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門客 我們之間,最不需要說的就是這句……

關燈
第19章 門客 我們之間,最不需要說的就是這句……

自從玉佩一事過後,江朝成好幾日都告了假沒去學堂上課。

他本就是在自己暫住的,並非正經讀書,倒也沒人說他什麽,再加上先生們已經因他的劣跡而厭惡他,也不想管他。

於是江朝成大多數時候都在外面玩,只有想休息的時候才回集真堂。

這日夜裏,他喝得醉醺醺回來,長隨幫他點了燈,忽然大叫一聲。

江朝成醉眼朦朧地看過去,只見裏面坐著一個人,一個女子。

“別叫人,”女子起身走過來,“我是素娘呀!”

“你大晚上的,來我這裏做什麽?”江朝成煩躁地低吼道。

本來根本不會有玉佩的事,都是馮素娘說了那些話,他才去做了,如今弄得自己被先生罵,在許家擡不起頭,最重要的是那塊玉佩還真的不見了,其他是謊話,可這塊玉佩是他貼身的傳家寶確是不錯的,現在真是吃了個啞巴虧,賠了夫人又折兵。

主意是馮素娘出的,江朝成見了她自然怨恨。

馮素娘見他態度不好,眼中立刻便包了一眶淚,幽幽地望著他,顫聲道:“郎君是要怪我嗎?”

“不怪你還怪誰?”江朝成沒好氣,揮手讓長隨先出去守著門口,才對馮素娘道,“你看看,我成了個笑話,他們背後都在笑我,我的玉佩也找不回來了,那可是我的傳家寶!”

“誰叫郎君是個誠心人呢?”馮素娘嘆了口氣,用帕子拭淚。

江朝成不懂,問:“什麽意思?”

馮素娘道:“也只有郎君這樣不會偷奸耍滑的人,才真將自己的重要之物給放進去了,既然如此,郎君又怎麽鬥得過他們呢?”

“哎,你這話,真是對了!”江朝成對馮素娘的怨氣消了大半,連聲道,“就是如此,那個顧玉成可太奸詐了,我可跟你說啊,顧玉成那玉環根本就不是我打碎的,我才碰了一下,玉環就掉到了地上,就是他自己故意摔的,你看看,他明顯就是拿了個破爛玩意兒來栽贓我的!”

江朝成醉醺醺地往榻上去坐下,唉聲嘆氣起來,又借著酒勁捶胸頓足的,馮素娘見狀便搬了凳子坐到他近旁去。

“如今玉佩已失,顧玉成是絕不可能再還給郎君的,”馮素娘此時眼淚已盡數收幹,一雙眼睛晶亮亮的,轉來轉去,“不過郎君再細想想,顧玉成家境貧寒,弱無依傍,他就算是提前發現了,也一定不敢設計作弄郎君,他背後定是有人在為他撐腰。”

“你是說許棠?”

馮素娘似是有幾分歉疚地笑了笑:“論理我是不該說這樣話的,只是是誰在看不過去了,許娘子從前是好的,可是自從他來了之後,便多有異樣行徑,恐怕……”

“我與她也是自幼相識,沒想到她竟成了這樣,明明和懷彌的親事也要近了,還這樣輕浮隨便,真是叫人灰心。”江朝成搖頭。

馮素娘瞧著差不多了,便起身去給他倒了一杯釅茶解酒,端給他時便順勢做到他身邊。

江朝成沒察覺,只聞到她身上香風裊裊,他在外時也是眠花宿柳,眼下又醉著,更不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妥,她整個人又溫溫柔柔熱熱的,直想往她那邊靠過去。

“不過也不奇怪,”江朝成回憶道,“我母親便不大喜歡許棠,說她是沒有母親教的,那林夫人更是出了名的善妒,最後年紀輕輕便將自己給氣病了,弄得長房是姨娘當家,許棠讓我娶,先不說我母親同不同意,我也是不敢娶的,連妾都不能納。”

他一邊說著,一邊想起李懷彌和顧玉成,也有些喪氣,娶不娶是另外的事,但許棠竟和他們兩個好,而不和他好了,想起來竟像是在當眾抽他的耳光。

馮素娘是最善於察言觀色的,她聽著江朝成雖然嘴上絕情,但心裏還是對許棠有點念想,這個時候接近他,最是方便。

她道:“郎君也別傷心了,她不知道你的好,那是她這輩子沒有福分,別說是顧玉成,就算是李郎君,你比之也毫不遜色,我們都是看在眼裏的。”

她手肘微微一頂,江朝成拿在手裏的茶水便灑出來許多到他衣裳上。

“哎呀!”馮素娘輕呼一聲,連忙拿著自己方才拭淚的帕子去給他擦,那帕子上還有點點淚跡,看得江朝成心裏“騰”一下升起一團火。

馮素娘的手緊緊貼著他,自然是立刻感受到他身體一顫,便裝作扭了腳,直接將江朝成撲倒在床上。

江朝成知道馮素娘是馮家的女兒,並不是他平時可以隨意欺負的婢子,雖然身上已經被她點火點得快燒起來了,腦子也被酒氣沖得不清楚,可到底還保存著一點清醒,忙就要去推馮素娘。

