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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快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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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快來人!

“他用完焚訣後,似乎想把你打暈,大概是註意到我,又放棄了。”

“掌教師兄,你對謝星錯了解多少?”

晏清輝思索一會兒,看著季慎白:“我也只聽說過他幼時就被送入霞元池,後來發生了點事,他也隨點睛海掌教萬谷空離開霞元池了。”

“他本家應該不姓’謝’,至於真姓,我也未刻意打聽過。”

季慎白點頭,對其要打暈自己的事情似乎不感興趣,畢竟謝星錯這個人真的有點古怪,但究竟古怪在哪裏,他現在又說不上來。

二人隨後沈默,行至寢居門前,晏清輝垂眸:“拜學結束後,要回懸陽山,還是……”

季慎白楞了楞,隨口而出:“留在楚山孤總是不太方便的,師兄莫急。”

晏清輝點頭:“也是,師兄只是盼著你早早回楚山孤,卻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給忘了。師弟,早日回來。”

話畢,轉身離開。

季慎白看著他略顯寥落的背影,不由想起過去的多年,師兄是如何一個人處理完所有的事情,一個人去各位師兄的居所,對月飲酒,相顧無言。

梁詡去東溟境,到現在也沒個消息,顧濁揚不知下落,杳無音信。而俞薄塵多年前身死琉璃嶼,季慎白又懷罪自裁。

楚山孤的五位仙君,皆是少年英才,雖有些嫌隙,卻又實打實的不可分離。而如今死的死,死走的走,到最後竟只餘晏清輝孤身一人留在這裏,獨自奠懷往日風采。

他覺得晏清輝就像一件被陳列的古籍,落滿灰塵,就算再怎麽拂拭,也壓不住歲月痕跡。

嘆息之餘,季慎白愈發覺得自己得把恢覆原身提上日程了——盡管前世的記憶日漸增多,但他總覺得自己還是忘了很多事情,很多足以改變自己想法的事。

入夜,便又做起夢來。

前世的自己,是個真正意義上的“無淚”之人。聽母親說,他剛出生時城中霞光遍天,日月同輝。平時那些“百年難得一見”的宗祠的人,當日卻一個個身穿錦衣,手持法器,恭恭敬敬候在產房外。

本來眾人規規矩矩站在那裏,但良久也沒有動靜,別說孩子的聲音,就是連季夫人的聲音都聽不到。

“為何沒有哭聲?”領頭的人神色焦躁。

隨行的奴仆尚未應答,他就擰巴著眉頭,揮手點了幾個人,“你們給我進去看看!”

隨行的人就推開守門的小丫頭,面色冷峻地推門而入,片刻後又一臉鐵青地走出來。

為首的人吞吞吐吐:“稟喜官大人,夫人……夫人在裏面睡著了。”

聞言,喜官大人面皮又紅又紫,似是不相信,咬牙切齒:“懷仲呢?他不是也在裏面嗎,他也睡著了嗎?!”

見喜官發怒,眾人一片片全跪伏在地面上,只聞得一聲瑟瑟發抖的,“是。”

他愈發怒不可遏,天底下哪有女人生孩子睡著的,凡間的女人生孩子都是咬著牙,忍著痛,修仙的女人雖已是仙體,難免還是有些許痛處。

這個蕭至引倒好,生孩子竟睡在那裏了!還有季懷仲,自己的夫人生孩子,頭頭等重要的事情,這樣馬虎,怎麽說得過去!!

若不是自己礙於身份不能進去,他倒真想先把這兩個人仔細盤問一番。思慮過後,他怒極反笑,“那就讓家主和夫人先睡著,我們就在外面等。”

一聽到“等”字,便有靈活的童子想著為這位身材魁梧的男子搬來一座大椅。喜官見他們的動作,打手勢皺著眉讓他們退下了。

“宗祠的規矩可不能壞。得,你們都起來吧,免得懷仲一出來又說我苛待你們了。”

跪伏的一大片人又嘩啦啦起身。剛開始喜官尚且站著,滿面紅光,頗有些喜財神的模樣。

直到時間一直推移至午後,喜官有些站不住了,蹙眉不悅道:“今兒就算是哀官把我扭送到宗祠受罰,我也斷不能再縱容懷仲這樣待在裏面了!”

左右的侍從不敢阻攔,紛紛垂首低眉行至兩側,喜官走路風風火火,行至門前還是停下來,手放在門口,不知該不該推開這扇門。

……

門開了。

季懷仲站在門內,神色有些倦怠,似是剛剛睡醒。喜官被唬了一大跳,大手就往季懷仲那處揮去。

季懷仲也被他唬到了,忙忙避過去說道:“喜官大人怎麽來了?為何不派侍從前來稟報。”

喜官一只手被季懷仲扶著,另一只手還緊抓門框:“家主夫人情況如何?”

季懷仲似是松了一口氣,答道:“自然是無事的。”

“孩子呢?”

“什麽孩子?”

季懷仲像是終於反應過來:“生了。”

喜官本就通紅的臉更是如一塊燒紅的烙鐵,紅裏透亮,亮裏透紅。

他的聲音有些過分的大了。

“生了?!什麽時候生的?!怎麽生的?!怎麽半點聲音都沒有?!”

