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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和離 你有身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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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和離 你有身孕了

許棠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辨不出是什麽時辰,只看見夜色很深,不遠處點著一盞燈, 四周靜悄悄的。

她動了一下,立刻有人問:“你醒了?”

聽到聲音, 許棠打了個冷顫, 這才發現顧玉成就坐在床邊,只是周圍太暗了,她又剛醒來, 這才沒有看見他。

許棠仍是覺得不好受,不僅頭疼, 心口也堵得慌,她想從床上坐起來,顧玉成伸手欲扶她, 又被她躲開。

顧玉成便喚了外面的木香進來,一時又多點了幾盞燈, 內室亮堂起來。

木香過來將許棠扶起,菖蒲端了一盅湯以及幾碟子小菜來,許棠看也沒看一眼, 直接就揮手讓菖蒲拿下去。

顧玉成蹙了蹙眉。

這時許棠已經對木香說道:“你先出去。”

木香先是看了顧玉成一眼,又看看許棠,這才轉身退出去。

許棠半晌沒說話。

顧玉成就立在床尾往前一點的位置,離著許棠並不近, 但卻正好能將她整個人都看在眼中。

死寂良久,許棠才開口道:“我們和離。”

比起方才她與木香說的那句話,此時她的聲音竟變得沙啞,但與先前和顧玉成爭吵時的激烈已然完全不同, 似乎是已經冷靜下來,並且經過了深思熟慮,只是語氣卻並非是商量,而是篤定。

顧玉成也立刻就說道:“不可能。”

許棠撇過頭,像是連看他一眼都覺得多餘:“我無法再和你過下去。”

“從前怎麽過,之後就怎麽過,”顧玉成說得淡淡的,但卻隱隱含著不可抗拒的強勢,“你把我當成他就是了,不過,從前的我和現在的我,又有什麽區別,他不是另外的人。”

許棠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顧玉成,你是真的不明白,還是假裝糊塗,我要與你和你的原因並不完全是因為那個他,你在我死後做了什麽事,難道還要我再當著你自己的面重新給你說一遍嗎?”

修長如竹的手指骨節此刻已經被攥得死白,顧玉成極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忍住對她說出全部真相的沖動。

他倒還是有一絲希望的,許棠所知的一切都是李懷彌告訴她的,那麽既然眼下已經攤牌,他只要一口咬定是李懷彌胡編亂造,哪怕是即刻找來李懷彌對質,他都不會松口,就算許棠非要相信李懷彌,她也不能完全說他在撒謊。

顧玉成沈聲問道:“你到底是怎麽知道你死了之後的事的?”

“我都說了,我變成鬼魂看見的。”許棠一字一句說道。

顧玉成聞言便笑了笑:“棠兒,你的話騙八歲小孩子都不會信——是不是李懷彌說的?”

許棠一時驚訝,這才又側過頭來看他:“你怎麽會這麽想,這與他又有什麽關系?”

顧玉成心下冷笑,看啊,一提起李懷彌,她就是這種態度,總之李懷彌什麽都是好的,她是事事都要維護他的,而他就什麽都不是,她甚至沒有想一想他是否有什麽苦衷。

她為什麽不可以問一問他有什麽苦衷呢?

心中泛起絲絲苦澀,連綿不絕的,一浪接著一浪。

只要她問了,他很可能就會忍不住說出來了。

顧玉成抿了一下幹涸的唇。

那樣,最後傷心難過的還是她,她或許還是會選擇離開他。

他倒還要感謝李懷彌,沒有把真相全部說出來。

顧玉成定了定神,繼續說道:“難道不是李懷彌他故意說一些子虛烏有的事來汙蔑我嗎?”

“和他根本就沒有任何關系,我……是在重生前看到了一本書,”許棠冷冷地望著顧玉成,“裏面有我死後的場景。”

顧玉成一時之間沒有說話,許棠的這個解釋,並不比她成了鬼要令人好接受多少,顧玉成從前是從不信怪力亂神之事的,哪怕是重生之後,他也花費了很長時間才接受了自己重生這個事實,又找了一些平時從不看的志怪話本來看。

一本書……真的有這種書嗎?

