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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有人聽了會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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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有人聽了會不高興

祝風停很享受這種親昵,抓過那只手親了親掌心,又親了親。

“你蒙我呢,”他說,“哪有那麽多人。”

“我沒跟你說過嗎?”楚夭挑眉,“我的假期要提前半年預約的,很忙。”

祝風停楞了一下,仔細看了看楚夭的眼神,發現不像是在開玩笑。

“你的假期要預約?”他回憶半天,“……有一年夏天我在滑雪度假區被人放了鴿子,問你要不要滑雪,你就出現了啊。”

楚夭:“……”

楚夭抽回手,優雅起身,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踩了他一腳,“砰”地甩上樓梯間門消失了。

祝風停被踩得差點坐到地上,有些發懵地看著還在顫動的門,須臾,猛地意識到楚夭這是又生氣了,趕緊起來拍拍灰追了上去。

但還是晚了一步,門“砰”一聲在眼前關上,他迅速掏出鑰匙卡一刷。

“嘀——”,門鎖亮起紅燈,顯示該鑰匙卡權限已取消,疑似又分手。

祝風停:“???”

祝風停思考片刻,試著按了按門鈴。

雖然之前每次分手都沒能以如此和平的方式進門,但現在裏面住的是二十四歲的楚夭,應該不至於。

按了幾分鐘,門鈴終於接通了。

“你怎麽還不走?”門鈴不鹹不淡地說,“又被人放鴿子了?”

祝風停莫名其妙:“……沒有。”

“哦,”門鈴繼續冷冷,“我以為你約會被人放了鴿子才會想到我。”

祝風停茅塞頓開。

“那個滑雪度假區是我朋友開的,約了我去試滑。”他立刻湊到門鈴邊上解釋,“不是約會。”

門鈴安靜下來。

三秒鐘後,門開了。

楚夭抱著胳膊站在門裏,瞟了瞟他:“……真的?”

祝風停怔了怔。

他剛剛下單了一束鮮花,打算請假一整個上午哄人,沒想到門就這樣開了,門裏的人看著好像也沒有很生氣。

詫異片刻,說:“真的。”

楚夭輕輕一擡眉梢,側身讓開,讓他進來玄關。

祝風停進了門,踩在玄關柔軟的地毯上,有種不真實感。忽然意識到楚夭可能也許挺好哄的,以前經常生氣哄不好,難道……是自己的問題?

正琢磨著,看見楚夭從空垃圾桶裏撿出一雙眼熟的拖鞋,用兩枚手指拎著丟到面前。

祝風停:“。”

果然差點被分手了,不管八年前還是八年後都一樣愛生氣。

他沒敢問那個垃圾桶是不是幹凈的,蹲下來換鞋,偷偷釋放出一點信息素。

雖然alpha對alpha的信息素不如omega那樣敏感,但也並不是完全沒有感覺。

很快,楚夭察覺到有紅酒味信息素悄悄在自己身上繞來繞去,沒有一丁點鎮壓或者挑釁的意思,像小狗黏人起來一直圍著小腿打轉。

他垂下眼睛,看了看蹲在地上假裝無事發生的某人,須臾,主動釋放出信息素,碰了碰那股紅酒味。

祝風停:“!”

或許是楚夭的回應過分可愛的緣故,又或者是昨天喝的酒還沒醒,直A腦回路比平時更加容易短路,容易說些平時說不出的話來。

祝風停把鞋擺放整齊後,站起來。

“不過,”他說,“那天你來了以後,就算約會了。”

原本有些敷衍隨意的白梅花味忽然楞住了。

趁著人楞神的工夫,祝風停順手摟過來親了兩口,心滿意地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拿了兩枚雞蛋,探出半個身子,問:“別吃煎蛋餅了,你男朋友不會。牛肉蛋花粥行不行?”

楚夭站在玄關沒動。

直到兩個雞蛋被先斬後奏地打在碗裏,金黃黏稠地挨在一塊兒,才慢慢挪到廚房玻璃門旁,沒說吃還是不吃,追著前面那句話又問了一遍:“真的?”

“比真金還真。”祝風停打碎蛋黃,回憶,“那天你先挑了一副滑雪板,去換裝備了。老板給我推薦另一副,說是限定情侶款,可惜有人預定了。我就花雙倍價格租了下來。”

“有照片嗎?”

“沒有。”

“為什麽不拍?”

“你滑得太快沒停住,十分鐘不到就把我撞出雪道了。”筷子和碗壁不斷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夾雜著略帶笑意的敘述,廚房裏充滿了溫馨的煙火氣,“後面兩天你一直陪我在酒店養傷,沒來得及拍照。”

楚夭:“。”

楚夭還想板著臉,堅持了幾秒鐘,也笑了。

攪拌均勻雞蛋之後,祝風停擱下筷子,量了一杯米,倒進高壓鍋,設置定時,隨後開始切配菜。

兩人一個站在廚房裏面,一個站在廚房外面,沒人說話,短短的距離裏充斥著咚咚切菜和熱粥咕嘟翻滾的聲音。

粥很快就煮好了,金黃的蛋花裹著牛肉,撒了幾粒碧綠蔥花,熱氣騰騰。

祝風停盛了兩碗端到桌上。

楚夭摸了一下碗壁,沒吃,拿湯匙攪了一會兒,散發著米香的奶白熱霧撲在臉頰上,熱得微微發癢。

須臾,忽然擡起頭,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要不要再去一次?”

