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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 碧落黃泉再不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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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 碧落黃泉再不相見

過了年節之後許多時日,定陽又下了兩場雪,天還是那樣冷,一點都不見暖和起來的跡象,成日都是陰沈沈的,仿佛隨時要落雪一般,風一刮,更是將寒氣直往人的骨頭縫裏塞,仿佛要把人也凍成那檐上掛著的硬邦邦的冰棱子似的。

天一黑,北風一陣一陣地往門窗上撲,時而撞出一聲聲悶響。

木香睡在外間軟榻上,聽著門窗的響動,她迷迷糊糊從夢中醒過來,翻了個身便看見槅門內隱隱有光透出來。

“娘子?”木香疑心是風撞開了內室的窗,吵得屋子裏睡著的人醒來,於是一邊喚了一聲,一邊連忙起身往裏面進去。

推開槅門,木香循著光亮看過去,冷不丁就望見床上坐著個人,披頭散發的,一雙瞳仁黑漆漆的,正拿著面銅鏡照著,聽到她進來的聲音便轉過眼來,定定地看著她。

雖然木香立刻反應過來,這會兒坐在床上的不是自家娘子還能是誰,但她沒來由地還是心裏一驚,手上擎著的燭臺斜了斜,滾下來幾滴燒得滾燙的蠟油,落地後很快便又凝結起來。

“娘子,好端端的怎麽起來了?”見她只穿件單薄的寢衣,木香趕緊上前去拿了厚襖子裹到她身上,又把她手上的銅鏡拿走,“是屋子裏太冷嗎?怎麽也不叫我?”

許棠搖了搖頭。

這屋子裏燒著地龍,又有炭盆,分明溫暖如春。

木香倒了一杯熱茶給她,許棠接過來,並不喝,只是雙手捧著,依舊是方才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手裏實物的溫熱漸漸從指尖傳遞到身體裏,許棠這才有了真實的感覺,她擡眼仔細地看著屋子裏的每一處陳設,甚至床帳上繡著的一朵芍藥,她都看了許久。

不知過了多久,許棠忽然擡起手,往木香的臉蛋上摸了一把。

也是熱的,軟的,香的。

是與她分別多年都沒有再見過面的木香。

她好像真的回來了,回到了還是十四五歲的時候。

許棠收回手,終於捧了茶喝上了一口。

沒想到啊,這樣憤懣難平,卻又無可奈何,以為今生今世,即便已經身處陰曹地府,也只能一直怨恨下去,沒想到竟還能讓她回來。

回到一切都還沒有開始的時候。

她的家還在,她也還沒有嫁給顧玉成。

許棠緩緩地靠在了身後的引枕上,閉上了雙眼。

平心而論,嫁給顧玉成沒有什麽不好的。

那時許家早已獲罪敗落,而顧玉成郎艷獨絕,如松間明月,年紀輕輕便已官至中書侍郎,她嫁給他之後富貴榮華不缺,顧玉成又沒有妾侍通房,說出去哪家夫人不羨慕。

就算是顧玉成為人冷淡些,可該有的體面他一點都沒有給許棠缺過,也從來沒拿亂七八糟的私事讓許棠煩心,兩人生育了二子一女,許棠地位穩固,她一貫以為她能與顧玉成一直這樣下去,白頭偕老。

她自己也想不到她竟會比顧玉成早走好幾步。

不過是一場小小的風寒,許棠以為養上幾日便會好起來,但很快卻沈屙漸重,以至於一病不起,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會這麽莫名其妙就去了。

只是如今再細想想,雖然日子還算是安穩,可她卻一直對自己嚴格,在家中樣樣都力求盡善盡美,讓顧玉成後顧無憂,或許這身子其實早就開始虧空了,再加上生育二兒子與小女兒的時間隔得近,元氣一直沒有恢覆過來,沒病的時候倒不覺得有什麽,總歸年紀輕怎麽都能撐著,但一到有了個什麽病痛的,那便是真的要了命了。

