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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此行山高路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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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此行山高路遠

琉璃嶼之兇險,季慎白已經見識過一次了,自然明白師父若是真的能進入琉璃嶼,絕對是兇多吉少。他有些憂心,還是放心不下謝驚閣,嘆氣道:“師父早已與霞元池恩斷義絕,我知道師父您不是那種求一求就會原諒的人,師父,您究竟為何而去?”

謝驚閣收起臉上處事不恭的玩味笑容,說道:“師父自然有師父的難處,如何是一兩句話就能說得清,道得明的,倘若真死在那兒,我也無悔。”

說罷,瀟灑轉身離去,季慎白心中一陣苦澀,還是動用內力傳音過去:“師父,此行山高路遠,路上小心,保重。”

又過許久,對方傳來二字:“保重。”

行走在這世上,我們有太多身不由己,也有太多口不能言,無法道盡的情緒。有時候,太多太多的愛恨和痛苦,最後都不得不用幾個字簡而概之。

也是,愛和恨,誰說得清。

季慎白在飛來峰轉了一圈,遇見過去許多向他求學過的小弟子,如今都已長大成人,雖然成熟穩重了許多,但到底是不覆當年少年英氣。他們中劍修也少,談論了一會兒,說的都是明白自己並非學劍的料,遂轉投其他法器;學劍的劍修也說,自己天賦不高,但還是借著那股子熱情,日覆一日地修煉。

“我所求的並非是要成為季上師,顧仙君那樣天賦異稟的大人物,究其到底,只是求個心安罷了。”一個弟子倚在樹旁,用手中的錦帕精心打理佩劍,盡管它已經相當幹凈。

季慎白點頭,頗為讚許地說:“兄臺日後必然大有所為,我很看好你。”

那人先是驚愕,後又紅了眼眶:“你這小孩,行了行了,我還忙著下山斬除妖邪呢,不過也謝謝你了,日後再見。”

季慎白看看時間,差不多是要去陸玄佐那處了,和那個弟子相互道別後就前往泉山頂。

入眼先是一整個雕刻玄鶴的牌坊,上面刻有“楚山孤”三個大字,一條玉階延綿至上,輝煌的大殿矗立其中,兩側植有大片奇花異草,仙門大宗氣勢油然而生。

楚山孤的泉山頂太大,太過於氣派,季慎白剛來就被驚到了,看得出來為何楚山孤一眾長老為何對陸玄佐擔任掌門一事頗有微詞了。單看這把泉山頂的喪葬風爆改成奢華內斂的風格,若是換做晏清輝,怕不單單是微詞,是要連夜上諫吧。

也不一定會做的如此絕對,畢竟掌教師兄也不會做那般無聊的事情。若說對晏清輝,那他們真是心服口服,但換了陸玄佐,還是在晏清輝仍然留在楚山孤的情況下,長老們怕是怎麽都坐不穩,也不知陸玄佐拿出什麽雷霆手段,竟把他們壓得死死的。

這麽一看,陸玄佐也是個有本事的主,沒有外界傳言的那麽不堪和草包。

季慎白笑笑,姑且認同心中的想法。

行至假山處,季慎白又停下了。

他聽到謝星錯在和另一個陌生男人談話。

“怎麽,又不樂意我來這裏見見你?”謝星錯有些不滿。

對方回答說:“只是聯姻罷了,等我做完所有的事情自然會取消,你再氣也不能氣成這樣啊。”

語氣上挑,帶著些嘲諷。

謝星錯冷笑:“咱們大哥別說二哥,在外面裝你的道侶也就夠了,怎麽到你面前還要裝的溫柔小意?”

“哼。”對方同樣回以一個冷笑。

謝星錯音調拔高:“我說小語啊,你怎麽單單不懂得所謂‘吃一塹,長一智’的道理?”

季慎白佯裝聽不懂他在說什麽,低頭直直走來向二人行禮。

“見過上師。”

謝星錯笑道:“怎麽不見見陸掌教?”

季慎白一楞,動作僵硬的又是一禮:“見過掌教。我來此處找少主一同拜學,恰好路遇掌教,就在此處逗留片刻,心想等掌教談完事情再請您一起走,居然叨擾二位,實在失禮,上師也多多見諒。”

“小語的場面話倒是不少。”

“上師見諒。”

謝星錯這人,性格實在詭譎難辨,時而溫潤,時而銳利,真讓人分不清哪個才是真正的他。

謝星錯笑笑:“昨夜陪著晏掌教談天說地,今日又來找陸掌教求學,小語的福氣不小。既然陸掌教都忙成這樣,那我就放心了,放心地回點睛海了!”

最後一句話他說的極重,又笑得見眼不見牙,好像陸玄佐這麽忙是很罪有應得的事情,臉上都多幾分神采。這樣倒顯得他們兩人不像是道侶,更像是仇人。

話說回來,陸玄佐與謝星錯居然真的是道侶嗎?!

“慢走不送。”

陸玄佐一直看到謝星錯走下山才收回那種陰森森的眼神。

“走吧。”陸玄佐揮揮手。

聞人雪見到陸玄佐和季慎白走在一起,差點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他扯扯季慎白的袖子,低聲詢問:“小語什麽時候把掌教傍上的?”

