強還算達標。至少他足夠冷靜，也講信用，雖然同樣讓人討厭。
“你到底要不要？”
安室朔不耐煩地踢著身下的金屬腿，活像是在敲定一筆買賣。
“不要的話，我可就去找別人合作了。”
見對方依舊沈默如山，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安室朔那點有限的耐心徹底告罄。他從高腳凳上跳下來，拍了拍褲子，顯然不打算在一棵樹上吊死。
合作講究的是效率，他可沒時間陪這個FBI玩猜謎游戲。
“你把新型毒品的完整配方和制作流程都交給卡洛斯了？”
身後忽然傳來赤井秀一的聲音。
“給了啊。”
安室朔頓住腳步，一臉莫名地回望過去。
“我不交給他，你們怎麽抓他個人贓並獲？”他皺著眉，語氣帶了點被質疑的不悅：“國際刑警組織打的不就是這個主意嗎？”
他說得沒錯。
卡洛斯作為墨西哥頭號毒梟，不僅掌控著龐大的毒品產銷網絡，背後更盤根錯節地交織著強大的保護傘。在墨西哥境內，當地警方對他幾乎無可奈何，任何輕舉妄動都可能引發血腥的報覆。唯有設法將他誘出其勢力範圍，國際刑警組織才能獲得實施逮捕的合法操作空間。
事實上，針對卡洛斯的跨國抓捕計劃早在日本時便已開始醞釀。FBI與國際刑警組織不是沒有考慮過行動，但當時並不是最佳時機。其一，日本公安內部存在內鬼，貿然合作很容易打草驚蛇。其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卡洛斯與那個組織的具體合作尚不明朗，倉促動手只會打斷這條至關重要的線索。
經過多方謹慎評估，FBI、日本公安與國際刑警組織最終達成了按兵不動，靜待時機的共識。而負責與國際刑警組織對接並周旋此事的日本公安代表，自然是降谷零。他利用“波本”的身份作為掩護，一邊獲取組織的信任，推進與卡洛斯的“合作”，一邊暗中配合國際刑警的布局，確保最終能成功收網。
這些錯綜覆雜的布局與背後的權衡，赤井秀一也是在伊豆事件後才逐步理清的。
當然，關於毛利蘭在墨西哥疑似見到水無憐奈這件事，也不過是佐證了他最初的判斷。
這些年組織憑借卡洛斯遍布全球的產銷渠道，完成了諸多見不得光的交易。摧毀卡洛斯集團，意味著直接斬斷組織最重要的一條銷售命脈，從而對其核心經濟來源造成致命打擊。
以一名CIA臥底為代價，換取扳倒卡洛斯並重創組織的結果。這樣的交易，若換作赤井秀一自己，也同樣會做。
更何況還是在對方身份已經暴露的情況下。
“我們之前說好的，你幫我帶出毛利蘭，我提供那個實驗室的基地坐標給你。”
安室朔下巴微擡，索性把話說清楚：“至於能不能抓到琴酒和賓加，那就是你們的事了，反正我只能幫你到這。”
“實驗數據呢？”
“那些東西可不在我們的交易範圍。”
赤井秀一一針見血，“你們已經拿到了。”
安室朔：“……”
短暫的沈默暴露了心虛。
難怪這麽幹脆地將基地坐標提供給他。
赤井秀一若有所思地瞇起眼睛。
沒有實驗數據的基地就像一副被掏空內臟的軀殼，毫無價值。這小鬼分明是用這個空頭坐標換取救援，打算讓他們白跑一趟，年紀雖小心眼子倒還不少，難怪能跟波本走到一起。
安室朔見狀想要開溜，只是他剛轉身邁出一步，就感到後領一緊。整個人像只被捏住後頸皮的貓，很快就被不由分說地轉了回去，正對上那雙冷冽的綠眸。
“你幹嘛？！”
安室朔如臨大敵般提住褲腰，目露緊惕：“我們的交易已經結束了！照片我也刪幹凈了！你要是敢扒我褲子，我、我絕對跟你沒完！”
赤井秀一沒打算扒他褲子，他又不是賓加，需要靠那種不入流的手段達到目的。
“說說你具體打算如何協助我追求蘭小姐？”
這句話從這位素來只專註任務和狙擊準星的FBI口中說出，簡直比聽到琴酒念大悲咒還令人驚悚。
只是為了這個？
安室朔面露遲疑，狐疑地上下打量他幾眼，試圖從那張萬年不變的臉上找出戲謔或算計的痕跡。
“……你是認真的？”
他很難相信這個男人的動機如此……純粹？或者說，詭異。
赤井秀一沒有回答。他向來惜字如金，尤其是在涉及個人意圖的時候。
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什麽會突然答應，但安室朔並不在乎。他掙紮著從對方手底下跳出來，整了整被揪亂的衣領，煞有其事地清了清嗓子，並開始向對方傳授他冥思苦想（並夾雜了大量對波本的觀察嫉妒）總結出幾條追求毛利蘭的要領。
“第一，絕對不能強迫她。波本那種把人綁到墨西哥並關起來的行為是反面教材，只會讓她更討厭你。”
“第二，要適時展現你的用處。比如在她遇到危險的時候及時出現，幫她解決麻煩。當然，最好是在她沒有生命危險的前提下讓她自己解決，然後再給她兜底。”
“第三……”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不要總板著臉，好像誰都欠你錢似的。她才十七歲，肯定更喜歡開朗愛笑一點的類型。”
