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取代 他就這麽想毀了她嗎?

關燈
第67章 取代 他就這麽想毀了她嗎?

許棠在書房裏坐了許久, 連晌午時木香來叫她用飯,她也只是應了一聲,卻並沒有出去。

她的頭一直一鈍一鈍地疼著, 裏面像是有一口大鐘在撞,撞得腦子嗡嗡作響, 又疼痛難受不已。

滔天的恨意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都淹沒, 顧玉成不僅辜負了她,還處心積慮地欺騙了她。

許棠的牙齒一直死死咬著,若是顧玉成站在她面前, 她恐怕要忍不住上前去撕咬他,將他的血肉活生生咬下來。

她不知道顧玉成到底為什麽要這樣做。

他把自己修飾成了一個完美無缺, 潔白無瑕的人,像一尊雕刻精致的美玉。

恐怕從她重生之後打了顧玉成一巴掌開始,他就已經徹底確定她重生了, 而他在她面前一直小心翼翼地掩飾著,不讓她看出一絲一毫的端倪, 也正因如此,她明明已經放棄去恨一個完全不相幹的人了,她明明已經和他說明白了, 到此為止,他應該慶幸他的偽裝和她的放手,以後一別兩寬,大家都不再有關系, 她有她的人生,就算不嫁給李懷彌,也會遇到別的人,根本不會發現顧玉成的秘密。

他為何又要繼續處心積慮地重新走一遍老路?

他將來也會有姚濛雨不是嗎?

他明明不喜歡自己, 不喜歡他們的孩子,他完全可以為了姚濛雨而等上幾年,給她一個完完整整清清白白的人,難道他是害怕寂寞,所以非要她再陪他幾年嗎?

他就這麽想毀了她嗎?

就這麽幾年,他都不肯放過她。

日頭漸漸西斜昏黃,倦倦地映在了屋子裏,暖融融的像是夢一般。

許棠閉上眼睛小憩了一會兒,外面很快便傳來了說話的聲音。

她知道是顧玉成和許廷樟回來了。

有匆匆的腳步聲朝這裏走來,旋即便推開了房門。

許棠睜開眼,但她托著頭的手仍舊沒有放下,就這樣稍稍遮擋著自己的面前。

腳步聲在門口停頓了一下,再次響起時,已經變得緩慢。

顧玉成一步一步地朝她走過去,看見淡橘黃的夕陽在她身上勾勒出一片極淺的金色,好像他曾經做過的夢一樣。

在她離開之後的無數個夜裏,他常常夢到她。

此時也是在夢中嗎?

顧玉成竟倏然笑了一下,不要,不要是夢,他要她活在他的面前。

今日一回到家,木香就過來告訴他,許棠從上午時進了書房開始,就一直待在裏面沒有出來過,顧玉成的心直直往下墜,他知道她一定已經發現了什麽。

他沒有去疑惑她是如何發現的,雖然他已經做得非常小心,然而百密終有一疏,許棠又每日與他生活在一起,再也不是從前兩人沒成親時那樣好遮掩,她發現了也不奇怪。

只是,顧玉成搖了搖頭,到底是遺憾的,若是可以,他是想瞞她一輩子的。

在離著書案還剩兩步的時候,許棠開口了:“姚濛雨,她好嗎?”

顧玉成停下來,沒再往前走。

下一瞬,許棠已經已經抓起案上的書冊,狠狠地扔到了他的腳邊。

與此同時,她也起身繞過書案走到他身側,咬牙切齒道:“我在問你,她好嗎?”

顧玉成稍稍側過頭去看她,在光影交疊明暗間,他那一雙眸子是琥珀色的,像是貓的眼珠子一般,澄澈清明,像是不含任何情緒,又像是有著千言萬語。

許棠的心口劇烈地起伏著,仇恨的火焰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都吞噬殆盡,她雙目血紅,又再度問道:“為什麽要騙我?”

顧玉成的雙手猛地攥緊,下一刻卻又松開,就在這短短的一段時間之內,他已經想好了應對之策。

他這回終於開了口,只是並沒有回答許棠的任何問題,只是訝然問她:“你怎麽會知道姚濛雨?”

許棠一時氣滯,忍不住笑了出來,顧玉成將她騙得這麽慘,她又為什麽要回答他的問題。

“我就是知道,我的魂魄在顧府飄蕩了幾十年,你們做的那些好事,你們的一舉一動,我都知道,”她吃吃地笑起來,“我成了厲鬼,所以來覆仇了。”

顧玉成從來沒有看到過這樣的許棠,他的棠兒妹妹,一直是溫婉明媚的,像一朵海棠花一樣,他不想看到她這樣,可他也知道,是因為他,她才成了這樣。

他想抱她,然而此刻絕對不可以。

顧玉成的臉上訝異更重,又反問道:“你也重生了?”

