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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虛影 怎麽好像又被他給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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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虛影 怎麽好像又被他給騙了?

日暮西沈, 斜照在半開半合的床帳上,灑出幾點淡淡的金色虛影。

許棠一身香汗淋漓,才從沈沈的昏睡中醒過來。

她側身伏在他的身邊, 伸手撫了一下自己還有些發燙的臉。

怎麽好像又被他給騙了?

不過……反正也不差這一次了。

許棠就這樣自己安慰著自己,又稍稍轉過身子去。

滋味倒真是不錯的。

“醒了?”顧玉成感覺到她動起來, 便問道。

他已經醒了有一陣子了, 或者說根本就沒怎麽睡,只是許棠累了要休息,他便留在她身邊陪她。

這樣的時光也算來之不易, 先不論她願不願意這個問題,就說時局, 眼下也已經是風雨欲來了。

許棠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安睡在最裏面的晞兒,他睡得一張小臉紅撲撲的, 小小的胸脯上下有規律地起伏著,很是安穩。

“睡得像頭小豬似的, ”許棠情不自禁地笑起來,“恐怕打雷都吵不醒。”

顧玉成聞言淡淡道:“不醒才好。”

許棠便不理會他,稍稍撐起身子, 正要抱起晞兒把他慢慢叫醒,便又被顧玉成一掌按下去。

“天都快暗了,再不出去,姨娘她們就要懷疑了。”許棠推了他一把。

“有什麽可懷疑的?”顧玉成說完, 又怕她惱了,連忙便正了正神色,只是手上卻仍不放開,對她道, “我有話跟你說。”

家裏能說話的地方也有,並不是非要在這個地方,這種時候,許棠腹誹,卻沒說出來,好歹還是給了顧玉成機會。

顧玉成道:“明夜我們便要悄悄出城去。”

許棠倒吸一口冷氣。

“你怎麽現在才說?”

“還有一日可以準備,不急,”顧玉成悠悠道,“況且我也是晌午才得到的消息。”

“那京城那邊……”

顧玉成便將事情向許棠說了說。

吳家的人並不知此番他們秘密上京,乃是顧玉成早就安排好的圈套,引著他們自己一步一步進來,到了京城之後,便繞過了榮泰長公主,直接將齊王寵妾滅妻一事稟報給了皇帝知道,而榮泰長公主在京城中耳目眼線眾多,這一回也失了靈,就這樣讓吳家瞞天過海到了皇帝面前。

既要將寵妾滅妻一事說清楚,便必要牽扯到邵家所涉及的私礦,齊王平日裏多信賴邵家,是以吳家也並不很清楚私礦的底細,再加上若不說此時,便體現不出邵家的可惡,以及齊王的偏愛縱容,自然是一並呈上。

皇帝早就聽說齊王在昌州很是荒唐,只是齊王乃是一母同胞的幼弟,一味縱容著他淘氣些也無妨,皇帝並不放在心上,但吳家這回說出了私礦的事,皇帝便不可能再按下不管了。

寵妾滅妻是小事,私礦才是大事。

皇帝隱下此事沒讓榮泰長公主知道,又扣下吳家的人繼續拷問,同時又派人暗中前往昌州查探,顧玉成做事極為謹慎,直到得知皇帝果真要徹查此事,這才命人與皇帝的人接頭,並且呈上從昌州搜集到的證據。

算算時間,眼下證據應該已經到了皇帝案前。

“我也想過提前帶著你們逃走,但若是如此,齊王便會立刻察覺,中途不免出岔子,只有保證陛下能看見那些證據之後,才是離開的最好時機,”顧玉成耐心地與許棠解釋著,“且這樣一來,京城那邊很快便會對昌州發難,到時齊王是引頸就戮也好,還是舉兵造反也好,他一時都不會有多餘的精力來追我們,我們更有機會逃走。”

許棠聽完,倒也不覺得害怕,早先從京城逃出來到定陽,已經萬分艱難兇險,她並非是頭一次經歷這樣的事情,並不會慌亂。

顧玉成見她若有所思,卻沒說什麽話,一時竟有些忐忑,猶豫半晌後問道:“你會怪我嗎?”

許棠問:“怪你什麽?”

顧玉成松了一口氣:“怪我把你拖到如此險境。”

“當初我們要逃回定陽,也連累了你,你為了我殺了張辭,還差點背上人命官司,難道我會因此就怪你?”許棠嘆道。

顧玉成一面欣慰,一面卻警惕起來,他的腦子和嘴總是很快的,立刻便說道:“無論何時,我都會這樣做的。”

許棠笑了笑,也沒再提別的,顧玉成總算沒有聽她再說起什麽以前不以前的顧玉成。

她只是又道:“我只是有些擔心晞兒,還有家裏這麽些人,該如何安排呢?”

顧玉成道:“人多馬車跑不快,我們三個一起走,至於菖蒲和喬姨娘還有乳母,丁魯會帶著他們先離開,就在今夜,至於家裏其他人,你不用操心他們,他們自會有去處。”

來了昌州之後,家裏也雇了一些人,都是顧玉成經手的,許棠沒有過問他們是從哪裏來的,但也隱隱知道都是顧玉成的人,眼下這就省去一份操心,還有喬姨娘他們幾個,與他們分開走也好,會更安全一些。

“晞兒如今也大了,”顧玉成繼續說道,“我們雖然養得精細,但他並不嬌氣,我們會保護好他。”

許棠又問:“為何我們今夜不走?”