顧玉成問許棠:“你看到了多少事情?”

許棠沒有再遮掩,只一五一十道:“只有你娶了姚濛雨,隨後把孩子們趕出家門,接著又遷走了我的靈位和墳塋,樟兒為我討公道的部分。”

“最後呢?”

許棠搖頭,冷笑:“你自己的事,你還來問我?難道真要我看著你和姚濛雨百年偕老嗎?”

顧玉成一怔,默了片刻後,他的眉頭蹙得更深,也顯得他的眉眼越發深邃,他道:“棠兒,我和姚濛雨乃是陛下賜婚,我和她……沒有什麽。”

許棠沒有說話,顯然不信他的說辭。

顧玉成卻無法再解釋下去了。

其實和姚濛雨成親不過一年多,他便死了。

他也並不姓顧,顧玉成只是顧家夫婦那出生沒多久便夭折的孩子的名字。

他名叫傅崇之,傅家名門世家,祖父傅青和曾官拜尚書令,父親更是名滿天下的名士才子,他本也可以長於錦繡榮華之中,一世無憂,但十幾年前的那樁舊案,卻使得他繈褓之中便流離失所,幸而最後得父親舊友收養,而那時正好顧家夫婦的孩子沒了,為了掩藏他的身份,便幹脆將他頂替了上去。

前世,他得知真相的同時,也像許多人以為的那樣,皇長子一案幕後的真兇就是許家。

再加上傅青和一直堅持皇長子為儲,與許家多次產生沖突,許家黨羽更是接連在朝堂上攻訐傅青和,在妖妃一事事發之後,許瑯更是在皇帝面前屢進讒言,致使傅青和很快便被牽連入獄,最後慘死獄中,接著皇長子一案被定為謀逆,整個傅家都在劫難逃。

在他看來,許家死不足惜。

顧家養母的妹妹瞿嘉雲正好嫁入許家做了三夫人,他得知真相之後,便求著孟氏去瞿嘉雲面前為他說項,讓他進了許家私塾讀書。

在許家的日子裏,他做了很多事情,不過卻並沒有行栽贓陷害之事,只是暗中將許家上下這些年犯過的事,無論大罪小罪,都搜集起來偷偷給了傅家從前的故舊,但許家治家還算是嚴謹,他並沒有找到多少,無非是些零星散碎的扯皮官司。

然而令他和傅家故舊都未曾料到的是,許家的門客竟直接去告發了許家藏有《妖妃傳》舊本,皇帝震怒,他們便順勢將許家的那些罪證都上稟,到了此時,哪怕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都足夠令皇帝對許家深惡痛絕。

之後更有人將許家長子許道連這些年與友人的來往信件送到了大理寺,許道連為人頗有些放蕩不羈,信中本有不該說的話,在逐字逐句的審視之下,許家更是罪無可赦,幾乎被趕盡殺絕。

在許家遭受滅頂之災的情況下,他護住了許棠,他不讓她知道任何事情,並且娶了她。

當時他覺得這樣瞞一輩子就很好,許棠什麽都不知道,他們還是可以一直過下去,但世事並不如他所願,許棠雖然一直不知道這些事情,但她卻早早便撒手人寰,留下他一個人帶著三個孩子。

更令他驚懼的是,他後來察覺到皇長子和許家糾葛的背後,其實另有他人。

那時張氏已經成了新的貴妃,她與她所出的六皇子炙手可熱,張氏和榮泰長公主也漸漸浮出了水面,他這才發現他們一直都錯了。

臺面上的人鬥得你死我活,傅家和許家以及其餘所涉之人兩敗俱傷,原來一開始就是幕後之人設的局。

可惜等他發現真相的事後為時已晚,皇帝已經日薄西山,而六皇子是成年皇子中最出眾的,又有榮泰長公主在後面支持,雖然皇帝在立儲一事上年覆一年的猶豫多疑,可所有人心中明了,最後只會是六皇子登極。