說到最後一點時，安室朔甚至還親身示範了一下。他努力扯動嘴角，試圖在自己那張常年蒼白陰郁的小臉上，擠出一個符合“開朗”定義且具有親和力的笑容。
但或許是肌肉長期缺乏這方面的鍛煉，又或許是他骨子裏透出的冷意過於頑固，最終呈現在臉上的，是一個介於抽搐和威脅之間，並略顯扭曲的怪異表情。
赤井秀一：“……”
那雙綠眸裏極快地掠過一絲難以形容的情緒，像是被某種超出理解範圍的實物短暫沖擊了一下。
“你那是什麽眼神？”
安室朔捕捉到他眼底的異樣，不滿地為自己辯護：“我說的可是真的。波本當初就是靠裝出來的那副假惺惺的溫柔笑臉，才一步步讓毛利蘭放松緊惕，掉進他的陷阱裏。”
他甚至覺得，以他剛才的真誠努力來看，波本那明顯帶有訓練痕跡的完美笑容，還不一定比他具有感染力。
當然，這只是安室朔單方面對自己的高度認可。不過赤井秀一卻難得有些認同。
畢竟就算波本演技再如何精湛，恐怕也笑不出眼前這種……足以讓目標人物直接報警的恐怖效果。
大概率只會把人當場嚇跑。
事實上，就在安室朔進行他的“追求教學”時，遠在幾條街之外的毛利蘭也確實想跑。
可她跑不掉。
不僅跑不掉，還被人給抓了。
事情發生得很突然。
之前那張極具視覺沖擊力的照片，蘭出於一種覆雜的心緒並沒有保存，但西斯卻顯得頗為樂天，甚至帶著點惡作劇的愉悅接受了這個局面。所以在波本的電話如同索命連環call一樣打來時，西斯不僅自作主張替蘭掛斷，還迅速拉著她離開酒店，直接辦理了退房手續。
在和那四個男人玩了一整天的“躲貓貓”後，變故陡然發生。
一聲充滿驚恐而尖銳的女性尖叫，劃破街區的喧囂，吸引了蘭的註意。
她轉頭望去，瞳孔驟然一縮。
只見不遠處街邊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銀灰色轎車，車門打開，幾名目露兇光的彪形大漢，正粗暴地將一個不斷掙紮的女人往車裏塞。周圍的人群只在尖叫聲響起時漠然瞥了一眼，便立刻低下頭，裝作什麽都沒看見，加快腳步匆匆離開，生怕惹上一點麻煩。
這種集體的沈默與回避，本身就是這座城市的常態，卻也助長了罪惡的氣焰。
幾乎是出於本能，蘭的身體先於思考做出反應，她甚至來不及叮囑西斯一句，就毫不猶豫地沖向那輛車。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在她面前被強行帶走。
就在她接近車廂的同時，那個被拖拽的女人在掙紮中回過頭，讓蘭看清了她的臉。
丹妮拉？
怎麽會是她？
就是這片刻的愕然與遲疑，給了對方可乘之機。蘭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人從身後重重一擊，隨後徹底失去意識。
……
赤井秀一剛掛斷電話，安室朔就再也無法維持冷靜的表象，直奔酒吧大門。
“你去哪兒？”
“找卡洛斯。”
安室朔的聲音透出一股焦躁，“丹妮拉也被抓了，他不可能坐視不理。”
他的邏輯簡單直接。
在這種地方會綁架丹妮拉的人，自然是為了報覆卡洛斯。丹妮拉手中掌握了不少東西，無論是作為父親還是毒梟，卡洛斯無疑都是最想找到她的人，也是目前看來最有可能動用一切資源追查下去的人。
“找他沒用。”
赤井秀一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道無形的壁壘，攔在了安室朔面前。
“這件事和卡洛斯無關。”
“什麽意思？”
安室朔剎住腳步，聲音不自覺拔高，急切追問：“你知道帶走毛利蘭的人是誰？”
赤井秀一只是沈默地看著他，像是在評估是否要將更深層的信息托出。煙草在指間緩慢轉動，他沒有點燃，只是用指腹揉搓著煙紙，這個細微的動作暴露了他內心並非全無波瀾。
幾秒的靜默後，他選擇暫時繞過這個核心問題，提出了另一個看似不相關的要求。
“在這之前，我需要看那份實驗數據的所有資料。”
這個要求來得突兀，且指向明確。
“你懷疑這次綁架和組織有關？”
安室朔立刻意識到什麽，“除了實驗數據，這次墨西哥之行，那位先生並沒有指派給我們其它任務。你確定你的判斷沒有錯？”
赤井秀一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他需要數據作為支撐，將零散的線索串聯成完整的證據鏈。而現在，波本手裏的那份資料，就是解開謎團的關鍵。
安室朔的小臉沈了下來。他討厭這種被動的感覺，更討厭被人捏住軟肋。
但如果這件事真是組織的手筆，那就麻煩了。這代表無論是他又或是波本，甚至於賓加和琴酒，他們都不在那位先生的信任範圍內。
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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