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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我瞧著十分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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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我瞧著十分眼熟

謝驚閣冷哼:“反正我是絕對不會主動去的。”

季慎白坐在榻邊,神色倦怠,聲音幽怨:“我不會讓您去——”

屋內的氣氛瞬間凝滯,兩人都清楚,這個突然插入的話題已然陷入僵局。

謝驚閣輕咳一聲,擡手隨意地理了理袖口,試圖打破這壓抑的氛圍:“這事兒暫且先放一放,等祁清弦出關,咱們三個再坐下來好好商議。當務之急,還是你的問劍大典呢。”

說著,他眉頭輕皺,面露關切之色。

沈吟片刻,謝驚閣還是忍不住問道:“你真的不打算讓清輝知曉你還活著?”

季慎白緩緩搖了搖頭,“掌教師兄既然對外宣稱我已自裁,想必是有他的考量,其中怕是有些隱情。我現在貿然去找他,恐怕會打亂他的計劃。”他微微擡眼,透著幾分無奈。

謝驚閣還想說話,這時“吱呀”一聲,門被猛地推開,聞人雪風風火火地闖進來,身後還拉著一個小醫修。

小醫修身形稚嫩,顯得有些局促不安,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後。

季慎白見狀,擡手輕輕揉著小醫修毛茸茸的腦袋,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少主這是從哪兒拐來的小孩兒?”

聞人雪的目光落在季慎白的手上,沒好氣地說:“可別小瞧人家,他可是霞元池的首座。”

季慎白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再看看小醫修臉上莫名邪魅的笑,手也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縮回來了。

小醫修撓撓頭,憨笑解釋:“前幾日不小心誤食了回春丹,才變成這副模樣。我可比阿雪還大四五歲呢。來,讓我給你再看看。”

季慎白緩緩伸出手,額頭上瞬間沁出細密的汗珠,冷汗順著肩胛一路滑下,浸濕了後背。

他心中暗自叫苦:可千萬別診出什麽別的什麽,就算診出來了也千萬別說啊……難道躲了這麽久,今天還是要露餡?老天啊……

小醫修蕭泊看著他那緊張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小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

“咳咳,依我看……”蕭泊煞有介事地診著脈,片刻後說道,“他除了心魔已無大礙,只是……”

季慎白的心猛地一沈,旋即他偷偷向謝驚閣使了個眼色,眼神中滿是焦急與求助。

“吃的太少啦,以後吃飯讓他多吃些。時間一長,食量自然就好了。”

聞言季慎白長舒一口氣,整個人又放松下來。

這臭小子,差點嚇死他。

蕭泊開完藥方,又叮囑了幾句,對著季慎白眨眨眼,轉頭將藥方遞給聞人雪。

聞人雪牽著蕭泊往外走,途中兩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季慎白遠遠望去,只見那小孩點了點頭。

謝驚閣湊近,在季慎白耳邊輕聲說:“聞人家的在問他,你還能不能參加問劍大典,這個小孩回答說你身子骨好著呢。”

季慎白瞪大眼睛,不可置信:“我都吐血了,還讓我參加?”

謝驚閣無奈地聳聳肩,調侃道:“我還聽說你之前單挑扶世宗,打到最後連咫尺天涯都拿不穩,還是一步一個血腳印踩回楚山孤的。”

季慎白一聽,氣不打一處來,說道:“我哪知道扶世宗看著道貌岸然,自詡國宗,暗裏比普通魔教還陰險。”

“他們派十二個首座一起圍攻我,我以一敵十二,能活著回來就很不錯了。”

“更何況我現在才築基,心魔一犯,再吐點血,感覺人都要沒了。”

謝驚閣嘴角微微上揚,不置可否。

翌日季慎白只覺渾身綿軟,連挪動腳步的力氣都沒有。他滿心疑惑,實在想不明白那小醫修究竟哪來的底氣,居然敢信誓旦旦地跟聞人雪保證他身體無礙。

季慎白擡手,有氣無力地輕叩劍柄,低聲說:“醒醒,你還有靈力吧?借我一些。”

醒醒先是發出一聲冷哼,可終究還是看在聞人雪的面子上,不情不願地給季慎白輸送了些許靈力。

至少可以勉強行走了。

等他趕到比試場地時,擂臺上早已打得熱火朝天。楚山孤的比試規矩一向是守擂制,季慎白本打算最後再上場,可又暗自擔憂自己修為尚淺。

要是連對手都打不過,拿不到名次,豈不是要讓懸陽山蒙羞。想到這裏,他的眉頭不禁緊緊皺起,滿臉愁容。

郁悶地擡眼望去,只見擂臺上金丹修士眾多,他一眼就看到了李拓、聞人雪等人的身影。

“少主可真是積極啊……”季慎白小聲嘟囔著,隨手從路邊揪了根草,叼在嘴裏。

邁著慢悠悠的步子走到一旁的椅子邊,散漫地倚靠著坐下,腦袋微微一歪,開始同身旁的陳瀛交談起來。

因為聞人雪的身份,他們的位置離擂臺很近,臺上的一舉一動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和少主對打的那個人是誰?”季慎白微微瞇起眼睛,好奇地問道。

聞人雪平日裏總愛穿一襲白衣,清冷出塵,似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

可今日一換上明黃色的弟子服,頭發高高束起,整個人就顯得朝氣蓬勃,洋溢著獨特的活力,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此刻與他對峙的是一名清瘦女子,身著月白長袍,手持一對如水般的軟劍。那軟劍在她手中揮舞起來,姿態優美,看似柔弱無骨,實則暗藏玄機,讓人捉摸不透她的路數。

“那個?她是合歡宗的弟子,實力應該與少主差不多吧。”陳瀛湊近季慎白,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季慎白和陳瀛撐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擂臺,饒有興致地觀看著這場精彩對決。

……許久過去,臺上的兩人依舊難分高下。季慎白感到有些無聊,轉頭與陳瀛對視一眼,兩人頓時領會對方的意思。

他們貓著腰,小心翼翼地從觀眾席的角落離開,邊走邊小聲商量著下山去買些小食解解饞。

還沒走出多遠,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驟然從身後響起:“二位這是要下山?”

