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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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就,說真的,安妮雖然也確實想過那枚戒指隱藏著什麽秘密,但她最多只是懷疑過它是某個秘密組織的信物,就像電視劇裏經常演的那樣,加入組織的人獲得某種物品以此來證明自己的身份,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安妮想。

她神情覆雜地盯著屏幕上那個開始游戲的按鍵,它看上去就和其他任何一款大型游戲的開始按鍵一樣,充滿了華麗,科技感,同時還透露著一股“我很有趣,快來點我”的感覺。

還有之前播放的游戲pv宣傳動畫,裏面所展現的城市雖然和其他大城市看上去差不多,高聳的大樓,墻壁上的小廣告,以及每座城市裏都有的,完全可以被列為環境汙染的五顏六色的光源,但安妮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個地方,那是哥譚,是她長大的地方。

而這也讓安妮感到驚訝,她說不出自己現在是種什麽樣的感覺,她是說,她在這個破地方生活了二十多年,經歷了那麽事,也認識了很多朋友。

他們和她一樣都有著自己的工作,朋友,家人(不過他們很少會提起他們,也很少會說起自己的過去)……哦,等等,這個她沒有,但這不是問題,問題是她覺得她和她的朋友們看上去完全不像她所玩過的那些游戲裏的npc那樣傻。

他們有著自己的思想,在面對大部分事情時也都有著自己的看法,而不是那種完全同質化的,只會按照系統設置的角度去看待某些問題……額,好吧,至少安妮自己是這樣認為的,她覺得自己是一個獨立的人。

可是當她試圖去找出一些事情來反駁現在擺在她面前的這個事實時,她又打從心底地感到了一股絕望。

雖然她並不願意承認,但在剛剛的回憶中,她發現她和她所認識的人,好像,似乎,大概,可能,應該是過著一種重覆的生活。

他們每天上班,應付老板客戶,下班,回家睡覺,上班,應付老板客戶,下班,回家睡覺……幾乎從來沒有改變過。

當然如果只是這樣也沒什麽大不了,畢竟除了那些不用為了溫飽而拼命工作的富人以外,每個人的生活都是如此。這是他們逃脫不開,也掙脫不了的悲慘宿命。

真正讓安妮感到啞口無言的是那些外鄉人。前面也說過了,哥譚是一座大城市,或者更加準確的是說,是一座港口城市,而這也就意味著,幾乎每時每刻都會有大量的人湧入這裏。

他們有的試圖改變哥譚,想要讓它變得更好,也有的企圖在這裏打造一個屬於自己的犯罪帝國……盡管他們的目標各不相同,性格樣貌也都不一樣,但從某種角度來看,他們又是如此的相似。

比如他們都很富有,即使他們最開始會很窮,連塊面包都買不起的那種,但沒過幾個小時,他們就會獲得大筆錢財。

還有他們都擁有著一張非常符合大眾審美的臉,即使他們膚色各不同,身材也都不一樣,但沒有人會說他們不好看,即使是最尖酸刻薄的人,也從裏面挑不出半點毛病。

而且他們從不害怕疼痛,也不畏懼死亡。從安妮與他們接觸中,她感覺他們對這個世界有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天真,他們將它當做玩具,以自己為中心,認為自己可以獲得想要的一切。而他們也確實就像是天道的寵兒一樣,只要他們想要什麽,那麽他們就可以立刻得到它。

就像海倫。安妮想,她沈默地坐在地上,那些原本被她忽視的,或者該說,是她有意識不去在意的,不去探究的事情,現在就像是某種證據一樣擺在她的面前,讓她不得不去正視這件事。

例如海倫很有錢,但她卻並不算是一個有錢人。真正的有錢人是不會讓自己住在犯罪巷的破舊公寓裏的,這是整個哥譚最糟糕的地方。

而海倫也從來不會在意自己的住所,比起房子,她更願意將錢花費在一些安妮看來毫無用處的東西上,那大多是某個高級裝飾品,又或者是一件漂亮衣服之類的。

為此安妮還曾真情實感地擔心過如果海倫破產了怎麽辦,要知道現在她們的生活基本都是靠著她在支撐。海倫告訴安妮她現在的任務就是專心學習,不允許她再去工作。

不過後來她們相處的時間長了,安妮就知道她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畢竟海倫只要稍微出去幾趟,隨便幹幾件事情,就像跑腿那種,那群外鄉人總是特別熱衷於幫人跑腿和找東西,她就能獲得遠超她勞動所得的報酬。