季懷仲攤手:“夫人身體康健,修煉得當,今日早早就生了。她說有些困乏,我就讓她先睡一會兒,將孩子送到前院那處去了。”

“我也沒想到只是生個孩子,喜官大人也要如此大張旗鼓,前幾天還說夫人生孩子,是斷不會來的。”

喜官咬牙切齒:“我本不想來,還不是因為宗祠那裏……快帶我去看看孩子。”

看見孩子的第一眼,喜官就笑得看不見眼睛,這小小的孩子,不似凡間孩子那樣身上紅彤彤,皺巴巴的,只像一尊雪白剔透的塑像,隱隱從近乎透明的皮膚下看到隱約的血管脈絡。

但很快喜官就笑不出來了。

這孩子不會哭。

不只是不會哭,觀察一段時間就會發覺這個孩子沒有表情,無悲無喜。平時囂張慣了的喜官也有些脊背發麻了。

他指著繈褓裏的小孩,哆哆嗦嗦問季懷仲:“怎麽不問問城中醫修?就這樣大喇喇地將這孩子放在這裏?”

季懷仲:“?”

季懷仲補充:“我還以為仙人的孩子小時候都長這樣。”

喜官:“!”

喜官大叫:“你你你,懷仲啊,你這般木楞,怎麽找得到道侶的?!快來人!速速去宗祠請來哀官!!”

以往喜歡磨磨蹭蹭的哀官很快趕來。哀官身材纖細無骨,長發披散,模樣尚算清秀,淺色皮膚隱隱發青,和喜官站在一塊就顯得分外滑稽。

因為這個,他們倆幼時沒少被嘲笑,如今位列宗祠四官之中,就鮮少有人敢冒犯他們二人了。

哀官左右扒拉著面前的小孩,眉頭緊鎖,揮手變出一根無比細長,與小兒的胳膊堪堪長的銀針。

季懷仲和蕭至引站在一旁,蕭至引一見到銀針,本就灰暗的面色更是不好。季懷仲不忍再看,將蕭至引緊緊埋到懷裏。

哀官似也有些許不忍,只拿銀針在孩子面前晃來晃去,時不時靠近他的眼珠嚇嚇他。

“餵,哭一聲……”

小孩只是用那雙黝黑到看不到瞳孔的眼睛,一動不動,一點不眨地看著她。

哀官見這麽做都沒有用,一時犯了難。

“孩子不哭倒無妨,這不哭也不笑的情況,傳到懼官那裏怕是不妙。”

懼官乃是宗祠四官之首,對宗祠有著絕對的話語權,古板嚴肅,說一不二,其他人是萬不敢忤逆的。

喜官只盯著季懷仲,一言不發。

良久之後,喜官嘆氣道:“這消息暫且先壓一壓,宗祠有事我擔著。哀官,你去城中秘密尋些醫修,切莫打草驚蛇。”

三日後,不見春居都沒迎來一位醫修,所有醫修聽到這樣的癥狀都再三推諉,年少的沒有閱歷試診,年老的又不敢前來。

又三日後,不見春居只收到一封自江南遠道而來的長信,信是江南俞氏家主俞問舟派人送來的。信中內容除家主季懷仲外,無一人知道其中內容。

次日,俞問舟登門造訪,提出當年的聯姻。

……聯姻嗎?

季慎白渾渾噩噩從床上爬起來,剛剛的夢只在腦海清晰了一瞬間,下一刻就忘得幹幹凈凈。一看窗外,天光大亮,不出意外果然又睡到這個點了。

聞人雪派來的家仆估計是來早了,見他沒醒,就寫了張紙條塞在門縫裏,上面寫的大意就是陸玄佐接下了拜帖,但因公務繁忙,只能在傍晚教授聞人雪。

難怪他起這麽晚,聞人雪也沒有風風火火沖上門問責。季慎白揉揉腦袋,將桌上早已涼透的藥汁一飲而盡,關門離開。

他想著先在飛來峰到處走走,然後再去找聞人雪。結果路走到一半還是被謝驚閣截胡了,他師父一襲獵獵紅衣,恣意張揚,擡手就先不講道理地把他定在原地。

季慎白在人外也不好暴露他們倆的關系,只能低聲央求:“好師父,好師父,這裏是楚山孤,不是您可以隨意撒潑打滾的霞元池。”

謝驚閣半掀開幕籬的罩紗,似笑非笑:“撒潑?打滾?小徒兒,好大的本事。”

季慎白又改口:“師父說什麽便是什麽。”

謝驚閣心情不錯,隨口一問:“怎麽多日不來找師父?師父我明日可就要啟程回霞元池了,沒個一年半載,你怕是見不到我。”

季慎白有些驚異:“什麽事情這般重要,竟把師父都召回去了。”

謝驚閣忽然嘖嘖讚嘆:“雖說清輝這孩子穩重,但這‘眼睛’布的到處都是,真是防不勝防。幸好楚山孤是由清輝這樣正直的孩子管著,若被旁的某些心懷不軌之人把握,這修真界可是要變天了。”

他隨手打掉幾張隱藏在石階旁的探聽符紙,附在季慎白耳旁說:“霞元池裏似乎出現琉璃嶼的異相了,掌門送來好多靈器,想求我速速回去。”

季慎白不由駭然。

作者有話說:

作出部分修改如下:季公鳴更改為季懷仲,因為原名取“鐘鳴鼎食之家”的意思,但是會有乍一看不太好的感覺,所以做出更改,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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