馮素娘哪還會放過他,她雖也不甘心就這樣給了江朝成,但許家這些郎君們她是不敢沾的,許家是她嫡母的娘家,往後就算嫁過來也定然沒她的好日子,顧玉成品貌雖好可是太窮,李懷彌又已經定給了許棠了,眼下就只有江朝成這個機會,若錯過可能就得按家裏的意思嫁人了。

“郎君,”她看見江朝成目光已經迷離渙散,便緊緊攀住他,細聲道,“我從見到你那日起便一直仰慕你,你若是忘不掉許娘子,就將我當做她便是……”

那股火終於按不住,直直竄到了江朝成的天靈蓋,他也顧不得許多了,眼前瞧著是馮素娘,一會兒又成了許棠,他也不想再分清是誰,有受用且先受用著再說。

***

春末時又連下了幾日雨,等一放晴,才覺天已經熱了起來。

許棠怕熱,薜荔苑的檐下早早就掛起了竹簾,正是將熱未熱的時候,搬了躺椅在廊上,又有竹簾遮擋著日光,微風徐徐而過,最是舒坦。

李懷彌過來的時候正是午後,許棠沒有去屋裏休息,而是躺在躺椅上小憩。

一聽見他的腳步聲,許棠便睜開了眼睛。

木香起身給李懷彌讓了位置,李懷彌坐下,順手從旁邊抓了一把瓜子嗑起來,才嗑了幾顆便忽然想起了今日來的事,便打發了幾個婢子去那邊廊下遠遠站著。

還沒等他開口,許棠便已經坐起身,問他:“怎麽,是朱義有消息了?”

“你怎麽一下子就猜到了?”李懷彌嘟噥了一句,又去拿了一顆蜜餞塞到嘴裏。

許棠沖著他笑了笑,頗有些神秘。

找到朱義,救下許家,是許棠心裏的頭一等大事,哪怕天要塌下來,她也不能放開這件事,雖然已經交代了李懷彌幫她去找,可許棠並不能放下心,究竟能不能找到這個人,找到之後又要如何處理,都是她需要考慮的問題。

她一直在等李懷彌的消息。

李懷彌很快便吐了蜜餞核,又喝了兩口茶潤嗓子,才道:“人找到了,我先派人去了長丘縣,查到長丘縣一共有四個叫做朱義的人,只有一個是四十多的,便立刻去打聽他的消息,不過他當時並不在長丘縣。”

許棠也提防著朱義有別的來歷,立刻緊張問道:“他在哪兒?”

“在他們隔壁縣教書,但是他並不是很滿意,想著要再謀其他出路,我的人與他說過幾句話,回話說倒是挺有些成算和見地的。”李懷彌道,“你既要找他,我也不敢隨便把他再放走,萬一日後又找不到了,便幹脆把他帶回了定陽。”

聽到這裏,許棠終於松了一口氣。

然而許棠還是不敢完全放下心,又問道:“你可有查到他有什麽異樣?”

無論是舊案還是新案,其實許棠對來龍去脈都不甚清楚,她一直只能看見表面的,舊案究竟是皇長子一黨處心積慮,還是另有幕後之人,幕後之人又到底是不是許家,她不清楚,而新案的源頭朱義,究竟是他個人所為,還是有人蓄意為之,又是否是他人嫁禍,許棠也不清楚,去問二叔父又被他嚴厲制止了,她只能依靠著自己知道不多的那些,盡力地摸索著。

李懷彌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馬上便道:“沒有,他的祖籍就是長丘縣,背景也很簡單幹凈,家裏幾口人清清楚楚,他甚至都沒怎麽出過遠門。”

許棠聽後點了點頭,一時不再說話。

竟過了有大約半炷香的時間,李懷彌都快把瓜子嗑完了,都不見許棠出聲,終於忍不住,問她:“棠兒,你說句話,這人我是帶回來,你想怎麽處理?”

這也正是許棠方才一直在想的事情。

放是一定不能再放的,許家也不能再讓他進,可朱義身家清白,畢竟沒犯過任何事,她不可能因此就將人滅口了,更不能去斷了人的前程。

許棠還是不說話,李懷彌也跟著她愁了,雖然也不知在愁什麽。

但李懷彌與她認識了這麽久,也多少明白些她的心思,即便許棠一直沒告訴他這個朱義究竟是怎麽回事,可他看許棠的樣子也能猜出幾分了,許棠是在愁該拿這個朱義怎麽辦。

於是李懷彌便試探著問道:“你既不不知道該怎麽辦,人我已經領回來了,不如我便把他舉薦到我們李家做個門客吧,我看他也有些學識,聽他說原本也是想去做門客的,反正我們李家多這麽一個也不多,放在眼皮子底下也安心。”

細碎的陽光從竹簾的縫隙中漏過來,映在許棠的眸子上,如一汪清泉上灑了點點光斑。

“能這樣就最好了,”許棠喜道,“你真能讓他進李家?”

李懷彌只看她臉上一掃愁雲,像是一朵花有了雨露的滋潤,分外鮮活動人,他心裏也跟著開心,連忙拍著胸脯道:“這你放心,其他我不敢保證,但舉薦一個人進李家不是問題。”

“那……”

“別說謝謝,”許棠話還沒說完,便被李懷彌打斷,“我們之間,最不需要說的就是這句話。”

他淺笑著看著許棠。

作者有話說:

----------------------

過渡章節,寫一下劇情,後面還是重要的[狗頭叼玫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