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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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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蘭最終還是婉拒了園子說的那部戲約。這個決定並非輕易做出的。

在反覆權衡後,她意識到自己無法同時兼顧高三的關鍵學業,和需要全心投入的表演工作。

“如果因為分心而沒辦法完美詮釋這個角色,那才是對作品最大的不尊重。”蘭這樣對園子解釋。

推薦那部戲的中村導演收到消息後,在電話裏長嘆一聲:“真是遺憾啊,我本以為能看到你更突破性的表演,畢竟我朋友說起這個角色的時候,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但隨即語氣又轉為理解,“不過學業確實更重要,希望以後你們還有合作機會。”

令人意外的是,在推掉戲約後,蘭的生活節奏反而變得更加緊湊。除了日常的課業和偶爾的模特工作外,她的日程表上新增了一項特殊課程。

每周三次的射擊訓練。

在警校時期就以優異成績畢業的毛利小五郎親自擔任教練,父女二人常常在射擊場待到日暮西沈。

“手腕再放松些。”

射擊場裏,毛利小五郎站在女兒身後,目光緊盯著她的持槍姿勢。

“對,就是這樣。”

蘭深吸一口氣,睫毛在護目鏡後微顫。她指尖微調,隨後果斷扣動扳機——

“砰砰砰!”

連續的槍聲在空曠的場地回蕩。

遠處的靶紙上,彈孔綻放在中心區域,形成一個驚人的密集圓環。

“不錯嘛。”

毛利小五郎難得露出欣慰笑容,拍了拍她肩膀,“不愧是我這個警校傳奇的女兒,果然很有天賦。”

蘭摘下護目鏡,額前碎發早已被被汗水浸濕,卻掩不住眼中的神采。

“爸爸。”

她轉頭看向父親,聲音裏帶著期待,“我是不是也挺適合當警察的?”

“嗯?”

毛利小五郎挑眉,故意拉長了聲調,“不是說要逐夢演藝圈嗎?上次是誰說要當什麽...國民女演員來著?”他模仿著女兒當時興奮的語氣,卻又忍不住補充道:“當警察還怎麽完成你的夢想?”說完還嫌棄地擺擺手,“嘿,真是瞎搞。”

“只是隨便想想嘛。”蘭吐了吐舌,心裏卻泛起一陣暖意。

她沒想到爸爸竟然記得她之前提過想當演員的事。

毛利蘭其實對自己的人生並沒有太明確的規劃,她對未來的想象總是帶著溫柔的開放性。

在她眼中,人生從不是非此即彼的選擇題。

無論是像母親妃英理那樣在法庭上鋒芒畢露,還是像日本絕大多數女性那樣將全部心血傾註在家庭,都是同樣值得尊重的生活方式。

每個女性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散發著光芒,用不同的方式維系著這個世界的溫度。

但若真要追溯那個“想成為演員”的念頭是從何時生根發芽的,或許要回到《終章與序曲》的拍攝現場。

那部戲裏,她飾演的不過是四分之一的“主角”,卻第一次真切地體會到創造的魔力。

她站在鏡頭前,看著劇本上單薄的文字漸漸在自己身上具象化,那個虛構的角色通過她的演繹獲得了真實的呼吸與心跳。

這種奇妙的滿足感,是任何其他事情都無法替代的。

就是在那一刻,她突然意識到,演員這個身份不僅僅只是職業,更是能讓故事裏的靈魂在現實中重生的魔法。

毛利蘭的生活就這樣在課業、通告和射擊練習中保持著微妙的平衡。除了作為去年關東空手道大賽的種子選手需要備戰全國大賽外,唯一打破這份平靜的,是某個陰雨綿綿的下午突然造訪的不速之客。

“找我女兒?”

毛利小五郎瞇起眼睛,目光在門口四位西裝筆挺的男人身上來回轉動。

為首的正是警視廳公安部的黑田兵衛管理官,他身後站著風見裕也,以及兩位同樣散發著肅殺氣息的陌生面孔。

“你們找她做什麽?”