許棠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三個孩子。

她去世的時候,連最大的那個都才七歲,最小的女兒更是剛剛學會走路,許棠擔心顧玉成日後續弦,這幾個孩子會吃苦。

可也僅僅就只能是擔心而已,人的眼睛一閉上,就什麽都沒有辦法了。

許棠記得自己死後的那一片混沌黑暗。

她感受不到任何東西的存在,只是麻木地向前走著,也不知道要走向何處,仿佛是走過了許多年,她終於看見了一盞燈。

燈下攤著一本翻開的書冊,許棠拿起來,卻只能翻得動四五頁。

也就是這為數不多的幾頁之中,便足夠讓許棠疼得肝膽俱碎。

原來她只是一個配角,而她的夫君顧玉成卻是主角。

在她死後,立刻便有許多人上門為顧玉成提親,可顧玉成全都拒絕了,他獨自撫育著他們的三個孩子,不僅沒有續弦,更是如從前那樣,也不納妾侍通房。

直至過了四五年,皇帝見他一個形單影只,實在不忍顧玉成再繼續做這個鰥夫,便直接為他指了一門親事。

那女子名叫姚濛雨,官宦人家出身,因接連為祖父母守孝而延誤了花期,皇帝念其純孝,便下旨讓自己的心腹近臣顧玉成迎她過門。

姚濛雨便是書裏的另一位主角。

兩人成親之後,顧玉成依舊是那樣冷冷淡淡的,甚至連姚濛雨的房門都沒有踏進去一步,這也成了兩人那一番糾葛纏綿的起始。

最後顧玉成應當是敗下了陣。

其實看到這裏,許棠雖然心下傷感,萬般不願,但也無可奈何,畢竟她已經走了這麽多年了,續弦又是皇帝賜婚,實在不好強求顧玉成什麽,他要喜歡姚濛雨,她一個死人也攔不住。

令她不能接受的是隨即發生的事,就在顧玉成與姚濛雨之間的關系發生了改變之後不久,顧玉成送走了他們的三個孩子。

說是送走已經是好聽了,實則是被掃地出門。

那三個孩子幼年喪母,這幾年下來已經習慣了父親獨自一人撫養他們,又聽旁人說過,顧玉成這模樣怕是不會再續弦,是以後頭姚濛雨進門,他們自然是不習慣的。

在姚濛雨還沒有收服顧玉成的那段日子裏,她與幾個孩子有過不少摩擦,使得她最後只能放棄去贏得繼子繼女的心。

只是那幾個孩子到底稚嫩,他們不知道,有了繼母就有繼父,該是他們極力去討好姚濛雨,好讓他們在家中不至於過得太難受。

到後來姚濛雨和顧玉成好了,姚濛雨便借口說女兒這麽些年沒母親教,不成樣子,顧玉成順理成章便把女兒交給了她來養。

於是顧府開始了雞飛狗跳的日子,姚濛雨每每都將錯處往孩子身上一推,什麽沒教養,什麽刁鉆任性,顧玉成回家時她又強忍眼淚不說話,少不得是顧玉成將女兒叫過來訓斥一回。

久而久之父女之間嫌隙大了,而那兩個哥哥看在眼裏,見不得小妹受氣,終於也是忍無可忍。

趁顧玉成不在,他們與姚濛雨吵了一場,本以為姚濛雨會收斂一些,之後相安無事也罷,可姚濛雨轉頭便將此事鬧大,甚至傳出了兩兄弟打了繼母的流言。

顧玉成得知後勃然大怒。

幾個孩子也是性子強硬,他們拒不承認,顧玉成便幹脆將他們送出了府,在外隨便找了一處極簡陋的地方給他們住,仆婢一律不準帶,只留一個老仆照顧起居。

當時很多人都認為,這幾個孩子幾乎是顧玉成自己一手養大的,就算動怒也只是一時之氣,送出去也只是為了教訓教訓他們,過幾日也就接回來了。

但姚濛雨早已準備好了後手,她的手段很有幾分強硬,是打定了主意要在顧家做說一不二的主母的,眼裏容不下一粒沙子,更何況有前頭的兩個兒子在,日後她再生子,年歲又差得多,豈不是一世都被壓在下面。