季慎白心裏“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下意識地回頭,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玄色的衣擺。

他緩緩擡眼,就看到了掌教師兄晏清輝,對方嘴角噙著一抹笑意,淺棕的眼眸望向他們,波瀾不驚。

糟了!季慎白心中大呼不妙,他這才想起自己走得匆忙,竟將鬥笠給忘在擂臺那邊了。

晏清輝不動聲色地淡淡掃了他一眼,隨即低下頭,嘴角含笑,語氣溫和地說道:“楚山孤近日有妖祟出沒,我常常在楚山孤附近查看情況。既然碰巧遇到,那我便陪二位一同下山吧,也能保你們周全。”

“不必,不必!太麻煩您了!”季慎白慌亂擺手,腦袋恨不得直接垂到地面,聲音也因為緊張不自覺地拔高。

陳瀛悄悄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問:“你確定咱倆能打得過楚山孤附近的妖邪?”

季慎白張了張嘴,卻一時語塞。

季慎白:“……”

原本的二人同行,就這麽變成了三人一道下山。

一路上,陳瀛和晏清輝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天。

季慎白則緊緊跟在後面,縮著脖子,盡量讓自己的身形看起來小一些,努力降低存在感,滿心只盼著掌教師兄能把他當作一個長相相似的陌生人。

陳瀛好奇地問道:“掌教,楚山孤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啊?”

晏清輝神色平靜,有條不紊地回答:“楚山孤的結界出了些問題,我和長老們商議後,決定派弟子前去誅殺妖邪。”

“如今問劍大典即將來臨,魔教那幫人向來不安分,肯定會趁機潛入楚山孤搗亂。我和眾長老商議,想著倒不如主動向他們發出請柬。要是他們敢在楚山孤界內打起來,我們也能提前做好應對之策。”

聽著晏清輝的話,季慎白在心裏默默感嘆,掌教師兄還是一如既往地思慮周全。況且楚山孤還有師尊祁清弦,盡管師尊現在正在閉關,但是料想那幫魔教也不敢輕舉妄動。

十年一晃而過,晏清輝面容依舊如往昔那般俊朗,歲月似乎並未在他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只是眉眼間多了幾分成熟穩重的氣質,整個人更顯內斂深沈。

晏清輝像是不經意間轉頭看向季慎白,目光帶著幾分探究:“這位道友,我瞧著十分眼熟。”

季慎白慌亂地躲開他的目光,低頭佯裝認真地數著下山的臺階,試圖掩飾自己的緊張。

他幹笑著說:“是嗎?哈哈。”

這條路他從前走過無數次,可此刻,滿心的忐忑讓他覺得陌生又遙遠。恍惚間,那些曾經熟悉的記憶竟也變得模糊不清。

啊,歲月不饒人。

因為有晏清輝同行,季慎白和陳瀛也不敢在山下的鎮子裏多做停留,買了小食後便匆匆返回。

回到賽場時,只見聞人雪正坐在他們的位置上悠然飲茶,臉紅撲撲的,額頭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剛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比試。

“少主這是中場休息,還是已經比完啦?”季慎白笑著詢問,從懷裏掏出一盒梅花糕,擺在聞人雪面前,還細心地打開盒蓋,露出裏面精致的糕點。

聞人雪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朝擂臺揚了揚下巴。

季慎白順著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見擂臺上站著一位楚山孤修士,頭發散亂,脖頸上有一道扭曲的舊傷,顯得格外醒目,正是楚山孤弟子沈醉。

“那個人手中的劍使得出神入化,相當厲害。你瞧,現在已經沒人敢上臺跟他比試,看來這魁首之位是十拿九穩了。”

聞人雪拿起一塊梅花糕,放進嘴裏嚼了幾口,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他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陡然拔高:“我在擂臺上拼命的時候,你們兩個倒好,居然還敢跑去買小食?!”

陳瀛嚇得趕緊舉起雙手,一臉委屈:“冤枉啊,少主!我才比一局就被打趴下了,實在是有心無力。”

聞人雪又將目光轉向季慎白,帶著幾分審視,看得人心裏直發毛。

他只好假裝專心地為聞人雪沏一壺新茶,試圖轉移註意力,冷不丁聽到聞人雪吐槽:“小語啊,我看這茶再沏下去,都能當藥喝了!”

季慎白被自己的口水嗆到,輕咳了兩聲,知道自己今天肯定躲不過去了,只好滿臉堆笑,尷尬地說:“我去,我馬上就去!少主,您先好好歇著。”

當他伸手握住劍柄的那一刻,生平第一次感覺自己的雙腿也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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