還有她每天都會像是完成任務一樣去完成幾件事情,那大多都是扶老奶奶過馬路,幫助爬上樹的小貓下樹這種完全不知所謂的事。

當然安妮也完全可以把這當做海倫只是在單純地做好事,就像她當初選擇把她撿回家一樣,她是一個好人,但問題是,海倫在當天只要做過一次這樣的事情後,她就幾乎不會再去做第二次第三次,即使那只可憐的小貓就在她的面前也一樣。

更何況她還經常會給別人送禮物,不管他們是否認識,相處了又有多久,海倫總能知道他們喜歡什麽,並且在第一時間送上他們最愛的東西。

那時安妮還開玩笑說海倫有超能力,要不然她是怎麽做到在和別人見面的第一眼就知道他們喜歡的東西。而海倫在聽到她的話後也只是笑笑,故作神秘地告訴她這是秘密。

但最重要的,是不管海倫想要做什麽,她都能在短時間內取得成功,或者該說,是這個世界想要她成功,想要他們成功。安妮想。

她發呆似的盯著自己面前的按鍵,在過了好一會後才從地上站起來,小心翼翼地將戒指取下,那個足以閃瞎人眼的屏幕在這一瞬間消失,似乎所有的東西都恢覆了原樣。

但安妮清楚不是這樣,她知道了她的世界是款游戲,她和她的朋友是這款游戲的npc,她找了那麽多年的人是個游戲玩家,而她當年選擇將她拋下也沒什麽特別的理由,她只是單純覺得膩了,不想玩了,就像其他玩家那樣。

得到這個結論安妮莫名地感到了一絲解脫。她知道自己這樣不太對,不管是對這個世界的真相還是海倫,她都應該表現得更加激動,更加不可置信,更加難過一些。不管怎麽說她都是被拋棄了。

但該怎麽說呢,這樣的事情安妮已經經歷過不知道多少次了,不管是她的父母,凱麗,還是其他什麽人……他們都主動或是被動地拋下了她,將她一個人留在原地。安妮對此早已習慣。

她唯一所擔心的,就是海倫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危險,畢竟她養了她好幾年,她在她突然失蹤後感到擔心也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她又不是什麽反社會人格。

而現在得知對方只是退游了,並沒有受到任何傷害,也沒有遭遇到什麽不好的事情後安妮反倒是松了口氣。這個結果可比她當初設想的要好上不少。

至於游戲的那一部分,拜托,你得知道她生活在哥譚,而不管從哪個角度看,哥譚都不應該是在現實中存在的城市,它充斥著槍支,酒精,毒品等一切你所能想象到的,最差勁的東西,更何況這裏永遠都處於在混亂之中,法律在這就如同一張廢紙,或者該說,它本來就是一張廢紙。

為此安妮還曾和自己的朋友抱怨過,為什麽政府那群人會放任哥譚這種地方存在,是因為他們已經要完蛋了嗎?還是世界要完蛋了,才導致他們根本就沒有時間來管管哥譚。

不過現在來看,她似乎還得到了一個好消息,那就是世界並不會完蛋,哥譚這樣純粹是因為它的設定如此,哦不,等等,這樣的話也就意味著政府那群人也不會完蛋了。想到這裏安妮整個人都沮喪起來,她期待那一天已經期待了很久。

她撇撇嘴將戒指藏進書架的夾縫裏。她還不確定如果她選擇了“開始游戲”會發生什麽,在這種事情上她總得謹慎一點。然後在用清水洗了把臉,確定從自己的表情裏看不出任何東西後才從屋子裏離開。

