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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狗仗人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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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狗仗人勢

“……找麻煩?”鐘虞吐出牙齒裏的血,“不如問問那個執行官是怎麽出爾反爾耍我的?”

楚夭對事情始末不算了解,下意識擡頭尋找某人。視線還沒掃到電梯口,後背貼上來一抹熟悉的體溫。

緊接著有濕熱的氣息吹過耳畔,說:“嗯,耍了。”

楚夭:“……”

“但他跟季明權合起夥來綁架了你兩次,逼你跟我分手。”祝風停從後面攬住他的腰,嗅著染發劑的淡香,用鼻尖觸碰記憶中的黑發,仿佛一切又回到了不需要自己操心的時候,嗓音帶著一絲不明顯的笑意,低沈道,“你說怎麽辦?老大。”

楚夭耳根一麻。

他記得祝風停從來沒喊過“老大”。

從前就跟個悶葫蘆似的戳半天蹦不出一個屁,叫楚哥的次數都屈指可數,一般只使用祈使句,或者開口之前丟個眼神過來,表示我要找你說話了。

最近楚哥長楚哥短的已經讓他很是受用了,冷不丁被蹭著耳朵喊一聲老大,觸電般的酥l麻l感從腰間被握住的位置竄起,爬過脊柱,沖得人一激靈。

楚夭舔了一下嘴唇,拍掉祝風停的手,若無其事:“哦。那他具體訴求是什麽?”

“在無人監視的情況下,和季明權進行半小時談話。”祝風停挑眉,“你要給他開特許?”

“沒……”

突然,門口響起一聲氣沈丹田的呵罵。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

眾人循聲望去。

楊長隆健步如飛,一路奔上臺階,身上的黑色風衣抖得獵獵作響,來之前估計沒少吃護心丸:“我接到舉報說你們又放任實驗體襲擊人類!還是在執行部大廳,連遮掩都不遮——”

中氣十足的喝罵忽然中斷了,他盯著滿地狼藉裏站著的某個熟悉身影,瞪圓了眼睛,露出如夢似幻的表情,剛吃的護心丸全打了水漂。

半晌,才從嗓眼裏擠出一聲:“你、你你你你你……”

楚夭轉身,手插進外套兜裏。

“楊部長,”他用八年前的口吻說,“說話要有證據。我們執行部自費翻新大廳,一不違法二不占用財政額度,這個人類只是不小心闖進工地吃了點灰,也要算到實驗體頭上?”

楊長隆:“…… ……”

他想起來,全想起來了。當年每次安全部殺氣騰騰地上門去要說法,只要姓楚的往那一站,一張嘴三言兩語就能顛倒黑白,輕飄飄將一大幫子人撥回去,安全部十次裏面起碼有九次討不到好。要是還不肯走,再繼續糾纏,指不定還得倒賠點什麽出去。

這人不是腺體受損以後都不怎麽管事了嗎?最近安全部只是在索要某個實驗體處置權一事上逼得緊了點,也沒動他那寶貝執行官啊??

看眼下這情況,是談都不談直接動上手了,姓鐘的到底怎麽把人給惹毛成這樣的??

楊長隆心思急轉,短短幾秒鐘內作出了決斷。

“哦沒事,”他整了整風衣,“路過,聽見動靜就來看了看。一個人類出現在執行部不合適,這人你們還要嗎?不要我帶走了。”

鐘虞掙紮著從發財樹後面探出身子:“你個老——”

楚夭踹了一腳花盆,又把人給踹坐下了。

“要。”他微笑,“誤工費還沒給呢,結清了再給你送過去。”

楊長隆毫不留戀地走了。

祝風停時隔數年又嘗到了“狗仗人勢”的快樂,一句話不用說就解決了問題,爽得頭皮發麻,恨不得當場將執行官的寶座物歸原主。

打發走煩人精,楚夭一轉頭,用胳膊肘捅捅:“你傻樂什麽?把人帶去休息室,我去看一眼那個季……”

黑發搖晃著擦過鼻尖,力道不輕不重地撞在胸口,因為沒得到回應,那雙漂亮的藍眼睛還斜著瞟來偷瞄了一眼。

眼前的人只有二十四歲的感覺前所未有的強烈,祝風停看了片刻,伸手一捏對方的後頸,低頭吻了下去。

還沒來得及走的眾實驗體:“……!”