黑田微微頷首:“只是需要向令愛了解一些情況。”他側身介紹道:“這位是公安部毒品對策課課長高橋龍之介,以及國際反恐組副組長森川健郎。”

“打擾了。”

高橋警官溫和地開口,臉上帶著職業性微笑,站在他身旁的森川警部則面色冷然,手上還拎著一個公文包。

“了解情況需要出動四位公安精英?”

小五郎挑眉,扭頭看向自家女兒:“你不會是在外面跟什麽不法分子來往了吧?”他目光在高橋龍之介身上停留了一瞬,“跟毒品扯上關系了?”

“爸爸!”

蘭驚訝地睜大眼睛,“我怎麽可能——”

她的話還沒說完,風見裕也上前一步。

“請別誤會!”

他聲音略顯急促,很快又恢覆公事公辦的口吻,“我們只是需要對毛利小姐進行一些關於…近期社交情況的例行詢問。”

蘭註意到風見話語中的遲疑,腦中頓時閃過些什麽,不由抿了抿唇。

“請兩位暫時回避。”森川健郎突然開口,聲音冷硬如鐵,“這涉及到公安機密事項。”

毛利小五郎臉色一凝。

作為前刑警,他太清楚公安的作風。如果不是涉及重大案件,絕不會如此興師動眾。他深深看了女兒一眼,最終只是拍了拍柯南肩膀:“小鬼,我們先出去。”

柯南鏡片反光一閃,仰起臉用天真的童聲說道:“叔叔,我想先上個廁所!”沒等回應,他就小跑著往洗手間方向去了。

不到一分鐘,柯南就快步返回。經過蘭身邊時,他故意踉蹌一下,順勢將竊聽器貼在了她衣領內側。

隨著門被輕輕關上,事務所只剩下四位警官和站在原地的蘭。

“幾位要喝點什麽嗎?”蘭試圖緩解緊張的氣氛,走向茶水臺。

“不必了。”森川冷硬拒絕,“我們問完就走。”

蘭放下水壺,在沙發上端正坐好:“請問有什麽我可以幫忙的?”

“你和安室透是什麽關系?”

沒想到對方會問得這麽直接,蘭下意識回答:“安室先生是我爸爸的徒弟。”

“我不是問這個!”森川猛地提高音量。

“森川警部!”

高橋立即出聲制止,隨即轉向蘭,語氣緩和許多:“抱歉,讓我們換個方式問。關於他的另一個身份——降谷零警官,毛利小姐應該已經知情了吧?”

蘭低著頭沒說話。

“我們正在調查降谷警官在黑衣組織臥底期間的一些…異常行為。最近他與你接觸頻繁,所以需要了解些情況。”

“我這段時間…並沒有見過安室先生。”蘭小聲回。

準確地說,自從那個雨夜後,蘭就再也沒見過安室透。無論發信息或是郵件,就連打電話也是轉接到語音信箱。梓小姐說他在波洛請了一周的假,可現在都過去半個月了,人卻還是沒有出現。

“是這樣的。”

高橋輕咳一聲,“他正在接受我們的內部審查。這關系到…他是否還能繼續勝任臥底工作。”

“審查?”蘭猛地擡頭,“可安室先生他明明什麽也沒做。”

“你怎麽確定他什麽都沒做?”森川銳利的眸光射向她,“他向你透露過組織情報?還是告訴過你公安的內部事務?”

蘭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震得語塞。她張了張嘴,又緩緩閉上,最終只是搖了搖頭。

森川冷笑:“既然如此,你又憑什麽斷定他的清白?”

這句話不知為何瞬間戳到了蘭的神經。她蜷了蜷指尖,再開口時聲音裏帶著少見的鋒芒:“如果各位警官已經掌握了確鑿證據,應該直接逮捕他才對。既然來找我問話...”她直視森川的眼睛,“那就說明你們也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不是嗎?”

森川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你——!”