季慎白:“……偶遇。”

坐在一旁的陳瀛像是在發呆,眼睛一直望天,不知道腦袋裏想的是什麽。

聞人雪不滿地撞撞陳瀛,問道:“陳師妹?陳大小姐?”

“陳氏將軍府長女陳瀛!”

陳瀛很有氣勢地叫一聲:“到!”隨後反應過來,埋怨說:“少主,你……”

聞人雪指著自己:“我?陳瀛啊,陳瀛啊,你在想什麽?”

陳瀛的眉毛皺作一團,鼻頭紅紅的。她單手托腮,說道:“再過一月我可就要回家去了,家父年邁,家母罹病。之前也說過,宮裏的那位要大封陳氏,父親寄信過來,又說弟弟最近病重,我也要回去擔起整個家族了。”

頓了頓,“倒也不是為這個哭,我這個人受不了分別,所以忍不住為這個落淚。而且我終究還是凡人,也終究要落到紅塵裏去。”

季慎白掏出袖子裏的手帕,遞給她:“分別在所難免,經此一去,又不是終生不見,或許我們終有一日會在紅塵中相遇。”

聞人雪調侃:“你們兩個情種把話說完了,叫我這個少主說什麽?”

一聽他說這話,陳瀛也不哭了,手帕轉頭甩給季慎白,學著聞人雪發怒的樣子,裝模作樣道:“少主你看看你說的這話,真是外宗弟子聽了落淚,內宗弟子聽了搖頭。”

聞人雪笑答:“少主為了維系你們的個人感情,真是不辭辛苦。唉,少主還不求回報,哪裏去找這麽好的少主?”

季慎白瘋狂點頭,順便打斷他:“快去吧,陸掌教傳你呢。”

聞人雪瞇起眼睛,嘴角上揚:“那份拜帖我可是把你和陳瀛都添上了,你們以為少主不看拜帖名姓嗎?”

季慎白和陳瀛異口同聲:“天底下最壞的少主倒是在這裏了!”

練武大殿肅穆,三人落座其下,因這地方實在安靜空曠,不好出聲溝通。聞人雪就傳音給季慎白:“這個陸掌教忒磨蹭,若不是家父要求,我恨不得即刻離開楚山孤。”

陳瀛插嘴:“少主少說點吧,一會兒讓他聽到了,把你給即刻逐出楚山孤了。”

聞人雪瞬間噤聲。

陸玄佐站在他們身後,不知何時來的。

陳瀛見聞人雪擺出一副乖巧的坐姿,瞬間忍俊不禁:“少主今日難得聽話,想來這掌教也是個神人。”

季慎白:“咳咳咳。”

陳瀛轉身就看到表情似笑不笑的陸玄佐。

神人掌教陸玄佐假裝剛進來,一開始就談正事:“今日為你們教授楚山孤的春水劍法前五式,此劍法由楚山孤第二十三代掌教蘭代序首創,又經由楚山孤惠縛仙尊祁清弦增編,共五十式。”

季慎白自然清楚這是楚山孤入門弟子必須要修習的劍法,在年覆一年的修習和教學裏,季慎白更是熟悉的不行,就是現在的陸玄佐也未必有他手熟。他掂掂手裏的劍,心說這次可得藏好了。

或許是他藏得太好了,只是以冒冒失失的略有天賦的修習者手法學習陸玄佐演示的一招一式,陸玄佐指點完聞人雪和陳瀛二人,又來看他。季慎白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看得頭皮發麻,只好打哈哈說:“掌教,我身上的傷口還沒好,所以學得有些慢了……”

然後他就看見陸玄佐坦然地伸手,又坦然地抓住季慎白的手,將前五式認認真真地,手把手地演示了一遍。

季慎白被他圈在懷裏,聞到一股屬於應華峰的竹調冷香氣,原本略顯僵硬的動作更是少了許多氣力。

——陸玄佐去過很多次應華峰了吧?他去那裏會做什麽,會對早已死去的“季慎白”說什麽話?

季慎白在揮劍間隙還是微微擡頭,去隔著一層紗看著陸玄佐。對方清透發亮的雙眼看向遠方,似是感受到他的眼神,兩人有一瞬間的對視,然後雙雙移開目光。

演習完畢,季慎白腦子裏還是一片空白,不過他本就無心於此,所以也不在意這個。

陸玄佐看著他:“可學會了?”

季慎白點點頭,開口感謝:“自然是學會了,多謝掌教。”

陸玄佐又讓他們多練習幾遍,等時辰差不多便收起劍走了。

陳瀛還是沒忘記之前的窘事,慨嘆說:“往後說話還要多加小心啊,幸好陸掌教沒有問責。”

聞人雪嘖嘖稱奇:“陳大小姐說的是。”

季慎白想起剛剛聞到陸玄佐身上的冷香,喃喃自語:“陸掌教近日一直在應華峰嗎?”

陳瀛不愧是八卦小能手,一聽這個又來勁了。

“我知道!我這兩天早把這個楚山孤給混熟了,小語想不想聽?”

聞人雪笑罵:“你這個吊人胃口的習慣再不給我改了,這凡間你可別想回去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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