半死不活倒在發財樹後面的鐘虞:“…… ……”

二十四歲的楚夭連接吻都生疏,青天白日眾目睽睽,滿腦子只想逃,忽然後頸腺體被捏了一下,下意識張開嘴。

“唔、你嗯……!”

祝風停咬著舌尖吮l吸,越親心裏越軟,吻了一會兒,分開一點,若即若離地貼著嘴唇,低聲:“原來早一點和你談戀愛是這樣的,楚哥。”

楚夭瞪著他,皺了皺眉,然後又被親了:“……!”

膝蓋被不輕不重地磕了一下,祝風停見好就收,松開嘴,替他抹了一下眼尾,攬著人往電梯的方向一轉,遮擋住大部分燃燒著熊熊八卦之火和哇塞哇塞的熱烈目光。

“季明權在地下三層。”祝風停面不改色,還跟某些目光碰了碰,微笑點頭,繼續對縮在懷裏不吭聲的男朋友說,“我開了八個會議才吵來的財政預算,比較簡陋。”

電梯下降到地下三層入口。

說簡陋都是擡舉了。瓷磚缺斤少兩,防水塗層潦潦草草,墻根底下長滿了顏色各異的蘑菇,連照明都是現在難得一見的時不時閃兩下的老古董,不知道哪淘來的。

到這裏,楚夭總算願意施舍他一個眼神了。

“離我遠點。”說著,把外套的拉鏈拉到領口,擋住後頸,“這次是給你面子,沒有下次。”

祝風停隨意應了聲,就差在臉上寫“下次還敢”。

——又不是什麽原則性問題,反正楚夭總是會原諒自己的。

地下三層沒有直達電梯,從入口到關押實驗體的地方得靠兩條腿走下去。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樓梯往下走,燈在頭頂一閃一閃。

祝風停忽然想到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你真打算讓鐘虞和季明權談話?”

“不然呢?”楚夭抓著生銹的扶手,一點點往下挪,“那鐘虞的異能挺罕見,身邊應該不乏討好的人。而且他挨揍沒多久楊長隆就出現了,和安全部關系也不淺,處理起來要謹慎些。至於季明權,再怎麽喪心病狂,也不過是個收容在龍鱗的實驗體而已。”

祝風停不說話了。

他沒有和楚夭提起過鐘虞,對季明權也只是在解釋腺體受損的來龍去脈時提了兩句,但只憑大廳裏不到半小時的混亂,楚夭似乎就摸清了其中的利害關系,甚至開始幫忙處理起來。

比起眼前的鋒芒畢露,八年後的楚夭似乎顯得過於沈默和安靜了,面對糾纏不休的麻煩甚至透著些許無所謂的厭棄態度。

在這種強烈的對比下,以某人粗糙到堪比戀愛弱智的直A腦回路,也終於感到了一絲不對勁。

……自己是不是把楚夭養得太差了?祝風停不確定地想。雖然物質上沒有短缺,好吃好喝地養在家裏,但這樣平淡到略顯乏味的日子,會不會讓人覺得……因為腺體殘廢了什麽也做不了所以被排除在了曾經游刃有餘的工作之外?

楚夭應該不喜歡被這樣對待。

仔細想想,楚夭每次來執行部的時候都是很開心的,不做執行官也可以安排一個閑職給他,而自己卻什麽也沒有做,只會送花送點心。

……

正琢磨著,忽然前面的人停下了。

“這裏嗎?”楚夭指著面前的一扇小門問,“需要權限。”

祝風停回過神:“我給你開門。”

輸入密碼時,又似是十分不經意地隨口問了句:“我記得季明權被收容的時間只比我來龍鱗晚了一年,你對他有印象嗎?”

楚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看向發出吱呀聲響慢慢打開的門,視線落在房間中央被束縛帶緊緊固定的實驗體。消瘦,憔悴,陰郁,額頭上有一塊很大的傷疤,幾乎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聽見動靜,對方緩緩擡頭。

“……楚哥?”季明權看見那頭黑發楞了一下,不知猜到了什麽,眼睛一點點亮起來,發出滲人的光亮,“是你嗎,楚哥?救救我,救救我楚哥!”

祝風停突然後悔把這個模樣的楚夭帶過來了。

房間裏散發著陰暗潮濕的黴味,楚夭打開燈,用一種並不陌生的目光看著季明權,顯然是記得的。

飽受折磨的實驗體燃起了新的希望:“楚哥……”

楚夭忽然一笑,依然用那種眼神看著他,溫溫柔柔地問:“你是誰?我不記得有收容過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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