許棠怔了一下,但是很快便又反應過來,冷笑道:“顧玉成,你別再裝了,戲多了就假了,那麽愛唱戲,怎麽不去戲臺子上呢?”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顧玉成立刻便接著她的話說道,絲毫不敢露怯,“什麽騙你,我從來沒有騙過你,也沒有必要騙你。”

許棠道:“你應該早就看出來我也重生了吧,還一直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裝成自己沒有重生,一直欺騙我,難道不是嗎?”

顧玉成道:“到你方才提起姚濛雨為止,我都不知道你也重生了。”

許棠又被氣笑了:“若是你不騙我,我是絕不會把你當一個新的人,答應嫁給你的。”

“難道你在我們成親前就重生了?”顧玉成突然問道。

“你……”

“棠兒,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我重生回來的時候,我們已經成親了,一切都和以前一樣——雖然也有不一樣的,但我實在不知道之前發生過什麽,也是最近才慢慢了解清楚的,”顧玉成皺眉,“我們之間還是和以前一模一樣,我根本就無法知曉你也重生了,不和你說我重生的事,也是怕嚇到你。”

許棠楞住,但她很快又問道:“那你要如何解釋許家這一世和上一世不同了?”

顧玉成也跟著她楞怔,笑了笑:“你問我?”

許棠沒有說話。

顧玉成道:“許是你已經做過了什麽,才導致不一樣了,我是成親第二日才過來的,無論你信不信,從前那些事,我不知道,我根本就沒有經歷過,你若是要懷疑十祥館的事,那麽我也可以告訴,那確實是我重生後故意為之。”

許棠頹然後退兩步,抵到書案邊上,搖頭:“我不信。”

顧玉成嘆了一聲。

他死死地咬住了嘴裏的嫩肉,為的就是讓自己的神情看起來紋絲不動,否則一露出破綻,許棠便會察覺。

最後的關頭,即使很多事情已經無可挽回,但他還是不想讓許棠知道他一直在處心積慮欺騙她,否則他該讓她如何自處?

他太了解她了,她一定會覺得自己情何以堪,同時也一定會更加恨他。

那時他們之間就真的完了。

況且,顧玉成也想將之前的那個自己,完好無缺地保留在她的心裏。

他知道那就是他,只要她對他還留有那麽一絲感情和留戀,那就夠了。

好過將這一切全都毀滅。

“信不信又有什麽關系,”顧玉成的舌尖嘗到了血腥味,語氣卻是淺淡的,“反正都是我,有什麽區別?”

許棠看著他毫不在意的模樣,極力想從裏面找到一絲不尋常,但她什麽都沒有發現。

淚水從她眼中洶湧而出。

許棠的身上一陣一陣地發寒,若面前的顧玉成說的是真的,她該怎麽辦?

她本來以為,顧玉成欺騙她已經是最壞的了,沒想到還能有比這更壞的事,他沒有騙她,但是從前的那個顧玉成消失了。

那個會在江朝成欺負她的時候站出來頂罪,會帶她偷偷去見母親,會在她身子難受時說服叔父然後去找住處,會在許蕙和她鬧別扭時讓出房間給她,會為了她一棍子打死張辭,會陪著她風餐露宿歷經艱險的顧玉成,他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舊人,她極為厭惡的,腐朽陳舊的舊人顧玉成。

若不是一起經歷過先前的那些,她不會嫁給他,可他卻取代了他。

心也開始跟著絞痛起來。

許棠已經無力再去辨別發生的這一切,她不知道究竟是顧玉成騙了她更令她難受,還是顧玉成消失了更令她難受。

她該對著這個顧玉成,好好質問他一番,為何他要將她的靈位以及孩子逐出家門,可是她已經沒有這個心力。

他喜歡的是姚濛雨,不是她,問這些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而只有那個顧玉成喜歡的才是她,他沒有騙她。

許棠拂袖而去,經過放著花瓶的幾案時,顧玉成忍不住上前去拉住她:“棠兒……”

許棠將他的手重重一甩,顧玉成的手打在花瓶上,“哐當”一聲,明麗的疊羅黃碎了一地。

他看著她奪門而出,並沒有再追上去。

然而也就是在她跨到門檻外的這個當口,顧玉成看見許棠的身子軟軟往下倒去。

顧玉成忽然想起了什麽,眸色一沈,他立刻沖上前去。

木香幾個早就聽見了裏面吵架的聲音,一直就擔心著,方才不敢靠近,這會兒眼見著許棠一臉怒容地出來,又忽然暈倒,也連忙圍了過來,又趕緊去外面請大夫。

這時顧玉成已經把許棠從地上抱起來,一面將她抱進屋子裏,一面叫了她幾聲,她卻始終沒有醒來,一張臉煞白。

-----------------------

作者有話說:老顧:遇到難回答的問題,我瘋狂說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