許棠死後,他本就萬念俱灰,如今連報仇一事都化為泡影,便想到了一了百了的方法。

但在此之前,他要與許棠以及他們的孩子完全了斷關系。

正好這時皇帝為他和姚濛雨賜婚,他便順勢接受,姚濛雨很快便以為自己收服了他,便要在內宅興風作浪,苛待汙蔑他們的孩子,他便借著姚濛雨的手,將幾個孩子逐出家門,之後又送走了許棠的靈位,未免她的屍骨受辱,又為她另選了地方埋葬。

恰恰許廷樟又是個意外之喜,他本還擔心這樣做還不夠,最後還是會牽連到她和孩子們,但許廷樟瘸著腿出現了,他幫他了斷得徹底,許棠和孩子們都被他送去了定陽,許廷樟自己又上京到處狀告他,犟得像一頭牛,鬧得外面沸沸揚揚,都知道他有了新人後便連親生骨肉都不要了。

他還令官府不斷為難許廷樟,加深世人對他拋棄發妻和孩子的印象,繼續地割裂著他們之間的關系,他們之間割得越開,他們以後就越安全。

在與此同時,他也開始向日漸衰老的皇帝進獻丹藥,榮泰長公主時常進出宮闈,她較之皇帝要更為年長,一開始不願服用丹藥,心存顧慮,但看到皇帝服用之後無事,並且確實很有功效之後,長公主也開始服藥。

不久後,皇帝和榮泰長公主接連離世,向他二人獻藥的他,自然難辭其咎。

然而朝堂上也是各執一詞,他在朝為官幾年,一向清正知進退,人緣頗佳,暗地裏又有傅家故舊相助,堅持不能以獻藥為他定罪,而另一派,則是覺得藥有問題,顧玉成該殺,還有中間的一派,認為藥或許有害,但顧玉成並非故意。

一時之間無法給他定罪,原本要等新君即位後再審,然而先帝未立太子,六皇子失了長公主這一助力,竟也難占上風。

最後六皇子落敗,五皇子登基之後,判他飲鴆自盡,並因其與子嗣幾乎斷絕關系,而沒有再牽連他的幾個孩子。

他服毒之後,醒來便重新回到了許家的集真堂,看看時間應該等著許棠的婢子給他送吃的。

顧玉成沒等來她的吃食,卻等來了她的一巴掌。

他從來就沒有打算把這些許棠不知道的事情告訴她。

他也想過隨便編造一個理由,比如被政敵陷害,不得不把孩子送走,可許棠不會那麽輕易相信,她一定會不斷追問他,顧玉成對自己根本沒有信心,他怕許棠一旦追問,他便會承受不住,將所有的一切對她和盤托出。

比起他自己受些誤會和委屈,那時才是真正的天崩地裂。

他不僅怕許棠怪他故意進入許家刺探消息,給許家的覆滅添了一根柴,他更怕許棠為自己的祖父以及許家一派攻訐傅家,以致傅青和冤死而自責。

許家雖然不是罪魁禍首,但是事確實沒少做,按著榮泰長公主的設想在進行。

她那樣純善,知道這些後,一定會難過的。

他寧可她因為姚濛雨而討厭她,也不願她知道這些骯臟的事。

她會更加恨他,也會恨她自己。

許棠的聲音將顧玉成的思緒拉回來:“和離吧,我回定陽,我們一別兩寬。”

顧玉成沈默良久,最終道:“你有身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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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棠:和離[摳腦殼]

顧:不知道,我兒來的時間很曼妙[抱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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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畢業率倒數第一的無情道中最優秀的大師姐,謝蘊顏一向不近美色,冷酷無情,被視為全宗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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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個害自己不能畢業的死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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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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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心一意地對自己的妻子好,兩人還有了孩子,日子平靜溫馨,似乎可以就這樣一起走到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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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恨她那一劍,卻也想再見到她。

可謝蘊顏性子堅毅磊落,她決定了的事,幾乎不會再有任何改變,

就算裴愔能上天入地,也尋她不得。

終於有一天,在寢宮中喝著小酒想著妻兒的裴愔忽然感受到了她的氣息重新出現在了她昔日的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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