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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炫耀 都是我不好,讓棠兒妹妹受了非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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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炫耀 都是我不好,讓棠兒妹妹受了非議

仆婦正將玉牌捧給他,不防他說出這句話,一時尷尬地不知怎麽辦才好,只能轉頭看看老夫人。

老夫人也沒料到他會拒絕,便問:“是不滿意?”

“不敢,”顧玉成沈默片刻,似是無奈地嘆了一聲,才繼續說道,“這是我母親留下來的遺物,老夫人便是給了再好的東西,也是彌補不回來的,就算是找到一模一樣的,也終究不是我這一個,所以既已壞了,那便隨它去了,況且也只是碎了一小塊,我仍舊能當做念想,人都要走,何況是玉,老夫人不必掛懷。”

這一番話倒將老夫人也說得傷懷起來,她終是讓人將玉牌收起來,又問顧玉成:“那麽我找來定陽的能工巧匠,為你將這缺損的部分稍作修飾,這樣可好?”

顧玉成想了想,同意了。

此事就算是告一段落,老夫人便讓人先將顧玉成送回了集真堂。

一時許棠幾個還沒走,老夫人又讓許廷樟寫名單,然後叫人按著名單一個一個去捉。

許廷樟寫字的當口,老夫人又對顧玉成讚不絕口,還道:“真是個好孩子,若是家世能再好一些,不知怎樣出挑的人物了,又很有風骨,我都想將家裏哪個小娘子許配給他。這樣的孩子不能虧待,嘉雲,你是他親姨母,你素日也該多關心他些,這樣吧,一會兒你親自走一趟顧家,我有一些禮物你帶去給他家裏的嬸母,還有這對玉牌,他既不要,便讓他嬸母去收著。”

三夫人唯唯諾諾應下,連忙去做事了。

許棠見暫時也無事,正要離開,這時喬青弦卻聞訊趕來了。

她看見兒子一邊愁眉苦臉地回憶,一邊在寫著什麽,唬了一跳,差點以為許廷樟也一起犯了事,連忙便要向老夫人告罪。

許棠最不願見到喬青弦,見她焦急,便打趣道:“姨娘安心,你自己的兒子自己還不清楚嗎,阿弟倒是被你教得好,哪是犯事的人呢?”

其實許棠也確實一直沒想明白,喬姨娘到底是怎麽教出許廷樟,能為她這個關系一般甚至可以說不好的同父異母的姐姐做到這個份上,她確實是死也能瞑目了。

真是人世無常。

那邊老夫人已經將事情與喬青弦說了,倒是也誇了許廷樟一句:“樟兒今日做得好,沒丟許家的臉面。”

喬青弦大喜,一面連忙恭維起老夫人來,一面又不忘提點著許廷樟要多聽老夫人教導,讓他本分做人。

許棠看在眼裏,不由便想起了自己的母親林夫人,若是林夫人也在,大約也是如喬青弦待許廷樟一樣待她的,會為她高興,也會為她打算。

不過許棠也沒有再多想,最後只化作了一聲極輕的嘆息。

那邊喬青弦說完了話,忽然又拿起方才顧玉成留在這裏的玉環看,將玉身摸了個遍,看著缺口連連搖頭,卻一直沒放下手,直到老夫人說:“你再給摔一個口子,我看要拿什麽賠。”

她這才小心翼翼重新把玉環放回去。

***

霧色迷蒙,將夜籠於其中,看向遠處如同一片荒蕪。

今夜本是有月的,但是霧起來之後,便看不清了,只隱約似是還有銀輝,又似乎只是幻覺。

顧玉成關上窗,走到外間扒開蘭花花盆裏的土,將江朝成的玉佩取了出來。

他依舊像昨夜那樣,將玉佩的繩結挑在指尖,一晃一晃的,那玉佩被他甩得晃晃悠悠,仿佛很快就要被甩出去。

最後,顧玉成終是玩膩了,他笑了笑,指尖一傾,玉佩立刻順著他的手指滑落到地上。

玉佩摔得粉碎。

顧玉成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玉碎,眉梢微挑,一腳上去將其覆於腳底。

然後他才將玉佩的碎片拾起來,還是重新埋回老地方。

江朝成一輩子都不用再想找回他的東西了,已經不存在了。

顧玉成身心愜意。

他的手一向穩得很,除非是想讓自己手上的東西掉,那玉環碎了一個小口,雖然可惜,但卻也物盡其用了。

才將蘭花恢覆成原狀,顧玉成正慢條斯理地凈手,便聽見門外有人在敲門。

敲了兩下見無人應答,對方便急著道:“顧兄在嗎?我是李懷彌。”