“去哪?”

“滑雪。”

祝風停想說最近有些忙,要等處理完某些麻煩的工作之後,但話到嘴邊,鬼使神差地變成了:“……我的假期也是要預約的。”

對面的湯匙發出十分不爽的“叮當”一聲。

粥的熱氣開始冷卻,誰都沒再說話。祝風停想把粥端過來並排坐著喝,被不客氣地趕走了,還被踩了好幾腳拖鞋。

祝風停頭一次為自己的嘴感到後悔。

吃完早飯,他主動收拾碗筷,拿走楚夭面前的空碗時,裝作不經意地重新提起話題:“你想什麽時候去?”

楚夭總算掀起眼皮,瞄了瞄他:“和你說話也要預約嗎?”

“不用。”祝風停改正得十分徹底,“假期也不用。要不要去滑雪,楚哥?”

楚夭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低頭刷了刷光腦,選了一對情侶花紋護目鏡加入購物車。

“藍的不錯。”祝風停說。

“那是我的,”楚夭點開詳情,指著另一副日落橙,“這是你的。”

“這個藍色和你眼睛一樣好看。”祝風停間歇性關閉直A腦回路中。

楚夭翹了一下嘴角。

忽然光腦跳出一條消息。

奔跑的小鹿:怎麽辦啊哥,姓鐘的又來找麻煩了

[奔跑的小鹿撤回了一條消息]

奔跑的小鹿:手滑發錯了老大。你就當沒看到行不,不要告訴祝哥,不然又要扣我年終獎了嗚嗚#拜托

但是兩人都已經看到了。

“工作上有麻煩?”楚夭問。

祝風停剛冒頭的一點好心情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千叮萬囑過這幫實驗體,楚夭現在還在休養的階段,不能勞累不能傷神,嚴禁對楚夭透露執行部的任何情況,否則一律當做洩密處置。

某陸姓實驗體果真是當之無愧的大漏勺。

“不算麻煩。”須臾,祝風停避重就輕地回答,“銷毀一個違規實驗體而已。”

“銷毀流程走不下去?”

“差不多。”

事實上,為了從季明權嘴裏掏出有關再生因子的信息,祝風停幾乎把實驗體最低限度保護法違反了個遍,這段時間有很多實驗體因為做噩夢失眠請假。

普通醫療艙的治療水平完全不夠吊住季明權的小命,他索性把一直賴著不走的鐘虞弄了過來,治療完以後再找借口把人支走,全程監視,不給一丁點談話時間。

大概反覆白嫖了五六次,終於把姓鐘的給惹毛了,反手聯合安全部一起施壓。

祝風停壓根沒想過讓這兩人聊,不過是吊了根胡蘿蔔給鐘虞。

楚夭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了兩次,一次是這兩人合夥幹的,一次是這兩人拆夥幹的。除非自己瘋了才讓這兩人再湊到一塊兒。

但問題在於他自己也有不少違規,再加上安全部上次吃癟太狠,難得抓到新把柄,態度更是罕見的強硬,導致現在銷毀流程走不下去,一拖再拖,季明權都快把傷養好了。

其他都還好說,唯獨這件事,祝風停並不想讓楚夭知道,也不願意楚夭和那兩個人再有一絲一毫的交集。

“你別管了。”他含糊道,“最近就在忙這件事,等忙完一起去滑雪。我上班去了。”

楚夭沒再追問,拿起光腦,若有所思地盯著陸謙那條撤回消息。

過了會兒,忽然感到身邊還有人。

沒等擡頭,就聽對方略微加重地重覆了一遍:“我上班去了。”

“……”楚夭莫名其妙擡頭,“那你去?”

打量片刻,忽然發現對方筆挺的襯衫前面空空如也。

楚夭不由笑了一下,到沙發那邊,從亂七八糟的被子裏找出那根皺巴巴的領帶,回來給他系好,再扯平襯衫領子,用力拍了拍胸口。

“行了執行官,上班去吧。”

祝風停心滿意足地出了門,覺得自己還能再上十年班。

-

然而祝執行官還是低估了上班的強度。

連續經歷六個扯皮會議之後,祝風停靈魂出竅地坐在辦公室裏,琢磨著要不要找個月黑風高的晚上監守自盜直接把季明權扔進銷毀爐算了。

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引咎辭職。

……

領帶上似乎還有殘留的白梅花信息素,香氣幽幽。

不行,零號實驗體的收容檔案還掛在執行官名下。以執行官對實驗體的絕對支配權,這跟把老婆送給別人有什麽區別?