“齊王今夜又要設宴邀我同去,這個節骨眼上,更不能出岔子。”

許棠一骨碌從床上坐起來,然後不等顧玉成反應過來,便從上面跨出去,跳到了地上。

“你幹什麽?”顧玉成不防她忽然如此,有些驚訝。

許棠隨手用簪子把頭發挽起來,回頭道:“給你去找合適的衣裳去赴宴,順便準備東西——我睡不住了。”

她都睡不住了,顧玉成哪還能繼續躺得住,便也要從床上起來。

“你把晞兒叫醒,”許棠指了一下他身邊靠裏的地方,“記著,要慢慢把他哄著叫醒,不然他會鬧的。”

顧玉成側過頭向睡在一旁的晞兒望去,不由笑了笑,也不把他抱起來,只是用手指輕輕撓著晞兒的胳肢窩,看著晞兒皺眉,抿嘴,然後小小的身子扭了起來。

***

入夜之後,菖蒲和喬青弦她們便要準備離開。

因為事出緊急,自然來不及好好收拾東西,只是隨意收了幾件衣裳和金銀細軟。

許棠幫著喬青弦清點完要帶的東西,喬青弦便問她:“要把我們送去哪兒?”

“回定陽。”許棠回答道,這是顧玉成與她說過的。

喬青弦倒並不顯得憂心忡忡,只是壓低了聲音又說道:“不如我跟著你們一起走,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不用,姨娘,”許棠搖頭,似乎自從許家出了事,喬青弦便忽然有些轉了性子,或許也有別的原因,但許棠搞不太清楚究竟是為什麽,只能一概歸結於是因為許家出事,她並不懷疑喬青弦的真心,便安慰道,“你們先回定陽去,只要離開昌州地界就沒事了,我們不過晚一日,前後腳也就到了。”

聽了許棠的解釋,喬青弦便不再說什麽,又轉身提醒菖蒲去拿別的東西。

送走他們一行之後,許棠便回到自己房中。

下午的時候晞兒睡得太久,以至於現在還沒什麽睡意,許棠便陪他玩,或許是因為今夜喬青弦她們離開了,她便總覺得家裏格外冷清。

等到過了子時,晞兒才終於又睡過去了。

顧玉成還沒有回來。

往常齊王設宴,顧玉成倒也有徹夜不歸的時候,但總歸是少的,特別是換了今日這樣的日子,他遲遲不歸,便會分外不安。

許棠幾乎是一刻一刻地數著時辰。

快要到天亮時,許棠熬不過去睡了一會兒,等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亮堂了,她連忙出門去看,又問了還留在家裏的仆婢,得知的便是顧玉成還沒有回家。

她想著人去齊王府打聽,可又不知道這個節骨眼上到底該不該這樣做,只能繼續等著,看看情況再說。

直到用了早食,顧玉成依舊沒有蹤影。

許棠強迫自己鎮靜下來,先吩咐下人照常出門去買菜,一切如舊,自己則回身又回了房,清點路上要帶的東西,昨夜等顧玉成時,她已經收拾好了大半。

她與顧玉成倒不要緊,從昌州到定陽趕著行路也只有十來天左右,勉強應付得過去,主要還是晞兒,他實在是太小了,若是遇上刮風下雨的,叫他病了可不好,風寒是能要了晞兒小命的。

所以許棠慎之又慎的都是給晞兒帶的東西。

乳母已經離開了,晞兒便跟在許棠身邊,他這會兒大抵是知道沒人帶他了,倒也比平日裏要乖許多,平日裏一大堆人圍著他轉,他有時候總要犯點淘氣的,眼下只是圍著許棠,自己在屋子裏走來走去,摸一下這個玩一下那個,不吵也不鬧。

許棠又點了一遍東西,昨晚幾乎一晚上沒睡,也已經疲乏得不行了,便靠坐在軟榻上發呆,晞兒又走過來,就在她腿邊玩耍,過了一會兒又作勢要爬上來,但人小腿短,最好也就是掛在榻邊,許棠原本心下焦急,見了晞兒的模樣倒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好了,阿娘把你抱起來。”許棠一邊說著,一邊把掛在榻邊的晞兒提起來,然後放到自己身邊坐好。

晞兒方才爬得滿頭大汗,但也沒有惱,只是眨著一雙大眼睛看著許棠,嘴裏說著:“阿爹……回來……要……”

許棠揉揉他的小臉蛋,道:“他一會兒就回來了。”

晞兒聽懂了,便不纏著許棠要顧玉成了,自己扭頭在軟榻上玩了起來。

許棠看著晞兒,心裏倒也漸漸寧靜下來。

不知不覺,許棠睡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到有一只手在摸她的臉。

許棠本就提心吊膽著,夢裏被這麽一碰,她立刻就一個激靈醒來。

只見面前立著的竟是她一直心心念念著的顧玉成,此刻他正笑著看著她,手上還抱著晞兒,日光從窗欞照進來,在他身上打下一片虛影。

許棠揉了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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