犯罪巷裏依舊保持著往日的熱鬧。墻角邊躺著的流浪漢疲憊地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小巷裏的妓//女抽著煙靠在墻上,她們臉上化著濃妝,在看到安妮時笑著對她說起今天發生的事情。

“聽說你又失業了?”其實一位和安妮比較熟的妓//女突然問道。她指的是今天安妮所待的組織老大被殺的事。

這件事在犯罪巷並不算什麽大事,畢竟你得知道哥譚大大小小的□□組織不計其數,並且每天還會有無數外鄉人湧入這座城市,想要在這裏建立一番事業。

但問題是,哥譚就那麽大,他們能分的資源也就那麽多,於是這也就導致了哥譚變得越發混亂。

槍聲,哭泣和哀嚎無時無刻不在響起,鮮血染紅了整片土地,而其中,一個不大的組織的老大的死亡根本就不會有人在意,實際上如果不是安妮待在那個組織的話,她們也根本就不會提起這件事。

“算是吧。”安妮在看到對方那副漫不經心的表情後也裝作不在意地聳了聳肩。

就算她知道這算不上什麽大事,而且當時她在偷戒指時也確認過周圍根本就沒有人註意到她,當時他們正忙著逃離現場,但她在聽到這件事時也依舊會忍不住感到緊張。

即使現在她已經知道了那個戒指根本就不是什麽秘密組織的信物,她也不會無緣無故地失蹤或者發生什麽其他“意外”,但安妮還是會感到後怕。

她想起了那個屏幕,雖然不願意承認,但在得知自己的世界其實是個游戲,那個戒指也只是進入游戲的媒介後安妮其實是松了口氣的。說真的,她覺得自己現在過得還算不錯,她還不想死。

“不過誰告訴你這個的?”安妮繼續問。她眨了眨眼睛,試圖讓自己表現得更加放松一些。

“馬龍說的,”妓//女回答,她點了根煙靠在墻上,“剛剛我們遇到他了,他看上去憔悴了不少。哦,可憐的馬龍,幫蝙蝠俠幹活肯定累壞他了。”她搖搖頭,同時表情裏也帶上了些許的憐憫。

畢竟前段時間蝙蝠俠才搞出件大事,而犯罪巷裏大部分人又都知道火柴馬龍是蝙蝠俠的人雖然他從來不會承認這個,並且馬龍和蝙蝠俠也從來沒有過明面上的接觸,至少安妮知道的是這樣,每次當蝙蝠俠出現時馬龍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直到第二天傍晚才會出現說自己昨天晚上去了衛生間,又或者是和那個女孩提前離開了。

但說實話,沒有人會相信他那些拙劣的謊言,他們只會一只手拿著酒杯,另一只手搭在馬龍的肩膀上,不在意地說:“得了吧,兄弟,看看你加入過的那些組織和活動,它們全都被蝙蝠俠一鍋端了,全部,一個不剩,單憑這一點,如果你不為蝙蝠俠做事,我現在就把這個杯子吃下去。”

而馬龍也從來不會真的去回應那些事。他知道除了那些和蝙蝠俠有仇的大反派以外犯罪巷裏沒有多少人會在意這個,畢竟如果非要說的話,犯罪巷裏的每個人都或多或少的做過蝙蝠俠的線人。

不管是主動還是被迫的,他們都曾向他提供信息,以此來換取他們需要的東西。

但也有些在蝙蝠俠那兒丟了面子的人會將情緒遷怒到馬龍身上,想到這個,安妮的表情裏也開始帶上了一些同情。“哦,可憐的馬龍。”她同樣感嘆道。

在向妓//女們告別後安妮也繼續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那是她常去的酒吧。

裏面和她平時所看到的場景差不多,昏暗的光線,震耳欲聾的音樂,喝得爛醉的醉鬼,還有某些不該在公共場合出現的運動。看到那些安妮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她還不想自己眼瞎。