何況實驗體禁止和人類通婚的條款還在,自己即便求婚成功在法律上也是無名無分,退一萬步說,就算要離職也得先假公濟私把這條給改了。

想到這裏,祝風停掙紮著坐起來,抓過水杯灌了一口,準備下一場。

正喝著水,辦公室門“砰”地突然被撞開,一顆驚慌失措的跳跳糖滾進來:“祝祝祝祝、祝哥!”

祝風停頓時嗆到:“咳咳、咳咳咳……”

還沒來得及發火,就聽跳跳糖氣喘籲籲地嚷嚷:“老大、老大他——”

祝風停霍然站起來,一瞬間眼前黑了黑,扶了一下桌子才站穩。

水杯翻了,弄濕了桌上的文件,他不顧上這些:“楚夭又怎麽了?!”

“老大他——”陸謙大喘氣道,突然一個急剎,收起臉上那副見了鬼的表情,咽了口唾沫,“報告!老大……呃,在樓下和姓鐘的打起來了。那個、祝哥你要不要去看一下?”

祝風停楞了幾秒,一下癱坐回皮椅裏。

“你……”他揉著突突直跳的額角,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誰他媽教你這麽匯報的?滾。”

嘴上這麽說,還是撐著桌子重新起來了,臉色依然有些發青,指尖垂在身側,不明顯地輕微顫抖。

走到門口,冷不丁給了某個竄天猴一腦門暴扣。

陸謙差點被揍趴在地上,小聲說“對不起祝哥”,一路小跑過去按了電梯,又跑回來,殷勤地把他往電梯那邊扶。

祝風停直覺哪裏不對,但腦子亂得漿糊似的,沒辦法思考到底什麽不對勁,也來不及細想楚夭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執行部,只想趕緊把姓鐘的弄走。

他已經不能承受再一次失去楚夭了。

-

電梯下降到一樓。

還沒開門,就已經隱隱能聽見大廳裏的嘈雜聲。

祝風停臉如寒霜。

電梯門緩緩打開,他快步出來,呵斥:“吵什麽——”

“咣當”!一聲巨響打斷了未出口的話。

只見整個大廳一片狼藉,鐵質長椅被連根拔起,輕盈地漂浮在半空。

透過飛揚的塵土和不斷掉落的瓷磚渣子,能清楚地看見這些不規則的金屬長椅在零點幾秒內迅速被拉伸成等長的鋼條,接二連三射向某處,幹脆利落,帶著響亮的破空之音,仿佛萬箭齊發。

S級操縱型異能“萬象”,扭曲一切非生物的特性,不受限制。

金屬箭矢的盡頭,是臉色慘白的鐘虞。

“咚——”

他被摜進墻裏,四肢都被粗壯鋼條紮穿,鮮血直流,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祝風停楞了十幾秒,才緩緩將目光轉向另一旁的身影。

一身那天逛街買的休閑服,黑色長發在風中飛揚,夕陽落在眼睛裏,呈現出一種疏離的冰藍色。

楚夭並沒有註意到他,又隨手一揮,收起異能,鋼條紛紛脫落,撣了撣剛才被碰過的肩膀,踩著碎磚石塊走到躺在地上的鐘虞面前,冷淡:“誰允許你對我動手動腳了?”

黑發藍眼,異能強悍,宛如天降神兵一般出現在滿地狼藉的廢墟裏,和十年前初遇時的場景近乎重疊。

祝風停站在原地,幾乎以為自己在做夢。

他狠狠掐了把大腿。

疼,不是做夢。

“怎麽回事??”他壓低聲音問陸謙。

陸謙也很冤,小小聲回:“老大把頭發染黑了,我想叫你下來看看……我走的時候老大只是被姓鐘的攔下來聊天而已,還有秦聞州看著,我以為出不了什麽事。”

祝風停又看了看快要昏死過去的鐘虞,沈默片刻,說:“那他還挺會聊天的。”

陸小同志被這個冷幽默冷到了,搓了搓雞皮疙瘩。

又是一聲清脆的響指,所有人鴉雀無聲,齊刷刷將目光投了過去。

“聽說你的異能是治療。”楚夭垂著眼皮看鐘虞,仿佛在看一條喪家之犬,聲音裏蘊藏著奇異的力量,“那你給自己治治,別死了,我不想惹麻煩。”

S級操縱型異能“萬象”,扭曲生物的認知和思維,限時三分鐘。

很快,鐘虞動作僵硬地開始給自己治療,身上亮起代表治療的白光。三分鐘後,整個人除了灰頭土臉了些,什麽傷都看不出來。

但剛才頻臨死亡的劇痛感受並不會消失,他心有餘悸地喘著粗氣,慢慢後退著,挪到角落的一顆發財樹後面,眼神陌生,好像第一天認識楚夭一樣。

“我不管以前我們之間發生了什麽,”楚夭緩步走近,忽然勾起一個溫柔微笑,“你剛才說的那些事,有人聽了會不高興。都給我爛在肚子裏,明白嗎?”

“…… ……”

“還有,聽說你一直在找執行部的麻煩?”

作者有話說:

年前再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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