她很快便安排了幾個人,誣告許棠在世時為了貼補娘家而一直私自放印子錢,甚至手上還有人命官司,許棠那時人都死了很久了,根本無法為自己辯駁,而許家極力澄清,也拿不出證明自己和許棠清白的證據。

顧玉成沒想到曾經的枕邊人一直竟背著自己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再加上坊間流言四起,說是搞不好當初有顧玉成在背後給許棠撐腰。顧玉成一向潔身自愛,他對許棠那點已經所剩無幾的情意終於是一點不剩了,他容忍不了,人雖已經去世,想休也休不了了,但他卻把許棠的靈位從顧家挪走,甚至連墳塋都另遷他處。

一副碧落黃泉再不相見的架勢。

而那幾個孩子,死去的母親都被逐出了家門,他們又受父親厭棄,最終也是流落在外。

許棠看到這裏的時候氣得差點嘔血,好歹也是同床共枕好幾年的夫妻,就算她不在了,可她從前為人如何,他難道竟一點不知,沒有絲毫信任嗎?

原來他從前對她的不冷不熱,也是真的絕情,但凡有那麽一絲情意留下,他便不會對新人如此偏聽偏信,以至於舊人死都死不安穩。

還有他們的孩子,他對她再沒有感情,再喜歡姚濛雨,也不該拿孩子們開刀,他未來若與姚濛雨有後生之子,待後生之子更好她都認了,可他不該讓他們的孩子連個家都沒有,就如那還沒學會飛的雛鳥被強行扔到外面,從此沒了庇護,不知道會遇到什麽苦楚。

一想到這裏,許棠的心便如同被生生剜了好幾塊肉下來。

她想要再繼續往下看,可那書卻怎麽也翻不了了,後面似乎還剩著不少,想來都是顧玉成和姚濛雨的濃情蜜意。

許棠一腔怨恨無處發洩,氣不過便直接上手撕了整本書。

緊接著一睜眼,她便重生回了從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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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放一個古言預收文案,

《又逢春》

姜菱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嫁給謝雲霽,

她出身世家,是京城數一數二的美人,自幼便與太子有了婚約,

而謝雲霽只是冷宮裏長大的皇子,傳聞他性子陰郁偏執,

半張臉瑰麗如妖,另外半張臉卻猙獰如惡鬼,常年都戴著半邊面具示人。

一場春日宴,姜菱遭人算計,被眾人發現與謝雲霽同臥一榻,

她自然不能再做太子妃,而謝雲霽也被迫放棄了一直陪伴在他身邊的小青梅,迎娶她做了自己的王妃。

婚後,姜菱跟隨謝雲霽一同前往苦寒的封地。

之後的日子裏,姜菱一直在做一個王妃應該做好的事,她拖著生育後的病體為他搭理操持著府上的一切,養育兒女,悉心照顧他,陪他躲過無數來自京城的明槍暗箭,

可他卻始終對她冷淡以待。

姜菱知道他心裏的芥蒂難消。

所幸姜菱也不強求他對自己的情意,總歸這輩子綁在了一起,並非兩人所願,若能這樣不鹹不淡地維持下去,其實也算不錯。

直到謝雲霽的小青梅再度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那時謝雲霽已經將要領兵攻入京城,皇位唾手可得,

他讓人將小青梅帶到府上,什麽意思不言而喻。

饒是沒有對謝雲霽抱有多大希望,但姜菱的心還是冷了一半,

就在她還沒有想好要如何接納他的小青梅時,

一條白綾卻出現在了姜菱的面前,姜菱奮力掙紮,卻還是沒有逃過被勒死的命運。

原來他根本就沒打算讓她接納他的小青梅。

姜菱滿腹怨恨,再睜眼時卻發現自己重生在了嫁給謝雲霽沒幾日,與他一同前往封地的馬車上。

情急之下她不管不顧就要跳下馬車,不想卻被謝雲霽攔住了去路。

謝雲霽露在外面的那半張臉沈著,看起來分外妖異,他輕輕攫住她的下巴,冷冷問道:“怎麽,還是這麽迫不及待地追隨你的太子哥哥而去?你想過你肚子裏的孩子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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