“森川。”

高橋適時擡手,目光卻始終停留在蘭身上。他若有所思地打量著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孩,眼神漸漸變得深邃。

片刻的沈默後,高橋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標準的職業微笑:“毛利小姐,你的洞察力令人印象深刻。”那笑容還未達眼底就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凝重的表情。

“事實上,這半個月我們嘗試了各種方式。包括完整的心理評估、三次測謊測試、徹底搜查他的住所,以及全面監控他的通訊記錄……”

高橋停頓了一下,目光意味深長起來:“但降谷警官始終沒有任何破綻。太完美了,完美得...令人不安。”

森川煩躁地扯了扯領帶:“一個臥底公安在組織待了這麽多年,面對審訊卻滴水不漏,這本身就很可疑。”

“所以我們需要了解,他最近和你接觸時,有沒有什麽異常表現?比如……”高橋聲音驟然低了幾度,“提到過組織的某個代號,或者…身上出現過某個U盤?”

蘭眼睫微顫,幾乎是下意識垂眸。事務所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

“沒有。”

她終於開口,緩緩擡眼,眸光依然清澈見底,“我沒有從安室先生那裏聽說過什麽代號...也沒見過什麽U盤。”

蘭頓了頓,又語氣平靜地補充:“我和安室先生接觸頻繁,主要是因為哈羅的關系。這一點...你們應該都調查過了吧?”

“那這個你怎麽解釋?”

森川突然從公文包裏抽出一張照片,重重拍在茶幾上。

照片上,雨夜的街道被模糊的雨幕籠罩,但依然能清晰辨認出那輛熟悉的白色馬自達。本該躲藏在雨幕後的兩人,此刻卻清楚地被記錄在這張角度刁鉆的照片裏。

降谷零傾身而上,修長的手指還停留在方向盤上,而坐在副駕駛的她正仰著臉,兩人唇齒相接的畫面被永遠定格。

“!”

蘭瞬間紅了臉。

“關於這張照片,不知道毛利小姐有什麽要解釋的?”高橋問。

“我不知道原來我的私生活…”她聲音很低,還帶著些無措,“也在兩位警官的調查範圍之內。”

森川和高橋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一時語塞,事務所陷入短暫的沈默。

“既然毛利小姐什麽都不知道,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黑田兵衛高大的身影始終靜立一旁,自進門後除了必要的介紹外一言不發,直到此刻才適時打破沈默。

森川仍不死心,但面對毫無證據的局面,只得草草問了幾句無關痛癢的問題。臨行前,風見裕也示意三位同僚先行離開。

待門重新關上,風見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張名片,雙手鄭重地遞給蘭:“這是我的私人聯系方式。作為降谷先生的直屬聯絡人,有任何情況都可以直接聯系我。”

“安室先生他...現在還好嗎?”

風見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堅毅而溫和:“請放心,公安內部並沒有確鑿證據證明降谷先生有叛變嫌疑。而且...”他頓了頓,“我個人始終相信他的忠誠。不出意外的話,這件事兩天內就會有轉機。”

蘭猶豫片刻,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嗎?”

風見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後,壓低聲音:“組織過去一年活動頻繁,我們懷疑他們準備撤離日本。其中有個代號Sazerac的核心成員,是專門研制新型毒品的專家。”

他謹慎地選擇著措辭:“不是普通的毒品,而是能讓人一次成癮的致命配方。相關資料都存儲在一個加密U盤裏,組織打算用它打通北美和東南亞的市場渠道。”

“我們追查到這個U盤曾出現在您之前乘坐的游輪上,但後來...”風見眉頭緊鎖,“它神秘消失了。現在高層懷疑降谷先生截獲了U盤卻未上交,所以才……”

蘭呼吸一滯,幾乎立刻想到了那個被賓加用來交換琴酒資料的U盤。

但隨即又覺得不太可能。

這麽重要的東西,對方怎麽會只是用它來對付琴酒?