聽見李懷彌的聲音,顧玉成便立刻蹙了眉。

江朝成這種蠢貨好對付,但李懷彌不一樣,他不會主動把把柄送過來,最重要的是,許棠一直認定的人是他,甚至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

顧玉成眸色一沈,寒意流露。

不過旋即,他便立刻收斂了神色,然後去為李懷彌開門,還是平常那樣光風霽月的模樣。

李懷彌與像上次來這裏的時候一樣,提了一個食盒,這回裏面不僅有溫好的酒,還有一些菜。

顧玉成將他迎進來,李懷彌在案上擺好酒菜之後,兩人對坐。

李懷彌指著一盤金乳酥對顧玉成道:“這是棠兒那裏的,是薜荔苑小廚房的手藝,很好吃,你嘗嘗。”

顧玉成沒有說話。

李懷彌倒是個直率性子,他也不在意他的沈默,只覺顧玉成平日便是如此的,於是自顧自喝了一杯酒,便對著顧玉成痛斥江朝成:“我們也是自幼識得的,沒想到他頑劣就算了,品性竟然成了這樣,不過你放心,今日我親眼看見的,老師狠狠教訓了他,他以後應該都不敢了。”

聞言,顧玉成未置可否。

“說來我也慚愧,早上也沒幫你多說幾句話,”李懷彌有些不好意思,“其實當時我也懷疑,唉,我們同窗也有這麽久了,我竟然不信你。”

顧玉成笑道:“你與他認識的時間更久,親疏有別,也是正常的,我反而還要謝你,今日因為我,你也被江朝成說了那樣難聽的話。”

李懷彌頓時尷尬起來。

其實江朝成那句話他聽後也在犯嘀咕,什麽叫許棠心裏不止他一個,另一個是誰,那江朝成說的自然就是顧玉成了。

“沒什麽的,他胡說八道,你不用在意。”李懷彌擺擺手。

他想立刻翻過這一個話頭,可顧玉成偏偏又道:“都是我不好,讓棠兒妹妹受了非議,也讓你們之間有了誤會。”

李懷彌心裏一下子像打翻了廚房裏的各式佐料,五味雜陳。

但顧玉成喝下一杯酒,竟還在繼續說道:“我知道棠兒妹妹待我好,前次是我讓她傷心,這次她又幫了我,我孤貧清寒,身無長物,也不知要如何才能報答她。”

李懷彌的頭皮一陣陣發麻,他覺得哪裏不對,但是又說不上來,畢竟顧玉成是掏心掏肺在和他說話,若非如此,完全不用說到這個程度,要不對那也是他的問題。

不過他還是截住了顧玉成的話:“沒事的,她既幫你,就沒想過要你報答。”

顧玉成點了點頭:“只是你們還是被我牽連了,實在歉疚,你莫要怪她,都是我的錯,我們之間真的沒有什麽。”

“隨他們怎麽說,本來就是沒有的事。”李懷彌勉強擠出一絲笑意。

他往嘴裏塞了一口菜,覺得自己像是在嚼蠟燭一般,沒多久便借口自己喝醉了,離開了顧玉成這裏。

留下那一盤據說是從薜荔苑出來的金乳酥還在,顧玉成用手指撚起一塊,出神地盯著看了一會兒,點心的餘溫在他手中漸漸消散,他這才慢悠悠放到嘴邊,抿了一小口。

香甜的滋味在嘴裏彌漫開,但顧玉成只吃了這麽一口,便吃不下去,連連往嘴裏灌了兩杯茶才停下。

他冷冷地看著那盤金乳酥,臉上已沒有方才李懷彌進來前的悅色,只是譏嘲一般地抿著唇角。

許棠讓人給他悄悄送了那麽久的東西,這明明該是給他的,如今卻出現在了李懷彌那裏,他也真是好意思來他這裏炫耀。

吃吧,吃個夠,還不知能吃多久。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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