吧臺後的酒保此時正在擦拭酒杯,他在看到坐下來的安妮時熟練地將啤酒推到她的面前,同時用調侃的語氣說這就當是她幫助他贏得賭約的報酬。

“所以這次你贏了多少?”安妮聽到對方的話好奇地問。因為她的“柯南體質”她的每一任老大在她加入組織後不久都會死亡或者失蹤,不管他們之前發展得怎麽樣她認識的人經常會拿這個來打賭,賭的內容大多都是這次她的老大還可以活多久這樣無趣的事情。

“不多。”酒保回答,他看到安妮怨念的表情後憋著笑聳了聳肩,然後又詢問安妮之後的打算。

“你想要幹什麽?”安妮聽到對方的話警惕地問。根據她的經驗,他這麽殷勤肯定沒什麽好事。

“我只是打算給你介紹一份工作而已,”酒保撇撇嘴,“昨天老約翰找到我,說有個外鄉人找他幫忙找幾個對銀行那邊熟悉的人……”

“又是搶銀行?”還沒等酒保說完安妮就打斷他。她翻了個白眼。不知道為什麽那群外鄉人,或者現在該說是玩家更合適,他們對搶銀行這種事情特別情有獨鐘。

前幾年安妮還在為了溫飽掙紮時幾乎每天都能接到好幾個搶銀行的工作,後來還是實在膩了,不想搶了,才選擇加入□□找一份長期職位。

“所以還差幾個人?”安妮繼續問。

“加上你兩個,報酬還是老樣子,先給一半定金,後續等成功再給。”酒保回答,他笑瞇瞇地看著安妮,那副表情就好像是在說她肯定會答應。

而安妮也確實沒有拒絕的理由,畢竟這份工作時間短,來錢快,不需要什麽技術含量,再加上她現在正處於空窗期,回歸一下老本行也沒什麽不好。

所以她只是在稍微思考了一會後就點點頭,說:“好吧,反正我也有些開始懷念起銀行的金庫了,上次去那裏還是幾年前的事情”,並且在看到剛剛到達酒吧的火柴馬龍時還向他發出邀請。

“不,我最近很忙。”馬龍在聽到安妮的話後拒絕道。他坐到她的身邊,同時用疲憊的語氣向酒保要了杯啤酒。

“因為蝙蝠俠?”安妮開玩笑問。

“不,不是蝙蝠俠。”火柴馬龍回答,他揉了揉自己的鼻梁,想了一會又繼續補充道,“我現在在給企鵝人工作。”

“哦,企鵝人。”安妮聽到那個名字眨了眨眼。雖說大家都知道馬龍是蝙蝠俠的人,但這並沒有減少他的受歡迎程度,甚至因為這個,那些反派在招人時還經常會給他一個優待。

說真的安妮並不太能理解這種行為,在她的印象裏,蝙蝠俠和那群反派應該是處於對立關系才對,但海倫說這是因為那群反派都是深櫃,他們犯罪只是在玩欲擒故縱,想要借此和蝙蝠俠親密貼貼而已,所以在遇到一個很有可能招來蝙蝠俠的人時,他們當然會毫不猶豫地將他加入到自己的團隊裏。

回想起那些反派的所作所為和蝙蝠俠的下手程度(雖然蝙蝠俠一般不打小孩和女人,但安妮還是見過不少快被蝙蝠俠打死的人)的安妮:?

安妮:“就是說,這個親密貼貼會不會太血腥了一點?”

不過不管那些反派到底是怎麽想的,這些都和安妮沒有任何關系,她只是無所謂地撇撇嘴,在將自己面前的啤酒一飲而盡後又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麽,轉過頭看向馬龍,問:“說起來你不會把這件事告訴給蝙蝠俠吧?說真的我還挺想拿到尾款的。”

火柴馬龍:……

“我和他沒什麽關系。”他無力地辯解道,最後沒辦法還是在安妮懷疑的目光下向她發誓,說他絕對不會將這件事情告訴給蝙蝠俠的。

然後在搶銀行的當天,雖然蝙蝠俠確實沒有出現,但他們的行動還是被紅羅賓攪黃,以至於不僅沒有拿到尾款,而且還差點哥譚警局一日游。

安妮:……

安妮:艹,今天晚上的酒必須得要馬龍請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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