除非……

雨夜裏的槍聲突然在耳邊回響,蘭瞳孔微縮。

除非對付琴酒是假,轉移麻煩才是真。能讓組織如此大動幹戈的東西,暗地裏爭奪的勢力恐怕遠不止一方。

“毛利小姐?”風見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您是不是想到什麽?”

蘭張了張嘴,卻最終搖頭:“不,只是...如果安室先生真的拿到U盤卻不交出來,一定有他的理由。”

風見目光微動,似乎想說什麽,但門外卻傳來森川健朗的催促聲。

“還有一件事。”

風見快速壓低聲音,“那個毒品的半成品已經在東京的夜店和娛樂圈流傳開。”他擔憂地看了蘭一眼,“聽說您最近有意進入娛樂圈…還請務必小心。”

蘭微微一怔,隨即認真地點了點頭。

樓下·伊呂波壽司店———

“小柯南,嘗嘗這個新研發的金槍魚腹壽司。”

獨眼的壽司師傅脅田兼則將一碟壽司推到柯南面前,“用了特制醬汁哦。”

“謝謝脅田伯伯。”

柯南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機械地將壽司蘸了蘸醬油,耳機裏傳來的對話讓他胸口發悶。

他沒想到蘭竟然這麽相信那個男人。

“餵,脅田!”

毛利小五郎醉醺醺地拍著櫃臺,“再給我來壺清酒!今天這頓記在賬上!”

“哎呀呀,毛利先生。”

脅田一邊擦著杯子一邊笑,“您上周的賬還沒結清呢。不過……”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樓上,“聽說今天公安的人來找令愛?作為父親不上去看看嗎?”

“哼!”

毛利小五郎灌了口酒,“那群公安要是敢欺負我女兒……”話雖這麽說,他目光卻不時瞟向門外。

柯南註意到他的動作,盯著盤中漸漸冷掉的壽司,突然從高腳凳上跳下來。

“叔叔,我去一下廁所。”

“哈?你小子怎麽又要上廁所?”

毛利小五郎皺著眉頭抱怨,看著他往大門方向跑,不由提高嗓音:“洗手間在後門!”

柯南卻已經一溜煙跑出了壽司店。

“這小子…往哪兒跑呢?”毛利小五郎小聲嘀咕。

脅田兼則目送他離開的背影,獨眼中閃過一縷暗光,但轉瞬又恢覆那副市儈的笑容。

“說起來…”脅田一邊擦拭酒杯,一邊狀似隨意跟毛利小五郎閑聊,“隔壁波洛那個金發服務生,就是您另一個徒弟,好像很久沒見到了呢。”

“啊?哦,你說安室那小子啊。”

毛利小五郎又給自己倒了杯酒,興致缺缺:“誰知道跑哪去了。”他擺擺手,“現在的年輕人啊,一個個都不讓人省心…”說著又像是想起什麽,目光不自覺飄向樓上:“我女兒也長大了……”

脅田敏銳地察覺到話題的轉向,順勢接話:“令愛這個年紀,正是該談戀愛的時候呢。我記得她不是有個當偵探的青梅竹馬……”

“那個臭小子!”

毛利小五郎冷哼,酒杯砸在吧臺上濺出幾滴。他醉眼朦朧地盯著杯中晃動的液體,聲音越來越低:“都一年沒露面了…搞不好真像報紙上說的…早就……”

話未說完,他腦袋已經重重砸在手臂上,發出含糊不清的鼾聲。

“毛利先生?毛利先生?”

脅田推了推他肩膀,獨眼中閃過一絲氣惱。

每次都是這樣。

只要話題觸及某些關鍵點,這個小胡子偵探不是扯開話題就是醉得不省人事,也不知是真糊塗還是在裝傻。

脅田面色微沈。

Sazerac最近活動頻繁的消息他早有耳聞,以那個人的敏銳程度,不可能沒註意到組織裏的異常狀況。

最令人在意的是…

Boss已經大半年沒有在組織裏正式露面。所有指令都通過加密郵件傳達,連例行的視頻會議都取消了。

如果他猜測得沒錯,那個他一直在尋找的答案……

恐怕很快就要出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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